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死亡威懾
小滿的目光，首先轉向那名武士。
「第一個問題，九菊宗，是不是占領南海諸多海島，開採海下靈脈？」
武士的鼻孔裡面重重噴出一口粗氣，雙目圓睜，狠狠瞪著小滿，牙關咬得咯吱作響。嘴唇緊緊抿成一條鐵線，無論如何問話，他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武士道的信條刻進骨髓，被俘已是奇恥大辱，絕不肯向敵人吐露半個字。
死豬不怕開水燙。任憑殿內所有人盯著他，他全然無視，一副視死如歸的姿態。
小滿問了三遍，對方依舊閉口，半點回音都沒有。
「這人不肯說話。」小滿只好轉頭，看向跪在一旁瑟瑟發抖的陰陽修士，「那你來答。是不是？」
陰陽修士的身子猛地一抖，肩膀不停聳動，慌慌張張抬起頭：
「是！是真的！千年前我宗門的先輩渡海西來，占據近海島嶼，海島底下的靈脈盡數歸宗門開採！」
小滿很滿意，繼續追問：
「既然開採靈脈，按照仙盟天地契書，理應上繳租賦。千年以來，九菊宗有沒有上交過租子？」
這句話一說出口，陰陽修士渾身抖得更加厲害，嘴唇哆嗦不停：
「沒……沒有。宗門高層認為大海隔絕中原，仙盟勢力延伸不到海外海域，乾脆，分文租賦都不予繳納。千年來，皆是如此。」
殿內的蠻王聽到這裡，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大手死死地攥緊花梨木王座的扶手。
老祭司站在帳邊，不動聲色，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小滿又把臉轉向那名女修士：
女修士的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似笑非笑，神色平靜如水。
「仙盟的天地契約，管束中原九州之地而已。茫茫大洋遠在海外，為什麼要遵從你們的規矩？」
她的嗓音清冷柔和，話語裡面卻帶著一絲骨子裡的傲慢，「海島是我九菊宗將士浴血奪來，靈脈歸我宗門，何談欠租一說？所謂一億兩白銀，不過是你們單方面憑空捏造出來的數字。」
喲。
小滿眼睛眨了眨。
這女修士第一次開口，沒有直接否認占領海島這件事，但是徹底否定了租約的法理，一口咬定一億兩純屬單方面的編造。
三個人，三種態度，證詞當場出現巨大的分歧。
「憑空捏造？」
小滿把眉頭皺起來，小手翻開帳本，一頁一頁嘩啦地翻動，「天地契書清清楚楚寫著，天下山海靈脈，皆入仙盟簿冊。不管海島距離大陸有多遠，只要動用靈脈，就必須繳納租賦。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怎麼會是捏造。」
女修士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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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書，訂立於中土。大海彼岸，並不受它約束。」
「天底下的規矩，還分大海裡面和大海外面嗎？」小滿歪著腦袋，滿臉不解，「好比蠻族，住在深山當中，距離中原同樣遙遠，蠻王不也簽訂契約，按時交租。難道住在山裡，就可以不用守規矩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反問。
沒有什麼高深大道理，僅僅是孩童最樸素的邏輯，卻直接戳破女修士這套強詞奪理的說辭。
女修士的眼神微微一滯，沒有料到這個看上去懵懂幼稚的小丫頭，言辭竟然如此鋒利。
站在一旁的葉芊芊，心底暗暗點頭。
小滿平日裡看著呆萌貪玩，但是身為仙盟收租人，天天和契約條文打交道，對於契約的根本道理，早就耳濡目染，心裡分得清清楚楚。
陰陽修士跪在地上，聽見二人爭辯，越發恐慌。他生怕事後九菊宗怪罪於自己，又害怕當下仙使會重重懲罰，兩頭恐懼夾擊之下，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張口就開始胡亂補充，許多細節越說越失真，甚至憑空編造出不少不曾發生過的事情，企圖以此討好小滿。
小滿越聽，小眉頭皺得越緊。
她很快就聽出來，這個陰陽修士，一部分口供屬實，但是大量細節，是他慌亂之中瞎編出來的。
「停。」小滿出聲打斷他喋喋不休的話語，「有些事情，你在說謊。」
陰陽修士渾身猛地一震，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腦袋重重磕在獸皮墊子上：「小人不敢撒謊！小人句句屬實！」
「你說九菊宗一共有十二艘巨型鐵海船，可是方才，你明明跟老祭司交代，一共三艘，停泊在外海。」
小滿把帳本攤開，指尖點著紙上自己圓滾滾的字跡，「前後兩回，數字完全不一樣。到底是三艘，還是十二艘？」
這是在石牢中，小滿一筆一筆記錄下來的筆錄。
陰陽修士精神崩潰，心神渙散，兩次口供隨口亂講，船隻數目前後矛盾，漏洞就這麼明晃晃地擺在所有人的眼前。
當場被戳穿謊話，陰陽修士張口結舌，額頭冷汗嘩嘩往下流淌，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大帳之內一片死寂。
蠻王瞪大雙眼，看向這個口不擇言的東瀛修士，滿臉鄙夷。
老祭司站在帳門旁，瞳孔微縮。
他萬萬沒有想到，小滿竟然把筆錄記得如此細緻，連前後口供數字上的出入，都牢牢抓住。原本他還想著，可以渾水摸魚，借著俘虜口供當中的破綻，混淆視聽，給自己部族爭取更多的斡旋餘地，眼下這條路徑，直接行不通了。
女修士筆直地跪在原地，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她原本以為，對付一個八歲的孩童，只需要花言巧語稍加周旋，便能夠矇混過關。直到這一刻她才終於醒悟，眼前這個小姑娘，絕非一個純粹不懂世事的傻孩子。
小滿合上帳本，「啪」的一聲輕響。
「現在真相已經很清楚。」
小滿挺直小小的脊背，聲音清亮乾脆，「九菊宗占據南海海島，開採靈脈，確確實實。千年沒有繳納租賦，這件事，不假。但是鐵船的具體數量、島上駐軍人數，陰陽修士因為心裡害怕，講出來的內容有真有假，還需要繼續核實。」
說到這裡，小滿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三名俘虜。
「武士嘴巴太緊，什麼都不肯吐露。陰陽修士膽小，真話謊話摻在一塊兒。這位美女姐姐，你的心裡，對所有內情，清清楚楚，卻故意不肯全盤講透，還想著矇混過關，對不對？」
女修士沉默不語，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小滿從木榻上面跳下來，小短腿踩到獸皮地毯，噠噠幾步走到女修士的面前，微微俯下身子，一雙烏黑透亮的眼睛，直直盯著對方。
「我知道，你打算拿情報當做籌碼。」小滿的語氣十分坦誠，沒有任何拐彎抹角，「你想要活命，想要被釋放返回東瀛。但是，籌碼得要有足夠的分量，才有談判的資格……一億兩白銀的帳單擺在這兒，若是你只能吐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這點東西，可換不回你的自由呀！想活命，得拿出誠意來……」
死亡威懾，潑面而來。
簡簡單單一番對話鋪開，直接把博弈的台面掀翻。
殿內所有人，心神全部被牢牢牽動。
「第一個問題，九菊宗，是不是占領南海諸多海島，開採海下靈脈？」
武士的鼻孔裡面重重噴出一口粗氣，雙目圓睜，狠狠瞪著小滿，牙關咬得咯吱作響。嘴唇緊緊抿成一條鐵線，無論如何問話，他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武士道的信條刻進骨髓，被俘已是奇恥大辱，絕不肯向敵人吐露半個字。
死豬不怕開水燙。任憑殿內所有人盯著他，他全然無視，一副視死如歸的姿態。
小滿問了三遍，對方依舊閉口，半點回音都沒有。
「這人不肯說話。」小滿只好轉頭，看向跪在一旁瑟瑟發抖的陰陽修士，「那你來答。是不是？」
陰陽修士的身子猛地一抖，肩膀不停聳動，慌慌張張抬起頭：
「是！是真的！千年前我宗門的先輩渡海西來，占據近海島嶼，海島底下的靈脈盡數歸宗門開採！」
小滿很滿意，繼續追問：
「既然開採靈脈，按照仙盟天地契書，理應上繳租賦。千年以來，九菊宗有沒有上交過租子？」
這句話一說出口，陰陽修士渾身抖得更加厲害，嘴唇哆嗦不停：
「沒……沒有。宗門高層認為大海隔絕中原，仙盟勢力延伸不到海外海域，乾脆，分文租賦都不予繳納。千年來，皆是如此。」
殿內的蠻王聽到這裡，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大手死死地攥緊花梨木王座的扶手。
老祭司站在帳邊，不動聲色，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小滿又把臉轉向那名女修士：
女修士的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似笑非笑，神色平靜如水。
「仙盟的天地契約，管束中原九州之地而已。茫茫大洋遠在海外，為什麼要遵從你們的規矩？」
她的嗓音清冷柔和，話語裡面卻帶著一絲骨子裡的傲慢，「海島是我九菊宗將士浴血奪來，靈脈歸我宗門，何談欠租一說？所謂一億兩白銀，不過是你們單方面憑空捏造出來的數字。」
喲。
小滿眼睛眨了眨。
這女修士第一次開口，沒有直接否認占領海島這件事，但是徹底否定了租約的法理，一口咬定一億兩純屬單方面的編造。
三個人，三種態度，證詞當場出現巨大的分歧。
「憑空捏造？」
小滿把眉頭皺起來，小手翻開帳本，一頁一頁嘩啦地翻動，「天地契書清清楚楚寫著，天下山海靈脈，皆入仙盟簿冊。不管海島距離大陸有多遠，只要動用靈脈，就必須繳納租賦。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怎麼會是捏造。」
女修士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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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底下的規矩，還分大海裡面和大海外面嗎？」小滿歪著腦袋，滿臉不解，「好比蠻族，住在深山當中，距離中原同樣遙遠，蠻王不也簽訂契約，按時交租。難道住在山裡，就可以不用守規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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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修士的眼神微微一滯，沒有料到這個看上去懵懂幼稚的小丫頭，言辭竟然如此鋒利。
站在一旁的葉芊芊，心底暗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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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快就聽出來，這個陰陽修士，一部分口供屬實，但是大量細節，是他慌亂之中瞎編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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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修士渾身猛地一震，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腦袋重重磕在獸皮墊子上：「小人不敢撒謊！小人句句屬實！」
「你說九菊宗一共有十二艘巨型鐵海船，可是方才，你明明跟老祭司交代，一共三艘，停泊在外海。」
小滿把帳本攤開，指尖點著紙上自己圓滾滾的字跡，「前後兩回，數字完全不一樣。到底是三艘，還是十二艘？」
這是在石牢中，小滿一筆一筆記錄下來的筆錄。
陰陽修士精神崩潰，心神渙散，兩次口供隨口亂講，船隻數目前後矛盾，漏洞就這麼明晃晃地擺在所有人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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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王瞪大雙眼，看向這個口不擇言的東瀛修士，滿臉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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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萬萬沒有想到，小滿竟然把筆錄記得如此細緻，連前後口供數字上的出入，都牢牢抓住。原本他還想著，可以渾水摸魚，借著俘虜口供當中的破綻，混淆視聽，給自己部族爭取更多的斡旋餘地，眼下這條路徑，直接行不通了。
女修士筆直地跪在原地，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她原本以為，對付一個八歲的孩童，只需要花言巧語稍加周旋，便能夠矇混過關。直到這一刻她才終於醒悟，眼前這個小姑娘，絕非一個純粹不懂世事的傻孩子。
小滿合上帳本，「啪」的一聲輕響。
「現在真相已經很清楚。」
小滿挺直小小的脊背，聲音清亮乾脆，「九菊宗占據南海海島，開採靈脈，確確實實。千年沒有繳納租賦，這件事，不假。但是鐵船的具體數量、島上駐軍人數，陰陽修士因為心裡害怕，講出來的內容有真有假，還需要繼續核實。」
說到這裡，小滿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三名俘虜。
「武士嘴巴太緊，什麼都不肯吐露。陰陽修士膽小，真話謊話摻在一塊兒。這位美女姐姐，你的心裡，對所有內情，清清楚楚，卻故意不肯全盤講透，還想著矇混過關，對不對？」
女修士沉默不語，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小滿從木榻上面跳下來，小短腿踩到獸皮地毯，噠噠幾步走到女修士的面前，微微俯下身子，一雙烏黑透亮的眼睛，直直盯著對方。
「我知道，你打算拿情報當做籌碼。」小滿的語氣十分坦誠，沒有任何拐彎抹角，「你想要活命，想要被釋放返回東瀛。但是，籌碼得要有足夠的分量，才有談判的資格……一億兩白銀的帳單擺在這兒，若是你只能吐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這點東西，可換不回你的自由呀！想活命，得拿出誠意來……」
死亡威懾，潑面而來。
簡簡單單一番對話鋪開，直接把博弈的台面掀翻。
殿內所有人，心神全部被牢牢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