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1章 但凡不是皇家人,都不知道被人打死幾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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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六、七百份答卷,從三月十四的晌午開始閱卷,直到三月十五下午,才算初步完成。

  蘇潤的態度,快速從第一日的興致勃勃轉變為苦大仇深。

  破題五花八門,閱卷禁忌眾多,還要把握速度……

  閱卷閱到最後,蘇潤只覺得頭大:

  「要不出去之後,還是找二哥和大舅子借點錢,然後就不還了吧。」

  早知道,就不接這活兒了。

  真是自作自受啊!

  相比於秦鑲等人閱卷完畢就可以回去休息,蘇潤和張明哲兩人審查完後,還得負責給試卷排名。

  梁玉倒是有心幫好友忙,但秦鑲揪著他走了:

  「別叫喚了,百官各司其職,不得逾越!」

  「歷來排名都是主考官的職責,你去了那叫科舉舞弊知道嗎?」

  「你辛辛苦苦幹苦力,就為了落一陪斬?」

  見狀,蘇潤只好含淚揮別好友,然後苦哈哈地繼續幹活。

  「第一場,六百九十二份答卷,犯禁者四,脫寫題目罰禁考三年者七,因詩內平仄失拈等禁考一年者十三,此二十四份答卷作廢,按例另行封存。」蘇潤指著盒子中的答卷,對張明哲道。

  待張明哲上前,一一翻閱,檢查完答卷上硃筆批覆的字跡無誤後,兩人才拿出封條,將箱子封住,並在兩張封條上,分別蓋了自己的官印。

  之後,他們的目光又挪到了兩人座位中間的那口大箱子上。

  那裡裝著的,都是他們確認不過的試卷。

  張明哲報出數據:

  「此箱中共有三百一十二份答卷,皆因破題下乘、穿鑿附會,或者文風浮誇、強湊辭藻等不予取中。」

  蘇潤上前確認後,兩人照舊封好箱子。

  如此,就只剩下了三百五十六份試卷需要排名。

  「那就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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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關考生十年寒窗,進一名也許就一步登天,退一步或許就一敗塗地,兩人不敢大意,一個比一個認真。

  但張明哲思想保守,為人處世以不出錯為首要;

  相比之下,蘇潤簡直可以說是無拘無束,一心只想拔擢出能給朝廷帶來新氣象的優秀舉子。

  因而兩人的主張可以說是截然相反。

  這也就導致他們意見一致時其樂融融:

  蘇潤尊老,張明哲愛幼。

  但一旦意見不一致,那簡直是天雷勾地火,吵得那叫一個激烈,蘇潤的叫嚷聲,恨不得把房頂都掀了:

  「不行!」

  「這篇文章平淡無奇,乏善可陳,最多也只能稱得上一句中規中矩,憑什麼排在前頭?我不同意!」

  張明哲也不甘示弱:

  「為官之道,當以家國天下計!豈可因小事而失大節?要以大局為重懂不懂?!」

  「沒有新意就沒有進步,張尚書所謂的大局,難道就是一成不變?誰現在還活在一千年前?」

  ……

  兩人一聲比一聲高,在房中休息的秦鑲被迫聽完了全場。

  饒是他時常在朝堂上與人爭論,這時候都不得不感慨一句:

  「子淵這嗓門真不小,能跟鄭英豪那個老匹夫一比了!」

  「下次早朝爭論的時候,可以讓子淵上。」

  蘇潤和張明哲這一吵,就是兩個多時辰。

  直到夜幕降臨,他們才把名次都排出來。

  雖說文章經過謄錄之後,無法從字跡辨別出考生身份,但字裡行間中流露出的個人風格,卻是無法掩飾的。

  思及岳父陛下有意取孔樓為狀元,所以蘇潤在最後選擇前三名時,特意留心了一番,認出了寫五倫的那份答卷,是孔樓的。

  不用蘇潤暗箱操作,孔樓就憑實力征服了張明哲,將他的試卷排到了第一。

  孔樓:人人都看得起我,偏偏我還爭氣。

  連蘇潤都道了一句:

  「這次張尚書倒是很有眼光!」

  這給張明哲氣的,封好箱子後,拂袖而去:

  他算是知道為什麼蘇潤要入皇家了!

  就這麼乖張的驢脾氣,加上那張討人嫌的利嘴,但凡不是皇家人,都不知道被人打死幾次了!

  三月十六。

  晌午。

  將將休息一上午的考官們才緩過來勁兒,會試第二場的答卷,就又送進來了。

  這引得蘇潤嫌棄道:

  「催催催、催魂似的!」

  話是這麼說,但他還是認命的跟張明哲一起,帶著八名同考官,列隊等著接卷。

  易和光的聲音再次響起:

  「會試第二場,共收取六百三十一份試卷,皆已編號,諸位詳查。」

  第一場考完,曳白、字數不夠等數百名舉子,就知道自己沒戲了。

  所以,他們第二場壓根就沒來。

  除了這些外,還有一些考生雖然堅持到交上試卷,但自知答得不好,一出考院就道心破碎,認為第二場難度更大,因而自我放棄。

  這麼一來,第二場收上來的有效答卷,就比第一場少幾十份。

  蘇潤和張明哲上前,檢查過數量無誤後,院門重新關閉,十名考官又開始了閱卷生涯。

  大浪淘沙,留下來的都是人傑。

  這次,別說寫打油詩的,連犯禁、暗諷朝廷的都沒有。

  伸手隨便在答卷里扒拉扒拉,十份裡面總有五六份能看得過去答卷,還有一兩份,答得相當不錯。

  加上第二場題目普遍簡單,差異化最大的,也就是判題後三道:

  有關於人情和法理的部分。

  但這些都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最多就是文章分高低,考官也鮮少判定不過。

  因此,相比第一場,這場的閱卷難度和排名複雜度直線上升。

  要說好消息,那就是梁玉了。

  他在東宮荀陽手下,寫了太多奏摺,無論是詔、誥還是祭祀表,他只要掃一眼就能看出文章優劣。

  正是因此,他這一場閱卷的時候,終於不用總喊秦鑲了。

  秦鑲耳根子清淨許多,效率也是蹭蹭地往上提。

  考院內,蘇潤等人緊趕慢趕,這才趕在會試最後一天,即三月十七日傍晚,將第二場考試的排名,給整理出來。

  同一時刻。

  孔樓交上最後一份答卷,頂著作文章作到發懵的腦袋,隨最後一批考生一起離開考場。

  孔元正在考院外等候。

  見小弟捂著頭出來,以為他不舒服,忙關切地問:

  「仲行,可是身體不適?」

  孔樓搖頭,目光複雜地看了眼考院大門,最後無奈開口:

  「兄長,我們先繞去孔廟,祭拜先祖吧!」

  他考會試遇上子淵和璨之當考官,當真是造孽了。

  讀書多年,他還是第一次為自己的科舉成績去求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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