第137章 滿城煙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十月初的武昌,天已經涼透了。

  長江上的風裹著寒氣,吹入城中的大街小巷。

  自鍾祥突圍後,孫傳庭帶著人退回武昌,至今已經過了近半個月。

  這半個月他也沒閒著,把潰散的兵卒重新編整,清點糧草軍械。

  然後今日傍晚,拿人的錦衣衛到了。

  房門被推開,馮容站在門口,臉色難看至極,

  「恩師,錦衣衛來了,說是...說是來押解恩師進京了。」

  孫傳庭早就料到這一天了,聞言也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只是道,

  「你去把咱們從代州帶來的那些鄉親們都叫上,然後領著他們回鄉去吧。」

  「恩師...」

  「趕緊去!」

  「是。」

  見到馮容走了出去,孫傳庭回房換上官袍,戴上烏紗帽,然後才邁步出去了。

  走到衙門的前院,看到領頭的人,他不禁眯了眯眼。

  曹化淳,曹公公。

  還是那身大紅色的蟒袍,和幾個月前在代州時一樣。

  但那時他是捧著聖旨來起復他的天使,如今他依然帶著聖旨,卻還帶來了捉拿他的錦衣衛。

  那封聖旨,也是降罪的旨意。

  看見孫傳庭出來,曹化淳當即往前迎了兩步,拱手道,「孫大人,久違了。」

  孫傳庭還了一禮,「曹公公久違。」

  「咱家此次前來,是奉了皇爺的旨....罷了,孫大人且先接旨罷。」

  本書首發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說到中途,曹化淳又停住,微微嘆了口氣,隨即將那封聖旨拿了起來。

  而孫傳庭則撩起袍服下擺,利落的跪了下去。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

  湖廣巡撫,都察院右副都御使孫傳庭,受朕殊恩,擢以封疆之任,委以討賊之權。

  然赴任以來,舉措乖張,刑名過當,擅行酷烈之法,殘虐士紳,以致民怨沸騰,朝野震驚。

  及至寇氛迫境,守御無方,致使興都陷落,陵寢震動,宗廟蒙羞,罪戾實深。

  若不明正典刑,何以肅朝綱而安天下?

  著即革職拿問,押解京師交三法司會審,沿途不優待,不寬假,欽此。」

  「......」

  孫傳庭跪在地上,靜靜的等這封聖旨念完,然後伸出雙手將聖旨接過,接著將腦袋磕在地上,

  「罪臣孫傳庭,領旨謝恩。」

  隨後錦衣衛便要上前拿人,曹化淳擺了擺手,「不急,你們且候一候,容咱家和孫大人說兩句話。」

  聞言,數十名錦衣衛則抱拳拱手,又退了回去。

  曹化淳則看向孫傳庭,「孫大人,可否聽咱家說兩句話?」

  孫傳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然後曹化淳默了片刻,似乎在想這話該怎麼說,接著才開口道,

  「孫大人,咱家臨行之前,皇爺說了,說他曉你是個有能為的,皇爺也曉你心裡頭有怨氣。」

  「罪臣不敢。」

  「你自己也說了是不敢有怨,但實際上呢,肯定還是怨的。」

  「罪臣...」

  「你且先聽咱家說,」

  曹化淳打斷他的話,

  「你怨皇爺不保你,可你許是不曉,自你在湖廣鬧出亂子,那些彈劾你的奏疏,跟雪片似的往宮裡頭飛,還鬧了好幾次伏闕逼宮。

  皇爺為了保住你,三個月沒開朝會,那個舉薦你的張鳳翼被皇爺下了詔獄,可那些人還是不肯鬆口,皇爺他已經盡力了。」

  孫傳庭叩首道,「因罪臣之故,累及君父至此,罪臣萬死莫贖。」

  話說的漂亮,但語氣平平的。

  在曹化淳聽來,就像是尋常的唱念做打,他嘆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些,

  「孫大人,皇爺是看著你一路折騰過來的,你在湖廣懲辦的那些人,哪一個在朝中沒點靠山?

  皇爺替你壓了這麼久,已經不容易了,如今你弄丟了鍾祥,皇爺他實在是壓不住了。」

  「....」

  孫傳庭其實不是很想聽這些解釋,趁著這個空檔,他抬起眼主動發問道,

  「曹公公,孫某被押解之後,這湖廣之地,陛下派誰撐著?」

  「....」

  曹化淳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孫傳庭懂了,「還沒定下?」

  「確實尚未定下,朝中如今,沒有誰敢接這個爛攤子,不過...」

  曹化淳話鋒一轉,

  「孫大人也不必太過操心,北邊已經穩了,洪承疇在黑水裕大破闖賊,高迎祥已經授首。

  那個李自成殺了高迎祥,帶著人頭歸順朝廷,現在已經在洪承疇麾下停用。

  請記住「」」小」說」唯一「網」址」:「」」」.」」」」」」」.」」」,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闖賊已平,洪承疇自然會去攻打那建文後裔。」

  將這番話聽罷,孫傳庭默了片刻,然後從嘴裡緩緩吐出兩個字,

  「可惜。」

  曹化淳怔了一下,「孫大人可惜什麼?」

  「....」

  孫傳庭沒有言語,而是抬起頭看向西北方的那處天空。

  他在可惜什麼,可惜自己?

  倒不是,與其說可惜自己,不若說在替龍椅上那位崇禎皇帝可惜。

  他可惜的是這個可以扭轉局面的機會。

  既然闖賊已滅,洪承疇已騰出手來,若陛下能再多撐一撐,讓他孫傳庭繼續留在湖廣。

  哪怕再多撐半年,屆時他與洪承疇南北兩路夾擊,那建文後裔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絕難抵擋。

  只需半年,他自信能平滅了對方。

  可惜自己如今要被押解進京了,這條南北夾擊的線也便斷了,陛下的江山怕是也要不穩了。

  曹化淳見他久久不語,只是盯著天上看。

  他也跟著看了看,看到了西邊黃昏的晚霞,隨即輕聲開口道,

  「孫大人,咱家知道你是個忠臣,你是可惜自己不能再為國效力。」

  「....」

  孫傳庭把目光轉回來,嘴角微微動了下,像是想說什麼,但終究什麼都沒說。

  說什麼呢?

  說他可惜的不是自己不能為國效力?

  說他只是單純的替龍椅上的皇帝可惜?

  見他又裝死不說話,曹化淳索性道,

  「罷了,時間不早了,孫大人也該啟程了。」

  聽到這話,那些站在不遠處的錦衣衛頓時動了。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千戶,姓陸,他朝身後一揮手。

  幾名錦衣衛校尉立刻上前,拿著一整套的刑具。

  這叫虎狼拷。

  通體鐵質,鐵鏈子又粗又長,總共三重枷,加一塊近百斤重。

  是押解重犯專用。

  這一套捆在身上,犯人連路都走不穩,弓著腰搖搖晃晃,因此錦衣衛內部將其起了個雅號。

  喚作金步搖。

  孫傳庭看了一眼那虎狼拷,沒言語。

  但曹化淳卻開口了,「慢著。」

  那幾名校尉停住了腳步,陸千戶也看向他,「曹公公有何吩咐?」

  「莫上虎狼拷了,只戴尋常木枷便是。」

  聽到這話,陸千戶當即皺了下眉,遲疑的開口道,

  「可出京之時,咱們領到的君命是不優待。

  而且聖旨上也是如此說的,虎狼拷才合規矩,若是只戴尋常枷鎖,怕是....」

  「那就等快到了京師再戴上,遙遙千多里路,那虎狼拷戴在身上,走不了幾天,人便廢了。

  等到了京師,孫大人還能活著麼?若是押解到京的是一具死屍,你我又如何向皇爺交差?」

  陸千戶擰眉想了想,覺有理,連忙朝曹化淳抱拳行禮,

  「公公教訓的是,是卑職無知了。」

  說罷,他擺了擺手,

  「按曹公公的吩咐,只戴尋常木枷。」

  聞言,那幾名校尉退了回去,換了個木伽走上來。

  說實話,這木伽的分量也不輕,特意拿水泡過,刷著桐油。

  兩名錦衣衛一人一邊,將枷板合攏,扣住孫傳庭的脖頸和手腕。

  咔噔一聲,木伽鎖緊。

  孫傳庭的肩背不禁一沉,但下一刻他又挺直了身子。

  陸千戶盯著看了看,確認枷鎖已經鎖緊,正要吩咐人將其押解離開。

  但就在這時,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其中還夾雜著鐵器碰撞的聲響。

  聽到這動靜,他的臉色當即變了,「速速列陣,有人截囚!」

  話音剛落,便有一大群人涌了進來。

  密密麻麻的,怕是有兩三百人,一個個披著甲冑,腰間別著腰刀,甚至有不少人身上還背著火器。

  見到這場面,陸千戶臉都白了,喉結滾動了一下,色厲內荏的大喊道,

  「錦衣衛押解欽犯,何人敢放肆!」

  曹化淳這會兒也覺腿有點軟了。

  他盯著那些披甲的兵卒,不禁往後退了退。

  這這這,這還沒出巡撫衙門呢,怎麼就有人來截囚了?

  你好歹等出了城再說吧,這是不是有點太明目張胆了?

  就在這時,那領頭的人走上前,然後跪在地上,「恩師!」

  他身後那三百來人也都跟著跪了下去。

  見狀,曹化淳怔了怔,隨即扭頭看向孫傳庭,表情帶著一種茫然和困惑。

  你們在搞什麼?

  你孫大人要是不想被押解進京,你大可直接跑了,何必要安排這麼一出截囚?

  「孫,孫大人,您這是唱的哪一出?」

  孫傳庭此時也有些措手不及,他看著跪在地上的馮容,

  「馮容,你這是要做什麼!」

  他的聲音比剛才高了許多,表情也帶著幾分急躁和嚴厲,

  「我不是讓你領著鄉親們回鄉去嗎?你領著他們擺出這等陣仗,意欲何為?!」

  跪在地上的馮容抬起頭,「恩師之命,學生不敢不從。

  可學生剛才問過他們,沒有一個人願意把恩師一個人扔在這,自己回代州去。

  所以學生帶著他們來了。」

  他頓了頓,「學生知道護不住恩師一輩子,但至少能護送恩師到京師。

  一路上換洗衣裳,添粥送水,總能照應恩師。」

  聽到這裡,曹化淳不由呼出一口氣,感覺腿肚子也不轉筋了,他看向孫傳庭,

  「孫大人,這些都是跟著你從代州出來的?倒真是有心了,不過若要沿途跟著.....」

  說著,他看向陸千戶,

  「這些兵卒要沿途護送,陸千戶,你是什麼主意?」

  什麼主意?

  陸千戶本來剛鬆了口氣,聞言怔了怔,這還用問嗎?

  那當然是不....

  等等。

  他看了看那些披著甲冑,背著火器的兵卒,又瞧瞧自己身後的錦衣衛。

  「回公公的話,卑職以為,只要不耽誤押解行程,曹公公又覺可行,卑職便沒有異議。」

  曹化淳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後點點頭,

  「孫大人,你也聽見了,你的人要跟著,咱們沒話說,但有一條,不妨礙押解。」

  「.......」

  孫傳庭沉默了片刻,目光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身影,從一張張臉上掃過去。

  這裡頭每一個人他都認識,甚至每一個他都叫出名字。

  當初在老家招募了一千多鄉勇,這幾個月的光景,有的人被俘,有的人埋骨異鄉,剩下的便只有這些了。

  隨即他開口道,「多謝公公。」

  說罷,他又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鄉勇,「那就勞累鄉親們護送了。」

  「.....」

  此時衙門外的街面上,早已站滿了人。

  兩側的鋪面門口,酒樓茶館的窗台後面,到處都是攢動的人影。

  人群裡頭不止是尋常百姓,也有一些是武昌城的那些士紳商賈。

  到任湖廣之後,孫傳庭在湖廣公審抄家,籌軍募餉,還幫著百姓伸冤,懲治惡紳。

  這些士紳一個個都嚇壞了,爭著搶著捐錢捐糧。

  但現在,這幫人聽說了孫傳庭要被押解進京的消息,忙不迭的跑出來看熱鬧。

  有不少人甚至還特意換了身大紅袍服,以此來慶祝這個喜慶的日子。

  等看到孫傳庭被從衙門裡頭押出來,他們臉上的快意更是壓不住了,一個個說說笑笑。

  一個士紳高聲說道,「老天開眼!陛下聖明!這瘟神總算要被治罪了!」

  旁邊的人趕緊拽了拽他的袖子,「你小聲些.....」

  「怕什麼?他都被押走了!能不能活命都是兩說。」

  「.......」

  而武昌城裡頭那些官員也站在人群里。

  武昌知府王維屏看著那道披枷帶鎖的身影,臉上的表情很是複雜。

  孫傳庭倒台了固然是好事,牽連不到他們了。

  但他也清楚,孫傳庭這一走,湖廣就要亂了。

  尤其是那建文後裔,如今就率著大軍在湖廣虎視眈眈,他不知道屆時有誰能率兵前去抵擋。

  街上的百姓看著孫巡撫出來,一個個讓開道路,有些人低頭不語,有些人嘴唇張了張,但最終只憋出一句,

  「孫大人慢走。」

  就在這時,一群人推著十幾輛平板車從側街拐出來。

  車上堆著大大小小的紙箱,花花綠綠的。

  領頭的是個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朝著人群大聲招呼,

  「煙火,煙火!孫撫台離任,有沒有要放煙花的,沾沾喜氣,熱鬧熱鬧!」

  街面上的人都是一怔,隨即那些士紳當即笑了起來,

  「這幫買煙火的,還真會做生意!」

  「給我來十箱大的!」

  「我也要!拿二十箱!」

  「多少錢?」

  「不貴不貴,一箱八十文,每箱有十支。」

  「這麼便宜?」

  聽到這個價格,買的人更多了,一個個紛紛掏錢,把銀子遞到那漢子手裡。

  而那漢子也壓根不去數,只是讓人把煙花一箱箱搬下來,嘴上解釋道,「這不是想著沾沾喜氣麼?」

  很快,十幾車的煙花就被銷售一空。

  那些士紳捧著剛買到的煙花,三三兩兩的點起來。

  嗤的一聲。

  一支煙花竄上天空,在黑夜來臨前的天幕上炸開一朵紅色的光。

  「好!」

  底下的人轟然叫好。

  緊接著,其餘的煙花也被紛紛點了起來。

  各色的煙花在武昌城的上空接連炸開,紅的,黃的,綠的......

  一簇接著一簇,把整個武昌城照耀的明滅不定。

  孫傳庭披著木伽,被錦衣衛押解著,近三百名鄉勇默默無言的跟在後頭,沿著正街往北門的方向走去。

  身前是被押解進京的長路,身後則是滿城煙火。

  「......」

  武昌城北十里處的一處雜樹林。

  十月的樹葉已經掉了大半,落葉在地上鋪了厚厚的一層。

  林子深處,百來號人散坐在裡頭,穿著棉襖,身旁擱著扁擔竹筐。

  看著和尋常趕路的腳夫沒什麼區別。

  而再往林子裡頭去,還有更多這樣的人影,三三兩兩的,隱在樹影和灌木叢後面。

  王柏坐在一顆歪脖子的柳樹下頭,靠著樹幹發呆。

  他的軍職已經換了,從隊率變成了連長。

  這三個月來,打了不少的仗,他活下來了,手裡的弟兄死了幾個。

  而他們二連的那個連長,那個姓吳的連長,在追擊孫傳庭的突圍隊伍時,被官軍的火銃打中了腿。

  軍醫說就算治好了,那條腿也廢了,跑不,跳不,再也沒法上戰場了。

  他因為立了不少功勳,頂了上去,成了連長。

  然後前幾天接到調令,跟著李定國從鍾祥跑過來,說要辦一件大事。

  至於做什麼,上頭也沒說。

  「你們快看,武昌城那邊在放煙花!」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隨後所有人都紛紛扭頭去瞧。

  隨後便見紅的,黃的,綠的,各種顏色的煙花一簇簇的在空中炸開。

  儘管隔了十里路,但由於天色已暗,所以看格外清楚。

  王柏眯著眼睛瞧了一會兒,有些弄不明白。

  這不年不節的日子放什麼煙花?

  總不能是武昌人用黃曆跟他們的不一樣罷,對武昌人而言,今天就是過節?

  正想著,他看見幾個人影從林子深處走出來。

  一個個都穿著長襖,腰間扎著布帶,和周圍兵卒的穿著沒什麼兩樣。

  王柏的目光看著領頭的那個人。

  那是張定國,之前是宣講司的司長,現在是情報司的司長。

  乃是軍中數著的人物,是殿下倚重的親信。

  李定國站在林子邊緣,仰頭去看武昌城上空那片不斷綻放的煙花。

  當然,他不是來欣賞煙火的。

  對於那些士卒來說,煙花只是煙花。

  但對於他而言,煙花還是信號。

  他事先與武昌城內的情報司暗探定了事宜,以煙花做信。

  一旦孫傳庭被押解離開,便伺機在城中燃放煙花。

  他看了幾息,便收回目光,隨即對身邊的人吩咐道,

  「傳令下去,各連準備,把火摺子都滅了,沒有我的命令,不准說話,不准放銃。」

  「是。」

  伴隨著命令被下達,林子裡的那些兵卒們紛紛動了起來,有人去拆身旁的扁擔,有人在竹筐底下摸索。

  王柏也拿起了身邊的扁擔。

  扁擔用布包著,一層層的,他將那些布拆開,露出裡頭的火銃。

  那些用作支撐的木頭被他丟到一邊,只握住了裡頭的火銃。

  周圍的人也都在做著同樣的事。

  「.....」

  官道上,一隊人馬正在往北走。

  十來個騎著馬的錦衣衛走在最前面,腰間挎著繡春刀,

  孫傳庭走在隊伍中間,木伽壓在身上,讓他的脖頸不由微微前傾,但腰杆卻挺的筆直。

  曹化淳騎在馬上,跟在他旁邊。

  隊伍後面則是另外的三十來名錦衣衛,再往後,則是那三百名鄉勇。

  往前又走了一陣,便到了一處雜木林。

  曹化淳正打著哈欠,忽然看見林子裡頭好像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他忍不住眯眼細看,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只見數十人從林子裡頭湧出來,然後越來越多,不多時便有數百人跑了出來。

  曹化淳猛地勒住馬,周遭的錦衣衛也同時勒馬,一陣馬嘶聲此起彼伏。

  李定國打了個手勢,一部分兵卒們瞬間沿兩側散開,將押解隊伍從兩邊包圍起來。

  隨後無論是正面,還是兩側的兵卒,都舉著火銃一步步往前,將包圍圈一點點收緊。

  眼見如此場面,曹化淳愣了片刻,隨即看向旁邊的孫傳庭,乾巴巴的開口道,

  「孫大人,這....這些也是來護送您上京的?」

  孫傳庭倒是還挺鎮定,聞言只是道,「曹公公,孫某不認識他們。」

  「那他們...」

  曹化淳話還沒說完,李定國就從人群里走了出來,旋即出聲喊道,

  「都聽好了,把兵器放下,然後把孫傳庭交出來,我不為難你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