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下一個目標
第102章 下一個目標
朱由檢推開大門，正見王承恩跪在前院地上。
他一見皇帝出來，當即是嗷嗚一聲，猛猛磕頭，嘴裡念念有詞道：「陛下啊！老奴可算又見到您了啊！」
「自您離開通州後，老奴日夜懸心，生怕您在天津遭遇不測。聽聞您斬殺原毓宗、拿下天津城，老奴又驚又喜，恨不能插翅飛來！如今親眼見陛下安然無恙，老奴這顆心才算落了地，便是即刻死了，也對得起列祖列宗的託付！」
朱由檢看著王承恩涕淚橫流的模樣，心中亦是感慨。這位老太監或許能力有限，但對自己確是忠心耿耿。他上前一步，虛扶道：「大伴平身。朕這不是好好的？天津已下，正是用人之際，你來得正好。」
「通州情況現在如何？林家祖孫可都帶來了？」
王承恩這才抹著眼淚爬起來，連忙匯報：「陛下，通州一切安好，陳永福將軍盡心竭力，已整肅好三千兵馬，隨時聽候陛下調遣。另外老奴按陛下吩咐，帶了一千兵馬過來聽用，另將林尚榮老先生與其孫女林婉清一併護送至天津。兩人此刻正在衙門外候旨，林老先生言說有要事需當面稟奏陛下。」
朱由檢聽聞後拍了拍王承恩肩膀，點頭道：「宣他們進來吧。大伴，你一路辛苦，先去歇息，整頓好你帶來的一千兵馬，朕稍後再與你詳談。」
「老奴遵旨！」王承恩再行一禮，這才躬身退下。
不多時，林尚榮與林婉清在侍衛引領下步入堂內。林婉清依舊低眉順目，但氣色比在張家堡時好了許多，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素色衣裙，更顯清麗。林尚榮則是一身商賈常見的綢衫，面容雖帶旅途勞頓，眼神卻頗為精神。
「草民林尚榮（民女林婉清），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祖孫二人恭敬行禮。
「平身。」朱由檢抬手，「林老先生，你來的正好，朕正欲有事找你去辦。」
朱由檢話音剛落，那林尚榮就連忙說：「陛下但有差遣，草民自然萬死不辭！只是————只是草民這裡也有一件十萬火急之事，需立刻稟報陛下！」
朱由檢眉頭微挑：「哦？何事如此緊急？」
尚榮從懷中小心翼翼取出一封火漆密信，雙手呈上，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陛下，此乃草民通過海上渠道，今日入城才獲得的密信，乃是來自南京的秘聞.
「南京秘聞？」
朱由檢聞言略感詫異。
他在天津也待了半天一夜，按說南邊有什麼消息，馮元彪應該早就報自己了，怎麼輪到他一個商人現在來報什麼秘聞？
不過他又細一想，這也真是沒準，畢竟別說古代了，就是現代社會，也不乏些私人渠道比官方更加消息靈通的事情。
就比如據他所知，有些國家的大臣們都要看新聞才知道自己部門的事情。
一念及此，朱由檢也不再多想，當即接過信件打開一看，頓時呼吸都慢了半拍。
此信顯然是林尚榮經營海貿時結下的江南人脈傳回，詳細記述了南京兵部尚書史可法、南京守備太監韓贊周等人，在接到北京陷落、崇禎「殉國」的噩耗後，「秘密」謀立新君的事情。
在信中提及，史可法與韓贊周召集南京九卿科道議事時，曾列出三位「備選皇親」：
其一為福王朱由崧，明神宗之孫、老福王朱常洵之子，論血統最是親近，卻因「貪淫酗酒，不孝不悌」的名聲遭東林黨人忌憚；其二為惠王朱常潤，神宗第六子，年近五旬卻無甚主見，常年避居湖州，麾下無半分實權；其三為瑞王朱常浩，神宗第五子，素有「賢名」卻遠在重慶，距南京千里之遙，且身邊僅有老弱護衛，難以及時赴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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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林諸臣以立賢」為名，力推瑞王，實則恐福王繼位後追究國本之爭」舊怨；馬士英、劉澤清等武將則暗通福王，私獻糧餉，欲借立親」之功把持朝政。史公居中調和，卻遷延日久，至今未決。更有流言稱，馬士英已密令摩下總兵黃得功率軍向南京靠攏，意在兵諫」定局————」
後面的話，朱由檢沒再細看，無非是些寒暄問安，關心林家狀況，詢問北方詳情並表示若是聯絡繼續中斷，寄信人將準備先行投資福王的事情。
林尚榮的見皇帝看到末尾，表情略有尷尬，顯然這封信應是他家中留在南方管事人員的手筆。
不過朱由檢沒糾結這些，眼下得到的情報已經足夠爆炸，當即立刻召倪元璐、王承恩和馮元彪等人商議。
眾人聞訊皆驚，顯然沒想到南京那邊動作竟如此之快。
馮元彪更是又氣又羞，沒想到如此大事，竟然是先從一個商人那裡傳來，這讓他這位天津巡撫的面子往哪裡撂？
本能的，他就先提出了質疑：「豈有此理！京師噩耗傳出才幾日？他們竟做出如此之事？」
馮元颺話音未落，倪元璐已長嘆一聲，面帶憂色地接口道：「馮撫台，此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國不可一日無君。北京城破、陛下殉國」的消息一旦傳至南京，留都諸臣為穩定社稷、延續國，必然急於擁立新君。只是————只是他們萬萬想不到，陛下您竟龍潛於北，重振旗鼓！」
王承恩更是急得直跺腳，尖聲道：「這幫殺才！陛下尚在，他們便敢謀立他人，這是大逆不道！尤其是那馬士英，竟欲行兵諫」之事，其心可誅！陛下，當務之急還是需速速派人持密旨南下，宣示天下您安好的消息，震懾宵小！」
馮元聞言則又說：「他們若是已有此心，那只是派人怕是不夠的，還是臣選派船隊，護送陛下親自南下來的穩妥。」
馮元這話倒確實也是發自內心。早在李自成逼近北京時，擔任天津巡撫的馮元就匆匆提議，請陛下速從海路南下，不但準備了百餘艘船，還親自帶了千餘士兵到通州迎駕。
結果，皇帝那時已經和大臣們頂牛上頭，說什麼都不肯離開京城，等到北京被圍，闖賊直下通州時，馮元只能退兵。
現在，眼見陛下終於來到天津，還幫他搞掉了那個暗中降闖作對的兵備道副使原毓宗，頓時又是舊事重提，請求陛下速速南下撤離。
對此他的建議，倪元璐和王承恩等人自然也是樂見其成。
因為眼下情況又有變化。
天津往南京送信最快也需7—8天時日，一來二去若真叫南京立了新帝，那這形勢可就成了安史之亂再現了。
當時的唐朝就是出現了並立的玄宗和肅宗二帝，導致朝局分裂，國力大損。
如今大明若出現南北二帝，後果不堪設想！即便陛下在北邊打贏了闖賊，南邊的新君和其擁躉為了自身權位，也絕不會輕易承認陛下，屆時內耗一起，剛剛遭受重創的大明如何應對關外虎視眈眈的滿清？
不過，這件事情朱由檢之前就已經和倪元璐與王承恩等人商議過了，他絕不能就這樣輕易放棄北京，放棄擊破闖賊的絕佳機會。
於是，他很乾脆的就再次拒絕了此請。
「南京朕是不會去的。至少現在不會。」朱由檢斬釘截鐵地說道，目光掃過堂內眾人，「朕若此刻南下，看似穩妥，實則是將半壁江山拱手讓與闖賊！屆時南北隔江而治，闖賊坐擁北方，整合資源，厲兵秣馬，朕在南京又能偏安幾時？史書上南渡的朝廷，有幾個能真正北復中原？」
「南京諸公們想要另立新君，搞什麼國本之爭，就讓他們先爭著。朕要在他們爭出結果之前，先在這裡，把李自成打疼！打得他傷筋動骨！打的抱頭鼠竄！」
「如此一來，天下人自然知道誰才是真正的正統！」
說完，朱由檢便大手一揮，直接指向了下一個新的目標唐通。
朱由檢推開大門，正見王承恩跪在前院地上。
他一見皇帝出來，當即是嗷嗚一聲，猛猛磕頭，嘴裡念念有詞道：「陛下啊！老奴可算又見到您了啊！」
「自您離開通州後，老奴日夜懸心，生怕您在天津遭遇不測。聽聞您斬殺原毓宗、拿下天津城，老奴又驚又喜，恨不能插翅飛來！如今親眼見陛下安然無恙，老奴這顆心才算落了地，便是即刻死了，也對得起列祖列宗的託付！」
朱由檢看著王承恩涕淚橫流的模樣，心中亦是感慨。這位老太監或許能力有限，但對自己確是忠心耿耿。他上前一步，虛扶道：「大伴平身。朕這不是好好的？天津已下，正是用人之際，你來得正好。」
「通州情況現在如何？林家祖孫可都帶來了？」
王承恩這才抹著眼淚爬起來，連忙匯報：「陛下，通州一切安好，陳永福將軍盡心竭力，已整肅好三千兵馬，隨時聽候陛下調遣。另外老奴按陛下吩咐，帶了一千兵馬過來聽用，另將林尚榮老先生與其孫女林婉清一併護送至天津。兩人此刻正在衙門外候旨，林老先生言說有要事需當面稟奏陛下。」
朱由檢聽聞後拍了拍王承恩肩膀，點頭道：「宣他們進來吧。大伴，你一路辛苦，先去歇息，整頓好你帶來的一千兵馬，朕稍後再與你詳談。」
「老奴遵旨！」王承恩再行一禮，這才躬身退下。
不多時，林尚榮與林婉清在侍衛引領下步入堂內。林婉清依舊低眉順目，但氣色比在張家堡時好了許多，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素色衣裙，更顯清麗。林尚榮則是一身商賈常見的綢衫，面容雖帶旅途勞頓，眼神卻頗為精神。
「草民林尚榮（民女林婉清），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祖孫二人恭敬行禮。
「平身。」朱由檢抬手，「林老先生，你來的正好，朕正欲有事找你去辦。」
朱由檢話音剛落，那林尚榮就連忙說：「陛下但有差遣，草民自然萬死不辭！只是————只是草民這裡也有一件十萬火急之事，需立刻稟報陛下！」
朱由檢眉頭微挑：「哦？何事如此緊急？」
尚榮從懷中小心翼翼取出一封火漆密信，雙手呈上，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陛下，此乃草民通過海上渠道，今日入城才獲得的密信，乃是來自南京的秘聞.
「南京秘聞？」
朱由檢聞言略感詫異。
他在天津也待了半天一夜，按說南邊有什麼消息，馮元彪應該早就報自己了，怎麼輪到他一個商人現在來報什麼秘聞？
不過他又細一想，這也真是沒準，畢竟別說古代了，就是現代社會，也不乏些私人渠道比官方更加消息靈通的事情。
就比如據他所知，有些國家的大臣們都要看新聞才知道自己部門的事情。
一念及此，朱由檢也不再多想，當即接過信件打開一看，頓時呼吸都慢了半拍。
此信顯然是林尚榮經營海貿時結下的江南人脈傳回，詳細記述了南京兵部尚書史可法、南京守備太監韓贊周等人，在接到北京陷落、崇禎「殉國」的噩耗後，「秘密」謀立新君的事情。
在信中提及，史可法與韓贊周召集南京九卿科道議事時，曾列出三位「備選皇親」：
其一為福王朱由崧，明神宗之孫、老福王朱常洵之子，論血統最是親近，卻因「貪淫酗酒，不孝不悌」的名聲遭東林黨人忌憚；其二為惠王朱常潤，神宗第六子，年近五旬卻無甚主見，常年避居湖州，麾下無半分實權；其三為瑞王朱常浩，神宗第五子，素有「賢名」卻遠在重慶，距南京千里之遙，且身邊僅有老弱護衛，難以及時赴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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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林諸臣以立賢」為名，力推瑞王，實則恐福王繼位後追究國本之爭」舊怨；馬士英、劉澤清等武將則暗通福王，私獻糧餉，欲借立親」之功把持朝政。史公居中調和，卻遷延日久，至今未決。更有流言稱，馬士英已密令摩下總兵黃得功率軍向南京靠攏，意在兵諫」定局————」
後面的話，朱由檢沒再細看，無非是些寒暄問安，關心林家狀況，詢問北方詳情並表示若是聯絡繼續中斷，寄信人將準備先行投資福王的事情。
林尚榮的見皇帝看到末尾，表情略有尷尬，顯然這封信應是他家中留在南方管事人員的手筆。
不過朱由檢沒糾結這些，眼下得到的情報已經足夠爆炸，當即立刻召倪元璐、王承恩和馮元彪等人商議。
眾人聞訊皆驚，顯然沒想到南京那邊動作竟如此之快。
馮元彪更是又氣又羞，沒想到如此大事，竟然是先從一個商人那裡傳來，這讓他這位天津巡撫的面子往哪裡撂？
本能的，他就先提出了質疑：「豈有此理！京師噩耗傳出才幾日？他們竟做出如此之事？」
馮元颺話音未落，倪元璐已長嘆一聲，面帶憂色地接口道：「馮撫台，此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國不可一日無君。北京城破、陛下殉國」的消息一旦傳至南京，留都諸臣為穩定社稷、延續國，必然急於擁立新君。只是————只是他們萬萬想不到，陛下您竟龍潛於北，重振旗鼓！」
王承恩更是急得直跺腳，尖聲道：「這幫殺才！陛下尚在，他們便敢謀立他人，這是大逆不道！尤其是那馬士英，竟欲行兵諫」之事，其心可誅！陛下，當務之急還是需速速派人持密旨南下，宣示天下您安好的消息，震懾宵小！」
馮元聞言則又說：「他們若是已有此心，那只是派人怕是不夠的，還是臣選派船隊，護送陛下親自南下來的穩妥。」
馮元這話倒確實也是發自內心。早在李自成逼近北京時，擔任天津巡撫的馮元就匆匆提議，請陛下速從海路南下，不但準備了百餘艘船，還親自帶了千餘士兵到通州迎駕。
結果，皇帝那時已經和大臣們頂牛上頭，說什麼都不肯離開京城，等到北京被圍，闖賊直下通州時，馮元只能退兵。
現在，眼見陛下終於來到天津，還幫他搞掉了那個暗中降闖作對的兵備道副使原毓宗，頓時又是舊事重提，請求陛下速速南下撤離。
對此他的建議，倪元璐和王承恩等人自然也是樂見其成。
因為眼下情況又有變化。
天津往南京送信最快也需7—8天時日，一來二去若真叫南京立了新帝，那這形勢可就成了安史之亂再現了。
當時的唐朝就是出現了並立的玄宗和肅宗二帝，導致朝局分裂，國力大損。
如今大明若出現南北二帝，後果不堪設想！即便陛下在北邊打贏了闖賊，南邊的新君和其擁躉為了自身權位，也絕不會輕易承認陛下，屆時內耗一起，剛剛遭受重創的大明如何應對關外虎視眈眈的滿清？
不過，這件事情朱由檢之前就已經和倪元璐與王承恩等人商議過了，他絕不能就這樣輕易放棄北京，放棄擊破闖賊的絕佳機會。
於是，他很乾脆的就再次拒絕了此請。
「南京朕是不會去的。至少現在不會。」朱由檢斬釘截鐵地說道，目光掃過堂內眾人，「朕若此刻南下，看似穩妥，實則是將半壁江山拱手讓與闖賊！屆時南北隔江而治，闖賊坐擁北方，整合資源，厲兵秣馬，朕在南京又能偏安幾時？史書上南渡的朝廷，有幾個能真正北復中原？」
「南京諸公們想要另立新君，搞什麼國本之爭，就讓他們先爭著。朕要在他們爭出結果之前，先在這裡，把李自成打疼！打得他傷筋動骨！打的抱頭鼠竄！」
「如此一來，天下人自然知道誰才是真正的正統！」
說完，朱由檢便大手一揮，直接指向了下一個新的目標唐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