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志非大明
第136章 志非大明
「天啟貳年，冬十一月，劉賊北上，擄閩粵沿海邊民兩萬一千餘人。同年，通泛奸商誘拐百姓六千餘人至南洋。」
「叄年，十月，劉賊復北上，官軍大敗，又擄百姓三萬餘人。朝廷勒令閩粵邊民內遷。然劉賊以白銀誘惑，刁民不識大體、不感恩朝廷恩義者眾多，拖家帶口，下海往南洋者極多。」
「肆年，十一月，劉賊至山東，擄百姓兩萬餘人。」
「去年，十二月，劉賊又北上，威海衛3日前發現劉季所乘百丈大船蹤跡。」
乾清宮內，天啟皇帝年輕的臉上滿是倦色和煩悶，但還是耐著性子，聽錦衣衛指揮僉事的匯報。
腦海中又不斷出現，朝廷和內閣都給出的一致判斷。
劉季，本名劉四，閭閻下賤也。
雖立黃天大旗，卻不通張角黃天」典故。有攻城略地之能、精陶朱之術，甘當流寇，與蠻夷為伍。其志如燕雀，不在大明江山，不足為朝廷慮，不足為皇帝慮。
每每想起內閣結論，皇帝都頗為尷尬，自愧將劉賊與遼東建奴等而視之。
皇帝耐心不在，一對眼睛不時瞟向西側偏殿。
心裡又開始惦記多日未曾觸碰的木匠工具。
在太監的眼神示意下，錦衣衛指揮僉事許顯純識趣的閉上嘴，不再言語。
然而，突然的安靜卻讓皇帝瞬間清醒，想起自己的職責。
「繼續。」皇帝閉眼靠在椅子上，竭盡所能的克制內心欲望。
許顯純點頭匯報：「劉季，已竊取坤甸、星洲、麻坡、棉蘭、檳榔嶼諸多土地，擁民16萬餘，海陸兩軍約2萬餘人。」
皇帝猛然睜開眼睛，聲音慍怒：「16萬民，養兵2萬？」
「陛下，正是。」徐顯純沉著應對，「劉賊，壟斷香料，操控南洋錫、鐵交易，又控海峽要害，大肆斂財，今又與日本、西洋諸國貿易，年收入已超過400萬兩白銀。」
「天啟叄年，爪哇火山爆發，稻田被毀無數，賊以爪哇稻米大發橫財千萬。」
「去歲，爪哇馬打藍國發兵20萬圍攻泗水近一年，誤了農時，餓殍遍野，賊又以爪哇稻米發橫財千萬。」
「南洋多傳言，賊有未卜先知之能。」
此話一出，皇帝幾乎驚掉下巴。
區區16萬軍民，年入400萬已經足夠匪夷所思，現在竟然敢說年入千萬，還兩次。
但徐顯純臉上的堅定，又讓他不得不相信。
「陛下，臣亦不信，但這數字是劉賊親筆所寫，其信件附在臣之奏章末尾。」
「且坐記陳振吾，於南洋調查結果，亦是如此。」
「臣不得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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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皇帝迅速翻至奏章末尾，果見徐顯純所說信件。
不過，信上只有多處被劃掉做了修改，信的末尾處，特意補充一句：臣，王峰，為劉季所擒，數為季所改，諸國名亦季修改，此句亦季要求所寫。
天啟皇帝一臉茫然，口中喃喃：「此為何意？」
「臣不知。」徐顯純彎腰躬身，極盡謙卑。
皇帝看向值守太監，後者解釋為誇大其詞，故弄玄虛，市井流氓常為之」。
皇帝倒覺得是挑釁和對大明財政艱難的嘲諷，但有朝堂諸多大臣分析在前一劉季志不在大明，更讓他覺得此事並非那麼簡單。
只是當下，左右又無人可給可靠分析。
皇帝擺手作罷，示意徐顯純繼續。
徐顯純稍稍直起腰，徐徐道來：「南洋有國，名柔佛，滿剌加國王室苗裔所建，與劉季達成防禦性同盟。」
「天啟肆年，暹羅發兵九萬，號稱七十萬，攻打北大年。」
「北大年，曾為柔佛附庸，但已不尊柔佛王室多年。」
「劉賊置之不顧，發兵三千，強行介入戰爭，與暹羅對峙近半年。」
「八月，亞齊攻柔佛又一曾經附庸占碑，劉賊悍然出擊，大敗暹羅，斬首過萬。」
「三日後，劉賊突然出現於亞齊王都，盡滅亞齊王室，肢解其國，霸占棉蘭一地。」
聞聽此言，天啟皇帝終於坐不住了。
當初，福建南路副總兵俞咨皋統兵六千以逸待勞，結果被劉季一千人打敗。朝廷降罪，將其革職查辦。
如今看來，是朝廷錯怪。
非俞咨皋無能，而是劉季太強，已有建奴之能。
所以真要如內閣建議那般，招撫劉季，許以王位及百姓，行以蠻制夷之術？」天啟皇帝拿不定主意。
值守太監送上一杯冒著熱氣的熱可可，皇帝只一口下肚，便覺得醇香無比，精神倍增。
只是短短的一瞬間，又因為可可是朝廷花高價自南洋採購，惡賊劉季竟不主動朝貢獻寶，而怒火中燒。
「啟奏陛下，遼東緊急軍情，建奴兵六萬，已至寧遠城外。」值守太監稟報，「是否通知內閣諸公前來議事？」
霎時間，皇帝思緒飄向了遼東。
遼東灣內，寒風凌冽。
劉季立干新黃天號艉樓走廊，緊了又緊身上的鹿皮風衣。
反觀甲板上的水手們，這些自山東來的漢子，在寒風中有說有笑的，顯的遊刃有餘。
果然培養一批北方水手是必要的，他想。
「上將，海灣內浮冰漸多，繼續前進，恐怕隨行貨船會被堅冰刺破。」
新晉大副李峰哆嗦著，擠了過來。
見外甥來，劉季抖了抖身子，挺直腰板，擺出直面寒風的大人架勢：「傳令，厚土號、天權、
天樞號，帶商船，往登州去，先行裝載難民。」
「其餘艦船降低航速，隨我前進。」
海灣內有浮冰，劉季早有預料。
但並未想到浮冰厚度竟然超過會接近1米，且隨處可見。
不過，為了能趕上寧遠之役，在努爾哈赤人生最後一次大戰時，終結其性命，此行仍舊十分必要。
黃天號在海面上開路，撥開對艦隊有些威脅的浮冰。
泉州號、漳州號、天璇號、開陽號，緊跟在後。
原本一天的航程，艦隊愣是費了一晝夜功夫。
1626年1月26日下午，黃天號終於逼近覺華島200米外。
前方冰面連成一片，船隻不敢寸進。
覺華島與大陸中間的海峽更是完全被冰封，堅如平地，萬餘騎兵疾馳在冰面，沖向明軍軍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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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貳年，冬十一月，劉賊北上，擄閩粵沿海邊民兩萬一千餘人。同年，通泛奸商誘拐百姓六千餘人至南洋。」
「叄年，十月，劉賊復北上，官軍大敗，又擄百姓三萬餘人。朝廷勒令閩粵邊民內遷。然劉賊以白銀誘惑，刁民不識大體、不感恩朝廷恩義者眾多，拖家帶口，下海往南洋者極多。」
「肆年，十一月，劉賊至山東，擄百姓兩萬餘人。」
「去年，十二月，劉賊又北上，威海衛3日前發現劉季所乘百丈大船蹤跡。」
乾清宮內，天啟皇帝年輕的臉上滿是倦色和煩悶，但還是耐著性子，聽錦衣衛指揮僉事的匯報。
腦海中又不斷出現，朝廷和內閣都給出的一致判斷。
劉季，本名劉四，閭閻下賤也。
雖立黃天大旗，卻不通張角黃天」典故。有攻城略地之能、精陶朱之術，甘當流寇，與蠻夷為伍。其志如燕雀，不在大明江山，不足為朝廷慮，不足為皇帝慮。
每每想起內閣結論，皇帝都頗為尷尬，自愧將劉賊與遼東建奴等而視之。
皇帝耐心不在，一對眼睛不時瞟向西側偏殿。
心裡又開始惦記多日未曾觸碰的木匠工具。
在太監的眼神示意下，錦衣衛指揮僉事許顯純識趣的閉上嘴，不再言語。
然而，突然的安靜卻讓皇帝瞬間清醒，想起自己的職責。
「繼續。」皇帝閉眼靠在椅子上，竭盡所能的克制內心欲望。
許顯純點頭匯報：「劉季，已竊取坤甸、星洲、麻坡、棉蘭、檳榔嶼諸多土地，擁民16萬餘，海陸兩軍約2萬餘人。」
皇帝猛然睜開眼睛，聲音慍怒：「16萬民，養兵2萬？」
「陛下，正是。」徐顯純沉著應對，「劉賊，壟斷香料，操控南洋錫、鐵交易，又控海峽要害，大肆斂財，今又與日本、西洋諸國貿易，年收入已超過400萬兩白銀。」
「天啟叄年，爪哇火山爆發，稻田被毀無數，賊以爪哇稻米大發橫財千萬。」
「去歲，爪哇馬打藍國發兵20萬圍攻泗水近一年，誤了農時，餓殍遍野，賊又以爪哇稻米發橫財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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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皇帝幾乎驚掉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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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徐顯純臉上的堅定，又讓他不得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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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坐記陳振吾，於南洋調查結果，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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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信上只有多處被劃掉做了修改，信的末尾處，特意補充一句：臣，王峰，為劉季所擒，數為季所改，諸國名亦季修改，此句亦季要求所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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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年，曾為柔佛附庸，但已不尊柔佛王室多年。」
「劉賊置之不顧，發兵三千，強行介入戰爭，與暹羅對峙近半年。」
「八月，亞齊攻柔佛又一曾經附庸占碑，劉賊悍然出擊，大敗暹羅，斬首過萬。」
「三日後，劉賊突然出現於亞齊王都，盡滅亞齊王室，肢解其國，霸占棉蘭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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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福建南路副總兵俞咨皋統兵六千以逸待勞，結果被劉季一千人打敗。朝廷降罪，將其革職查辦。
如今看來，是朝廷錯怪。
非俞咨皋無能，而是劉季太強，已有建奴之能。
所以真要如內閣建議那般，招撫劉季，許以王位及百姓，行以蠻制夷之術？」天啟皇帝拿不定主意。
值守太監送上一杯冒著熱氣的熱可可，皇帝只一口下肚，便覺得醇香無比，精神倍增。
只是短短的一瞬間，又因為可可是朝廷花高價自南洋採購，惡賊劉季竟不主動朝貢獻寶，而怒火中燒。
「啟奏陛下，遼東緊急軍情，建奴兵六萬，已至寧遠城外。」值守太監稟報，「是否通知內閣諸公前來議事？」
霎時間，皇帝思緒飄向了遼東。
遼東灣內，寒風凌冽。
劉季立干新黃天號艉樓走廊，緊了又緊身上的鹿皮風衣。
反觀甲板上的水手們，這些自山東來的漢子，在寒風中有說有笑的，顯的遊刃有餘。
果然培養一批北方水手是必要的，他想。
「上將，海灣內浮冰漸多，繼續前進，恐怕隨行貨船會被堅冰刺破。」
新晉大副李峰哆嗦著，擠了過來。
見外甥來，劉季抖了抖身子，挺直腰板，擺出直面寒風的大人架勢：「傳令，厚土號、天權、
天樞號，帶商船，往登州去，先行裝載難民。」
「其餘艦船降低航速，隨我前進。」
海灣內有浮冰，劉季早有預料。
但並未想到浮冰厚度竟然超過會接近1米，且隨處可見。
不過，為了能趕上寧遠之役，在努爾哈赤人生最後一次大戰時，終結其性命，此行仍舊十分必要。
黃天號在海面上開路，撥開對艦隊有些威脅的浮冰。
泉州號、漳州號、天璇號、開陽號，緊跟在後。
原本一天的航程，艦隊愣是費了一晝夜功夫。
1626年1月26日下午，黃天號終於逼近覺華島200米外。
前方冰面連成一片，船隻不敢寸進。
覺華島與大陸中間的海峽更是完全被冰封，堅如平地，萬餘騎兵疾馳在冰面，沖向明軍軍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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