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羅汝才來投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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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祥城,興王府。

  朱銘坐在書案後頭,正在看一封襄陽發來的來信,信是薛雲岫寫的。

  跟前幾封家書的內容差不多,都是一些瑣碎的日常。

  「殿下征戰辛苦,妾身在襄陽一切安好,花園的菊花如今開正艷,香氣滿園,妾身時不時便會去看看。

  妾身想,殿下在南邊怕是看不到,想著折幾隻送來,又怕送到了都枯了。

  便折了幾隻插在瓶子裡,擺在寢殿的窗台上,算是替殿下看一看....」

  朱銘看到這裡,眼角不禁跳了跳,你直接擺個我的排位在旁邊算了。

  「...王姐姐的肚子又大了一圈,走路時扶著腰,妾身每日都去看她。

  太醫說脈象安穩,只是要少走動,多臥床。

  她最近胃口也好,有時一頓飯能吃兩碗粥。

  殿下走的時候,說要趕在王姐姐生產前回來,妾身算了算日子,還有四個月殿下就回來了。」

  「...童子營的孩子們也都好,小張將軍整日裡帶著他們在端禮門前操練,妾身有時候會站在城樓上瞧。

  看見那些孩子們在站隊列,有模有樣的。」

  「妾身前幾日在園中撿到一隻貓崽,沒尋見它的母親,妾身便將其抱著撫養,這小狸奴倒是乖巧的很,妾身抱著它,總覺像是在抱自己的孩子。」

  瞧見這一段,朱銘總有種她話裡有話的感覺。

  再往下看,便是一些絮絮叨叨的叮囑,說天冷了,要添衣之類的,還說又給他捎了不少衣物。

  將整封信從頭到尾的看完,朱銘心裡不由泛起淡淡的暖意。

  隨即他鋪開信紙,正想寫一封回信過去,一個粗嗓門便從門外傳了進來,

  「殿下!殿下!」

  隨即,張獻忠大步走進來,手裡攥著一封信報,那張大黃臉上的表情分外複雜。

  困惑中帶著茫然,茫然中又帶著冷笑。

  李定國跟在他身後,臉色沒他那麼複雜,但眉頭也緊緊皺著。

  「大帥,出什麼事了?」

  張獻忠走到近前,把那封信報擱到桌上,「京師剛傳回來的消息,兩樁事,一樁是李自成殺了高迎祥。

  另一樁是,孫傳庭要被革職拿問了。」

  「?」

  朱銘懵住了,「你說李自成殺了高迎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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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張獻忠點點頭,語氣帶著點感慨,

  「那疤臉貨還真是狠,連自己的親舅舅都下的了手....呵,」

  說到這,他笑了一聲,

  「老子跟他打了這麼多年交道,知道他狠,但沒想到他能狠成這樣。」

  李定國也繃著臉點頭,

  「闖王帶著他打了這麼多年仗,可謂是將他一手帶出來的,又是他親舅舅,結果他回過頭就殺了闖王,真可謂豺狼性情。」

  「.....」

  朱銘將那封信報拿起來看了一遍,然後又放下。

  怎麼說呢,這會兒他還有點懵。

  他知道歷史上的李自成是什麼人,四個字形容,陰狠毒辣。

  殺羅汝才,賀一龍,袁時中,賀錦這些義軍首領,吞併其軍隊。

  手下他也殺,比如李岩,因此事使大順文武寒心。

  但高迎祥是他的親舅舅,是一直帶著他走到今天的人。

  結果居然還是被李自成給殺了,然後還提著舅舅的人頭去投靠朝廷。

  這著實讓他大受震撼。

  沉默了半晌,他才緩緩開口道,

  「不管李自成是真心投降,還是權宜之計,洪承疇既然收了他,都代表闖賊已平。

  下一步必然就是要南下了,而方城首當其衝。

  洪承疇十萬大軍,加上李自成那批殘兵,方城壓力不會小。」

  李定國開口道,「那咱們....」

  「這個一會兒再說,朝廷要拿孫傳庭治罪了,錦衣衛這會兒說不定都快到了。

  如今孫傳庭在武昌,錦衣衛即便是押解他,也不會有太多人,咱們離武昌不遠,可以派人給他截下來。」

  張獻忠聞言皺眉,「殿下是要救他?」

  「是。」

  朱銘點頭,他對孫傳庭的感情比較.....

  好吧,不裝了,攤牌了。

  他其實是孫傳庭的粉絲。

  雖然想過截獲他,擒殺他,甚至孫傳庭落到如今的地步,跟他也脫不開關係。

  但這依然不妨礙他是孫大督師的粉絲。

  「孫傳庭雖然性情有些倔,但才能是毋庸置疑的,若是咱們救下他,說不定他會成為第二個盧象升。」

  「好,既然殿下說救,那咱們便救。」

  張獻忠對此沒什麼意見,雖然他一直覺孫傳庭裝著一副大忠臣的樣,把他給騙了。

  但他也承認,孫傳庭這人確實有才能,憑著一幫新兵蛋子,守著一座孤城兩個多月。

  若不是紅夷大炮把城牆給轟開了,指不定猴年馬月才能把城給拿下來。

  至於後頭的突圍更是厲害,面對一路的圍追堵截,愣是帶著大部分人跑了出去。

  「定國,武昌的情報司還有人吧?」

  「有,先前攻城期間,末將又派了一批探子撒入武昌。」

  「那就再派些兵卒去,到時候城內......」

  三人正在商議截人的具體細節時,一名信使匆匆入了王府。

  隨即賈演在外頭喊道,「殿下!方城來的信使,說有要事稟報!」

  聽到方城這兩個字,朱銘心裡頭就不禁咯噔一下,連忙道,「帶進來。」

  賈演邁步走進暖閣,身後跟著個信使,那信使一進來便當即跪地,

  「殿下,盧將軍命標下送來消息,方城外頭來了一伙人,自稱是從黑水裕逃出來的闖軍殘部,為首的人說他是羅汝才。」

  「.....」

  剛聽到方城那兩個字,朱銘還以為方城出了什麼事,結果卻是這個。

  「羅汝才?」

  張獻忠已經發問了,「他跑來做什麼?」

  「回大都督的話,他是來歸順的,帶著千餘的殘兵,跑到方城城下,說願意歸順殿下。

  除此之外,還有劉哲,高一功,還有個叫李過的。」

  聽到最後那個名字,張獻忠不由皺眉,「李過?李過不是李自成的侄子麼?」

  李定國也有些意外,「羅汝才和劉哲便罷了,可高一功和李過.....

  一個是李自成的小舅子,一個是李自成的侄子,他們怎麼會跑來投靠咱們?」

  這時朱銘問道,「高一功也是高迎祥的侄子吧?」

  「回殿下,只是族侄,關係比較遠。」

  族侄...

  朱銘聞言不禁皺了皺眉。

  在明末的農民軍裡頭,羅汝才這個人號稱曹操,是農民軍里少有的善戰者,以狡詐多謀著稱。

  同時他也是極少數能以盟友身份,而非部下身份與李自成合作的人。

  當然,最後他被李自成弄死,也是這方面的原因。

  他應該是真心歸順的。

  眼見高迎祥被李自成殺了,覺這人太狠,不願意跟著李自成投降朝廷,於是跑了。

  至於李過,號稱一隻虎,驍勇善戰,也是後來的抗清名將。

  但他是李自成的侄子。

  還有高一功,也是個厲害人物,雖然跟高迎祥有親戚,但李自成明顯和他關係更近。

  他們兩個能是真心歸順的嗎?

  而劉哲...算了,沒聽說過,哪來的龍套。

  那信使看幾人都不說話,只出聲打破沉默,

  「殿下,這些人率兵前來歸順,盧將軍不敢擅專,特命標下前來請示。」

  朱銘聞言收回思緒,「大帥,如今局勢很明朗了,李自成殺了高迎祥,造成了闖軍內部的分裂。

  一部分人跟他投靠了朝廷,還有一部分不願跟著他,跑來投降咱們了。」

  張獻忠擰著眉,「羅汝才和劉哲倒是有可能,那姓羅的號稱曹操,一向精明。

  劉哲是高迎祥的親信部將,他們兩個投靠咱們有可能,但李過和高一功,他們怎麼會也跑來?」

  朱銘搖了搖頭,「不好說,說不定他們也是來真心歸順咱們的,覺李自成太狠,不願跟著了。

  但不管是不是,既然來了,就先收著,畢竟只有區區千餘人,翻不起什麼浪花。」

  說著,他看向信使,「你回去告訴盧象升,這千餘殘兵不要讓他們聚在一處。

  把兵卒打散了,編入各營,分散安置,不要讓他們成建制的待在一起。

  同時命人暗中盯著,但凡有人敢私下串聯,打探軍情,不必請示,直接殺了。」

  信使躬身應道,「是。」

  「還有,羅汝才,劉哲,高一功,李過這幾個人,把他們送來鍾祥。」

  信使怔了怔,然後試探著問,「殿下的意思是.....把他們押送過來?」

  「不是押送。」

  朱銘糾正道,「是請來,好生護送,路上不准苛待,但也不能讓他們脫離控制,讓他們來鍾祥,我親自見一見。」

  李定國在旁邊開口道,「殿下是要親自試探他們的虛實?」

  「嗯,」

  朱銘點點頭,「這幾個人終究是帶兵打仗多年的將領。

  若真心歸順,對咱們來說,便是臂助,若心懷鬼胎,放在方城反而容易起亂子。

  咱們在這猜他們的心思終究沒用,不妨接他們過來,當面看個清楚。」

  說罷,他又看向信使,「你回去替我轉告盧象升,洪承疇很快就要兵臨城下,我暫時無法率軍回去,方城一定要守住。

  我會給後勤司傳令,後續糧草輜重優先往方城調撥,他有任何需要,都可命人去要。

  再告訴他,有任何消息,立刻派人來報,記下了嗎?」

  信使鄭重抱拳,「殿下放心,標下記下了,一定一字不漏的轉告給盧將軍。」

  「去吧。」

  「是。」

  那信使應了一聲,旋即轉身離開。

  朱銘看向旁邊,「賈演,你出去派人回襄陽傳令,糧草輜重優先往方城調撥,一切都緊著方城來。」

  「是,末將這便去傳令。」

  「定國,孫傳庭那邊咱們要儘快,先派出人手前往武昌周遭。

  再與城內通氣,若能在城內綁走孫傳庭固然好,若不行的話,就等孫傳庭被押解出城,再找時機動手。」

  「末將明白,此事末將親自去辦。」

  「好,去吧。」

  「末將告退。」

  李定國報了個拳,然後轉身退了出去。

  「大帥,咱們這邊也抓緊,如今鍾祥拿下,再等孫傳庭被押解進京的消息傳開。

  湖廣各府州縣必定人心浮動,那時就是咱們攻伐湖廣的時機。

  咱們的動作一定要快,方城即將會有大軍兵臨城下,咱們拖不起。

  命各師做好準備,先派一個師出去,奔著安陸方向去。

  先把安陸打下來,與隨州,京山等地連成一片。

  等孫傳庭被咱們截獲,然後直接兵發德安,武昌。」

  將這些話聽罷,張獻忠點頭應下,隨後也走了出去。

  殿中只剩下朱銘一人。

  他思量了一番自己剛才的布置,覺沒什麼問題,正想處理公文,又想起什麼。

  隨後將那張空白的信紙拿過來,提筆寫了封回信。

  「信已收到,菊花的事,其實鍾祥也有菊花,我看到了,想來與你看到的一樣。

  王夫人的事你多費心,多看顧著些,那些孩子們,你平日多吩咐人給他們賞賜些衣食,不要怕花錢,缺銀子了就命人找王瑾去要。

  還有照顧好自己,知道你想要孩子,既然想要,那就平日裡多吃些,把身子養好,這樣才不用成天抱個貓崽子當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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