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發黑的油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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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個目標叫朱有田。

  朱有田五十一歲,蘆葦盪鎮農技站的副站長。

  他收了鄭德順的禮金,在多次水質投訴中給出「未發現異常」的鑑定意見。

  他的罪惡值是一萬九千點。

  林默的意識落在蘆葦盪鎮上。

  時間是上午八點半,河面上的霧氣還沒散盡。

  鄭德順在加工廠門前的平地上和幾個鴨販子討價還價。

  鄭小海在廠里的脫毛間檢查瀝青鍋的火候。

  朱有田在農技站的辦公室整理水質監測報告。

  林默開始布置意外。

  他的意識覆蓋了加工廠、脫毛間、河道和農技站。

  脫毛間裡的瀝青鍋架在磚砌的灶台上,灶膛里的火苗燒得正旺。

  鍋里的瀝青已經沸騰,黑色的稠液冒著核桃大的氣泡。

  鍋子的一個提耳早就裂了,只用一根粗鐵絲纏著。

  脫毛間的地面被血水和污水泡得濕滑,排水口邊結著一層黑灰色的油垢。

  農技站辦公室的窗戶正對著一棵枯了一半的老柳樹。

  樹上一根粗枝已經朽了,枝皮上長滿了灰白色的菌斑。

  林默將這些因素接入因果鏈的末端。

  上午八點四十分。

  鄭小海彎腰查看瀝青鍋的火候。

  鍋里的氣泡突然增大,一股黑煙從鍋面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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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去拿鍋邊的長柄鐵勺。

  腳底在濕滑的地面上側滑了一下。

  他的身體向前傾,右手下意識地抓住了鍋子那隻裂開的提耳。

  提耳上的粗鐵絲被他的體重一拽,繃斷了。

  鍋子向他的方向翻倒。

  滾燙的瀝青從鍋里湧出來,澆在他的右臂和右腿上。

  鄭小海發出悽厲的慘叫。

  他向後退,帶著滿身黑色的瀝青摔倒在地。

  瀝青在他身上迅速冷卻變硬,像一層黑殼。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但右腿的瀝青和地面的油垢粘在一起。

  他翻過身,用左手撐地,往門口爬。

  門口的地面更低,積水更深。

  他爬到門檻邊時,吸了一口氣。

  肺里吸進了瀝青和血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趴在門檻上不再動彈。

  上午九點。

  鄭德順談完了價,走進廠里。

  他看見工人們圍在脫毛間門口。

  他快走幾步,看到了鄭小海趴在門檻上。

  鄭德順沒有靠近。

  他轉身往辦公室走。

  辦公室的門鎖有些澀,他擰了兩次才打開。

  屋裡很悶,他走到窗邊推開窗。

  窗外的河面上浮著一層灰白色的油膜。

  鄭德順低頭看了一眼河水,又把窗關上。

  他走到辦公桌前坐下。

  桌上的暖水瓶忽然「砰」的一聲炸了。

  暖水瓶的內膽碎成無數片,熱水和碎玻璃一起潑向他的肚子和大腿。

  鄭德順痛得跳了起來。

  他的褲子和肚皮上都沾滿了碎玻璃。

  他罵了一聲,轉身往門口走。

  他經過牆角的冰箱時,冰箱頂上放著的一隻鐵皮工具箱滑落。

  工具箱的邊角砸在他的右腳踝上。

  鄭德順失去平衡,向前撲倒。

  他的額頭撞在門框的下沿。

  他側身倒在地上,意識模糊。

  桌上的熱水瓶碎片還在往下滴水。

  鄭德順的頭動了動,想說話,但發不出聲音。

  他的臉色從紅變成紫,呼吸越來越輕。

  上午九點二十分。

  朱有田在農技站里聽到加工廠方向傳來嘈雜聲。

  他放下手裡的筆,走到窗戶邊。

  窗外的老柳樹上,那根朽枝在風中咯吱作響。

  朱有田沒在意,轉身去拿茶杯。

  他剛走到門口,那根朽枝突然斷裂,從高空墜落。

  朽枝穿過窗戶玻璃,碎玻璃和斷枝一起砸進屋裡。

  其中一塊尖玻璃扎進了朱有田的後背。

  他往前一撲,撞在書架邊。

  書架頂上的一個鐵質標本盒掉下來,正中他的後腦。

  朱有田趴在地上,血從後腦和後背同時往外淌。

  他的腿蹬了幾下,然後不動了。

  下午一點。

  蘆葦盪鎮的禽類加工廠被查封。

  鄭小海的死因是瀝青灼傷和吸入性窒息。

  鄭德順被發現倒在辦公室門內,死因是顱內出血合併窒息。

  朱有田死因是背部刺傷和後腦重擊。

  加工廠門前的河道水樣被送到檢測機構。

  結果顯示重金屬和有機物嚴重超標。

  下游灌溉渠沿線開始鋪設新的供水管道。

  蘆葦盪鎮的養鴨戶和魚塘主們第一次被認真詢問關於水質的問題。

  林默從蘆葦盪鎮收回意識。

  結算面板上的獵罪值數字繼續高漲。

  幽靈追蹤界面上的光點沿著更寬闊的脈絡向前延伸。

  林默沒有停下。

  新的光點出現在龍城正北方向約一百二十公里處的老鴉溝鎮。

  老鴉溝鎮地處丘陵,四周的山上長滿了油茶樹。

  鎮子裡最多的就是榨油坊,有些老油坊已經有七八十年的歷史。

  其中一家叫「香萬里」的榨油坊,老闆叫任廣發,六十六歲。

  任廣發的榨油坊用的是老式壓榨機,油料里摻著發霉的花生和從糧油市場收來的過期油渣。

  霉變花生里產生的黃麴黴毒素在榨油過程中進入油體。

  任廣發把這種油裝進沒有任何標識的塑料桶,銷往周邊的學校和單位食堂。

  最近幾年,老鴉溝鎮周邊查出肝癌的人數逐年增多。

  任廣發的榨油坊生意卻越來越好。

  他的罪惡值是六萬三千點。

  第二個目標叫任廣發的二兒子任鐵柱。

  任鐵柱三十五歲,榨油坊的進貨負責人,專門收購發霉花生和過期油渣。

  他開一輛舊麵包車,在各村的倉庫和糧油市場的後門之間往來。

  他的罪惡值是三萬一千點。

  第三個目標叫霍守業。

  霍守業五十三歲,老鴉溝鎮市場管理所的副所長。

  他分管食品安全,收了任廣發的錢,對榨油坊的原料來源從不檢查。

  他的罪惡值是一萬八千點。

  林默的意識落在老鴉溝鎮上。

  時間是上午十點,鎮上的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油腥味。

  任廣發在榨油坊的後院裡翻曬一堆剛拉回來的花生。

  任鐵柱開著麵包車從糧油市場回來,車上裝著八十多袋發黑的油渣。

  霍守業在市場管理所辦公室的空調房裡看報紙。

  林默開始布置意外。

  他的意識覆蓋了榨油坊、後院、麵包車和市場管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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