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兩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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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滅門夜,我易筋經大圓滿! 第527章

  夜色寂寥,滿天繁星點點,冬日裡的冷風吹動屋頂的積雪,時而揚起一股細碎的雪花o

  房間裡,燈光算不上如何明亮。

  一對男女正在榻上坐著,彼此相擁。

  這場面,任誰看了都得想到別處,然而這二人之間,卻連一丁點的旖旎氣氛都沒有。

  女子是驚慌失措,男子是成竹在胸。

  面對方書文的問題,這位鬼冥一族的姑娘,猶豫了一下之後,這才認命一般地說道:「只有我一個人。」

  方書文卻有些詫異,鬆開了環住這姑娘腰肢的手,將其徹底放開:「就你一個?當時在斷仙谷外面那小鎮裡,窺探我們的人,就是你?」

  那姑娘呆呆地看了方書文一眼,沒想到這【鴛鴦扣】竟然就這麼解開了。

  當即一聲冷笑:「姓方的,你等著,下次見面我定要讓你知道本姑娘的厲害!!」

  說完之後,腳下一點便要破窗而出。

  然而情況卻讓她大出所料,本來無有不應的真氣,竟然在這一瞬間,全然不聽自己使喚。

  明明能夠自窗口跳出去的力道,此時此刻,竟然僅僅只是跳出去一小步。

  並且還因為情況和預想之中相差了太遠,而自亂陣腳地直接摔在了地上。

  這一下摔得可慘。

  她整個人撲在了地上,包括臉。

  方書文來到她旁邊,蹲下來:「姑娘,我們這算不算又見面了?

  「不過不得不說,你的厲害我確實是見識到了————我這輩子第一次見到,有人這麼摔自己的。」

  那姑娘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氣的,兩隻手使勁地握緊了拳頭,卻硬是不想抬頭。

  實在是感覺羞於見人。

  可一想到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還蹲在旁邊說風涼話,她就忍不住反唇相譏:「你————你這個卑鄙小人,全都是因為你!!」

  「我可沒讓你這麼摔自己。」

  方書文一樂,隨手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不過我覺得,你對我大概是有什麼誤會————方才不解開你那個投懷送抱,是想要讓你自食惡果。

  「如今鬆開,是因為你在我面前,根本就沒有逃走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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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你是從哪裡產生了只要把你放開,你就能跑」的錯覺————按道理了說,你跟著我應該已經有兩天的時間了。

  「竟然連這一點,都沒看出來?」

  那姑娘給他說的羞憤難當————她不是沒看出來,否則的話,她不會大費周章地這般行事。

  問題在於,剛才那一刻,完全就是得脫大難的喜悅,滿腦子都是興奮,哪裡會想這麼多?

  一想到臨走」之前,她還對著方書文放狠話,就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再也不想

  出來了。

  方書文則是端詳了一下這姑娘的臉蛋,以及那雙碧綠色的眼睛。

  忽然一笑:「你這————好好一個姑娘,何必對自己這麼心狠手辣?

  「我看那邊有水盆,你去洗洗?」

  這姑娘把自己摔得鼻樑紅腫,嘴唇也腫了一塊,兩個鼻孔還在往下流血,就連額頭都紅彤彤的。

  可以說但凡能夠接觸到地面的位置,就沒有一處倖免於難。

  鬼冥一族這姑娘本就已經快要羞憤至死,豈能聽從方書文的話去洗,那不成了言聽計從?

  她氣哼哼地一扭頭:「不洗。」

  「你還挺不愛乾淨的。」

  方書文擺了擺手:「行了,隨你,不過我還是得提醒你一句,個人衛生情況,還是得好好注意,尤其是女孩————

  「算了,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嗯,剛才說到哪來著?對,你說一個人跟著我的?

  「鬼冥一族的人,莫不是死絕了,讓你一個黃毛丫頭跟蹤我,甚至還想威脅我,從我身上得到定鬼針?

  「說一句冒犯的話,我就算是做夢,都不敢這麼做。」

  「既然知道是冒犯的話,你為什麼還要說啊!?

  「而且,誰不愛乾淨了!?」

  姑娘咬牙切齒地在心裡反駁了一句,然而卻並不回應。

  方書文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鬼冥一族出事了。」

  那姑娘瞳孔猛然變色:「你怎麼知道?」

  「你告訴我的。」

  「我什麼時候————」

  那姑娘說到此處,忽然眉頭緊鎖。

  作為鬼冥一族的人,她也有一些不為人知的消息渠道,她曾經聽到過一個不知道真假的江湖傳言。

  說方書文乃是魔神降世,身懷神通。

  他可以看穿一個人的內心,在他面前,沒有任何人能夠撒謊,隱瞞————

  這種類似於讀心術,或者說是佛家他心通的手段,可謂是駭人聽聞。

  這姑娘先前之所以坐在床頭,不去看方書文,就是擔心他從自己的雙眼之中,看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同時也擔心雙眼暴露鬼冥一族的身份。

  所以才會扭頭往後看————

  如今聽方書文如此言之鑿鑿,她的表情瞬間駭然起來:「你————你難道真的如同傳聞中所說的那般,可以讀心?」

  「這話誇張了。」

  方書文擺了擺手:「我沒有這麼神通廣大————不過,他們說得也不算錯的太離譜,至少沒人能夠在我的面前撒謊。

  「現在跟我說說,鬼冥一族出了什麼事?」

  那姑娘看了方書文一眼,眼神竟然頗為複雜。

  有憤恨,也有無奈。

  方書文不太理解,這姑娘跟自己第一次見面,非要往前倒回去兩天來說,也是這姑娘單方面暗中窺探自己。

  怎麼可能會產生這種奇怪的恩怨糾葛之感?

  正要詢問,就聽她嘆了口氣,好似破罐子破摔一樣的說道:「你殺了我們鬼冥一族的人,兩天之前還去了陰曹府,如今卻做出了一副,好像很關心我們一族去向的樣子。

  「你果然也是江湖上那種,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就會裝好人————」

  「?」

  方書文愣了一下,自己什麼時候裝好人?

  壞人他都懶得裝啊。

  不過這話倒也不是全無信息量,方書文眯起了眼睛:「這件事情跟我有關?」

  「哼,這是自然。」

  那姑娘冷冷說道,不等方書文繼續詢問,就聽她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的說了一遍。

  情況其實並不複雜,就如同方書文所想的那般,當時他在南域,殺了兩個鬼冥一族的後輩,這件事情被鬼冥一族的人知道了。

  只是這件事情,卻是一群穿過了失魂林,走進了斷仙谷的黑衣人們說的。

  最初鬼冥一族之人聽到這番話,並不如何相信。

  就算是把方書文拉過來,站到他們面前,他們也無所畏懼,真急眼了,誰還沒有一腔熱血了?

  可當那黑衣人將方書文平生經歷如數家珍一般的說了出來,尤其是說他最是小心眼不過————為人做事,多是全憑喜好。

  別說一群躲在山溝溝里,苟延殘喘的刺客。

  哪怕對方出身自名門正派,只要讓他不高興了,也是照殺不誤。

  甚至動輒滅人滿門,乃是一個當之無愧的滅門狂人。

  聽了這些鬼冥一族的人,這才感覺情況有些危險。

  黑衣人們給他們了兩個選擇,一個是留在這裡,等著方書文找上門來,將他們全都活活打死。

  另外一個,就是跟他們走。

  他們會提供一個安全的所在,讓他們有處可以棲身。

  然後再商量,如何找方書文報仇的事情。

  當然,這群人沒有催得特別緊,給了鬼冥一族之人三天的時間考慮。

  鬼冥一族這邊當天晚上就開了一個小會方書文和他們鬼冥一族究竟是什麼樣的恩怨,到了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他們隱居於此,也是想要跟江湖隔開。

  不孝子孫不聽勸告,非得離開隱居之所,殺人闖禍,連累到了族裡的安危,也可以說

  是死有餘辜。

  留在這裡坐以待斃,那自然不是他們會做的事情。

  可是那群黑衣人的來路,看著也不像好人,甚至這個消息是真是假,暫時還難以定論。

  他們並不相信,會有好心人無償給他們提供一切。

  因此,他們族內就決定,要在那群黑衣人到來之前,收拾東西離開斷仙谷。

  到時候方書文也好,這群黑衣人也罷,全都得撲個空。

  只是情況仍舊超出了他們的預料,當天晚上,就在眾人聚集起來,準備離開的時候。

  一股樂聲忽然傳入所有人的耳中。

  那曲調古怪,似乎可以撩撥到人心深處的殺念。

  或許換了其他人還好一些,可他們鬼冥一族天生背負殺業,殺心本就比尋常人強得多。

  甚至會因為無法壓制而失去理智。

  在失去了定鬼針的情況下,這曲調一出,原本打算趁機離開的鬼冥一族所有人,全都雙眼充血,殺機如炙。

  理智尚存的時候,還記得讓身邊親友遠離自己,可一旦徹底沒了理智,那就再也顧不上什麼同族,血脈之情。

  彼此之間大打出手,完全就是不要命的風格。

  這一場沒有什麼所謂的輸贏,鬼冥一族死傷慘重,剩下的人也力竭倒地————

  那群黑衣人便在這個時候沖了出來,將他們一網打盡。

  眼前這個姑娘之所以沒事,是因為她當時和幾個族內的好友,在陰曹府附近。

  雖然聽到了聲音,但勉強壓制住了。

  也是從她的口中,方書文才知道,鬼門關的那扇門,名叫冰心石玉」。

  乃是昔年鬼冥一族還算鼎盛之時,一位長輩自大冰川深處挖掘出來的。

  此玉可以鎮定心神,穩住殺念。

  其內蘊藏的寒氣驚人,可萬年不化。

  但此法治標不治本,卻又是他們如今唯一能夠找到的,鎮壓殺念的辦法。

  所以他們這七百多年來,一直都在這裡隱居。

  這姑娘和他的幾個朋友,也是因此方才倖免於難。

  不過雖然說是倖免於難,但也僅僅只是免於自相殘殺。

  那群黑衣人抓走了大部分人之後,又搜查了一圈,最終找到了他們。

  這姑娘的同伴,死的死,傷的傷,還有的被抓了。

  她自己則是被打到了潭水之中,以至於昏死過去。

  還好失去意識之前,她施展了個【閉氣訣】,這才不至於在水裡活活嗆死。

  待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從水中爬出,外面已經被打掃得乾乾淨淨。

  許是那群人默認她已經死了,也沒有將她的屍體」撈出來處理掉,這才僥倖活了下來。

  這大半年的光景以來,她先是調查那群黑衣人的來歷,又想要將她的族人給救出來。

  但前者是她耗費了不小的功夫,方才有所收穫。

  找到之後,她倒是可以憑藉【業火幽冥訣】找到族人。

  只是他們的狀態並不好,殺機處於將發未發之態,如果沒有定鬼針,就算是救出去了,可能也會當場失去理智,從而暴起殺人。

  萬般無奈之下,這姑娘只能隱藏在失魂林外,去賭一賭這萬一的機會。

  她的想法是,如果有人得到了定鬼針,那一定不會錯過陰曹府。

  雖然方書文去之前並不知道有陰曹府這個地方,但不管怎麼說也算是歪打正著,竟然恰好就讓她給撞見了。

  她借【業火幽冥訣】的隱匿手段,完全斂去了自身的一切信息,但沒敢踏進陰曹府,只是在面看著方書文施展定鬼針,打開了鬼門關,還觸動了機關。

  在聽到門內傳出轟隆隆的悶響時,她就意識到不妙,轉身就跑。

  跑出去之後,卻又擔心方書文三人,不知道是否活著出來?

  她倒未必是在意這三條人命,關鍵是如果方書文沒出來的話,那定鬼針她該到何處去找?

  好在上天垂憐,竟然真的讓她發現,方書文三人完好無損,這才跟到了山下小鎮。

  方書文第二日離開的時候,察覺到有人窺探,那人確實就是這個姑娘。

  她這一路上都在想辦法,想從方書文的身上拿走定鬼針。

  可方書文武功蓋世,直接衝上去必然白給。

  一直到今天晚上,方書文於此借宿,那老頭老太太兩個,想要釣個上門女婿,這姑娘才想到了這李代桃僵之法。

  此舉的好處在於,方書文這等老於江湖之人,若是自己費心謀局,極有可能露出破綻,而這老頭老太太身份沒有半點問題,就是普普通通的農夫農婦,方書文不會對他們產生戒備。

  唯一比較冒險的就是她需得偽裝成那二老的孫女,過來等著方書文。

  她也不知道,方書文是個什麼樣的人,是會撲上來直接行那禽獸之舉,還是打算先談談情?

  自此行的目的而言,她希望是前者,這般急躁之人,必然破綻不少,容易被她拿捏住。

  結果方書文硬是沒往前湊————讓她穿衣服之後,自己就出去等著了。

  這將這姑娘難為壞了,起來容易,穿衣服也不難,可如此一來該如何接近方書文?

  冥思苦想了許久,方才想到了裝哭」這個法子。

  一個大老爺們,看到一個小姑娘哭得梨花帶雨,總是得上前安慰一下。

  只要他靠近,這姑娘便施展【鴛鴦扣】,將他扣住。

  到時候予取予奪,豈不是悉聽尊便?

  卻沒想到,方書文手段高明,遠非她所能想像,後面的發展更在她預料之外,以至於如今落得這麼一個下場。

  她將這前因後果如此這般的說完之後,又忍不住問方書文:「你是從什麼時候發現的?」

  「嗯?」

  方書文正整理這姑娘的話呢,聽到這話,便隨口回道:「你裝哭的時候。」

  」

  姑娘頓時咬牙,這是她冥思苦想許久,方才想出來的妙計」,怎麼就成了破綻?

  方書文看出這姑娘臉上的不服氣,便笑著說道:「我這人耳力非比尋常,雖然你的聲音很像是在哭泣,但跟真正的哭可不一樣。

  「我一聽你在這裝哭,便猜到你只怕另有目的,這才給了你一個接近我的機會————果不其然,剛一靠近,你就原形畢露。」

  那姑娘聽完之後,頓時沮喪不已,現在定鬼針沒拿到不說,自己還受制於人。

  這可如何是好?

  方書文卻看著她笑了一下,然後伸出了兩根手指頭:「問你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你的那些族人,憑藉定鬼針還能恢復正常嗎?」

  「————可以。」

  那姑娘點頭。

  「多少把握?」

  「十成!!」

  姑娘信誓旦旦,只是說完之後,似乎也有些心虛,又低聲說道:「我也不知道幾成,而且我也不知道定鬼針該怎麼用————不過我聽族老說,如果能找到定鬼針的話,至少有六成把握,可以壓制住他們的鬼瞳。」

  方書文點了點頭:「第二個問題,他們被關押在哪裡?」

  「————在京城。」

  那姑娘說到這裡,忍不住反問道:「你問這些做什麼?」

  方書文摸了摸下巴,然後又伸出了兩根手指頭:「你現在有兩條路可以選。

  「第一條路,因為你未曾對我萌生殺念,雖然冒犯了一些,但目的只是想要取走定鬼針,所以我可以不殺你,放你離去。

  「但這是唯一的一次機會————若是再敢回來糾纏,我必然取你性命。」

  「那第二條路是?」

  那姑娘皺著眉頭問道。

  方書文略作沉吟,這才說道:「第二條路,帶著你鬼冥一族,臣服於我。

  「我會幫你救出所有族人,並且利用定鬼針和定鬼圖,幫他們壓制鬼瞳。」

  姑娘聽到第一句話的時候,便要勃然大怒,鬼冥一族豈會臣服他人?

  但當聽到方書文說,會救出所有族人的時候,又覺得,臣服也未嘗不可——————

  可當她聽到最後,臉上卻泛起了疑惑之色:「定鬼圖,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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