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黑袍人（求收藏）
「備車。」
蕭烈站起身，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跡，聲音沉得嚇人：
「清點一下府庫現銀、珍寶、田契，現在隨孤即刻前往秦府，向仙使賠罪。」
「今日起，百年租賦，全數補繳。」
……
夕陽西垂，暮色漫逸在秦鎮的街巷。
秦府的車馬剛剛回到門前，下人正要上前牽馬，身後忽然傳來整齊沉穩的馬蹄聲。
黑壓壓的一隊王府親衛，沿街列隊而來，肅立無聲。
正中的馬車疾馳而至，不等停穩，蕭烈直接掀簾下車。
此刻的他，褪去所有藩王的傲氣，蟒袍微亂，面色帶著一絲蒼白，眼底再無半分霸道。
孤身一步，踏上秦府台階。
守門人已經看懵。
堂堂鎮南王，白天還在府前強勢逼人、暗藏殺機，晚上再次登門，姿態謙卑得過分。
院內的小滿一行人聞聲快步折回，看到門口的身影，心頭也是一震。
這是要找後帳嗎？
蕭烈不等眾人開口，主動上前，聲音鄭重無比。
「拜見仙使，今日之事，是孤有錯。」
「孤心存僥倖，暗遣人手試探仙使，觸犯租規，實屬悖逆……孤今日登門，專程賠罪。」
堂堂的南疆最高掌權人，當著秦家所有下人的面，當眾認錯了。
沒有推諉和遮掩，不再講究王侯個體面架子……這是逆天了嗎？
秦萬山心神震動，連忙側身避讓。
這時，小滿牽著秦夢瑤的小手，也看傻了，不知道怎麼應付。
夕陽落在她小小的身影上，軟乎乎的。
蕭烈的目光定住在小滿身上，壓下所有心緒，上前半步，深深躬身。
姿態恭敬，為前所未有。
「仙使，蕭烈知錯。」
小滿眨了眨眼，看著他蒼白的臉色，有點好奇。
「叔叔，你臉色好白呀，是不是生病了？」
蕭烈的心口微微一澀，不敢隱瞞，低聲回話：
「是孤觸犯仙規，受了懲戒，實屬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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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說自己算計，乾脆認罪認罰。
小滿似懂非懂地點頭：
「那你以後不可以偷偷找人搗亂啦。記帳了之後會被罰，很難受的。」
「是。」蕭烈垂首應聲，「恭請仙使移步王府，本王定好生款待，儘快交租……」
鎮南王府的庭院裡，桂花落了一地金黃。
小滿盤腿坐在王府最高的那棵老桂樹樹杈上，晃著兩條小短腿，手裡捧著半個西瓜，一口接一口挖著吃。西瓜是鎮南王特意讓人從冰窖里撈出來的，沙瓤，甜得齁人。
她吃得兩頰鼓鼓的，像只囤糧的小松鼠。
樹底下，鎮南王披著厚披風，半躺在一張軟榻上，身邊圍著四五個太醫，一個個捧著脈枕，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鎮南王苦笑了一下，拱手道：「不瞞仙使，舊傷已經拖了三個月，太醫治不好，丹藥也不管用。」
小滿哦了一聲，她走到鎮南王跟前，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他額頭上點了一下。
就一下。
跟點豆腐似的。
「好了，起來吧。」小滿說完就轉身跑了，繼續啃她的西瓜。
鎮南王當時還愣著，以為仙使在逗他玩。身體是最誠實的，他覺得胸口那股堵了三個月的悶氣，「噗」的一下散了。當即出了一身透汗，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眼睛也亮了。
四五個太醫重新輪著號脈，號了整整一個時辰，最後一個個面面相覷，跟見了鬼似的。
「怪了……怪了啊……」老太醫捋著鬍子，手都在抖，「王爺這脈象，沉穩有力，氣血充盈，別說病好了，比受傷之前還壯實！」
「是不是誤診了？」年輕一點的太醫小聲嘀咕。
「你號了三個月脈你說誤診？」老太醫瞪他一眼，自己也懵了，「可這……這怎麼可能呢？那點石成金也沒這麼快的啊！」
消息一傳開，整個王府都炸了。
僕人們偷偷議論，說那位小仙使不是人，是天上下來的仙女，隨手一點就治好了王爺的舊疾。
只有小滿自己不在乎。
她給葉芊芊也點了一下，一起蹲在桂樹下，滿腦子想的都是帳本上那串數字——兩千三百株靈草，五百塊靈玉，五百萬兩白銀，還有三筐鮮果……這才第二天，鎮南王讓人抬過來的靈草才三百多株，靈玉倒是夠了，鮮果才半筐。
「太慢了。」小滿噘著嘴，挖了一大勺西瓜塞進嘴裡。
樹底下，鎮南王已經走過來了，笑呵呵地看著眼前這個不可思議的小丫頭。他活了五十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可今天他算是開了眼了——這位小仙使，看著也就八九歲，圓臉蛋，大眼睛，說話奶聲奶氣，吃個西瓜能沾一臉西瓜籽。
可就是這麼個小丫頭，隨手治好了他的病。
「仙使。」鎮南王抬頭喊了一聲。
小滿嘴裡塞滿西瓜，鼓著腮幫子低頭看他，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不知仙使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鎮南王陪著笑說，「王府備下更大的房間，仙使想住多久住多久。」
小滿眨了眨眼。
住？
她才不想久住，人家忙呢。仙闋的軟榻比這舒服一百倍，門口還有靈泉，天天能泡。
「不住。」小滿搖頭，「租子交齊我就走。」
鎮南王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本來想著，把這位小仙使留在王府，好吃好喝供著，以後南疆若有什麼事，喊一聲就行。結果人家根本不稀罕，心裡只有租子。
「仙使放心，租子一定備好。」鎮南王趕緊說，「只是靈草這東西，南疆本地不多，得派人去周邊郡縣收購，還得點時間。」
小滿停下挖西瓜的勺子。
時間？她最煩等了。
交租也要拖，全天下的人怎麼都愛拖。
「要多久？」她問。
「少則半月，多則一月。」鎮南王老實回答。
小滿皺起小眉頭，盤著腿坐到樹杈上，小臉上寫滿了不開心。一個月啊，她的靈桃獎勵要等一個月。
就在這時候，府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親兵連滾帶爬地衝進來，「噗通」跪在院門口，臉色慘白。
「王爺！不好了！」
鎮南王眉頭一沉：「慌什麼，慢慢說。」
親兵喘著粗氣，聲音都在抖：
「十萬大山里……十萬大山里出來了好多人！望不到邊的蠻族，其中還有……穿黑袍的！他們從山肚子裡鑽出來，見人就殺，已經占了西邊三個寨子了！」
庭院裡的太醫們嚇得一哆嗦。
鎮南王猛地站起來，臉色變了：
「黑袍？什麼黑袍？」
「不知道啊！」親兵把頭埋得低低的，「那些人武功高得離譜，兄弟們根本擋不住。他們領頭的……領頭的是個老頭，臉白得跟紙一樣，眼睛是紅的！」
小滿蹲在樹杈上，本來沒在聽。
可「十萬大山」這四個字飄進耳朵里，她的耳朵動了動。
十萬大山？
那不就是她收租的地盤最裡面那片山嗎？
山肚子裡鑽出來的？鑽出來交租的嗎？
蕭烈站起身，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跡，聲音沉得嚇人：
「清點一下府庫現銀、珍寶、田契，現在隨孤即刻前往秦府，向仙使賠罪。」
「今日起，百年租賦，全數補繳。」
……
夕陽西垂，暮色漫逸在秦鎮的街巷。
秦府的車馬剛剛回到門前，下人正要上前牽馬，身後忽然傳來整齊沉穩的馬蹄聲。
黑壓壓的一隊王府親衛，沿街列隊而來，肅立無聲。
正中的馬車疾馳而至，不等停穩，蕭烈直接掀簾下車。
此刻的他，褪去所有藩王的傲氣，蟒袍微亂，面色帶著一絲蒼白，眼底再無半分霸道。
孤身一步，踏上秦府台階。
守門人已經看懵。
堂堂鎮南王，白天還在府前強勢逼人、暗藏殺機，晚上再次登門，姿態謙卑得過分。
院內的小滿一行人聞聲快步折回，看到門口的身影，心頭也是一震。
這是要找後帳嗎？
蕭烈不等眾人開口，主動上前，聲音鄭重無比。
「拜見仙使，今日之事，是孤有錯。」
「孤心存僥倖，暗遣人手試探仙使，觸犯租規，實屬悖逆……孤今日登門，專程賠罪。」
堂堂的南疆最高掌權人，當著秦家所有下人的面，當眾認錯了。
沒有推諉和遮掩，不再講究王侯個體面架子……這是逆天了嗎？
秦萬山心神震動，連忙側身避讓。
這時，小滿牽著秦夢瑤的小手，也看傻了，不知道怎麼應付。
夕陽落在她小小的身影上，軟乎乎的。
蕭烈的目光定住在小滿身上，壓下所有心緒，上前半步，深深躬身。
姿態恭敬，為前所未有。
「仙使，蕭烈知錯。」
小滿眨了眨眼，看著他蒼白的臉色，有點好奇。
「叔叔，你臉色好白呀，是不是生病了？」
蕭烈的心口微微一澀，不敢隱瞞，低聲回話：
「是孤觸犯仙規，受了懲戒，實屬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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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說自己算計，乾脆認罪認罰。
小滿似懂非懂地點頭：
「那你以後不可以偷偷找人搗亂啦。記帳了之後會被罰，很難受的。」
「是。」蕭烈垂首應聲，「恭請仙使移步王府，本王定好生款待，儘快交租……」
鎮南王府的庭院裡，桂花落了一地金黃。
小滿盤腿坐在王府最高的那棵老桂樹樹杈上，晃著兩條小短腿，手裡捧著半個西瓜，一口接一口挖著吃。西瓜是鎮南王特意讓人從冰窖里撈出來的，沙瓤，甜得齁人。
她吃得兩頰鼓鼓的，像只囤糧的小松鼠。
樹底下，鎮南王披著厚披風，半躺在一張軟榻上，身邊圍著四五個太醫，一個個捧著脈枕，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鎮南王苦笑了一下，拱手道：「不瞞仙使，舊傷已經拖了三個月，太醫治不好，丹藥也不管用。」
小滿哦了一聲，她走到鎮南王跟前，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他額頭上點了一下。
就一下。
跟點豆腐似的。
「好了，起來吧。」小滿說完就轉身跑了，繼續啃她的西瓜。
鎮南王當時還愣著，以為仙使在逗他玩。身體是最誠實的，他覺得胸口那股堵了三個月的悶氣，「噗」的一下散了。當即出了一身透汗，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眼睛也亮了。
四五個太醫重新輪著號脈，號了整整一個時辰，最後一個個面面相覷，跟見了鬼似的。
「怪了……怪了啊……」老太醫捋著鬍子，手都在抖，「王爺這脈象，沉穩有力，氣血充盈，別說病好了，比受傷之前還壯實！」
「是不是誤診了？」年輕一點的太醫小聲嘀咕。
「你號了三個月脈你說誤診？」老太醫瞪他一眼，自己也懵了，「可這……這怎麼可能呢？那點石成金也沒這麼快的啊！」
消息一傳開，整個王府都炸了。
僕人們偷偷議論，說那位小仙使不是人，是天上下來的仙女，隨手一點就治好了王爺的舊疾。
只有小滿自己不在乎。
她給葉芊芊也點了一下，一起蹲在桂樹下，滿腦子想的都是帳本上那串數字——兩千三百株靈草，五百塊靈玉，五百萬兩白銀，還有三筐鮮果……這才第二天，鎮南王讓人抬過來的靈草才三百多株，靈玉倒是夠了，鮮果才半筐。
「太慢了。」小滿噘著嘴，挖了一大勺西瓜塞進嘴裡。
樹底下，鎮南王已經走過來了，笑呵呵地看著眼前這個不可思議的小丫頭。他活了五十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可今天他算是開了眼了——這位小仙使，看著也就八九歲，圓臉蛋，大眼睛，說話奶聲奶氣，吃個西瓜能沾一臉西瓜籽。
可就是這麼個小丫頭，隨手治好了他的病。
「仙使。」鎮南王抬頭喊了一聲。
小滿嘴裡塞滿西瓜，鼓著腮幫子低頭看他，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不知仙使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鎮南王陪著笑說，「王府備下更大的房間，仙使想住多久住多久。」
小滿眨了眨眼。
住？
她才不想久住，人家忙呢。仙闋的軟榻比這舒服一百倍，門口還有靈泉，天天能泡。
「不住。」小滿搖頭，「租子交齊我就走。」
鎮南王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本來想著，把這位小仙使留在王府，好吃好喝供著，以後南疆若有什麼事，喊一聲就行。結果人家根本不稀罕，心裡只有租子。
「仙使放心，租子一定備好。」鎮南王趕緊說，「只是靈草這東西，南疆本地不多，得派人去周邊郡縣收購，還得點時間。」
小滿停下挖西瓜的勺子。
時間？她最煩等了。
交租也要拖，全天下的人怎麼都愛拖。
「要多久？」她問。
「少則半月，多則一月。」鎮南王老實回答。
小滿皺起小眉頭，盤著腿坐到樹杈上，小臉上寫滿了不開心。一個月啊，她的靈桃獎勵要等一個月。
就在這時候，府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親兵連滾帶爬地衝進來，「噗通」跪在院門口，臉色慘白。
「王爺！不好了！」
鎮南王眉頭一沉：「慌什麼，慢慢說。」
親兵喘著粗氣，聲音都在抖：
「十萬大山里……十萬大山里出來了好多人！望不到邊的蠻族，其中還有……穿黑袍的！他們從山肚子裡鑽出來，見人就殺，已經占了西邊三個寨子了！」
庭院裡的太醫們嚇得一哆嗦。
鎮南王猛地站起來，臉色變了：
「黑袍？什麼黑袍？」
「不知道啊！」親兵把頭埋得低低的，「那些人武功高得離譜，兄弟們根本擋不住。他們領頭的……領頭的是個老頭，臉白得跟紙一樣，眼睛是紅的！」
小滿蹲在樹杈上，本來沒在聽。
可「十萬大山」這四個字飄進耳朵里，她的耳朵動了動。
十萬大山？
那不就是她收租的地盤最裡面那片山嗎？
山肚子裡鑽出來的？鑽出來交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