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陰謀
劍冢山中心，黑雲壓城，狂風呼嘯，一派末日景象。
就在這山雨欲來的氛圍中，一隊精壯漢子沉默布陣，訓練有素，行動有序，明顯是有備而來。
這隊男子一共十二人，個個身高八尺有餘，身上穿著獸皮短褐，裸露的臂膀與胸膛上遍布傷痕，大都是野獸爪痕，或者被毒蟲噬咬後留下的紫黑傷口。
為首兩人，一高一矮。
高大的人名叫烏戈，全身皮膚青銅色。額頭左側有一道斜貫眉骨的刀疤，他身形挺拔，傷痕遍布，一張臉長且兇悍，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強悍的氣息。
矮小的人喚作枯骨，身形瘦小且佝僂，皮膚呈病態的灰綠色，臉上帶著一張血色的面具。
他的軀體頗為駭人：皮膚下有活物不斷蠕動，時而鼓起一個遊走的鼓包，時而陷下一條蜿蜒的溝壑。他手中拄著一根人骨拐杖，杖頭鑲著一顆巴掌大的妖獸顱骨。
「列陣！」
烏戈低喝一聲，十二名蠻族戰士同時做動作。他們圍繞著一處小土丘散開，形成一個圓圈，彼此之間間隔開數丈。
「祭血！」
「唰！」
十二柄骨匕同時劃開左臂。鮮血噴涌而出，卻未滲入泥土，反而沿著地面某種看不見的紋路流淌、蔓延、交織，最終融為一體。
漸漸地，一個直徑十丈的詭異圖案在地面慢慢顯現。
圖案中心是一輪扭曲的赤日，邊緣伸出十二條血蛇，每一條蛇尾都連接著一名蠻族戰士。
整座大陣散發出邪惡強大的氣息。
「祭司大人，」烏戈單膝跪地，聲音鏗鏘，「【血光鎮靈大陣】布置完畢。」
枯骨祭司微微頷首，灰綠的臉上露出一絲讚許：「烏戈，你我同為部族效力，不必如此拘禮。喚我枯骨便是。」
「不可，大人，您為此行領袖，我當服從您。」烏戈神情肅穆，「我久居人族之地，觀察人族習性，我發現我蠻族之所以被驅趕至幽南瘴癘之地，正是因為『主次不分、尊卑無序』。我族戰士單打獨鬥不懼人族修士，可一旦進行大規模戰鬥，我族戰士便如同一盤散沙，完全抵擋不了人族。我認為這都是因為缺少了人族修士的『紀律』與『秩序』。」
烏戈抬頭，眼中有火在燃燒：「我在人修地界潛伏十載，學習了他們的組織之法、御下之道。倘若我們也學習人族，建立宗門制度，用天賦來決定，而不是以血緣來決定修行的資格與身份的高貴，推動改革，勵精圖治，那麼遲早有一天，我們的族群就能奪回我們的祖地。」
枯骨祭司輕輕撫摸拐杖上那顆獸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你能有此見識，我甚是欣慰。只是，人修那套等級森嚴的規矩，真的適合我族麼？」
「適合或者不適合，至少要嘗試過才知道吧。」烏戈起身，望向陣心土丘，「我們難道還有別的路可以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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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骨不再多言，拐杖重重一頓：「起陣！」
十二名蠻族戰士同時嘶吼，手臂傷口處血如泉涌，流入大陣。
地面血色圖案亮起刺目紅光，十二條血蛇活了過來，朝著陣心土丘瘋狂撕咬！
「轟隆隆！」
大地震顫，土丘崩裂。
突然間，一道赤紅光芒破土而出，直衝雲霄！那光芒中隱約可見龍影翻騰。
「想走？！」
烏戈怒目圓睜，周身血光大盛。他雙腳猛然踏地，整個人沖天而起，右手含恨一擊，朝著赤紅劍光狠狠抓去！
「血光鎮靈，縛！」
十二條血蛇自地面騰空，後發先至，纏上那道劍光。劍光頓時一滯，有哀鳴聲傳出。
烏戈巨掌已至，五指猛地發力，扣住劍柄！
「嗡嗡嗡！」
赤紅長劍瘋狂震顫，試圖掙脫。劍身之上龍鱗紋路逐一亮起，烏戈的青銅手掌瞬間焦黑，皮肉發出「滋滋」灼燒聲，但他死不鬆手！
「無主之劍，也敢反抗！」枯骨祭司冷笑，拐杖高舉，「萬蠱噬魂！」
「嘩！」
拐杖獸顱七竅中湧出黑潮：那是數以萬計的噬靈蠱蟲，每一隻都只有米粒大小，長著猙獰口器。蟲潮如烏雲蔽日一般，瞬間將赤紅長劍吞沒。
「嗤嗤嗤！」
蠱蟲瘋狂啃噬劍身靈光，赤紅長劍哀鳴漸弱，震顫停止。當蠱蟲啃食完最後一絲靈光時，長劍徹底失去光澤，從空中墜落。
烏戈落地，接住長劍。
劍長三尺三寸，此刻劍身黯淡，再無半分靈光。
「龍淵！我們搶到了龍淵！」烏戈摩挲劍身，眼中儘是狂熱，「清夷老賊當年就是手持此劍，屠殺我族數萬勇士，逼迫我們蠻族遷徙幽南，今天此劍終於落入我們的手中！」
枯骨也暢快大笑：「好！好！好！沒了龍淵傳承，靈山派最後一點底蘊也就斷了。屆時三陰魔宗與靈山派斗得兩敗俱傷，我族便可趁勢北上，奪回祖地！」
從這群人的話可知，這群人為了奪取龍淵蓄謀已久。
緊接著枯骨祭司拄杖走近，看著那柄沉寂的名劍，從腰囊中取出一隻【儲物蠱】，這隻蠱長著一張血盆大口，一口將靈劍吞下，旋即回復到如拇指大小。
他動作剛做完，
「咔嚓。」
地面傳來一聲細微的碎裂聲。
烏戈低頭。
只見腳下血色大陣的紋路，正以【龍淵】墜地處為中心，陡然崩裂。
「不好！」枯骨祭司臉色劇變，「我們觸動了劍冢禁制！快撤！」
「咔嚓！咔嚓嚓！」
地面裂響聲如驚雷般炸響，血色祭陣的紋路在剎那間崩碎成齏粉。它們一行人腳下的土石便如流沙般急速下陷。
「穩住陣型！」烏戈目眥欲裂，青銅戰軀爆發出刺目血光，雙足死死釘入地面，然而毫無作用。
枯骨骨杖一揮，蠱蟲湧出，想要托自己飛起來，卻發現空中好像有什麼東西擋住了。
「是禁空法陣！」枯骨驚叫。
「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大地轟然塌陷！
土石、古木、祭壇殘骸、蠻族戰士……一切存在都朝著深淵急速墜落。
烏戈、枯骨、蠻族戰士只覺頭上的天光迅速縮小。
然後，無盡黑暗如潮水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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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物蠱】，形類食人妖花，口若血盆，內蘊三丈虛空。南荒蠻族畜之以納物，效修士儲物袋之用，故名焉。
——《南疆蠱術全錄》
就在這山雨欲來的氛圍中，一隊精壯漢子沉默布陣，訓練有素，行動有序，明顯是有備而來。
這隊男子一共十二人，個個身高八尺有餘，身上穿著獸皮短褐，裸露的臂膀與胸膛上遍布傷痕，大都是野獸爪痕，或者被毒蟲噬咬後留下的紫黑傷口。
為首兩人，一高一矮。
高大的人名叫烏戈，全身皮膚青銅色。額頭左側有一道斜貫眉骨的刀疤，他身形挺拔，傷痕遍布，一張臉長且兇悍，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強悍的氣息。
矮小的人喚作枯骨，身形瘦小且佝僂，皮膚呈病態的灰綠色，臉上帶著一張血色的面具。
他的軀體頗為駭人：皮膚下有活物不斷蠕動，時而鼓起一個遊走的鼓包，時而陷下一條蜿蜒的溝壑。他手中拄著一根人骨拐杖，杖頭鑲著一顆巴掌大的妖獸顱骨。
「列陣！」
烏戈低喝一聲，十二名蠻族戰士同時做動作。他們圍繞著一處小土丘散開，形成一個圓圈，彼此之間間隔開數丈。
「祭血！」
「唰！」
十二柄骨匕同時劃開左臂。鮮血噴涌而出，卻未滲入泥土，反而沿著地面某種看不見的紋路流淌、蔓延、交織，最終融為一體。
漸漸地，一個直徑十丈的詭異圖案在地面慢慢顯現。
圖案中心是一輪扭曲的赤日，邊緣伸出十二條血蛇，每一條蛇尾都連接著一名蠻族戰士。
整座大陣散發出邪惡強大的氣息。
「祭司大人，」烏戈單膝跪地，聲音鏗鏘，「【血光鎮靈大陣】布置完畢。」
枯骨祭司微微頷首，灰綠的臉上露出一絲讚許：「烏戈，你我同為部族效力，不必如此拘禮。喚我枯骨便是。」
「不可，大人，您為此行領袖，我當服從您。」烏戈神情肅穆，「我久居人族之地，觀察人族習性，我發現我蠻族之所以被驅趕至幽南瘴癘之地，正是因為『主次不分、尊卑無序』。我族戰士單打獨鬥不懼人族修士，可一旦進行大規模戰鬥，我族戰士便如同一盤散沙，完全抵擋不了人族。我認為這都是因為缺少了人族修士的『紀律』與『秩序』。」
烏戈抬頭，眼中有火在燃燒：「我在人修地界潛伏十載，學習了他們的組織之法、御下之道。倘若我們也學習人族，建立宗門制度，用天賦來決定，而不是以血緣來決定修行的資格與身份的高貴，推動改革，勵精圖治，那麼遲早有一天，我們的族群就能奪回我們的祖地。」
枯骨祭司輕輕撫摸拐杖上那顆獸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你能有此見識，我甚是欣慰。只是，人修那套等級森嚴的規矩，真的適合我族麼？」
「適合或者不適合，至少要嘗試過才知道吧。」烏戈起身，望向陣心土丘，「我們難道還有別的路可以走嗎？」
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枯骨不再多言，拐杖重重一頓：「起陣！」
十二名蠻族戰士同時嘶吼，手臂傷口處血如泉涌，流入大陣。
地面血色圖案亮起刺目紅光，十二條血蛇活了過來，朝著陣心土丘瘋狂撕咬！
「轟隆隆！」
大地震顫，土丘崩裂。
突然間，一道赤紅光芒破土而出，直衝雲霄！那光芒中隱約可見龍影翻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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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戈怒目圓睜，周身血光大盛。他雙腳猛然踏地，整個人沖天而起，右手含恨一擊，朝著赤紅劍光狠狠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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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條血蛇自地面騰空，後發先至，纏上那道劍光。劍光頓時一滯，有哀鳴聲傳出。
烏戈巨掌已至，五指猛地發力，扣住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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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紅長劍瘋狂震顫，試圖掙脫。劍身之上龍鱗紋路逐一亮起，烏戈的青銅手掌瞬間焦黑，皮肉發出「滋滋」灼燒聲，但他死不鬆手！
「無主之劍，也敢反抗！」枯骨祭司冷笑，拐杖高舉，「萬蠱噬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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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戈落地，接住長劍。
劍長三尺三寸，此刻劍身黯淡，再無半分靈光。
「龍淵！我們搶到了龍淵！」烏戈摩挲劍身，眼中儘是狂熱，「清夷老賊當年就是手持此劍，屠殺我族數萬勇士，逼迫我們蠻族遷徙幽南，今天此劍終於落入我們的手中！」
枯骨也暢快大笑：「好！好！好！沒了龍淵傳承，靈山派最後一點底蘊也就斷了。屆時三陰魔宗與靈山派斗得兩敗俱傷，我族便可趁勢北上，奪回祖地！」
從這群人的話可知，這群人為了奪取龍淵蓄謀已久。
緊接著枯骨祭司拄杖走近，看著那柄沉寂的名劍，從腰囊中取出一隻【儲物蠱】，這隻蠱長著一張血盆大口，一口將靈劍吞下，旋即回復到如拇指大小。
他動作剛做完，
「咔嚓。」
地面傳來一聲細微的碎裂聲。
烏戈低頭。
只見腳下血色大陣的紋路，正以【龍淵】墜地處為中心，陡然崩裂。
「不好！」枯骨祭司臉色劇變，「我們觸動了劍冢禁制！快撤！」
「咔嚓！咔嚓嚓！」
地面裂響聲如驚雷般炸響，血色祭陣的紋路在剎那間崩碎成齏粉。它們一行人腳下的土石便如流沙般急速下陷。
「穩住陣型！」烏戈目眥欲裂，青銅戰軀爆發出刺目血光，雙足死死釘入地面，然而毫無作用。
枯骨骨杖一揮，蠱蟲湧出，想要托自己飛起來，卻發現空中好像有什麼東西擋住了。
「是禁空法陣！」枯骨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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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無盡黑暗如潮水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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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蠱術全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