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儀式
馬瑞帶著皇帝的聖旨，很快又跑到了泉州。
鄭芝龍聽完馬瑞轉述的條件，一時間不敢相信。
他原以為自己開的那些條件，皇帝八成會不同意，然後壓價，他本來就是瞎提的，但沒想到，皇帝竟然答應了。
不但全部答應，還加碼說，不僅要收鄭森當義子，而且還要賜他三品管帶。
帶來的條件讓鄭芝龍整整一盞茶的功夫沒說話。
直到馬瑞提醒他，他這才說：「陛下，真這麼說？」
馬瑞回答：「一字不差。陛下還說了，若王爺願意，就可以直接去南京謝恩。朝廷已經把閩南王府修好了，就在最熱鬧的秦淮河邊上。」
再次確認了這個消息，鄭芝龍忽然站起來，開始不停地轉圈，邊轉圈還邊說：「老子要當王爺了！」
旁邊的心腹劉三畏連忙上前拉住：「大帥，此事蹊蹺啊，朝廷答應得這麼痛快，怕不是其中有詐。您還記得汪直嗎？還是先別去南京。」
鄭芝龍停下腳步，豪氣沖天：「老劉，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我鄭芝龍縱橫海上二十年，什麼人沒見過？什麼事情沒經歷過？皇上要是真打算殺我，他會封我當王爺，還明發聖旨啊，你想想看。我有了王爺的身份，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我得考慮，這是不是我此生僅有的機會。再說了，我如果被皇帝坑了，你們會服嗎？肯定不服啊，到時候為我報仇就行了。」
劉三畏見他失去理智，嘆了一口氣：「那大帥打算何時動身？」
鄭芝龍大手一揮：「下午就走。」
於是也沒怎麼準備，鄭芝龍帶著手下二百親兵，駕著一艘大船，揚帆起航向南京去了。
船隊駛出泉州灣，一路北上，看著泉州城越來越小，他突然反應過來了，對身邊的施琅說：「哎，你說老子這一去，會不會被皇帝扣下當人質？」
施琅愣住了。上午劉三畏不勸過你嗎？怎麼現在又後悔了？
沒有說話。
鄭芝龍又接了一句：「管他呢，我此時不去是傻子。」
施琅無語。
船行了十來天，終於到了南京。
當朝內閣首輔親自來迎接，挺有誠意。
鄭芝龍頓覺臉上有光，大老遠就哈哈大笑，拱手道：「魏閣老，勞駕勞駕，鄭某何德何能，勞動老閣老親迎。」
魏藻德皮笑肉不笑，他其實不想來，是皇帝逼他來的，他乾笑兩聲：「王爺客氣了，陛下已在宮中設宴，專候王爺大駕。」
鄭芝龍樂得合不攏嘴：「好好好，咱們走吧，別讓陛下等急了。」
說罷，他帶著幾名部將向皇宮走去，身後的一排官員也跟著他走，浩浩蕩蕩。
他一路上東張西望，嘖嘖稱奇：「乖乖，這南京城可比泉州大太多了，你看這樓，你看這街，你看這些老百姓，嗯？怎麼都擠在路邊看咱們？」
魏藻德心想，那當然了，有史以來第一個被皇帝封王的海賊，這些人肯定想看你長什麼樣。
進了大殿，就看見朱由檢坐在龍椅上，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
朱由檢是真不想來，但自己已經被控制了一年，能怎麼辦呢？
曾幾何時，他身為天子，對叛賊恨之入骨，可如今他竟然要親自給海盜頭子封王，想想都覺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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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芝龍跪在地上三跪九叩，大聲喊道：「臣鄭芝龍，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由檢臉上帶著微笑：「鄭愛卿平身。」
鄭芝龍站起身來，瞟了一眼皇帝，發現對方正一臉笑意地看著自己，心裡頓時踏實了。
朱由檢接著開口道：「鄭愛卿，朕聽說你舟車勞頓，辛苦了。上菜，咱們邊吃邊談。」
鄭芝龍確實餓了，一聽還有飯吃，更加高興：「謝陛下。」
不一會兒，酒菜上來了，山珍海味擺滿了桌子，鄭芝龍坐在下首首席，拿著筷子看著滿桌沒見過的菜，眼睛都直了。
他拿起一塊蔥燒海參愣愣地看了半天：「陛下，臣在海上吃了多年海鮮，可這麼好吃的海鮮還是第一次吃，宮中的大廚就是不一般啊。」
朱由檢笑著說：「鄭愛卿若是喜歡，朕讓人寫下這道菜的方子，回頭帶回去便是。」
鄭芝龍連連點頭：「謝陛下。」
宴席過半，朱由檢放下筷子：「鄭愛卿，朕上次說的要收鄭森當義子的事情，不知鄭愛卿意下如何呀？」
鄭芝龍半天說不出話，他張了張嘴，又愣了半天才說：「陛下，真要收阿森當義子？」
朱由檢點點頭：「君無戲言。」
鄭芝龍大喜：「多謝陛下，阿森那小子真有福氣，我給他找了這麼好一個乾爹，怕不是做夢都要笑醒。」
朱由檢擺了擺手：「起來吧。你回去休息一天，明早我們便舉行儀式，正式冊封你為閩南王，鄭愛卿如何？」
鄭芝龍感激涕零：「臣萬分願意。」
崇禎十八年八月初一，封王儀式。
肖磊知道鄭芝龍這個人虛榮心特別強，於是把這場封王儀式搞得極為隆重。
為此，肖磊在鄭芝龍還沒到南京的時候，就大肆宣傳，讓這件事深入民間。
於是當天南京城的百姓都來了，萬人空巷，相當熱鬧。
還安排了一兩千個托，鄭芝龍一出城，沿途就開始有人放鞭炮，有人撒花，還有人喊著王爺千歲，把鄭芝龍樂得嘴都合不上。
來到城外紫金山下搭建的高台，肖磊親自手捧金印遞給鄭芝龍：「鄭愛卿，朕今日冊封你為閩南王，世襲罔替，萬里忠於大明，永矢忠誠。」
鄭芝龍接過金印，看著上面的龍紋閃閃發光，心中激動不已，聲音都顫抖起來：「臣鄭芝龍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勞，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肖磊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百姓們開始歡呼，給足了鄭芝龍情緒價值。
鄭芝龍熱淚盈眶。
儀式結束後，鄭芝龍住進了嶄新的閩南王府，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他拿出金印，翻來覆去把玩，一邊看一邊傻笑：「嘿嘿，老子是王爺呢，老子是王爺呢。」
施琅在旁邊笑得哭笑不得：「王爺，你都看了半個時辰了。」
鄭芝龍這才反應過來，讓人把金印小心翼翼放入錦盒。
感慨道：「老施啊，你是不知道，孤當年在海上討生活，經常夢見就是被朝廷抓住了，砍頭。後來好歹被招安了，有個官身，可人家背地裡還叫我海盜，如今孤終於成了王爺，這天下還有誰敢叫孤海盜？」
鄭芝龍聽完馬瑞轉述的條件，一時間不敢相信。
他原以為自己開的那些條件，皇帝八成會不同意，然後壓價，他本來就是瞎提的，但沒想到，皇帝竟然答應了。
不但全部答應，還加碼說，不僅要收鄭森當義子，而且還要賜他三品管帶。
帶來的條件讓鄭芝龍整整一盞茶的功夫沒說話。
直到馬瑞提醒他，他這才說：「陛下，真這麼說？」
馬瑞回答：「一字不差。陛下還說了，若王爺願意，就可以直接去南京謝恩。朝廷已經把閩南王府修好了，就在最熱鬧的秦淮河邊上。」
再次確認了這個消息，鄭芝龍忽然站起來，開始不停地轉圈，邊轉圈還邊說：「老子要當王爺了！」
旁邊的心腹劉三畏連忙上前拉住：「大帥，此事蹊蹺啊，朝廷答應得這麼痛快，怕不是其中有詐。您還記得汪直嗎？還是先別去南京。」
鄭芝龍停下腳步，豪氣沖天：「老劉，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我鄭芝龍縱橫海上二十年，什麼人沒見過？什麼事情沒經歷過？皇上要是真打算殺我，他會封我當王爺，還明發聖旨啊，你想想看。我有了王爺的身份，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我得考慮，這是不是我此生僅有的機會。再說了，我如果被皇帝坑了，你們會服嗎？肯定不服啊，到時候為我報仇就行了。」
劉三畏見他失去理智，嘆了一口氣：「那大帥打算何時動身？」
鄭芝龍大手一揮：「下午就走。」
於是也沒怎麼準備，鄭芝龍帶著手下二百親兵，駕著一艘大船，揚帆起航向南京去了。
船隊駛出泉州灣，一路北上，看著泉州城越來越小，他突然反應過來了，對身邊的施琅說：「哎，你說老子這一去，會不會被皇帝扣下當人質？」
施琅愣住了。上午劉三畏不勸過你嗎？怎麼現在又後悔了？
沒有說話。
鄭芝龍又接了一句：「管他呢，我此時不去是傻子。」
施琅無語。
船行了十來天，終於到了南京。
當朝內閣首輔親自來迎接，挺有誠意。
鄭芝龍頓覺臉上有光，大老遠就哈哈大笑，拱手道：「魏閣老，勞駕勞駕，鄭某何德何能，勞動老閣老親迎。」
魏藻德皮笑肉不笑，他其實不想來，是皇帝逼他來的，他乾笑兩聲：「王爺客氣了，陛下已在宮中設宴，專候王爺大駕。」
鄭芝龍樂得合不攏嘴：「好好好，咱們走吧，別讓陛下等急了。」
說罷，他帶著幾名部將向皇宮走去，身後的一排官員也跟著他走，浩浩蕩蕩。
他一路上東張西望，嘖嘖稱奇：「乖乖，這南京城可比泉州大太多了，你看這樓，你看這街，你看這些老百姓，嗯？怎麼都擠在路邊看咱們？」
魏藻德心想，那當然了，有史以來第一個被皇帝封王的海賊，這些人肯定想看你長什麼樣。
進了大殿，就看見朱由檢坐在龍椅上，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
朱由檢是真不想來，但自己已經被控制了一年，能怎麼辦呢？
曾幾何時，他身為天子，對叛賊恨之入骨，可如今他竟然要親自給海盜頭子封王，想想都覺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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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芝龍跪在地上三跪九叩，大聲喊道：「臣鄭芝龍，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由檢臉上帶著微笑：「鄭愛卿平身。」
鄭芝龍站起身來，瞟了一眼皇帝，發現對方正一臉笑意地看著自己，心裡頓時踏實了。
朱由檢接著開口道：「鄭愛卿，朕聽說你舟車勞頓，辛苦了。上菜，咱們邊吃邊談。」
鄭芝龍確實餓了，一聽還有飯吃，更加高興：「謝陛下。」
不一會兒，酒菜上來了，山珍海味擺滿了桌子，鄭芝龍坐在下首首席，拿著筷子看著滿桌沒見過的菜，眼睛都直了。
他拿起一塊蔥燒海參愣愣地看了半天：「陛下，臣在海上吃了多年海鮮，可這麼好吃的海鮮還是第一次吃，宮中的大廚就是不一般啊。」
朱由檢笑著說：「鄭愛卿若是喜歡，朕讓人寫下這道菜的方子，回頭帶回去便是。」
鄭芝龍連連點頭：「謝陛下。」
宴席過半，朱由檢放下筷子：「鄭愛卿，朕上次說的要收鄭森當義子的事情，不知鄭愛卿意下如何呀？」
鄭芝龍半天說不出話，他張了張嘴，又愣了半天才說：「陛下，真要收阿森當義子？」
朱由檢點點頭：「君無戲言。」
鄭芝龍大喜：「多謝陛下，阿森那小子真有福氣，我給他找了這麼好一個乾爹，怕不是做夢都要笑醒。」
朱由檢擺了擺手：「起來吧。你回去休息一天，明早我們便舉行儀式，正式冊封你為閩南王，鄭愛卿如何？」
鄭芝龍感激涕零：「臣萬分願意。」
崇禎十八年八月初一，封王儀式。
肖磊知道鄭芝龍這個人虛榮心特別強，於是把這場封王儀式搞得極為隆重。
為此，肖磊在鄭芝龍還沒到南京的時候，就大肆宣傳，讓這件事深入民間。
於是當天南京城的百姓都來了，萬人空巷，相當熱鬧。
還安排了一兩千個托，鄭芝龍一出城，沿途就開始有人放鞭炮，有人撒花，還有人喊著王爺千歲，把鄭芝龍樂得嘴都合不上。
來到城外紫金山下搭建的高台，肖磊親自手捧金印遞給鄭芝龍：「鄭愛卿，朕今日冊封你為閩南王，世襲罔替，萬里忠於大明，永矢忠誠。」
鄭芝龍接過金印，看著上面的龍紋閃閃發光，心中激動不已，聲音都顫抖起來：「臣鄭芝龍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勞，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肖磊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百姓們開始歡呼，給足了鄭芝龍情緒價值。
鄭芝龍熱淚盈眶。
儀式結束後，鄭芝龍住進了嶄新的閩南王府，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他拿出金印，翻來覆去把玩，一邊看一邊傻笑：「嘿嘿，老子是王爺呢，老子是王爺呢。」
施琅在旁邊笑得哭笑不得：「王爺，你都看了半個時辰了。」
鄭芝龍這才反應過來，讓人把金印小心翼翼放入錦盒。
感慨道：「老施啊，你是不知道，孤當年在海上討生活，經常夢見就是被朝廷抓住了，砍頭。後來好歹被招安了，有個官身，可人家背地裡還叫我海盜，如今孤終於成了王爺，這天下還有誰敢叫孤海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