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放長線釣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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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與趙家沒什麼恩怨。」柳昭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這只是我順手送給二皇子的一份禮物。」

  沈彥崢眸色微動,「你恨沈麒?」

  柳昭沒有立刻接話,眼底卻沉了下去。

  不是簡單的恨。

  當年,陳玉蓮對母親和自己做的那些事,若沒有沈麒在幕後支持,她一個內宅婦人,如何能做得出來。

  陳玉蓮不過是那把傷人的刀,真正在幕後害死她親生母親,以及逼得自己差點殞命之人,正是沈麒。

  他們一個都別想跑,全都要償命。

  「我這位賢侄,可是如今最炙手可熱的皇子。你若與他有怨,怕是要費些事了。」昭明王雙手抱胸,頗有些看熱鬧的意思。

  柳昭斂去眼底翻湧的情緒,聲音清冷而篤定。

  「用不了多久,他就再也不是眾人眼中,最有希望問鼎儲位的那一位了。」

  沈彥崢靜靜看了她片刻,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得仿佛只是閒話家常。

  「父皇祭日那天,街上攔著我的女子,身份查清楚了。」

  柳昭聞言,轉頭看向沈彥崢,笑意頗有些意味深長。

  那日,那女子當街攔著大名鼎鼎的昭明王碰瓷。

  若非保和堂的大夫替他解了圍,只怕沈彥崢不會那麼輕易破局。

  柳昭饒有興趣開口,「哦?她是何人?」

  「本是聽雨別院的舞女,可進別院之前,她是沈麒府里養著的通房。」

  柳昭眉梢微微一挑,心中瞭然。「這麼說來,她腹中那個孩子,本就是沈麒的。拿自己的親骨肉設局構陷你,沈麒這步棋,倒是捨得下血本。」

  「捨得是捨得,可惜棋差一招。」沈彥崢似乎並不當回事。

  「昭明王殿下今日來,可還有什麼要事?」柳昭見沈彥崢與自己越靠越近,儼然已經坐到了窗下的案几上。

  她稍微往後挪了挪,這才開口。

  沈彥崢清了清嗓子,「你這的傷藥不錯,我再來討兩瓶。」

  說著,他像個賊一樣往柳昭屋子裡瞟去。

  柳昭心中鄙夷,她這些藥可是用天蠶地寶炮製而成的,能跟大白菜一樣,說討就討嗎?

  柳昭用身子擋住他的目光,「藥倒是有,花錢來買。五百兩一瓶。」

  「這麼貴!」沈彥崢直起了身子,頗有些不滿。「你就是這麼對你的合作夥伴的?虧我今日還在王府幫了你。」

  柳昭微微勾唇,「不是你幫我,是我送給了你一樁案子。」

  今日兩人確實互相合作了一把,可誰都受了利,柳昭才不會被他帶偏。

  沈彥崢嘆了口氣,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容易吃虧。

  「行,給錢就給錢。」說罷,他還真從胸前掏出一張千兩的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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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昭見到錢,眉色鬆動了些,親自起身去裡屋櫃中拿出了兩瓶藥膏。

  「你這藥,比太醫院和保和堂的貴多了。」沈彥崢有些心痛自己的銀子。

  「嫌貴可以不買。」柳昭說著就要將藥瓶收回來,卻被沈彥崢一把搶了去。

  「銀貨兩訖,沒有反悔的道理。」

  沈彥崢將藥膏塞到腰間,忽然想起了什麼,說道。「長姐去白雲觀的時日已經定下,就在端午當日。長公主府的帖子已經發到各世家,你這些天準備一下。」

  說到正事,柳昭的臉色穩重了許多。「好,你放心,我一定將長公主的病治好。」

  昭明王的表情似乎很是滿意,他起身要離開時,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我那好侄兒,近日又新納了一名通房入府。」

  這話說得漫不經心,可落在柳昭耳中,卻如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她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光,沈彥崢口中的好侄兒,自然是沈麒。

  柳昭心中正盤算著,沈彥崢已經消失在院牆的陰影里,只留下一句餘音。

  「夜露寒重,柳大姑娘早些歇息。」

  院內重歸寂靜,只剩燭火輕輕跳動。

  柳昭靜靜坐了片刻,指尖輕敲著桌沿。

  柳如月野心勃勃,偏偏又沉不住氣,若把這二皇子府的消息遞到她耳中,柳如月那顆心急火燎的心,自會做出她最想要的舉動。

  她揚聲喚道:「七娘。」

  門外應聲而入一道利落的影子。

  「把二皇子新收通房的事,悄悄透給柳如月。」柳昭聲音平靜。」

  七娘躬身領命,轉身隱入夜色。

  第二日一早,京都城裡幾件大事,便迅速傳遍了大街小巷。

  第一件,尚書府的案子有了定論。

  尚書大人之子趙開元私自結交鹽商袁家,尚書趙海峰對此毫不知情,僅以教子無方之罪,罰俸一年,以儆效尤。

  至於趙開元,定了有罪之身,不得入趙家祖墳,牌位不許入宗祠,尋一處荒土坡,草草掩埋了事,連個像樣的儀仗都沒有。

  第二件,翰林院秦家得了消息,當即登門趙府,遞去退婚文書,當著滿府人的面,擲下一句「勢不兩立」,轉身便走了。

  秦家姑娘秦薇的這門親事,就此作罷。

  有人嘆,有人議論,說那趙開元是個短命鬼,秦姑娘倒是躲過一劫。

  第三件,卻是陳家的消息——陳老夫人驟然病重,臥床不起。

  消息傳進侯府,陳玉蓮頓時坐不住了,紅著眼眶去找柳慎,語帶哽咽。

  「母親年事已高,如今病得這樣重,妾身求侯爺恩准,解了妾身禁足,讓妾身回娘家探望母親,盡一盡為人子女的孝道。」

  陳玉蓮剛帶著幾個貼身下人出了侯府大門,一則消息便傳進了柳如月住的南院。

  「你說什麼?二皇子又收了一個通房!消息可准!」柳如月捏著帕子,眼神中帶著幾分不滿與狠辣。

  貼身丫鬟夢兒壓低了聲音:「奴婢交好的天香,是二皇子府上的一等丫鬟,這話是從她嘴裡親口傳出來的。二皇子府的人都說,殿下對那通房,很是喜愛,接連幾日都宿在了她房中。」

  柳如月猛地攥緊手中絹帕,指節泛白。

  她接連幾次行事,都沒能討得沈麒歡心,眼看著情勢一日比一日冷。

  如今,他用收了新的通房。若是婚事再拖,那通房肚子裡有了動靜,二皇子的長子,就會從別人肚子裡爬出來。

  不行,她不能容許這樣的事發生。

  自己的孩子,必須是嫡長子,這樣日後才能穩居第一位。

  若二皇子登上大位,他的孩子,就會是太子。

  可若是婚事再這般拖下去,沈麒遲早會徹底厭棄她。到那時,皇子妃的位子,就真的一點指望都沒有了。

  她必須在最短的時間裡,把沈麒的心牢牢攥回自己手裡。

  是時候,該冒點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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