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微瀾VS劉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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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霞坡上,殘陽如血。

  劉煜一襲白衣紅袍,赤發在風中烈烈如焰。他盯著十丈外那道水汽蒸騰的身影,心中暗嘆。

  劉煜的本命【赤隼】,傳說生活在極炎之地,司掌烈火,駕馭諸炎。

  昔日在偌大的中州,劉煜憑此本命敗盡同輩,可稱一代天驕,可今日……

  「轟。」

  劉煜使用本命天賦【赤焰】,嘴巴吐出一道火焰準確無誤地擊中了微瀾真人。

  方才的火焰擊中微瀾真人,發出嗤嗤的聲音,卻只在微瀾真人的衣袍上燒出幾個焦痕。

  旋即湧現出一片白霧籠罩了微瀾真人的軀體。

  「小小練氣,竟也敢和我動手!」

  微瀾真人冰冷的聲音從水汽蒸騰的白霧中傳來。

  白霧散去,現出微瀾真人的身影。

  此刻的微瀾真人與剛才大不一樣,身高陡然拔高數丈!

  全身覆蓋著一身類似板甲的硬殼,身上肌膚泛著幽幽藍色,雙臂化作一對巨螯,左鉗右錘,寒光凜冽。

  這正是微瀾真人的本命——【玄溟沉甲蟹】!

  東海異種,水屬至寒,甲殼之堅天下聞名。

  更致命的是,水克火,又有境界壓制——築基對練氣,屬性相剋,劉煜此戰已先天立於必敗之地。

  「思遠師兄給的情報有誤!」

  想到自己的艱難處境,劉煜心下一沉。

  劉煜探手入儲物袋,從中取出一隻紙鳶,注入靈力,低喝道:「去!」

  紙鳶隨即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微瀾真人看著紙鳶遠去,臉色鐵青。

  「無論從什麼角度來看,我都沒有戰勝你的可能,可是,我何須勝你?」劉煜從容道。

  「看來你想通了此處的關節所在。不錯,你不必戰勝我,只需拖住我,等到你師父來援。」微瀾真人語氣平淡。

  「可是,究竟是什麼給了你自信能夠拖住我,憑你的練氣修為!還是你那被我克制的本命呢!」

  微瀾真人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而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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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懷明老匹夫至此,你早成齏粉!」微瀾真人右螯猛然抬起。

  劉煜使出身法,身形閃動。

  一聲巨響在劉煜的耳旁炸響。

  劉煜抬眼望去,一個深坑赫然出現在自己原本的位置,坑中之水噼里啪啦地腐蝕岩土,冒出刺眼白煙。

  玄溟水彈!速度快,蝕骨銷魂。

  劉煜額角見汗。方才若慢半分,此刻已成枯骨。

  「沒有想到除了防禦與螯爪之外,其本命御水威能也是如此之強。」

  劉煜嘆道,「看來哪怕拖住他,也是相當棘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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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日前,文思遠在密室中仔細叮囑劉煜:

  「根據我們內線傳來的情報,微瀾真人在下月十五號時將於主山上閉關,我們此行的目標是一戰擒王!」

  「為了斷絕異變,我們在主山四方設置封鎖線,不許有人進出!」

  「師弟,你負責主山以北的區域,也就是練武場、落霞坡這一塊!」

  文思遠語氣嚴肅,將形勢說清,任務分撥,緊接著詢問劉煜:

  「師弟你需要多少人執行任務?」

  「一人!」

  劉煜道。

  「一人?」

  「我一人足以!」

  劉煜臉上帶著自信的神采。

  「師兄,此行我擔任的不過是警戒任務,只要你們成功擒住微瀾真人就萬事皆安。所以你們那邊更需要修士,我這裡無足輕重。」

  劉煜緊接著勸說。

  「你說得也對,那就這樣吧:我再撥兩位修士給你,一個叫陳石,本命是【長耳兔】,練氣五層,可聽地脈震動,另一個叫張遠,本命是【追風犬】,鼻識百里氣息,練氣四層,你目力冠絕,三人互補,方保萬全。」

  文思遠言盡,緊接著用拳碰了碰劉煜的胸口,

  「期待師弟你凱旋!」

  「一定!」

  劉煜亦以拳碰胸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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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救我!」

  悽厲慘叫划過月色。

  劉煜循聲看去,自己的手下陳石被一隻破土而出的巨鰲當胸貫穿,血濺三尺。

  那鰲爪一擊得手,迅疾縮回地底,只留下一個漆黑洞口。

  「見識到了吧,這是我苦心鑽研練成的【地斬】之術,可殺人於無形之中。」微瀾真人沉聲道。

  此時的微瀾真人催動功法,整個人冒出細密的藍色光芒,他的左右螯爪沉入大地,在這片戰場中游弋,隨時準備擇人而噬。

  「本座苦修三十載,將雙螯煉成法器,可遁地百丈,破土殺人。劉煜,你的游擊之計,破了。」

  劉煜見狀,轉頭對張遠說道:「你不用留在這裡了,快逃吧。」

  張遠聽到這話沒有猶豫直接甩出一張【急行符】向後遁逃。

  「哪裡逃!」一道藍色幽影從地下直撲張遠而去。

  劉煜看著微瀾真人的螯爪離張遠越來越近,就在微瀾真人正準備一擊斃命的時候,只聽見叮的一聲。

  「放肆!」

  劉煜厲喝,身形如赤隼掠空,劍隨身走,一劍斬向螯爪,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四野。

  微瀾真人的嗤笑傳來:「練氣修為,也想斷我祭煉八十載的……」

  微瀾真人臉上的笑容凝固了,「這個感覺,不好!」

  「咔嚓。」

  螯爪應聲而斷,切面平滑如鏡。

  「啊啊啊啊啊!」微瀾真人口中傳出悽厲叫聲。

  「該死的,這是你的本命天賦?不對!是你手裡的那把劍。」微瀾真人死死盯著劉煜手中那柄劍,眼中儘是驚駭與貪婪。

  「沒錯,此戰我所憑藉的,正是此劍!」劉煜持劍向前,劍鋒對準微瀾真人,臉上帶著一絲戲謔,問道:「你可識得此劍?」

  微瀾真人望去,

  只見被劉煜握在手裡的靈劍通體呈玄鐵暗沉之色,劍身修長,隱隱可見鱗片狀暗紋層層疊疊,似有真龍蟄伏其間。

  「這個樣子,這,這,這是【龍淵】!」微瀾真人結巴道。

  「沒錯,這正是三代祖師的佩劍【龍淵】。如果我是你的話,就會自縛投降。」

  劉煜恫嚇道。

  誰料微瀾真人大笑道:「沒有想到啊,龍淵居然會在你手裡,這樣想來前段時間劍冢山的大動靜就是【龍淵】出世吧。」

  「天意!此乃天意!」

  微瀾真人狀若癲狂,從懷中掏出一把猩紅丹藥囫圇吞下,「本座乃靈山派正統掌門,合該由我繼承繼祖師遺澤!」

  劉煜沉聲:「哼!你看你有沒有命來拿吧!」

  丹藥入腹,微瀾真人周身幽藍光芒暴漲,竟泛起血色紋路。斷螯處肉芽瘋長,氣息節節攀升,轉眼已達築基後期!

  劉煜只見微瀾真人身上的幽幽藍光更盛,周身浮現出血氣,氣勢再度拔高,氣機已經達到了築基後期。

  「這?!」劉煜仿佛認出來什麼。

  「血煉秘術?」劉煜面色凝重,「你竟墮入魔道!」

  「魔道?正道?」

  微瀾真人狂笑,「勝者即正道!今日斬你奪劍,本座便是承繼祖師道統的天命之主!」

  他雙螯雖斷其一,周身卻湧出滔天水汽,玄溟真水凝成百道水箭,懸於空中,箭尖皆指向劉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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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山主峰,微瀾真人洞府。

  密室之內,青銅燈盞光影搖曳,映照出懷明真人鐵青的面容。他負手立於空蕩的蒲團前,雙眸之中雷光隱現。

  「搜!」

  一聲令下,十餘名修士魚貫而入,翻查密室。然而除了一爐尚未燃盡的安魂香,再無他物。

  那本該在此閉關療傷的微瀾真人,竟然不在!

  「帶守衛。」

  懷明真人聲音冰冷,字字如鐵。

  兩名被縛修士被押入密室,正是輪值看守此處的內門弟子。一人神色倨傲,怒目而視;另一人則面如土色,瑟瑟發抖。

  文思遠劍指那名仰起頭的人:「說!微瀾去了何處?」

  「叛逆!」那弟子啐了一口血沫,「你們弒師篡位,不得好死!我——」

  話音未落。

  懷明真人眸中雷光一閃。

  「砰!」

  那弟子身軀爆裂開來,血肉橫飛,濺得滿室猩紅。

  碎骨殘渣混著腦漿傾瀉在另一名弟子臉上,溫熱的觸感讓他發出悽厲尖叫。

  那弟子癱倒在地,「掌門……不,微瀾賊子往北山去了!」

  「北山?」文思遠臉色煞白,「那是劉煜師弟布防之處!」

  他猛地轉身:「師尊,北山只有劉煜三人駐守,其中兩人還是專司偵查的輔助修士。若微瀾與之遭遇……」

  話未說完,

  北方天際,驟然亮起驚天光華!

  水火併起,各據半邊蒼穹。

  赤焰騰空,藍海倒懸,兩股截然相反的靈力在天際激烈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連懷明真人一行人所在的主峰地面都在不停震動。

  懷明真人踏出密室,立於崖邊。夜風獵獵,吹動他雪白鬚髮。

  他緩緩轉身,目光掃過身後一眾修士:「傳我命令,封鎖山門,啟動護山大陣。凡微瀾一系者,盡數羈押,待北山戰畢,再行處置。」

  「我不在,一切大事由思遠做主!」

  緊接著,懷明真人催動靈力,身形閃動,向北馳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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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霞坡上,水火滔天。

  微瀾真人懸於半空,周身幽藍水光流轉,玄溟真水化作百道水劍,蓄勢待發。

  他俯視著下方劍氣沖霄的赤發青年,仰天狂笑:

  「劉煜!今日便讓你死個明白!」

  他笑聲癲狂:「你以為懷謙那老匹夫真是死於匪類?錯!是我向血聖大人泄露了他的行蹤!」

  「十年前他赴定南府談判,路線、時辰、護衛配置,皆由我親手奉上。血聖大人、魂聖大人、屍生大人三位金丹埋伏于歸途,不過那老東西也實在夠強,重創了兩位大人,推遲了攻占靈山的戰略!」

  劉煜持劍的手青筋暴起,劍身龍鱗嗡鳴。

  「還有我這築基修為,」微瀾真人攤開雙螯,幽藍光芒中滲出縷縷血色。

  「若非血聖大人賜下【血河灌頂秘術】,憑我那三靈根的廢物資質,此生能否築基尚是兩說!」

  他越說越狂,聲震四野:

  「你一定想問,如此絕密,我為何要告訴你?」

  微瀾真人螯鉗指向東方,眼中儘是殘忍快意:「因為不重要了!此刻,血聖大人已親率三陰聖宗精銳,陳兵藥靈州邊境!三日之內,靈山必破!屆時——」

  他聲音陡然拔高:

  「我微瀾,依然是碧山、藥靈二州之主!而你們這些叛逆,都將成為血聖大人修煉【血海】的養料!」

  「叛徒……!」

  劉煜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周身殺意瀰漫開來。

  他緩緩舉劍,龍淵劍身嗡鳴愈烈,劍脊上那些龍鱗暗紋逐一亮起,赤金光芒蔓延,覆蓋至劉煜手臂、軀幹、頭頸。

  一層層虛幻的龍鱗自皮膚下浮現,覆蓋全身。

  每生出一片鱗甲,劉煜面色便蒼白一分,氣息卻暴漲一截。

  劉煜本命赤隼所化的赤紅火焰,竟在龍鱗覆蓋下逐漸轉為暗沉之色:龍淵劍中封印的真龍殘魂被喚醒,龍炎與隼火交融,化作焚盡萬物的【暗龍真炎】。

  「以我精血,奉請真龍。」

  劉煜咬破舌尖,一口心頭精血噴在劍身。

  劉煜抬眼,望向空中那道幽藍身影,一字一頓:

  「微瀾老狗,今日便用你項上人頭——」

  劍光沖天,龍吟震野。

  劉煜一步踏出,腳下岩石寸寸崩裂。

  暗龍真炎自七竅噴涌,在他身後凝成一道高大虛影——龍首、隼身,正是赤隼本命與真龍殘魂強行融合所化的「龍隼法相」。

  「——祭我靈山派!」

  微瀾真人則咬破舌尖,噴出精血,凌空化作三道血色符籙,沒入身後虛空。

  「轟隆!」

  虛空震盪,一頭高達十丈的巨獸虛影自他身後緩緩浮現。

  蟹首、龜身、蠍尾,通體覆蓋血色甲殼,關節處長滿猙獰骨刺。

  八足雙螯,螯鉗開合間有血色水霧瀰漫——正是【玄溟沉甲蟹】本命法相!

  但這法相已非原本純正的【玄溟沉甲蟹】,而是被血道秘術徹底污染,化作【血煞玄溟蟹】!

  兩人之間即將爆發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這正是:

  弟子伐掌門!

  練氣撼築基!

  龍隼斗血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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