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開會
范文程低聲道：「王爺，我認為豪格編出這些謠言，是有很強的目的的。第一就是要抹黑先帝，這純屬他個人恩怨。第二呢，就是要讓你失去攝政的合法性。第三嘛，就是讓皇帝失去正統。」
多爾袞冷冷道：「你是說，豪哥要造反？」
范文程沉默，這種話不好說出來。
多爾袞又問了一遍。
范文程這才開口：「以臣所見，他雖然還沒動手，但也在準備。」
多爾袞閉上眼睛，過了好一陣，才睜開眼。
眼中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怒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殺氣：「范先生，你說本王怎麼處置這個畜生！」
范文程道：「王爺，豪格此人心胸狹窄，睚眥必報，還不服你，讓他繼續在外面蹦躂，遲早是個禍害。但他畢竟是先皇長子，我們也沒什麼證據證明謠言是他指使的，現在動他名不正言不順，容易落人口實。不如只當沒有發生這件事，讓他自己露出更大的馬腳，到時候大家都知道他做的事情了，之後就能輕而易舉收拾掉他。」
多爾袞點了點頭：「好，就依范先生的意見吧，本王倒要看看他到底能夠搞出些什麼東西來。」
與此同時，豪格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多爾袞給盯上了，還沉浸在這波輿論帶來的快感之中。
何洛會在他耳邊輕聲道：「王爺，時機差不多成熟了。現在京畿一帶天天傳播你散布的謠言，八旗之中有不少人已經對他的態度有了明顯的變化，只要你登高一呼，咱們就成了。」
豪格當然心動了，媽的，皇帝本來就是自己的呀，當初要不是自己出城門，現在已經是稱孤道寡了。
他隨即開始召集核心部下，開始密謀。
豪格開門見山：「我手裡能夠調動的牛錄合起來大概三千，而多爾袞在城內大概也有五千人，雖說兵力不怎麼占優，但是他根本不知道我們會發動政變，只要我們抓住多爾袞，其他人就只能認命。」
何洛會提出了一個意見：「主子，還有幾個中立派的人，比如濟爾哈朗、代善他們，咱們是不是要拉攏一下？要是他們不對我們出兵，我們的兵力才夠。」
豪格點了點頭：「濟爾哈朗和代善那邊我去說。他們要是願意支持我，那事情就成了，要是他們不同意，我也不會讓他們去告密，我自有辦法穩住他們。」
第二天，豪格便親自登門拜訪了代善。代善年事已高，聽完豪哥的來意以後，他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豪哥，你今年多大了？」
「回伯父的話，三十有六了。」
代善笑了笑：「三十有六了，這麼沉不住氣嗎？」
豪哥不解其意：「伯父，此話怎講啊？」
代善搖搖頭：「越是大事越要穩住，你連這個道理都不懂，還想奪權？那些謠言是你傳出來的吧？」
豪格默認了。
代善更加無語：「你看，連我這種人都知道是你傳的謠言，你難道以為多爾袞不知道嗎？以我看，今天你來見我的事情，多爾袞也會知道。」
豪哥臉色變了，但還是說到：「伯父，不是我沉不住氣呀，是多爾袞欺人太甚。我的兵都被他削走了一個牛錄，再這麼下去，我豪格早晚都要被他整死啊。」
代善擺了擺手：「你走吧，今天就當我沒見過你，你要做的事情我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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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哥碰了個釘子，心中有些怨恨，但表面上還維持著恭敬，行禮退了出去。
接著他又去找濟爾哈朗。
濟爾哈朗比代善更加圓滑，沒有說答應，也沒有說拒絕，只是打哈哈：「這件事太大了，容我考慮幾天，你先回去吧。」
豪格沒轉過彎，他聽了這話，覺得這位叔父是意思，只是要等自己先動手，才肯出手，心中大喜，加緊布置起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濟爾哈朗是多聰明的人啊，這邊聽了豪哥的話，轉頭就派人把信送給了多爾袞。
多爾袞看完濟爾哈朗的信，馬上就要發作，但范文程還勸他等一等。
三天之後，多爾袞終於準備好了。
對敵人的仇恨果然是一劑良藥，他看上去容光煥發，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消沉。
恢復工作的第一件事，他就宣布了一個大動作：「再有數日便是先皇駕崩的忌日，本王有意召集諸貝勒，在崇政殿祭祀先皇，各位以為如何？」
這種事當然是政治正確，沒有一個人提出異議。
於是崇禎十八年三月二十七日，盛京崇政殿，諸貝勒齊聚一堂。
豪格也覺得開這種會沒有什麼事，應該不會出什麼岔子，於是也來了。
眾人寒暄了一番，多爾袞率先開口。
「今日召集諸位，除了祭祀先皇以外，還有一件事要先與諸位商議。」
他拿起一沓文書說：「這是最近盛京城裡流傳出來的那些東西，想來諸位也曾聽聞過，我想問一問你們，對這些東西有什麼看法？」
代善乾咳一聲：「不過是些市井流言，不必理會。」
豪格一般在多爾袞主持會議的時候都是一言不發，但是他做賊心虛，竟然裝作自己沒事兒，笑了笑：「對啊，皇叔，不過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東西，有何可議的？」
多爾袞笑著，把頭轉向豪格：「你說的倒挺輕巧，不妨問問你，這些東西，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豪格心中一驚，但面上卻非常正經，裝作一無所知：「嗨，這些流言哪有什麼源頭啊，無非是一般閒漢嚼舌根罷了。」
多爾袞的笑容更深了：「哈哈，可是本王怎麼聽說，有些閒漢是你府上的呢？」
豪格臉色驟變，「皇叔這是從哪裡聽來的話呀？侄兒一向安分守己，怎麼會傳這種大逆不道的東西呢？何況這些東西對先帝編排得特別髒，再怎麼著我也是先帝的兒子，我怎麼會編父皇的謠言呢？」
此言一出，眾人表情各異。
多爾袞沒有立刻發作，還點了點頭：「你說的對，一個兒子編排自己父親，這種話說出去誰信啊？」
眾人也紛紛稱是，都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豪格也鬆了一口氣。
卻沒想到多爾袞話鋒一轉：「可是啊，本王有一封信，你要不要看一看？」
多爾袞冷冷道：「你是說，豪哥要造反？」
范文程沉默，這種話不好說出來。
多爾袞又問了一遍。
范文程這才開口：「以臣所見，他雖然還沒動手，但也在準備。」
多爾袞閉上眼睛，過了好一陣，才睜開眼。
眼中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怒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殺氣：「范先生，你說本王怎麼處置這個畜生！」
范文程道：「王爺，豪格此人心胸狹窄，睚眥必報，還不服你，讓他繼續在外面蹦躂，遲早是個禍害。但他畢竟是先皇長子，我們也沒什麼證據證明謠言是他指使的，現在動他名不正言不順，容易落人口實。不如只當沒有發生這件事，讓他自己露出更大的馬腳，到時候大家都知道他做的事情了，之後就能輕而易舉收拾掉他。」
多爾袞點了點頭：「好，就依范先生的意見吧，本王倒要看看他到底能夠搞出些什麼東西來。」
與此同時，豪格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多爾袞給盯上了，還沉浸在這波輿論帶來的快感之中。
何洛會在他耳邊輕聲道：「王爺，時機差不多成熟了。現在京畿一帶天天傳播你散布的謠言，八旗之中有不少人已經對他的態度有了明顯的變化，只要你登高一呼，咱們就成了。」
豪格當然心動了，媽的，皇帝本來就是自己的呀，當初要不是自己出城門，現在已經是稱孤道寡了。
他隨即開始召集核心部下，開始密謀。
豪格開門見山：「我手裡能夠調動的牛錄合起來大概三千，而多爾袞在城內大概也有五千人，雖說兵力不怎麼占優，但是他根本不知道我們會發動政變，只要我們抓住多爾袞，其他人就只能認命。」
何洛會提出了一個意見：「主子，還有幾個中立派的人，比如濟爾哈朗、代善他們，咱們是不是要拉攏一下？要是他們不對我們出兵，我們的兵力才夠。」
豪格點了點頭：「濟爾哈朗和代善那邊我去說。他們要是願意支持我，那事情就成了，要是他們不同意，我也不會讓他們去告密，我自有辦法穩住他們。」
第二天，豪格便親自登門拜訪了代善。代善年事已高，聽完豪哥的來意以後，他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豪哥，你今年多大了？」
「回伯父的話，三十有六了。」
代善笑了笑：「三十有六了，這麼沉不住氣嗎？」
豪哥不解其意：「伯父，此話怎講啊？」
代善搖搖頭：「越是大事越要穩住，你連這個道理都不懂，還想奪權？那些謠言是你傳出來的吧？」
豪格默認了。
代善更加無語：「你看，連我這種人都知道是你傳的謠言，你難道以為多爾袞不知道嗎？以我看，今天你來見我的事情，多爾袞也會知道。」
豪哥臉色變了，但還是說到：「伯父，不是我沉不住氣呀，是多爾袞欺人太甚。我的兵都被他削走了一個牛錄，再這麼下去，我豪格早晚都要被他整死啊。」
代善擺了擺手：「你走吧，今天就當我沒見過你，你要做的事情我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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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哥碰了個釘子，心中有些怨恨，但表面上還維持著恭敬，行禮退了出去。
接著他又去找濟爾哈朗。
濟爾哈朗比代善更加圓滑，沒有說答應，也沒有說拒絕，只是打哈哈：「這件事太大了，容我考慮幾天，你先回去吧。」
豪格沒轉過彎，他聽了這話，覺得這位叔父是意思，只是要等自己先動手，才肯出手，心中大喜，加緊布置起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濟爾哈朗是多聰明的人啊，這邊聽了豪哥的話，轉頭就派人把信送給了多爾袞。
多爾袞看完濟爾哈朗的信，馬上就要發作，但范文程還勸他等一等。
三天之後，多爾袞終於準備好了。
對敵人的仇恨果然是一劑良藥，他看上去容光煥發，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消沉。
恢復工作的第一件事，他就宣布了一個大動作：「再有數日便是先皇駕崩的忌日，本王有意召集諸貝勒，在崇政殿祭祀先皇，各位以為如何？」
這種事當然是政治正確，沒有一個人提出異議。
於是崇禎十八年三月二十七日，盛京崇政殿，諸貝勒齊聚一堂。
豪格也覺得開這種會沒有什麼事，應該不會出什麼岔子，於是也來了。
眾人寒暄了一番，多爾袞率先開口。
「今日召集諸位，除了祭祀先皇以外，還有一件事要先與諸位商議。」
他拿起一沓文書說：「這是最近盛京城裡流傳出來的那些東西，想來諸位也曾聽聞過，我想問一問你們，對這些東西有什麼看法？」
代善乾咳一聲：「不過是些市井流言，不必理會。」
豪格一般在多爾袞主持會議的時候都是一言不發，但是他做賊心虛，竟然裝作自己沒事兒，笑了笑：「對啊，皇叔，不過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東西，有何可議的？」
多爾袞笑著，把頭轉向豪格：「你說的倒挺輕巧，不妨問問你，這些東西，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豪格心中一驚，但面上卻非常正經，裝作一無所知：「嗨，這些流言哪有什麼源頭啊，無非是一般閒漢嚼舌根罷了。」
多爾袞的笑容更深了：「哈哈，可是本王怎麼聽說，有些閒漢是你府上的呢？」
豪格臉色驟變，「皇叔這是從哪裡聽來的話呀？侄兒一向安分守己，怎麼會傳這種大逆不道的東西呢？何況這些東西對先帝編排得特別髒，再怎麼著我也是先帝的兒子，我怎麼會編父皇的謠言呢？」
此言一出，眾人表情各異。
多爾袞沒有立刻發作，還點了點頭：「你說的對，一個兒子編排自己父親，這種話說出去誰信啊？」
眾人也紛紛稱是，都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豪格也鬆了一口氣。
卻沒想到多爾袞話鋒一轉：「可是啊，本王有一封信，你要不要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