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嬌養的女兒
她的運氣怎會那麼好！陳玉蓮想一口血吐出來！
謝夫人適時說道，「五年前，我們來京都送貨，那時正值春日，我便朝著要一路同行出來遊玩一番。回程之時，在青州地界的一處峽谷遇見了昭兒。那時她渾身是傷，身上的骨頭全摔斷了，心口還插著一把箭，活脫脫是個血人。我當時嚇壞了，一個十歲的小女兒竟傷成這樣。」
謝夫人說著，便紅了眼眶。
柳家眾人也都安靜下來，聽謝夫人說起當年的事。
老夫人的手心攥得緊緊的，她用帕子捂著嘴，怕自己發出啜泣的聲音。
「還好我們商隊隨行有大夫，便讓大夫看了看，說人還有氣息。我便讓幾個丫頭將人抬上了我的馬車。商隊在峽谷停了半日給她止血，這才將血止住。」
眾人聽著這話，紛紛朝柳昭看去，心裡不免一陣唏噓哀嘆。
可只有柳昭自己，平靜地立在那裡，像是聽著別人的事。
老夫人將柳昭拉到自己懷裡，緊緊箍著她，又伸出手捂住她的耳朵。
柳昭知道老夫人怕自己憶及這些可怖的往事，沒有拂逆她的好意。
畢竟，自己所經歷的事，時時刻刻都在腦子裡，不聽旁人說，那些畫面也是鮮活的，仿若昨日。
「當時這丫頭身上沒有行囊，也並無可以分辨身份的東西，更不知來自哪裡。大夫說，那時她至少有五日水米未進了，只憑著一口氣。我們只好將她帶著，在青州城的醫館裡住了半個月，她這才微微轉醒。」
侯府前廳越發沉默，落針可聞，只有謝夫人的聲音，顯得那麼洪亮、真實。
「當時她醒來，忘記了自己是誰，意識也模糊著。全身的骨頭還沒長好，也不好挪動，我瞧著與她有緣，便讓老爺帶著隨行商隊先回江州了，我帶著幾個丫鬟隨從留在青州等她傷好。」
謝夫人又嘆了一口氣，「誰知這一待就是半年，昭兒的身體才有所好轉，只是仍不記得受傷前的事，只記得有好多人從京都過來追殺她。我便問她，願不願意認我做義母，跟我回江州。那時昭兒被嚇得不輕，見人就躲，只與我能說上幾句話。她點頭，我這才帶她回了江州……」
謝夫人說到這裡，眼裡已蓄滿了淚水，同時流淚的還有老夫人。
「我可憐的昭姐兒，你當時竟如此艱難！」老夫人從啜泣到失聲痛哭，將柳昭抱得更緊。
他們都知昭姐兒差點殞命，又被好心人所救，可沒想到過程是這樣曲折艱難。
「祖母，我沒事，如今不都回來了嗎？」柳昭反倒輕聲安慰起了老夫人。
謝夫人見狀，緩緩收了哭聲，「昭兒就是這般懂事，當年也是這樣勸慰我的。我當時心疼她，哭了幾場，她卻給我擦淚，說自己沒事，傷口不疼。我越發疼這個女兒，這些年在江州也是日日嬌養著，用些天蠶地寶給她養身子，這才養到了如今的模樣。」
老侯爺長嘆了一口氣，他年輕時也是跟隨父親上過戰場的。
知道全身斷骨，又連中數箭，還摔下懸崖，這樣的傷就算不死，也是九死一生。
沒想到十歲的孫女竟熬過來了，想來這五年裡，她是日日泡在藥罐子裡的。
他起身，鄭重走到謝家夫婦面前，朝著他們重重一拜。
「恩人，請受老夫一拜！」
謝懷榮忙起身將老侯爺扶起，「侯爺切莫如此，我們擔不起。我與夫人也是喜愛昭兒，您有所不知，我們兩個當時撿到昭兒時，已有四十多歲，家中子女均已成家。自從昭姐兒跟我們到了江州，五年裡我們謝家每年都添新丁，生意也是越做越大。我和夫人都認為，昭兒是我們謝家的福星！」
說這話時，謝懷榮滿是動容地看著柳昭，眼裡含著一個父親對女兒的疼愛。
也不知為何，柳慎看著謝懷榮的目光，總覺得有些發酸。
自己的女兒，這是被別人惦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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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公說得不錯，你們謝家似乎正是這幾年發的家。」
那位柳家行商的長輩對此很是確認，五年前江州可還沒有謝家這號人物，也就最近兩三年，謝家的名聲才越發旺起來的。
謝夫人擦了擦眼淚，含笑道，「正是，昭姐兒是我們的福星！正是因著昭兒的緣故，去年我們才給青州捐了二十萬白銀，因為那裡是昭兒重新活過來的地方。」
此言一出，全場鴉雀無聲。
原來如此，沒想到柳昭竟無意之間為青州百姓結了這麼大的善緣。
這謝家竟因為這撿來的義女，對青州捐款二十萬，可見謝家人對她的看重。
「謝公，謝夫人，這些年多虧你們了。昭姐兒在府上的吃穿用度，也不知花費了多少，晚些你們列個單子，侯府一樣不落全部補給你們。」老夫人感激地說道。
謝夫人忙擺手，「老夫人這就見外了，我們養昭兒，也是將她當女兒看的。不怕您笑話，那些年孩子們大了，都忙自己的事，沒給我們生些孫兒。我與老爺膝下寂寞，昭兒來了，可解了我們的悶。如今我那些孫兒們可是很黏著他們小昭姨的，這才月余，就鬧著要見她了。」
從謝夫人的手中，大家都聽出了謝家內宅的一片和睦，以及柳昭在他們謝家的人緣與地位。
這幾句話，算是將柳昭在謝家的事說清楚了。
柳昭的那些義兄，個個都比她大出許多，連孩子都有了。
這樣的情況，這樣的人家，這樣的疼愛，柳昭又怎會保不住清白。
話說到這裡，柳三叔公就算是有心找茬，也找不到由頭了。
謝家夫婦並未就此作罷，謝懷榮從袖中掏出一疊帖子，一一從在眾人面前過眼。
「我們謝家是在青陽縣發家的，當初以為昭兒無家人，便將她的戶籍落在了謝家。後來昭兒想起她是京都長寧侯府之人，打算回京認親時，我們便去青陽官府消了她的戶籍。這是江州青陽縣縣丞李大人的保薦信，其中詳細說明了戶籍之事。」
「這是江州商會的保薦信，主要是怕侯府高門大戶，謝家門第矮小，便讓商會寫了這麼一封。」
眾人無言，謝懷榮這樣的人，在外頗為低調。
若今日柳家沒有這個行商的長輩在，只怕眾人是認不出他的，的確需要這樣一封保薦信。
這謝懷榮真是思慮周全。
「哦，這是江州巡撫楊大人的信，昭兒當初在江州時，與巡撫大人的夫人有過一些交情。」
江州巡撫楊定山？柳慎的目光里頓時露出幾分詫異。
謝夫人適時說道，「五年前，我們來京都送貨，那時正值春日，我便朝著要一路同行出來遊玩一番。回程之時，在青州地界的一處峽谷遇見了昭兒。那時她渾身是傷，身上的骨頭全摔斷了，心口還插著一把箭，活脫脫是個血人。我當時嚇壞了，一個十歲的小女兒竟傷成這樣。」
謝夫人說著，便紅了眼眶。
柳家眾人也都安靜下來，聽謝夫人說起當年的事。
老夫人的手心攥得緊緊的，她用帕子捂著嘴，怕自己發出啜泣的聲音。
「還好我們商隊隨行有大夫，便讓大夫看了看，說人還有氣息。我便讓幾個丫頭將人抬上了我的馬車。商隊在峽谷停了半日給她止血，這才將血止住。」
眾人聽著這話，紛紛朝柳昭看去，心裡不免一陣唏噓哀嘆。
可只有柳昭自己，平靜地立在那裡，像是聽著別人的事。
老夫人將柳昭拉到自己懷裡，緊緊箍著她，又伸出手捂住她的耳朵。
柳昭知道老夫人怕自己憶及這些可怖的往事，沒有拂逆她的好意。
畢竟，自己所經歷的事，時時刻刻都在腦子裡，不聽旁人說，那些畫面也是鮮活的，仿若昨日。
「當時這丫頭身上沒有行囊，也並無可以分辨身份的東西，更不知來自哪裡。大夫說，那時她至少有五日水米未進了，只憑著一口氣。我們只好將她帶著，在青州城的醫館裡住了半個月，她這才微微轉醒。」
侯府前廳越發沉默，落針可聞，只有謝夫人的聲音，顯得那麼洪亮、真實。
「當時她醒來，忘記了自己是誰，意識也模糊著。全身的骨頭還沒長好，也不好挪動，我瞧著與她有緣，便讓老爺帶著隨行商隊先回江州了，我帶著幾個丫鬟隨從留在青州等她傷好。」
謝夫人又嘆了一口氣，「誰知這一待就是半年，昭兒的身體才有所好轉，只是仍不記得受傷前的事，只記得有好多人從京都過來追殺她。我便問她，願不願意認我做義母，跟我回江州。那時昭兒被嚇得不輕，見人就躲，只與我能說上幾句話。她點頭，我這才帶她回了江州……」
謝夫人說到這裡，眼裡已蓄滿了淚水，同時流淚的還有老夫人。
「我可憐的昭姐兒，你當時竟如此艱難！」老夫人從啜泣到失聲痛哭，將柳昭抱得更緊。
他們都知昭姐兒差點殞命，又被好心人所救，可沒想到過程是這樣曲折艱難。
「祖母，我沒事，如今不都回來了嗎？」柳昭反倒輕聲安慰起了老夫人。
謝夫人見狀，緩緩收了哭聲，「昭兒就是這般懂事，當年也是這樣勸慰我的。我當時心疼她，哭了幾場，她卻給我擦淚，說自己沒事，傷口不疼。我越發疼這個女兒，這些年在江州也是日日嬌養著，用些天蠶地寶給她養身子，這才養到了如今的模樣。」
老侯爺長嘆了一口氣，他年輕時也是跟隨父親上過戰場的。
知道全身斷骨，又連中數箭，還摔下懸崖，這樣的傷就算不死，也是九死一生。
沒想到十歲的孫女竟熬過來了，想來這五年裡，她是日日泡在藥罐子裡的。
他起身，鄭重走到謝家夫婦面前，朝著他們重重一拜。
「恩人，請受老夫一拜！」
謝懷榮忙起身將老侯爺扶起，「侯爺切莫如此，我們擔不起。我與夫人也是喜愛昭兒，您有所不知，我們兩個當時撿到昭兒時，已有四十多歲，家中子女均已成家。自從昭姐兒跟我們到了江州，五年裡我們謝家每年都添新丁，生意也是越做越大。我和夫人都認為，昭兒是我們謝家的福星！」
說這話時，謝懷榮滿是動容地看著柳昭，眼裡含著一個父親對女兒的疼愛。
也不知為何，柳慎看著謝懷榮的目光，總覺得有些發酸。
自己的女兒，這是被別人惦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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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公說得不錯，你們謝家似乎正是這幾年發的家。」
那位柳家行商的長輩對此很是確認，五年前江州可還沒有謝家這號人物，也就最近兩三年，謝家的名聲才越發旺起來的。
謝夫人擦了擦眼淚，含笑道，「正是，昭姐兒是我們的福星！正是因著昭兒的緣故，去年我們才給青州捐了二十萬白銀，因為那裡是昭兒重新活過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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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沒想到柳昭竟無意之間為青州百姓結了這麼大的善緣。
這謝家竟因為這撿來的義女，對青州捐款二十萬，可見謝家人對她的看重。
「謝公，謝夫人，這些年多虧你們了。昭姐兒在府上的吃穿用度，也不知花費了多少，晚些你們列個單子，侯府一樣不落全部補給你們。」老夫人感激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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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謝夫人的手中，大家都聽出了謝家內宅的一片和睦，以及柳昭在他們謝家的人緣與地位。
這幾句話，算是將柳昭在謝家的事說清楚了。
柳昭的那些義兄，個個都比她大出許多，連孩子都有了。
這樣的情況，這樣的人家，這樣的疼愛，柳昭又怎會保不住清白。
話說到這裡，柳三叔公就算是有心找茬，也找不到由頭了。
謝家夫婦並未就此作罷，謝懷榮從袖中掏出一疊帖子，一一從在眾人面前過眼。
「我們謝家是在青陽縣發家的，當初以為昭兒無家人，便將她的戶籍落在了謝家。後來昭兒想起她是京都長寧侯府之人，打算回京認親時，我們便去青陽官府消了她的戶籍。這是江州青陽縣縣丞李大人的保薦信，其中詳細說明了戶籍之事。」
「這是江州商會的保薦信，主要是怕侯府高門大戶，謝家門第矮小，便讓商會寫了這麼一封。」
眾人無言，謝懷榮這樣的人，在外頗為低調。
若今日柳家沒有這個行商的長輩在，只怕眾人是認不出他的，的確需要這樣一封保薦信。
這謝懷榮真是思慮周全。
「哦，這是江州巡撫楊大人的信，昭兒當初在江州時，與巡撫大人的夫人有過一些交情。」
江州巡撫楊定山？柳慎的目光里頓時露出幾分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