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破冰覺華島
第137章 破冰覺華島
「二十六日，（努爾哈赤）聞明國關外之兵，所需糧草，俱屯於覺華島，遂命武訥格率八固山蒙古又益兵八百往取之。」
劉季默默念叨著，拿出望遠鏡看了又看。
冰面上的八旗蒙古兵有山呼海嘯之勢，若說真有滿編八固山，卻又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努爾哈赤創建八旗，每三百人立一牛錄額真，五牛錄立一甲喇額真，五甲喇立一固山額真。若為八固山滿編隊伍，人數當有六萬。
前年，暹羅國軍隊九萬圍攻北大年，旌旗連綿數十里，比眼前景象壯觀數倍。
「頂多一萬出頭。」劉季斷言。
晴朗的天空下，明軍於冰面上結營，外圍以戰車，包圍如城郭模樣。
車營外，似有百姓正在鑿冰，但見騎兵發起衝鋒，百姓丟下工具，逃往島上。
騎兵隊伍分作數道，在冰面划過圓弧，繞過戰車陣線。
轉瞬之間，明軍無險可守，被騎兵衝進陣中，明軍被沖的大亂。
騎兵往來馳突，追殺到處亂跑的明軍。
戰陣潰散，八旗兵好似撲進羊群的猛虎，而且這猛虎數量遠多於待宰的羔羊，哭喊求饒聲響徹四野。
然而，毫無用途。
八旗騎兵逢人便殺，刀下絕無活口。
短短數十分鐘，血流成河，戰鬥已然成了一邊倒。
太陽似乎不忍心看見這一幕，躲進了陰雲之中。
有一支騎兵隊衝到冰面邊緣，與劉季面面相覷，剛罵罵咧咧，卻見戰船上伸出一根又一根黑洞洞的火炮口。
艦隊終於完成轉向，艦隊左舷超過百門火炮齊刷刷對準了冰面。
望遠鏡中，劉季看到敵人被血染的臉上儘是嘲諷，很快又張大嘴巴，眼神充滿驚愕，然後是清晰可見的驚恐。
就像是剛剛被他們追殺的明軍那般膽怯。
騎兵調轉馬頭，高呼著撤退，急速逃躥。
「晚了。」劉季冷笑一聲，右手重重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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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上百門青銅火炮同時開火，聲如驚雷，響徹四野，甚至數十里外的寧遠城同樣清晰可聞。
騎兵戰馬受到驚嚇瞬間失控，四處亂竄，更有甚者，癱在冰面上，任由騎手如何踢打抽鞭子，也站不起來。
有士兵被浩大聲勢所驚愕，呆呆望著漫天炮彈從頭頂身旁飛過，看著連人帶馬被撕裂，看著炮打在冰面彈跳引發無數死亡。
竟有一瞬間，追殺者與被追殺者一起呆住，戰場變得安靜。
就連呼嘯的寒風也戛然而止，仿佛被掐住咽喉。
但也只是很短的一瞬間。
咔嚓。
一聲悶雷般的聲音從海底深處湧起，打破了戰場的安寧。
有一隻腳微微動了一下。
咔嚓嚓————
緊接著，蛛網狀的銀紋從冰隙中噴射而出—一那不是溫柔的蔓延，而是癲狂的噬咬：前一道裂痕還未站穩腳跟，後一道已劈開新徑，在冰面上競走般奔突。
叫喊聲再起，人和馬爭相逃躥。
已經沒有人在意什麼戰爭和勝利，一個比一個跑的更快。
終於，第一塊斷裂冰面被壓翻，人和馬一起墜入冰冷的海水中。
好似觸發了連鎖反應，撲通撲通落水聲連綿不絕，直到火炮的喧囂再次主導冰原。
寒風再起，冰原開始瓦解，每一次新的崩裂都伴隨著新的溺亡，破碎的堅冰如白色海嘯般被推著前進。
一邊倒的屠殺成了兩敗俱傷。
死傷者不計其數。
倖存者，或騎馬奔向西方陸地，或就近逃到島上。
轉變之突然，以至於太陽都禁不住從雲層後探出頭來。
劉季平靜的看著這一幕，接著望向遠處看不到邊際的冰原，遺憾的搖搖頭。冰凍太嚴重，無法登陸便擴大戰果，他正想著，忽聽耳畔傳來提醒。
「上將，該撤了，再晚，浮冰群衝撞艦隊，就再也走不了了。」大副李峰的急切躍然臉上。
劉季回頭，微微一笑：「不用那麼緊張，還來得及，去下令撤退吧。」
李峰連忙跑開，卻總覺得舅舅話裡有話，那句來得及」似乎也並非僅僅是對自己而言。
到底是在說什麼來得及呢？
寧遠城外，後金主帥大營中。
「奉天覆育列國英明汗」努爾哈赤橫眉豎眼，怒視跪在帳下的武訥格。
就算是頭豬，領兵一萬二，也不會在一天不到的時間內，損兵折將近五千。
更有八百女真精銳，一個未歸。
料想已經全數沉在海里。
「八百，八百。」
努爾哈赤齜牙咧嘴，蒼老的面容一如野獸猙獰，露出獠牙，好像要生吞活剝了眼前之人。
「兩個半牛錄，兩個半吶！」
「想當初，我以13甲起，大小戰役不下數百，未嘗一敗，爾卑賤之人竟毀我大金棟樑。」
噌，長刀出鞘。
諸貝勒連忙攔在老汗身前，大喊著三思」。
但被老奴虎目一瞪，諸貝勒跪伏地面，不敢再多言語半字。
唯有八子，貝勒黃台吉，蔚然不退，躬身行禮，聲音冷靜且沉穩：「父汗，今寧遠未克，我軍又新敗，再臨陣斬將，只怕軍心動搖。」
聞聽此言，努爾哈赤手中的長刀微頓，皺眉不語。
黃台吉心中一松：「武訥格之罪或可事後追究，但海上新敵，不可不防，望父汗三思。」
「新敵？」努爾哈赤花白眉毛皺成山川，厲聲質問，「當今天下，除了明國，又有何人敢與我
為敵？」
老奴忽地想起曾經的入侵過朝鮮的日本。
日本軍中火器重多，較為符合先前聽到的炮聲。
只是他未開口，就見黃台吉從袖口裡取出一錦帕，遞在武訥格面前：「船上旗幟可是此黃天二字？」
武訥格蒙古人，兼通蒙古文及漢文，戰場混亂見船未見旗，此時緊張，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卻瞥見四貝勒使眼色，便咬著牙認了。
是以，黃台吉將手帕遞給老奴，解釋道：「父汗，此旗幟所指乃南洋大寇，劉季，其非明人，亦不聽天啟小兒之命，反常年劫掠明國沿海，明國之敵。」
「今寇與我大金突然交戰，或許其中有所誤會。」
「若能解開誤會，與之結盟，利用其大炮，我之無敵勇士，攻下天啟皇城，亦非難事。」
「再之後，誘寇上岸，誅殺之，可報今日大仇。」
老奴眼中光彩一閃而過，已然有些意動。
「二十六日，（努爾哈赤）聞明國關外之兵，所需糧草，俱屯於覺華島，遂命武訥格率八固山蒙古又益兵八百往取之。」
劉季默默念叨著，拿出望遠鏡看了又看。
冰面上的八旗蒙古兵有山呼海嘯之勢，若說真有滿編八固山，卻又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努爾哈赤創建八旗，每三百人立一牛錄額真，五牛錄立一甲喇額真，五甲喇立一固山額真。若為八固山滿編隊伍，人數當有六萬。
前年，暹羅國軍隊九萬圍攻北大年，旌旗連綿數十里，比眼前景象壯觀數倍。
「頂多一萬出頭。」劉季斷言。
晴朗的天空下，明軍於冰面上結營，外圍以戰車，包圍如城郭模樣。
車營外，似有百姓正在鑿冰，但見騎兵發起衝鋒，百姓丟下工具，逃往島上。
騎兵隊伍分作數道，在冰面划過圓弧，繞過戰車陣線。
轉瞬之間，明軍無險可守，被騎兵衝進陣中，明軍被沖的大亂。
騎兵往來馳突，追殺到處亂跑的明軍。
戰陣潰散，八旗兵好似撲進羊群的猛虎，而且這猛虎數量遠多於待宰的羔羊，哭喊求饒聲響徹四野。
然而，毫無用途。
八旗騎兵逢人便殺，刀下絕無活口。
短短數十分鐘，血流成河，戰鬥已然成了一邊倒。
太陽似乎不忍心看見這一幕，躲進了陰雲之中。
有一支騎兵隊衝到冰面邊緣，與劉季面面相覷，剛罵罵咧咧，卻見戰船上伸出一根又一根黑洞洞的火炮口。
艦隊終於完成轉向，艦隊左舷超過百門火炮齊刷刷對準了冰面。
望遠鏡中，劉季看到敵人被血染的臉上儘是嘲諷，很快又張大嘴巴，眼神充滿驚愕，然後是清晰可見的驚恐。
就像是剛剛被他們追殺的明軍那般膽怯。
騎兵調轉馬頭，高呼著撤退，急速逃躥。
「晚了。」劉季冷笑一聲，右手重重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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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上百門青銅火炮同時開火，聲如驚雷，響徹四野，甚至數十里外的寧遠城同樣清晰可聞。
騎兵戰馬受到驚嚇瞬間失控，四處亂竄，更有甚者，癱在冰面上，任由騎手如何踢打抽鞭子，也站不起來。
有士兵被浩大聲勢所驚愕，呆呆望著漫天炮彈從頭頂身旁飛過，看著連人帶馬被撕裂，看著炮打在冰面彈跳引發無數死亡。
竟有一瞬間，追殺者與被追殺者一起呆住，戰場變得安靜。
就連呼嘯的寒風也戛然而止，仿佛被掐住咽喉。
但也只是很短的一瞬間。
咔嚓。
一聲悶雷般的聲音從海底深處湧起，打破了戰場的安寧。
有一隻腳微微動了一下。
咔嚓嚓————
緊接著，蛛網狀的銀紋從冰隙中噴射而出—一那不是溫柔的蔓延，而是癲狂的噬咬：前一道裂痕還未站穩腳跟，後一道已劈開新徑，在冰面上競走般奔突。
叫喊聲再起，人和馬爭相逃躥。
已經沒有人在意什麼戰爭和勝利，一個比一個跑的更快。
終於，第一塊斷裂冰面被壓翻，人和馬一起墜入冰冷的海水中。
好似觸發了連鎖反應，撲通撲通落水聲連綿不絕，直到火炮的喧囂再次主導冰原。
寒風再起，冰原開始瓦解，每一次新的崩裂都伴隨著新的溺亡，破碎的堅冰如白色海嘯般被推著前進。
一邊倒的屠殺成了兩敗俱傷。
死傷者不計其數。
倖存者，或騎馬奔向西方陸地，或就近逃到島上。
轉變之突然，以至於太陽都禁不住從雲層後探出頭來。
劉季平靜的看著這一幕，接著望向遠處看不到邊際的冰原，遺憾的搖搖頭。冰凍太嚴重，無法登陸便擴大戰果，他正想著，忽聽耳畔傳來提醒。
「上將，該撤了，再晚，浮冰群衝撞艦隊，就再也走不了了。」大副李峰的急切躍然臉上。
劉季回頭，微微一笑：「不用那麼緊張，還來得及，去下令撤退吧。」
李峰連忙跑開，卻總覺得舅舅話裡有話，那句來得及」似乎也並非僅僅是對自己而言。
到底是在說什麼來得及呢？
寧遠城外，後金主帥大營中。
「奉天覆育列國英明汗」努爾哈赤橫眉豎眼，怒視跪在帳下的武訥格。
就算是頭豬，領兵一萬二，也不會在一天不到的時間內，損兵折將近五千。
更有八百女真精銳，一個未歸。
料想已經全數沉在海里。
「八百，八百。」
努爾哈赤齜牙咧嘴，蒼老的面容一如野獸猙獰，露出獠牙，好像要生吞活剝了眼前之人。
「兩個半牛錄，兩個半吶！」
「想當初，我以13甲起，大小戰役不下數百，未嘗一敗，爾卑賤之人竟毀我大金棟樑。」
噌，長刀出鞘。
諸貝勒連忙攔在老汗身前，大喊著三思」。
但被老奴虎目一瞪，諸貝勒跪伏地面，不敢再多言語半字。
唯有八子，貝勒黃台吉，蔚然不退，躬身行禮，聲音冷靜且沉穩：「父汗，今寧遠未克，我軍又新敗，再臨陣斬將，只怕軍心動搖。」
聞聽此言，努爾哈赤手中的長刀微頓，皺眉不語。
黃台吉心中一松：「武訥格之罪或可事後追究，但海上新敵，不可不防，望父汗三思。」
「新敵？」努爾哈赤花白眉毛皺成山川，厲聲質問，「當今天下，除了明國，又有何人敢與我
為敵？」
老奴忽地想起曾經的入侵過朝鮮的日本。
日本軍中火器重多，較為符合先前聽到的炮聲。
只是他未開口，就見黃台吉從袖口裡取出一錦帕，遞在武訥格面前：「船上旗幟可是此黃天二字？」
武訥格蒙古人，兼通蒙古文及漢文，戰場混亂見船未見旗，此時緊張，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卻瞥見四貝勒使眼色，便咬著牙認了。
是以，黃台吉將手帕遞給老奴，解釋道：「父汗，此旗幟所指乃南洋大寇，劉季，其非明人，亦不聽天啟小兒之命，反常年劫掠明國沿海，明國之敵。」
「今寇與我大金突然交戰，或許其中有所誤會。」
「若能解開誤會，與之結盟，利用其大炮，我之無敵勇士，攻下天啟皇城，亦非難事。」
「再之後，誘寇上岸，誅殺之，可報今日大仇。」
老奴眼中光彩一閃而過，已然有些意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