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你品，你細品
朱由檢繼續說：「繆公為國而死，朕不但要給他牌匾，還要追賜諡號，更是要為繆公立祠。但是，朕保護的是繆公的名節，你們這些活著的人借著繆公的名頭，把祭田都掛到浙江去了，不怕朝廷查？繆公泉下有知，怕是死不瞑目吧。朕本來準備過幾天去找你們的，既然你們來了，那朕就宣布一下。朕的意思是繆家該分家了，搞那麼大的家族幹嘛呀？一點人情味都沒有，不如各房一起分了，搞成七八個小家族，和和美美的不更好嗎？其次呢，朕準備給你們繆家蔭補幾個官員，作為忠誠的獎賞。但若是你們不同意，那朕只能將繆公的牌位移到南京供奉了，然後替繆公把你們開除族籍了。」
繆應瑞聽了眼淚汪汪的說：「陛下，哪有這樣的？」
朱由檢面無表情：「那就這麼定了，你大兒子就第一個蔭補，給個工部郎中吧。」
繆應瑞想了想，皇帝這也算是給面子了。
要知道，肖磊在北方可是大開殺戒了。
無奈只好答應。
朱由檢滿意地點點頭。
拆分繆家的時候，肖磊特意加了一個要求，那就是繆昌期的後人必須每家都分到最好的田，田契上蓋「忠義」三個大字，其餘就按規矩來。
這一招既給了忠臣後代面子，又堵了大家的嘴。
繆家旁支一看主脈認慫，那還有什麼說的呢？
反正土地都掌握在主脈手中，自己現在分家單過，也不一定很差。於是紛紛同意了，幾天之間，繆家就劃分成了十來個小家族，這比肖磊希望的拆分數量還要多。
於是肖磊一高興，當即下令，蔭補二十人。反正朝廷養了一大群不做人事的官員，多養二十個也沒事，反而可以收買人心。
繆家這麼和平處理之後，顧家那邊果然也沒讓人失望。
顧家主脈的顧言曾做過戶部郎中，這人是個標準的政客。
他聽說三家全栽了，連夜召集六房主事開會。第二天顧言曾就親自捧著顧氏六房公義轉到行宮求見，狀紙上寫得很清楚，顧氏一族將拆分為六族，各立門戶，互不干涉，從此以後井水不犯河水。
張縉彥看了之後說：「陛下，這顧家倒是個人精啊，把咱們要辦的事，自己先辦了。」
肖磊笑了笑：「我怕就是因為夏家的事情讓他們害怕了。與其讓旁支庶子來告狀，那不如自己主動弄。這樣的話，不僅能夠落下個好名聲，還能自己從中得利呢。」
果然，顧言曾隨後又遞了一份信。信里提到，願以顧氏一半田地，供朝廷興學。
挺好，雖然肖磊確實想在這個亂世里把宗族這個東西給弱化了，因為宗族確實對國家的管理有所負面影響，但它也有一點好處，完全消滅需要時間。就是現代社會，潮汕、福建依舊大量盛行，就證明這東西生命力頑強，得慢慢來。
那麼先造個謠吧。
先把輿論造起來。
想干就干，於是他又招來他最信任的科幻歷史作家方以智，吩咐道：「方愛卿，田雖然可以這麼先分了，但是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咱們為了一勞永逸，得把宗族這兩個字的本身搞臭。」
方以智眼皮一跳，看來又是自己登場的時候了。已經習慣了，開口問：「陛下，打算怎麼論述呢？」
肖磊想了想，控制朱由檢說：「你寫一篇宗族源流考。中心思想就只有一句話，宗族是文官集團編出來禍害老百姓的。」
啊？又是文官集團？這東西怎麼又出來了？不覺得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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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智有些無語地說：「陛下，宗族之制，先秦就有啊。孔子也講親親，這如何能說成文官編的？」
肖磊振振有詞：「孔子講親親不假。可孔子還說過，君子群而不黨呢。而且你看春秋裡面，魯國三桓把國君架空，不就是大族架空君主？孔子墜三都，拆的就是這三家的城牆，這充分孔子也是贊成拆分宗族的嗎？你品，你細品。」
意識裡面的朱由檢愣了，還可以這麼解釋？
當初孔子不就是為了魯國國君能夠重新掌握權力做的這些事情嗎？
這和拆分宗族有什麼關係啊？
肖磊繼續說：「你再想想，漢朝舉孝廉，地方官推薦本地大家族的人出來做官，互相舉薦，幾年下來朝中就全是他們的人。朝廷想收稅，他們就說是自己家族人多開支大，請求減免。皇帝想去打仗，他們說族人要種田，沒有空去，到後來，皇帝連百姓的面都見不著，百姓只知道族規而不知道王法，這不就是文官集團搞出來的陰謀嗎？」
有點道理。
但是漢朝的皇帝最後不去見百姓，不就是因為他們已經脫離了群眾？不願意出門嗎？天天只知道在皇宮裡面搞些烏七八糟的事情。甚至還有皇帝天天搞斷袖，哪有空出去見百姓呢？
方以智頭昏腦脹：「陛下，可這事也不是文官一個人能做成的呀。文官也有派系，怎麼可能從古至今都同一個思想？」
肖磊不以為然：「你管他呢？朕只需要讓你給百姓提幾個問題就行了，比如宗族制度下，誰是最大的贏家？是不是族長？族長是不是讀書人？讀書人是不是文官的後備軍？這不就結了嗎？」
方以智想了想，也是。反正自己已經編過更離譜的東西了，這點算什麼？於是放棄了掙扎：「臣這就去辦。」
方以智走後，把陳秀才這個黃金搭檔也叫來了。兩個人又默契地開始閉門造車，五天之後書成了。
開篇就引用《周禮》：「周禮小司徒，掌萬民之籍，以五家為鄰，五鄰為里，未曾以一族為戶，可至三代之時，國家編民以家，不用為族。族者，後世之變也。」
肖磊看了這一句，高興壞了：「好好好，這一句不就說明了宗族根本不是三代之制嘛。」
朱由檢不由吐槽，惡魔就是沒有文化。
以五鄰為里沒有錯，可是你從這個論點論述三代無宗族，這不就是在胡扯嗎？
難道你不知道周朝的宗法制最厲害了，連天子都算在裡面了。
繆應瑞聽了眼淚汪汪的說：「陛下，哪有這樣的？」
朱由檢面無表情：「那就這麼定了，你大兒子就第一個蔭補，給個工部郎中吧。」
繆應瑞想了想，皇帝這也算是給面子了。
要知道，肖磊在北方可是大開殺戒了。
無奈只好答應。
朱由檢滿意地點點頭。
拆分繆家的時候，肖磊特意加了一個要求，那就是繆昌期的後人必須每家都分到最好的田，田契上蓋「忠義」三個大字，其餘就按規矩來。
這一招既給了忠臣後代面子，又堵了大家的嘴。
繆家旁支一看主脈認慫，那還有什麼說的呢？
反正土地都掌握在主脈手中，自己現在分家單過，也不一定很差。於是紛紛同意了，幾天之間，繆家就劃分成了十來個小家族，這比肖磊希望的拆分數量還要多。
於是肖磊一高興，當即下令，蔭補二十人。反正朝廷養了一大群不做人事的官員，多養二十個也沒事，反而可以收買人心。
繆家這麼和平處理之後，顧家那邊果然也沒讓人失望。
顧家主脈的顧言曾做過戶部郎中，這人是個標準的政客。
他聽說三家全栽了，連夜召集六房主事開會。第二天顧言曾就親自捧著顧氏六房公義轉到行宮求見，狀紙上寫得很清楚，顧氏一族將拆分為六族，各立門戶，互不干涉，從此以後井水不犯河水。
張縉彥看了之後說：「陛下，這顧家倒是個人精啊，把咱們要辦的事，自己先辦了。」
肖磊笑了笑：「我怕就是因為夏家的事情讓他們害怕了。與其讓旁支庶子來告狀，那不如自己主動弄。這樣的話，不僅能夠落下個好名聲，還能自己從中得利呢。」
果然，顧言曾隨後又遞了一份信。信里提到，願以顧氏一半田地，供朝廷興學。
挺好，雖然肖磊確實想在這個亂世里把宗族這個東西給弱化了，因為宗族確實對國家的管理有所負面影響，但它也有一點好處，完全消滅需要時間。就是現代社會，潮汕、福建依舊大量盛行，就證明這東西生命力頑強，得慢慢來。
那麼先造個謠吧。
先把輿論造起來。
想干就干，於是他又招來他最信任的科幻歷史作家方以智，吩咐道：「方愛卿，田雖然可以這麼先分了，但是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咱們為了一勞永逸，得把宗族這兩個字的本身搞臭。」
方以智眼皮一跳，看來又是自己登場的時候了。已經習慣了，開口問：「陛下，打算怎麼論述呢？」
肖磊想了想，控制朱由檢說：「你寫一篇宗族源流考。中心思想就只有一句話，宗族是文官集團編出來禍害老百姓的。」
啊？又是文官集團？這東西怎麼又出來了？不覺得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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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智有些無語地說：「陛下，宗族之制，先秦就有啊。孔子也講親親，這如何能說成文官編的？」
肖磊振振有詞：「孔子講親親不假。可孔子還說過，君子群而不黨呢。而且你看春秋裡面，魯國三桓把國君架空，不就是大族架空君主？孔子墜三都，拆的就是這三家的城牆，這充分孔子也是贊成拆分宗族的嗎？你品，你細品。」
意識裡面的朱由檢愣了，還可以這麼解釋？
當初孔子不就是為了魯國國君能夠重新掌握權力做的這些事情嗎？
這和拆分宗族有什麼關係啊？
肖磊繼續說：「你再想想，漢朝舉孝廉，地方官推薦本地大家族的人出來做官，互相舉薦，幾年下來朝中就全是他們的人。朝廷想收稅，他們就說是自己家族人多開支大，請求減免。皇帝想去打仗，他們說族人要種田，沒有空去，到後來，皇帝連百姓的面都見不著，百姓只知道族規而不知道王法，這不就是文官集團搞出來的陰謀嗎？」
有點道理。
但是漢朝的皇帝最後不去見百姓，不就是因為他們已經脫離了群眾？不願意出門嗎？天天只知道在皇宮裡面搞些烏七八糟的事情。甚至還有皇帝天天搞斷袖，哪有空出去見百姓呢？
方以智頭昏腦脹：「陛下，可這事也不是文官一個人能做成的呀。文官也有派系，怎麼可能從古至今都同一個思想？」
肖磊不以為然：「你管他呢？朕只需要讓你給百姓提幾個問題就行了，比如宗族制度下，誰是最大的贏家？是不是族長？族長是不是讀書人？讀書人是不是文官的後備軍？這不就結了嗎？」
方以智想了想，也是。反正自己已經編過更離譜的東西了，這點算什麼？於是放棄了掙扎：「臣這就去辦。」
方以智走後，把陳秀才這個黃金搭檔也叫來了。兩個人又默契地開始閉門造車，五天之後書成了。
開篇就引用《周禮》：「周禮小司徒，掌萬民之籍，以五家為鄰，五鄰為里，未曾以一族為戶，可至三代之時，國家編民以家，不用為族。族者，後世之變也。」
肖磊看了這一句，高興壞了：「好好好，這一句不就說明了宗族根本不是三代之制嘛。」
朱由檢不由吐槽，惡魔就是沒有文化。
以五鄰為里沒有錯，可是你從這個論點論述三代無宗族，這不就是在胡扯嗎？
難道你不知道周朝的宗法制最厲害了，連天子都算在裡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