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巡撫衙門！
「這是……」
昨晚剛過來的劉有道，頓時被眼前局面驚呆了，趕忙從轎子裡露出頭，低聲道：
「快，快去打聽下，這是出了什麼事？」
晨光透過轎簾的縫隙落在他臉上，半明半暗。
「喳。」
心腹迅速往前去打聽。
然而。
此時洪青山眾人又疲憊又兇悍，周圍人根本不敢靠近，這心腹根本打聽不到，只能焦急的在不遠處等著。
「吱嘎。」
巡撫衙門的大門被門子打開來，陽光頓時照射進去，讓周圍一下子亮堂許多。
但門子被眼前場景嚇的一哆嗦，趕忙擦了擦眼睛，顫抖的詢問道：
「諸位大人，這，這是怎麼回事……」
「夏伯父，小侄拜音察阿，來給您報喪了……」
拜音察阿根本不理他，只是紅著眼哭嚎。
門子嚇的腿都軟了，這是真滿洲大爺啊，這是天大的事啊，趕忙連滾帶爬往裡稟報。
…
「什麼？拜音察阿來給我報喪了？」
內堂。
巡撫夏玉剛剛起床，被僕人服侍著洗刷完，一聽到外面報上來的這個消息，他的臉色都變了，眉頭微微皺起。
前天一早，他就收到了拜音察阿陣亡的消息。
隨後，拜音達禮也發來訊息，通過他這邊報往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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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天就把消息發往京師城了，拜音察阿今天居然跑來報喪，這是想幹什麼？
可眼前畢竟是真滿洲主子。
他年輕時還受過拜音察阿爺爺的恩惠，此時不見也說不過去……
片刻。
他皺眉道：
「讓他們進來！算了，我親自去吧。」
很快。
夏玉便來到大門口，正看到這悽慘一幕，他年輕時也是從底層殺上來的，這讓他眼睛也紅了。
趕忙上前一步，親手把拜音察阿扶起：
「小察阿，你阿瑪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哎！」
他嘆息一聲：
「以後，你額娘，你的兄弟姐妹，都要靠你了啊。」
拜音察阿用力抱著夏玉哭泣一會兒，忽然說道：
「夏伯父，小侄委屈啊。我阿瑪死的太慘了……小侄有重要情報跟您稟報！」
夏玉一愣，眼底泛起深沉。
他是漢軍正白旗人，是多爾袞、多鐸兄弟的人，此時不說自身難保，卻也絕不敢輕易生事。
哪想到拜音察阿開口就給他找麻煩了……
可拜音察阿都開口了，他也不好再拒絕，要不然他的名聲必然受到大影響，趕忙低聲道：
「既如此，小察阿，咱們去屋裡說。讓這些勇士們都進來，別在外面跪著，這像什麼樣？」
「是。」
拜音察阿明顯很心虛，小心回頭看了洪青山一眼。
洪青山給了他個堅定的眼神，示意自己會跟著他，旋即便招呼眾人先進衙門裡，他本身則是跟上了拜音察阿。
「你區區漢軍把總，跟來這做什麼？」
剛到門口。
夏玉一直隱忍著的怒火就爆發了，直勾勾盯著洪青山怒喝。
洪青山心中暗罵，夏玉這狗東西是真沒點眼力勁，怪不得沒幾年就被人幹下去。
但面上洪青山只能恭敬對夏玉拱手行禮。
拜音察阿趕忙說道：
「夏伯父，他是我的心腹，馬上就要被抬旗。我跟您稟報的事情，他是親身參與者，必須得跟著。」
夏玉眉頭微皺，只能從鼻子裡嗯了一聲。
來到堂內。
洪青山順手關死了門，門軸的聲音在安靜的堂內拖得很長，像一聲壓著喉嚨的悶咳。
夏玉又白了洪青山一眼，明顯對洪青山有很大意見。
洪青山也懶得理他了，只是恭敬侍立在拜音察阿身側。
拜音察阿這時恭敬道：
「夏伯父，我阿瑪是死在膠東亂賊於七手裡！這個仇，我不能不報！我今天來，一是為了給您報喪，二是來跟你報功的！」
「報功？」
夏玉眉頭皺的更緊：
「小察阿，你之前的功績我知道了，已經報給主子了，你又來報什麼功？」
拜音察阿低著頭道：
「夏伯父，是這般，我已經找到了負責於七後勤與財路的史世明的消息，有一定把握，能把他拿下！」
他思緒能保持到現在，已經接近極限，趕忙又道：
「此事，便讓洪把總對您詳細匯報。」
看著夏玉冰冷如刀的目光射在自己身上，洪青山後心裡也止不住滲出冷汗。
然而。
不這般貿然，突破尋常規矩的束縛！
拜音察阿根本不可能拿到牛錄章京的寶座，洪青山也只能拼了性命搏這一把！
他站的地方正好是門內一尺，再往裡半寸，影子就落在夏玉的桌角上了，恭敬拱手道：
「巡撫大人，是這般。拜音察阿少爺之前斬殺了泰山賊的游擊將軍張國豪，無意間抓到了史世明的線索。」
「就在幾天前，拜音察阿少爺親手摧毀了泰安城的一個採石場，發現了近萬斤精鹽！這些精鹽背後的主人，正是史世明！」
「通過我們搜集的情報，得知，史世明負責於七在整個山東中南部的糧餉，是於七糧餉的核心骨架……」
洪青山把事情說完，便恭敬退出門外。
拜音察阿這時也緩過來，『撲通』跪倒在夏玉身前，紅著眼道：
「夏伯父，小侄這次過來，是想您能拉小侄一把，把小侄扶上牛錄章京之職，讓小侄駐防泰安城。」
「京里，小侄已經找了我姐，我姐已經幫我在主子那邊打點好。」
「——只要夏伯父能拉小侄這一把，小侄可以對長生天發誓，此生，絕不負夏伯父！」
「日後，夏伯父的親屬，想立功，想鍍金，盡可交給小侄，全包在小侄身上！」
嘩！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大疊，足一萬兩的銀票，雙手恭敬舉過頭頂：
「夏伯父，拜託了！」
「這……」
夏玉眉頭頓時皺成『川』字，臉色陰晴不定，上下打量著拜音察阿。
以他對拜音察阿的了解，紈絝子而已，就算爹死了，一夜長大了，又怎麼可能有這麼精妙的操作？
他又看向恭敬侍立在門外的洪青山。
洪青山這麼年輕，肯定想不了這麼通透。
拜音察阿這小子有點運氣的，背後有高人啊！
夏玉沒接這一萬兩銀票，而是起身來，來回踱步思慮。
說實話。
他動心了。
當下這個局面，拉拜音察阿這個年輕的後輩一把，絕對算是一條他的後路。
更別提。
這小子背後還有高人，未來前程不會差了。
可是……
一旦幫了拜音察阿，必然會被上頭惦記，要承擔不少風險。
可拜音察阿的爺爺還活著，若自己不幫他，傳到老頭子耳中……不好交代啊。
他來回走了七步，第八步的時候停了，又看向拜音察阿高舉過頭頂的銀票。
陽光正從窗紙里滲進來，把這疊厚厚的銀票照的發亮，倒映在他的眼睛裡。
他一咬牙，狠心下定決斷。
拜山阿已經死了，這個鍋他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身在這個巡撫的寶座上，就不可能不承擔責任。
與其被動承擔，還不如主動點，多留一條後路……
又沉吟十幾個呼吸，夏玉竟自看向拜音察阿的眼睛：
「小察阿，你確定，京里的關係，你都已經跑好了？」
拜音察阿後心一緊。
他是聽洪青山的，已經派人去京里跑關係，但現在跑沒跑好，他心裡根本沒底。
可事到此時，也只能賭這一把了，重重點頭道：
「夏伯父，小侄已經跑好了。」
「罷了罷了。」
夏玉拿起拜音察阿頭頂的銀票：
「小察阿，你是忠良之後，血統更是純正。老夫今天便也豁出去了，幫你這一把！」
他深深看向拜音察阿的眼睛：
「小察阿，你可別讓老夫失望啊……」
拜音察阿頓時如獲新生，趕忙拼命磕頭：
「夏伯父您放心，以後，您的事，就是小侄的事！」
「嘰嘰喳喳。」
窗外。
忽然有一對喜鵲嬉鬧著飛過，轉眼便又沒了蹤影。
昨晚剛過來的劉有道，頓時被眼前局面驚呆了，趕忙從轎子裡露出頭，低聲道：
「快，快去打聽下，這是出了什麼事？」
晨光透過轎簾的縫隙落在他臉上，半明半暗。
「喳。」
心腹迅速往前去打聽。
然而。
此時洪青山眾人又疲憊又兇悍，周圍人根本不敢靠近，這心腹根本打聽不到，只能焦急的在不遠處等著。
「吱嘎。」
巡撫衙門的大門被門子打開來，陽光頓時照射進去，讓周圍一下子亮堂許多。
但門子被眼前場景嚇的一哆嗦，趕忙擦了擦眼睛，顫抖的詢問道：
「諸位大人，這，這是怎麼回事……」
「夏伯父，小侄拜音察阿，來給您報喪了……」
拜音察阿根本不理他，只是紅著眼哭嚎。
門子嚇的腿都軟了，這是真滿洲大爺啊，這是天大的事啊，趕忙連滾帶爬往裡稟報。
…
「什麼？拜音察阿來給我報喪了？」
內堂。
巡撫夏玉剛剛起床，被僕人服侍著洗刷完，一聽到外面報上來的這個消息，他的臉色都變了，眉頭微微皺起。
前天一早，他就收到了拜音察阿陣亡的消息。
隨後，拜音達禮也發來訊息，通過他這邊報往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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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天就把消息發往京師城了，拜音察阿今天居然跑來報喪，這是想幹什麼？
可眼前畢竟是真滿洲主子。
他年輕時還受過拜音察阿爺爺的恩惠，此時不見也說不過去……
片刻。
他皺眉道：
「讓他們進來！算了，我親自去吧。」
很快。
夏玉便來到大門口，正看到這悽慘一幕，他年輕時也是從底層殺上來的，這讓他眼睛也紅了。
趕忙上前一步，親手把拜音察阿扶起：
「小察阿，你阿瑪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哎！」
他嘆息一聲：
「以後，你額娘，你的兄弟姐妹，都要靠你了啊。」
拜音察阿用力抱著夏玉哭泣一會兒，忽然說道：
「夏伯父，小侄委屈啊。我阿瑪死的太慘了……小侄有重要情報跟您稟報！」
夏玉一愣，眼底泛起深沉。
他是漢軍正白旗人，是多爾袞、多鐸兄弟的人，此時不說自身難保，卻也絕不敢輕易生事。
哪想到拜音察阿開口就給他找麻煩了……
可拜音察阿都開口了，他也不好再拒絕，要不然他的名聲必然受到大影響，趕忙低聲道：
「既如此，小察阿，咱們去屋裡說。讓這些勇士們都進來，別在外面跪著，這像什麼樣？」
「是。」
拜音察阿明顯很心虛，小心回頭看了洪青山一眼。
洪青山給了他個堅定的眼神，示意自己會跟著他，旋即便招呼眾人先進衙門裡，他本身則是跟上了拜音察阿。
「你區區漢軍把總，跟來這做什麼？」
剛到門口。
夏玉一直隱忍著的怒火就爆發了，直勾勾盯著洪青山怒喝。
洪青山心中暗罵，夏玉這狗東西是真沒點眼力勁，怪不得沒幾年就被人幹下去。
但面上洪青山只能恭敬對夏玉拱手行禮。
拜音察阿趕忙說道：
「夏伯父，他是我的心腹，馬上就要被抬旗。我跟您稟報的事情，他是親身參與者，必須得跟著。」
夏玉眉頭微皺，只能從鼻子裡嗯了一聲。
來到堂內。
洪青山順手關死了門，門軸的聲音在安靜的堂內拖得很長，像一聲壓著喉嚨的悶咳。
夏玉又白了洪青山一眼，明顯對洪青山有很大意見。
洪青山也懶得理他了，只是恭敬侍立在拜音察阿身側。
拜音察阿這時恭敬道：
「夏伯父，我阿瑪是死在膠東亂賊於七手裡！這個仇，我不能不報！我今天來，一是為了給您報喪，二是來跟你報功的！」
「報功？」
夏玉眉頭皺的更緊：
「小察阿，你之前的功績我知道了，已經報給主子了，你又來報什麼功？」
拜音察阿低著頭道：
「夏伯父，是這般，我已經找到了負責於七後勤與財路的史世明的消息，有一定把握，能把他拿下！」
他思緒能保持到現在，已經接近極限，趕忙又道：
「此事，便讓洪把總對您詳細匯報。」
看著夏玉冰冷如刀的目光射在自己身上，洪青山後心裡也止不住滲出冷汗。
然而。
不這般貿然，突破尋常規矩的束縛！
拜音察阿根本不可能拿到牛錄章京的寶座，洪青山也只能拼了性命搏這一把！
他站的地方正好是門內一尺，再往裡半寸，影子就落在夏玉的桌角上了，恭敬拱手道：
「巡撫大人，是這般。拜音察阿少爺之前斬殺了泰山賊的游擊將軍張國豪，無意間抓到了史世明的線索。」
「就在幾天前，拜音察阿少爺親手摧毀了泰安城的一個採石場，發現了近萬斤精鹽！這些精鹽背後的主人，正是史世明！」
「通過我們搜集的情報，得知，史世明負責於七在整個山東中南部的糧餉，是於七糧餉的核心骨架……」
洪青山把事情說完，便恭敬退出門外。
拜音察阿這時也緩過來，『撲通』跪倒在夏玉身前，紅著眼道：
「夏伯父，小侄這次過來，是想您能拉小侄一把，把小侄扶上牛錄章京之職，讓小侄駐防泰安城。」
「京里，小侄已經找了我姐，我姐已經幫我在主子那邊打點好。」
「——只要夏伯父能拉小侄這一把，小侄可以對長生天發誓，此生，絕不負夏伯父！」
「日後，夏伯父的親屬，想立功，想鍍金，盡可交給小侄，全包在小侄身上！」
嘩！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大疊，足一萬兩的銀票，雙手恭敬舉過頭頂：
「夏伯父，拜託了！」
「這……」
夏玉眉頭頓時皺成『川』字，臉色陰晴不定，上下打量著拜音察阿。
以他對拜音察阿的了解，紈絝子而已，就算爹死了，一夜長大了，又怎麼可能有這麼精妙的操作？
他又看向恭敬侍立在門外的洪青山。
洪青山這麼年輕，肯定想不了這麼通透。
拜音察阿這小子有點運氣的，背後有高人啊！
夏玉沒接這一萬兩銀票，而是起身來，來回踱步思慮。
說實話。
他動心了。
當下這個局面，拉拜音察阿這個年輕的後輩一把，絕對算是一條他的後路。
更別提。
這小子背後還有高人，未來前程不會差了。
可是……
一旦幫了拜音察阿，必然會被上頭惦記，要承擔不少風險。
可拜音察阿的爺爺還活著，若自己不幫他，傳到老頭子耳中……不好交代啊。
他來回走了七步，第八步的時候停了，又看向拜音察阿高舉過頭頂的銀票。
陽光正從窗紙里滲進來，把這疊厚厚的銀票照的發亮，倒映在他的眼睛裡。
他一咬牙，狠心下定決斷。
拜山阿已經死了，這個鍋他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身在這個巡撫的寶座上，就不可能不承擔責任。
與其被動承擔，還不如主動點，多留一條後路……
又沉吟十幾個呼吸，夏玉竟自看向拜音察阿的眼睛：
「小察阿，你確定，京里的關係，你都已經跑好了？」
拜音察阿後心一緊。
他是聽洪青山的，已經派人去京里跑關係，但現在跑沒跑好，他心裡根本沒底。
可事到此時，也只能賭這一把了，重重點頭道：
「夏伯父，小侄已經跑好了。」
「罷了罷了。」
夏玉拿起拜音察阿頭頂的銀票：
「小察阿，你是忠良之後，血統更是純正。老夫今天便也豁出去了，幫你這一把！」
他深深看向拜音察阿的眼睛：
「小察阿，你可別讓老夫失望啊……」
拜音察阿頓時如獲新生，趕忙拼命磕頭：
「夏伯父您放心，以後，您的事，就是小侄的事！」
「嘰嘰喳喳。」
窗外。
忽然有一對喜鵲嬉鬧著飛過，轉眼便又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