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閻王爺挪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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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禎八年,五月中旬,清晨,孫傳庭奉皇命再次回到西安府,開始整編部卒,構建兵馬,協助五省總督洪承疇共剿起義軍的洪流,試圖將其徹底剿滅在關中地區。

  對於孫傳庭來說,這個任務太難,原因無他。西安府直轄四衛,分別為左衛,前衛,後衛加右護衛。

  西安右護衛又被譽為秦王專屬親衛,除了聖上親自開口,理論上他們不接受兵部乃至地方官員的指揮與調配。

  而孫傳庭能整頓的就只剩下了三衛,而按照每衛5600兵卒的配備,這也不能算一筆小數目了。

  只可惜他來得太晚,在他上任以前,先開啟剿賊大業的五省總督洪承疇就已蒞臨於此,抽調了三衛里超過7成的兵丁併入剿匪大軍,開始了漫長的征戰之旅。

  真正等孫傳庭到達西安府時可就招笑了,陝西巡撫清點了這三衛剩餘的兵丁數量……三個衛,居然湊不齊2000人。

  當時孫傳庭要不是忙著處理王東海的大案,還要去肅州左衛三千戶所找張閒的麻煩,他真就想留下來,好好查查,這衛所的兵都去哪了?

  孫傳庭二回西安府,前面也沒有通知,更不需要誰接風洗塵,但陝西承宣布政使司的右布政使張維世,率領一眾大小官員依舊提前趕到了城門口迎接巡撫歸來。

  西安府昔日的左布政使,政界一把手就是陳奇瑜,他升任五省總督後,與之搭班子的張維世基本等於兼任了左右布政使,拿一份俸銀干兩份差使。法界一把手則是按察總使王東海,已經被孫傳庭給送進去了,還有與之相關的法界幾位大官,家被抄得是乾乾淨淨,一文不留。

  張維世過去就是陳奇瑜的小弟,陳奇瑜升任總督後翻臉無情,和陝西官場都不對付,更把前前任陝西巡撫練國事給送進了牢里去,連帶張維世在陝西官場的名聲也不好,大家更仰仗的,還是多多照顧大家的王東海。

  而王東海一倒霉後,張維世鬼使神差地又變成了這西安府的官場紅人。

  特別是最近他花了不少銀子,已經打通了京師的關係,聽說年底就會升任右僉都御史,去干巡撫的差了,大家也選擇性忘記了他曾經是陳奇瑜應聲蟲的事實,以他馬首是瞻起來。

  還是那句話,官場之上,沒有永恆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張維世年長孫傳庭10歲,與其一樣,都是萬曆年間的進士,比孫傳庭高兩屆的天子門生。而且此人才情不俗,極善詩詞歌賦,有不少流世佳作。

  孫傳庭得見於他,都要尊稱一聲學長,也是給足了面子。

  學長得知學弟歸來,早早就組織了官吏們一同迎接。知孫傳庭不喜這些,更惡鋪張浪費,所以什麼鑼鼓隊,鞭炮鳴,下馬酒,小朋友獻花什麼的步驟就全免了。

  唯有一群官老爺守候在城門旁,跟門童一樣地恭迎孫傳庭。

  「孫撫台!一路辛苦!」相差百步,張維世已雙手拱拳,吆喝的主動迎了上去。

  孫傳庭拍馬快行了些,見面也是翻身下馬道,「學長客氣了,孫某並未通知,其實無需這般大禮待遇。」

  「孫撫台身負皇命,為我陝西費心費力,這點禮數,下官還是要有的嘛,一如過往,下官已經將知府衙門清理了出來,供撫台辦公之用,而羽林衛的將士們則要委屈一下,暫住西安左衛的營房了。」張維世安排得妥妥噹噹,也是已摸清楚了孫傳庭的脈絡。

  「有勞學長費心,這次還需要多安排些住所,本官從肅州回來,帶了一支邊軍自用。」孫傳庭介紹之時,張維世已是側頭向後看去。

  這不看還好,一看嚇一跳,因為不過百米開外,張閒正在笑眯眯地對他揮手打招呼。

  「呃?!張?張閒?」張維世驚得下巴差點掉下來。

  「學長也認識這邊塞官吏?」孫傳庭僅僅看看張維世那擦汗的神情,就知道這兩人不僅熟,甚至還有要命的隱情在其中。

  「認,認識而已。張百戶去年底領皇差歸戶所時途經西安府,我等曾打過交道,只是也沒那麼熟絡。張百戶可是人才,這下被孫撫台收入麾下堪稱如虎添翼,定能所向披靡也。」張維世一個勁的狠夸,生怕說錯話得罪了張閒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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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面的事情也就簡單了,迎接完畢後,張維世親自帶著兵卒前往西安左衛的駐紮地府城東南隅。

  孫傳庭則帶著少量部卒,前往知府衙門落腳。這少量部卒有司馬向南和他的家丁來福,秦銘以及一旗羽林衛親兵,張閒,還有他的小跟班癩何。

  這些官爺騎馬走街串巷,民眾自然熟絡地退避三舍,不敢阻攔。西安曾是皇都,街道是又寬敞又平整,奈何人多車多,大家主動退讓,也只是讓官爺們能正常穿行,大白天騎馬狂奔的畫面那也只有電視劇里敢這麼演了。

  「張閒。」領頭的孫傳庭突然喚道。

  張閒只能騎著白尾多行幾步,貼了上去,「撫台大人有何吩咐?」

  「你跟右布政使的張大人是何關係?他怎麼見了你跟老鼠見貓一樣?」孫傳庭還是壓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問了起來。

  「我一小吏,跟這種從二品的大佬能有什麼關係?不就一起花樓喝過一兩次酒唄。

  這傢伙一喝大就喜歡寫詩,對了,上次他還找了個小妞非要扒光在人家背後寫,那詩歌被我拓了下來,後面用金框給裱了一下,反送給了他。」張閒說得輕描淡寫。

  「你這就叫私相授受,是行賄。」孫傳庭低聲怒斥道。

  「孫撫台,文人騷客的饋贈,怎麼能說得這麼難聽?大明終究是禮儀之邦,要是按你這麼定義,京師那些達官顯貴逢年過節收的哪一件比我送的便宜?」張閒雖為邊官但早已深通官場之道,如魚得水。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你若繼續如此行事,終有一日會自食其果。」孫傳庭也是拿張閒沒招,發動詛咒。

  「終有一日?只要不是今日就行。」張閒的心跟地球一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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