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港口保衛戰
碼頭上的人還沒來得及完全站定，海面上已經又響起了一陣沉悶的聲音——炮聲。
「敵襲——敵襲——」
鄭旻大叫了一聲，這時候的她已經顧不上會暴露自己略帶尖銳的聲線，趕緊是儘可能地通知到所有人。
隨著劉香艦隊在慢慢逼近，臼炮的射程已經可以覆蓋整個碼頭。拋物線一樣的流火直接落在棧橋前方，沒有擊中碼頭上的貨箱，但木板碎片向四周飛散，棧橋上的人都壓低了身體，試圖避開飛濺的木屑和彈片。
然後第二輪、第三輪……
一時間，飛揚的木屑和海浪混在一起，順著風向朝碼頭擴散。
「裝彈！」
紅夷大炮也已被守衛架起來，此時只見碼頭上左側的高地上，五門大炮的炮口同時噴出一陣火光。
鉛彈跨過棧橋上方，落在劉香前鋒船的側舷上。同樣的，劉香艦隊的甲板碎木在海面上飛散，船殼被擊穿處的破口正在進水，吃水也在加深，速度也明顯地慢了下來。
第二輪又擊中了側舷，衝擊力把船身推向一側，甲板上的人正在被衝擊力推倒，有人正在從甲板上滑入水中……
炮火對轟持續了三輪。
劉香的艦炮正在試圖覆蓋紅夷大炮的位置，但碼頭上的炮位有反斜面的掩體保護著，炮彈只能落在掩體上。
只不過，紅夷大炮的裝填速度也正在減慢——炮管需要冷卻。大炮能再打兩到三輪，但每輪之間的間隔已經在慢慢被拉長了。
忽然，海面上又響起了一陣新的聲響。
不是炮聲，是船艏撞上了棧橋木樁時發出的悶響，是纜繩被砍斷時發出的斷裂聲，是有人從船舷翻上棧橋時靴底落在木板上的聲音。
第一批敵軍布下的快艇已經靠岸。
船體小，吃水淺，人數不算多。
船艏頂在棧橋中段的木樁上，船身還在晃動，已經有人翻過快艇躍上棧橋。
一個人、兩個人、五個人、十個人，他們的動作訓練有素，沒有猶豫，沒有停頓，帶著一種緊張的慣性，像是一步步走到這裡，根本不需要確認下一個動作是什麼。
他們落地之後，便直接朝著棧橋兩端散開，沿著棧橋的通道向碼頭的方向推進。
「啪——啪——啪——」
碼頭上的人手握短銃，對著他們就是一陣齊射。
短銃的聲音在港口上空響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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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緊接而來的槍聲卻變得零散，每一聲之間都隔著不確定的間隔。
畢竟他們只是一支臨時湊起來的武裝，而不是職業的軍人。對於他們而言，此刻唯一的優勢大概也只有人數了。
火光在昏暗的暮色中忽明忽滅，第一批跳上棧橋的人雖然迎著槍彈倒下了十幾個，但後面的人已經踩著他們的位置重新跳了上來……
林德站在鄭旻的船邊，看著棧橋上的火光。
他能看到碼頭上的人在向後退，不是潰散，而是在縮短防線。他們正在從棧橋前端往港口方向收攏，把第一層防線讓給了跳上來的敵人。
那是一個可以被判斷為「被迫後退」的動作，但他們退得還算有序，也算不得潰散。
短銃依然在響，有人蹲在貨箱後面繼續射擊，有人在退到第二道防線後重新裝填彈藥，碼頭上還沒有完全陷入混亂，但棧橋的第一段已經失守了。
這時，鄭旻從船舷邊探出身來看了他一眼：「你是打算站在這裡看完，還是跟我走？」
林德轉過身，看見鄭旻已經站到了舵輪旁邊，甲板上的水手正在收纜繩，像是已經在準備出港了。
鄭旻只看了他一眼，甚是平淡的回了一句：「我們直撲劉香！他在主艦上，趁他們不備，我們從側翼穿過去！」
林德一聽，立刻是領會了鄭旻的意思。
確實，像現在這樣的白熱化階段，最簡單有效的戰術，那就是於亂戰之中直取敵將首級！
「好！遵命船長……」
林德的這一聲回答擲地有聲，可以說是毫不猶豫。
而在聽到這一聲「船長」，鄭旻竟然頓時感到一陣莫名的親切感，就好像是他們又回到了「黑鯊號」號上一樣。
她突然再次轉頭看向林德，眼神之中竟還露出了一絲驚喜。
「別死在我前面了，軍需官！」
二人只會心一笑，達成了一種默契。
隨後，鄭旻便朝向甲板上的水手直接一個側身：「解開纜繩！」
甲板上著裝待命的水手們聽了，也齊聲高喊了「嘿呦」一聲。
她已經不需要解釋更多，所有人都明白他們即將面對的是什麼。但是，也沒人會再選擇退縮了。
鄭旻親自掌舵，這艘原本已經有些殘破的鳥船，在她的掌控下竟還是那樣的輕巧。
「轟隆——」
這時，岸上的炮手似乎也察覺了鄭四子的意圖，所以這一輪的炮火齊鳴，其實就是在替他們打了一輪掩護，在為他們爭取更多的時間。
鄭旻的船從港口側翼劃了出去，船身吃水淺，調整航線時幾乎沒有減速。
她從碼頭火光沒有覆蓋到的一側窗口切進海面，沒有驚動正在棧橋上集結的劉香前鋒部隊，並直插劉香主力艦隊的側翼。
側翼的艦船正在調整陣型，視線也被正在衝擊港口的先鋒艇所吸引，因此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這條正在從側面接近的船。
等到有人看見的時候，鄭旻的船已經穿過了側翼艦船的間隙。
鄭旻的出現顯然也讓他們有些始料未及的。而她也正好是利用了那段時間的窗口期，直挺挺地就沖了過去。
她的船穿過了那些正在裝填的炮位之間的空隙，一步步地接近了那艘深黑色的主艦——那艘巨型的廣船。
主艦就在前方——船體漆成暗色，體積極大，吃水極深，但是甲板上的水手卻遠比她猜測的要少，整艘船擺成一個穩定的靜止姿態，就像一頭已經擱淺了的鯨魚。
林德還注意到主艦的側舷居然沒有炮口亮出來。說明那並不是一個戰鬥的姿態，倒像是一種無聲的暗示——劉香正在等他們。
「敵襲——敵襲——」
鄭旻大叫了一聲，這時候的她已經顧不上會暴露自己略帶尖銳的聲線，趕緊是儘可能地通知到所有人。
隨著劉香艦隊在慢慢逼近，臼炮的射程已經可以覆蓋整個碼頭。拋物線一樣的流火直接落在棧橋前方，沒有擊中碼頭上的貨箱，但木板碎片向四周飛散，棧橋上的人都壓低了身體，試圖避開飛濺的木屑和彈片。
然後第二輪、第三輪……
一時間，飛揚的木屑和海浪混在一起，順著風向朝碼頭擴散。
「裝彈！」
紅夷大炮也已被守衛架起來，此時只見碼頭上左側的高地上，五門大炮的炮口同時噴出一陣火光。
鉛彈跨過棧橋上方，落在劉香前鋒船的側舷上。同樣的，劉香艦隊的甲板碎木在海面上飛散，船殼被擊穿處的破口正在進水，吃水也在加深，速度也明顯地慢了下來。
第二輪又擊中了側舷，衝擊力把船身推向一側，甲板上的人正在被衝擊力推倒，有人正在從甲板上滑入水中……
炮火對轟持續了三輪。
劉香的艦炮正在試圖覆蓋紅夷大炮的位置，但碼頭上的炮位有反斜面的掩體保護著，炮彈只能落在掩體上。
只不過，紅夷大炮的裝填速度也正在減慢——炮管需要冷卻。大炮能再打兩到三輪，但每輪之間的間隔已經在慢慢被拉長了。
忽然，海面上又響起了一陣新的聲響。
不是炮聲，是船艏撞上了棧橋木樁時發出的悶響，是纜繩被砍斷時發出的斷裂聲，是有人從船舷翻上棧橋時靴底落在木板上的聲音。
第一批敵軍布下的快艇已經靠岸。
船體小，吃水淺，人數不算多。
船艏頂在棧橋中段的木樁上，船身還在晃動，已經有人翻過快艇躍上棧橋。
一個人、兩個人、五個人、十個人，他們的動作訓練有素，沒有猶豫，沒有停頓，帶著一種緊張的慣性，像是一步步走到這裡，根本不需要確認下一個動作是什麼。
他們落地之後，便直接朝著棧橋兩端散開，沿著棧橋的通道向碼頭的方向推進。
「啪——啪——啪——」
碼頭上的人手握短銃，對著他們就是一陣齊射。
短銃的聲音在港口上空響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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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緊接而來的槍聲卻變得零散，每一聲之間都隔著不確定的間隔。
畢竟他們只是一支臨時湊起來的武裝，而不是職業的軍人。對於他們而言，此刻唯一的優勢大概也只有人數了。
火光在昏暗的暮色中忽明忽滅，第一批跳上棧橋的人雖然迎著槍彈倒下了十幾個，但後面的人已經踩著他們的位置重新跳了上來……
林德站在鄭旻的船邊，看著棧橋上的火光。
他能看到碼頭上的人在向後退，不是潰散，而是在縮短防線。他們正在從棧橋前端往港口方向收攏，把第一層防線讓給了跳上來的敵人。
那是一個可以被判斷為「被迫後退」的動作，但他們退得還算有序，也算不得潰散。
短銃依然在響，有人蹲在貨箱後面繼續射擊，有人在退到第二道防線後重新裝填彈藥，碼頭上還沒有完全陷入混亂，但棧橋的第一段已經失守了。
這時，鄭旻從船舷邊探出身來看了他一眼：「你是打算站在這裡看完，還是跟我走？」
林德轉過身，看見鄭旻已經站到了舵輪旁邊，甲板上的水手正在收纜繩，像是已經在準備出港了。
鄭旻只看了他一眼，甚是平淡的回了一句：「我們直撲劉香！他在主艦上，趁他們不備，我們從側翼穿過去！」
林德一聽，立刻是領會了鄭旻的意思。
確實，像現在這樣的白熱化階段，最簡單有效的戰術，那就是於亂戰之中直取敵將首級！
「好！遵命船長……」
林德的這一聲回答擲地有聲，可以說是毫不猶豫。
而在聽到這一聲「船長」，鄭旻竟然頓時感到一陣莫名的親切感，就好像是他們又回到了「黑鯊號」號上一樣。
她突然再次轉頭看向林德，眼神之中竟還露出了一絲驚喜。
「別死在我前面了，軍需官！」
二人只會心一笑，達成了一種默契。
隨後，鄭旻便朝向甲板上的水手直接一個側身：「解開纜繩！」
甲板上著裝待命的水手們聽了，也齊聲高喊了「嘿呦」一聲。
她已經不需要解釋更多，所有人都明白他們即將面對的是什麼。但是，也沒人會再選擇退縮了。
鄭旻親自掌舵，這艘原本已經有些殘破的鳥船，在她的掌控下竟還是那樣的輕巧。
「轟隆——」
這時，岸上的炮手似乎也察覺了鄭四子的意圖，所以這一輪的炮火齊鳴，其實就是在替他們打了一輪掩護，在為他們爭取更多的時間。
鄭旻的船從港口側翼劃了出去，船身吃水淺，調整航線時幾乎沒有減速。
她從碼頭火光沒有覆蓋到的一側窗口切進海面，沒有驚動正在棧橋上集結的劉香前鋒部隊，並直插劉香主力艦隊的側翼。
側翼的艦船正在調整陣型，視線也被正在衝擊港口的先鋒艇所吸引，因此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這條正在從側面接近的船。
等到有人看見的時候，鄭旻的船已經穿過了側翼艦船的間隙。
鄭旻的出現顯然也讓他們有些始料未及的。而她也正好是利用了那段時間的窗口期，直挺挺地就沖了過去。
她的船穿過了那些正在裝填的炮位之間的空隙，一步步地接近了那艘深黑色的主艦——那艘巨型的廣船。
主艦就在前方——船體漆成暗色，體積極大，吃水極深，但是甲板上的水手卻遠比她猜測的要少，整艘船擺成一個穩定的靜止姿態，就像一頭已經擱淺了的鯨魚。
林德還注意到主艦的側舷居然沒有炮口亮出來。說明那並不是一個戰鬥的姿態，倒像是一種無聲的暗示——劉香正在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