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反擊的開端
第103章 反擊的開端
「什麼？！」
「陛下要打唐通？？？」
四月初五，天津巡撫衙門。
眾人聽聞朱由檢要居然把目標放在唐通身上，頓時一個個都為之色變。
「陛下，」倪元璐上前一步，語氣凝重，「唐通雖也是降將，但其麾下卻有上萬兵馬，實打實的一方強鎮，遠非通州和天津這些殘兵所能比。」
「況且，闖賊既命他監護糧道，又豈會不加以控制？不管是以家小為質，還是派人監軍，說降此人的難度遠在陳永福之上。」
「若是貿然接觸，被他告發，我等在天津、通州好不容易積攢的這點家底，怕是要被闖賊一鍋端掉啊。」
馮元颺也連忙附和：「倪尚書所言極是。陛下，唐通奉命回防薊州，清剿————清剿我軍，其部現在想來顯然正處在戒備狀態。」
「而我軍雖然新復通州和天津兩地，但所得兵馬全部加在一起，也不過五千之眾，還要分守兩地，況且其中大半是新附之兵，軍心未附，戰力堪憂。此時主動去撩撥唐通這頭猛虎，無異於以卵擊石啊！」
「依微臣之見，陛下暫避其鋒，憑藉天津水陸要衝之利，整軍經武，聯絡四方，待實力壯大再圖進取不遲啊！」
王承恩雖未開口，但臉上寫滿了擔憂，顯然也認為此時與唐通那硬碰硬並非上策。
說來這倒不是他們太保守，而是這個世道就是如此「邪門」。
如唐通等人，曾經都是大明的兵將，按說你新降的兵將能有多大戰力？按常理來說正該是最薄弱的環節才對。
但這些年來的現實卻給他們上了生動的一課。
同樣是那波人，同樣是那些將，往往在大明時菜的摳腳，畏敵如虎、屢戰屢敗，可一旦投降了闖賊或滿清，卻仿佛脫胎換骨，變得悍勇難當。這其中的詭異，讓倪元璐等人心有餘悸。
誰也不敢賭這唐通到時候會不會也搖身一變，成為了一員勢不可當的猛將。
萬一真是那樣，別說拿下薊州切斷闖賊糧道，恐怕天津、通州這兩塊剛到手的地盤都要保不住，到時候他們這群人真的就只能學宋高宗故事，惶惶逃亡海上。
「諸位所慮，朕又豈能不知？但此一時彼時也。」
面對眾臣的勸阻，朱由檢卻顯得成竹在胸：「諸位可知我大明兵將叛敵後為何性情大變？無非是利益與前途罷了！」
「在我大明當兵，軍餉被層層剋扣，功勞被將領領走，朝廷費了大力募來的軍餉，完全落不到實處，我大明官兵們打了敗仗，輕則杖責，重則砍頭，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這樣的處境，誰會真心為大明拼命？」
「而反觀闖賊，李自成喊著均田免賦」的口號，雖都知那只能是一時權宜的把戲，但通過拷響之策，他確實能餵飽這些官兵，對降將也算大方，封官賞地，軍餉足額發放，甚至允許他們劫掠城池補充私財！」
倪元璐聞言一嘆，點頭說：「陛下看得通透，可這些事情，非一朝一夕就能改變，就算咱們現在也效法闖賊，抄家大戶以充軍資，最多也就只能保證一時的士氣，於眼前難題恐怕於事無補啊。」
書📕𝐬𝐡𝐮.𝐭𝐰
朱由檢點頭，然後又搖頭：「倪先生說的是，保證軍餉發放，只能說是為我軍有個兜底，避免大軍一觸即潰，卻無法影響已經那些背叛的敵人。但有件事情，卻是我們現在能做到的，可以切實影響敵方的事情。」
「陛下的意思是？」
朱由檢抽出腰刀，一把劈在地圖上：「斬斷他們的前途，讓他們看到，跟著闖賊，未來並不一定就有保障！」
朱由檢的計劃說起來很簡單，那就是通過戰場內外多管齊下，打破這些降兵心中闖賊已不可戰勝的神話。
先動搖其軍心，再大破其軍陣，最後施以招撫，重新收之為己用。
聽著朱由檢的講述，倪元璐等人是一愣一愣的。
他們沒想到這位陛下竟在短短時間內，想到了這麼多環環相扣的計策。只不過...
「此計雖妙，但關鍵在於第一步——如何動搖唐通軍心？」
老辣的倪元璐可不會幾句場面話唬住，這個看起來理想的計劃充滿了太多的漏洞。
但實際上朱由檢卻一點都不擔心，反而以帝王的身份乾綱獨斷，強行通過了議案。
然後，次日午後。
「什麼？通州陳永福反了？！」
且說坐鎮北京的牛金星本來正在美美的享受著自己的宰相日子。在京中說一不二，把那些往日裡高高在上的大明勛貴們像豬狗一樣拷掠，將金銀財寶流水般送入府庫。然後，他的這份愜意就被一份接一份的緊急軍報徹底打破。
「報—！丞相！通州急報！陳永福殺監軍劉清，復叛歸明！」
「報——！天津急報！馮元颺斬殺降將原毓宗，閉城抗命！」
「報—！京東各州縣傳言四起，皆言————皆言崇禎皇帝未死，已至天津，號召天下兵馬勤王！」
這接連的急報把牛金星驚得是一蹦三尺高，連忙下令封鎖消息，嚴查信源，核實真偽，並派兵彈壓京城內可能出現的騷動。
然而，謠言如同長了翅膀，豈是幾道命令就能封鎖的？更別提朱由檢已提前派出數名夜不收悄悄混入京城。
靠著自己的特殊能力，朱由檢可以在通州城中切換視角，直接「附身」到夜不收身上，一定程度遙控他們的行動。
北京城近百萬之巨的人口是他們最佳的掩護，在朱由檢的指示下，這些夜不收精英們有的拿著倪元璐和林尚榮等人的密信，在京中暗自串聯，有的則乾脆親自出馬，改頭換面，在茶樓酒肆、市井巷陌間悄然散播著各種「確鑿」的傳聞。
「聽說了嗎？皇上沒死！紫禁城裡那把火乃是金蟬脫殼之計，他早就跑了出去，現在又去了天津，親自主持大局！」
「千真萬確！我二舅家的表侄當日在德勝門當差，親眼看見皇上騎著白馬，手持金槍，殺得門外闖賊抱頭鼠竄！」
「何止啊！皇上還在天津顯聖，天降神雷，助王師大破賊兵！」
「皇上說了，只誅首惡，脅從不問！但凡迷途知返的官兵，一律既往不咎！」
如此傳聞很快傳入了宮中。
牛金星見一切控制不住，氣的渾身發抖，急召制將軍李岩上殿。
「看到沒，看到沒！」
「那個狗日的陳永福反了！」
「通州、天津，這麼一大片現在都又重新打起了明旗，這就是你當初力主要闖王招降他的結果！」
在牛金星一聲聲的咆哮中，李岩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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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陛下要打唐通？？？」
四月初五，天津巡撫衙門。
眾人聽聞朱由檢要居然把目標放在唐通身上，頓時一個個都為之色變。
「陛下，」倪元璐上前一步，語氣凝重，「唐通雖也是降將，但其麾下卻有上萬兵馬，實打實的一方強鎮，遠非通州和天津這些殘兵所能比。」
「況且，闖賊既命他監護糧道，又豈會不加以控制？不管是以家小為質，還是派人監軍，說降此人的難度遠在陳永福之上。」
「若是貿然接觸，被他告發，我等在天津、通州好不容易積攢的這點家底，怕是要被闖賊一鍋端掉啊。」
馮元颺也連忙附和：「倪尚書所言極是。陛下，唐通奉命回防薊州，清剿————清剿我軍，其部現在想來顯然正處在戒備狀態。」
「而我軍雖然新復通州和天津兩地，但所得兵馬全部加在一起，也不過五千之眾，還要分守兩地，況且其中大半是新附之兵，軍心未附，戰力堪憂。此時主動去撩撥唐通這頭猛虎，無異於以卵擊石啊！」
「依微臣之見，陛下暫避其鋒，憑藉天津水陸要衝之利，整軍經武，聯絡四方，待實力壯大再圖進取不遲啊！」
王承恩雖未開口，但臉上寫滿了擔憂，顯然也認為此時與唐通那硬碰硬並非上策。
說來這倒不是他們太保守，而是這個世道就是如此「邪門」。
如唐通等人，曾經都是大明的兵將，按說你新降的兵將能有多大戰力？按常理來說正該是最薄弱的環節才對。
但這些年來的現實卻給他們上了生動的一課。
同樣是那波人，同樣是那些將，往往在大明時菜的摳腳，畏敵如虎、屢戰屢敗，可一旦投降了闖賊或滿清，卻仿佛脫胎換骨，變得悍勇難當。這其中的詭異，讓倪元璐等人心有餘悸。
誰也不敢賭這唐通到時候會不會也搖身一變，成為了一員勢不可當的猛將。
萬一真是那樣，別說拿下薊州切斷闖賊糧道，恐怕天津、通州這兩塊剛到手的地盤都要保不住，到時候他們這群人真的就只能學宋高宗故事，惶惶逃亡海上。
「諸位所慮，朕又豈能不知？但此一時彼時也。」
面對眾臣的勸阻，朱由檢卻顯得成竹在胸：「諸位可知我大明兵將叛敵後為何性情大變？無非是利益與前途罷了！」
「在我大明當兵，軍餉被層層剋扣，功勞被將領領走，朝廷費了大力募來的軍餉，完全落不到實處，我大明官兵們打了敗仗，輕則杖責，重則砍頭，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這樣的處境，誰會真心為大明拼命？」
「而反觀闖賊，李自成喊著均田免賦」的口號，雖都知那只能是一時權宜的把戲，但通過拷響之策，他確實能餵飽這些官兵，對降將也算大方，封官賞地，軍餉足額發放，甚至允許他們劫掠城池補充私財！」
倪元璐聞言一嘆，點頭說：「陛下看得通透，可這些事情，非一朝一夕就能改變，就算咱們現在也效法闖賊，抄家大戶以充軍資，最多也就只能保證一時的士氣，於眼前難題恐怕於事無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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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檢點頭，然後又搖頭：「倪先生說的是，保證軍餉發放，只能說是為我軍有個兜底，避免大軍一觸即潰，卻無法影響已經那些背叛的敵人。但有件事情，卻是我們現在能做到的，可以切實影響敵方的事情。」
「陛下的意思是？」
朱由檢抽出腰刀，一把劈在地圖上：「斬斷他們的前途，讓他們看到，跟著闖賊，未來並不一定就有保障！」
朱由檢的計劃說起來很簡單，那就是通過戰場內外多管齊下，打破這些降兵心中闖賊已不可戰勝的神話。
先動搖其軍心，再大破其軍陣，最後施以招撫，重新收之為己用。
聽著朱由檢的講述，倪元璐等人是一愣一愣的。
他們沒想到這位陛下竟在短短時間內，想到了這麼多環環相扣的計策。只不過...
「此計雖妙，但關鍵在於第一步——如何動搖唐通軍心？」
老辣的倪元璐可不會幾句場面話唬住，這個看起來理想的計劃充滿了太多的漏洞。
但實際上朱由檢卻一點都不擔心，反而以帝王的身份乾綱獨斷，強行通過了議案。
然後，次日午後。
「什麼？通州陳永福反了？！」
且說坐鎮北京的牛金星本來正在美美的享受著自己的宰相日子。在京中說一不二，把那些往日裡高高在上的大明勛貴們像豬狗一樣拷掠，將金銀財寶流水般送入府庫。然後，他的這份愜意就被一份接一份的緊急軍報徹底打破。
「報—！丞相！通州急報！陳永福殺監軍劉清，復叛歸明！」
「報——！天津急報！馮元颺斬殺降將原毓宗，閉城抗命！」
「報—！京東各州縣傳言四起，皆言————皆言崇禎皇帝未死，已至天津，號召天下兵馬勤王！」
這接連的急報把牛金星驚得是一蹦三尺高，連忙下令封鎖消息，嚴查信源，核實真偽，並派兵彈壓京城內可能出現的騷動。
然而，謠言如同長了翅膀，豈是幾道命令就能封鎖的？更別提朱由檢已提前派出數名夜不收悄悄混入京城。
靠著自己的特殊能力，朱由檢可以在通州城中切換視角，直接「附身」到夜不收身上，一定程度遙控他們的行動。
北京城近百萬之巨的人口是他們最佳的掩護，在朱由檢的指示下，這些夜不收精英們有的拿著倪元璐和林尚榮等人的密信，在京中暗自串聯，有的則乾脆親自出馬，改頭換面，在茶樓酒肆、市井巷陌間悄然散播著各種「確鑿」的傳聞。
「聽說了嗎？皇上沒死！紫禁城裡那把火乃是金蟬脫殼之計，他早就跑了出去，現在又去了天津，親自主持大局！」
「千真萬確！我二舅家的表侄當日在德勝門當差，親眼看見皇上騎著白馬，手持金槍，殺得門外闖賊抱頭鼠竄！」
「何止啊！皇上還在天津顯聖，天降神雷，助王師大破賊兵！」
「皇上說了，只誅首惡，脅從不問！但凡迷途知返的官兵，一律既往不咎！」
如此傳聞很快傳入了宮中。
牛金星見一切控制不住，氣的渾身發抖，急召制將軍李岩上殿。
「看到沒，看到沒！」
「那個狗日的陳永福反了！」
「通州、天津，這麼一大片現在都又重新打起了明旗，這就是你當初力主要闖王招降他的結果！」
在牛金星一聲聲的咆哮中，李岩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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