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奶奶教的梨子水
「碎了也好。」
這句話周夫子只對自己說了。翌日天一亮，他還是那個滿臉嚴肅、拿著帳本在前廳教訓小管事結餘算錯的周夫子，看不出半點鬆動。
而在現代這頭，日子跟往常一樣流著。
周三下午幼兒園放半天，糯糯被沈鹿送到了爺爺奶奶家。
爺爺今天出去釣魚了，家裡就奶奶趙桂芳一個人。客廳里開著電視，聲音調到最小，播的是養生頻道，屏幕里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在講怎么喝水。
趙桂芳坐在沙發上織毛線，面前的茶几上擺了一盤切好的蘋果、一碟子糯米糕和一杯溫水。
糯糯書包一放，蹬掉鞋子就爬上了沙發，往奶奶身邊一靠，小手直接伸進了糯米糕的碟子裡。
「奶奶！」
「來啦，手洗了沒有？」
糯糯的手已經進了嘴了。
趙桂芳：(⊙ꇴ⊙)
她伸手把碟子往遠處挪了半尺。
「先洗手去。」
「可是已經吃了一塊了。」
「吃了一塊也要去洗，第二塊得等洗完手才能吃。」
糯糯看了看碟子裡剩下的糯米糕，又看了看自己沾了糯米粉的小手指頭，糾結了兩秒鐘，飛速地蹦下沙發跑去洗手間。
水龍頭嘩啦嘩啦響了不到十秒鐘她就跑了回來，十根手指頭伸到趙桂芳面前抖了抖，水珠甩了奶奶一臉。
「洗好了！」
趙桂芳用毛線團的線頭擦了擦自己的眼鏡。
「你這叫洗手？打肥皂了嗎？」
「打了！」
「指縫搓了嗎？」
糯糯把十根手指交叉搓了兩下，非常敷衍。
趙桂芳看著她那雙還帶著一點糯米粉渣子的手，嘆了口氣，放下毛線，抽了兩張濕紙巾，把糯糯的十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擦了一遍。
「行了，吃吧。」
糯糯如獲大赦，一把抓起第二塊糯米糕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個小倉鼠。
「慢點吃，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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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今天教糯糯什麼呀？」
趙桂芳把毛線放到一邊，推了推眼鏡，從沙發旁邊的布包里拿出一本手抄的小冊子，翻了翻。
這本小冊子是她退休之後自己整理的，裡面抄了好多生活小竅門，什麼季節吃什麼水果，什麼症狀煮什麼湯，簡簡單單的家常道理，半輩子教書的人最擅長把東西講得清清楚楚。
「今天不教認字了，教你點生活小常識。」
「好！」
糯糯吃完最後一口糕，拍了拍手上的粉，端端正正地坐好了。
趙桂芳豎起一根手指頭。
「第一條，春天要多喝水。春天乾燥，嘴唇容易裂，嗓子容易疼，所以要多喝溫水。不能喝涼的。」
「嗯嗯！」
「第二條，秋天要潤肺。秋天天氣涼了，燥氣重，要多吃梨子，喝銀耳湯，嗓子就不容易癢。」
「梨子！糯糯喜歡吃梨子！」
「第三條，冬天要暖腳。腳底板暖了全身都暖，所以冬天睡覺之前要泡腳，水不能太燙，溫溫的就好。」
糯糯一邊聽一邊點頭，腦袋像個不倒翁似的一上一下。
趙桂芳看她那個認真勁兒，笑了。
「第四條，小孩子不能吃太涼的東西，肚子會痛。冰淇淋一次最多吃一個球，不能多。」
糯糯的嘴巴扁了一下。
「一個球？」
「一個球。」
「能不能一個半？」
「一個。」
糯糯：(ᵕ᷄ᗜᵕ᷅)
趙桂芳不為所動，繼續往下講。
「第五條，感冒了要多喝熱水。如果打噴嚏流鼻涕了，就讓大人煮一碗薑湯喝，出一身汗就好了。」
「薑湯！爺爺的薑湯特別辣！」
「辣才管用。」
糯糯全部記完了，兩隻手鼓掌一樣地拍了拍，覺得自己很了不起。
趙桂芳翻過一頁，又說了一件。
「對了，奶奶今天還要教你一個手指操。」
「手指操！是什麼什麼？」
趙桂芳伸出兩隻手來，十根手指張開，在糯糯面前晃了晃。
「跟著奶奶念。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個小矮人排隊齊。彎彎手指做早操，動動腦瓜身體好！」
她一邊念一邊做動作，十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彎下去再彈起來，像在彈鋼琴。
糯糯兩隻小手也伸出來，跟著學，但手指不太聽話，本來該彎無名指，中指先折了下去，彎來彎去彎成一團。
「不對不對，是這根。」
「這根？」
「那根，無名指。」
「無名指是哪根？」
趙桂芳抓著她的手一根一根地數給她聽。
「大拇指，食指，中指，無名指，小拇指。無名指就是倒數第二根。」
糯糯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手，把倒數第二根手指使勁彎了一下。
彎下去了。
但旁邊那根小拇指也跟著彎了。
糯糯：(˃̣̣̥⌓˂̣̣̥)
「它不聽話！」
趙桂芳被她那個表情逗得笑出了聲，腰都彎了。
「多練練就好了，手指越靈活，腦袋瓜越聰明。」
兩個人在沙發上練了十來分鐘，糯糯總算能勉強把七根手指按順序彎下去了，速度很慢，但確實一根一根地動了。
「奶奶你看！糯糯會了！」
她舉著兩隻手在趙桂芳面前表演了一遍完整版，雖然最後兩根手指打了架，但整體算是過了關。
趙桂芳拍了拍手。
「不錯不錯，回去每天練三遍，一個星期就熟了。」
糯糯得意了兩秒鐘，忽然安靜了下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頭，兩隻小手慢慢地合攏，十指交叉地握在一起，小臉上的表情從得意變成了一種軟軟的牽掛。
「奶奶。」
「嗯？」
「大房子裡的老奶奶身體不太好。」
趙桂芳織毛線的手停了一下，抬頭看著她。
「哪個老奶奶？」
「就是那邊的老奶奶呀。」
糯糯的聲音變小了一點，兩隻手還交握著，拇指在另一隻手背上蹭來蹭去的。
「她總是咳咳的。白天還好，到了晚上就會咳。青禾姐姐說是老毛病了，每年都這樣。」
趙桂芳把毛線放下了，認真地看著糯糯。
在她看來這個「大房子裡的老奶奶」是外孫女編出來的想像中的朋友，小孩子經常這樣，把玩偶或者故事裡的人當成真的，挺正常。
但她是老師出身，從來不會打斷孩子的表達。
「是乾咳嗎？就是咳嗽的時候沒有痰，乾乾地咳？」
糯糯認真地想了想。
「好像是，就是咳咳咳咳的，沒有那種黏黏的聲音。」
「那多半是秋燥傷了肺，或者年紀大了氣虛，嗓子干。」
趙桂芳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乾咳啊，有一個辦法最簡單，煮梨子水。一個梨切成塊，放到鍋里加水煮，再加一點冰糖，煮到水變得有點黏了，放溫了喝，潤嗓子最管用。」
糯糯的兩隻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整個人從沙發上彈坐直。
「梨子水！加冰糖！」
「對，你把這個記住了。梨子水，冰糖，煮到黏黏的。一天喝兩碗，一個星期就能好很多。」
「梨子水，加冰糖，煮到黏黏的！」
糯糯在嘴裡念了三遍，兩隻手在膝蓋上拍了三下，跟背課文似的。
「記住了記住了！糯糯今天晚上就告訴她！」
趙桂芳笑著搖了搖頭。
「你這孩子，入戲比我當年班上的小朋友還深。」
她拉過糯糯，給她把歪掉的啾啾重新紮正了。
「來，再練一遍手指操，然後奶奶給你泡杯蜂蜜水喝。」
糯糯乖乖地伸出手來，跟著念口訣。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個小矮人排隊齊。」
念到一半她忽然停了。
「奶奶，手指操能不能也教給那邊的老奶奶呀？活動手指頭對身體好的對不對？」
趙桂芳：( ᵕ̤ᴗᵕ̤ )
「能教呀，誰做都管用。」
「那糯糯要好好學！學會了教老奶奶做！」
她攥了攥自己的小拳頭，眼神里全是一種四歲半小孩能有的最鄭重的認真。
趙桂芳看著她那個樣子，忽然心底冒出來一絲說不上來的感覺，不是擔憂，也不是困惑，就是覺得這個孩子在認真地牽掛著一個人。
一個可能並不只是想像中的人。
她拍了拍糯糯的手背。
「糯糯。」
「嗯？」
「你那個老奶奶，她對你好不好呀？」
糯糯使勁地點了點頭，兩個小啾啾甩成了兩條小辮鞭。
「特別好！她給糯糯吃桂花釀，給糯糯暖被窩，還讓糯糯坐在她旁邊摘桂花！」
「那你也要對她好。」
「糯糯會的！所以糯糯要把梨子水學會帶過去！」
趙桂芳笑了笑，伸手捏了捏糯糯的臉蛋。
「學完了奶奶給你做一碗真的梨子水嘗嘗，你先知道是什麼味兒，才好告訴人家對不對？」
糯糯的眼睛一下子比燈籠還亮。
「奶奶現在就做嗎？！」
「等你手指操做完三遍。」
糯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深吸一口氣，十根手指頭以她能做到的最快速度開始彎曲。
「一二三四五六七！」
趙桂芳靠在沙發上看她手忙腳亂的樣子，笑得毛線都滑到了地上。
窗外的陽光透過來，照在這一老一小身上，暖烘烘的。
二十分鐘後，廚房裡飄出了梨子水的甜香。
糯糯端著一隻小碗，兩隻手捧著，呼呼地吹著熱氣，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她整個人又縮了一下，跟昨天吃桂花釀時一模一樣的反應，肩膀聳起來，腦袋往下縮，眼睛眯成了兩條縫。
「好甜！奶奶做的梨子水好好喝！」
「記住這個味道了？」
「記住了！梨子切塊，加水煮，放冰糖，煮到黏黏的！」
糯糯抬起頭來，嘴角上沾著一點冰糖水，亮晶晶的。
「奶奶，你說老奶奶喝了這個會不會就不咳了？」
這句話周夫子只對自己說了。翌日天一亮，他還是那個滿臉嚴肅、拿著帳本在前廳教訓小管事結餘算錯的周夫子，看不出半點鬆動。
而在現代這頭，日子跟往常一樣流著。
周三下午幼兒園放半天，糯糯被沈鹿送到了爺爺奶奶家。
爺爺今天出去釣魚了，家裡就奶奶趙桂芳一個人。客廳里開著電視，聲音調到最小，播的是養生頻道，屏幕里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在講怎么喝水。
趙桂芳坐在沙發上織毛線，面前的茶几上擺了一盤切好的蘋果、一碟子糯米糕和一杯溫水。
糯糯書包一放，蹬掉鞋子就爬上了沙發，往奶奶身邊一靠，小手直接伸進了糯米糕的碟子裡。
「奶奶！」
「來啦，手洗了沒有？」
糯糯的手已經進了嘴了。
趙桂芳：(⊙ꇴ⊙)
她伸手把碟子往遠處挪了半尺。
「先洗手去。」
「可是已經吃了一塊了。」
「吃了一塊也要去洗，第二塊得等洗完手才能吃。」
糯糯看了看碟子裡剩下的糯米糕，又看了看自己沾了糯米粉的小手指頭，糾結了兩秒鐘，飛速地蹦下沙發跑去洗手間。
水龍頭嘩啦嘩啦響了不到十秒鐘她就跑了回來，十根手指頭伸到趙桂芳面前抖了抖，水珠甩了奶奶一臉。
「洗好了！」
趙桂芳用毛線團的線頭擦了擦自己的眼鏡。
「你這叫洗手？打肥皂了嗎？」
「打了！」
「指縫搓了嗎？」
糯糯把十根手指交叉搓了兩下，非常敷衍。
趙桂芳看著她那雙還帶著一點糯米粉渣子的手，嘆了口氣，放下毛線，抽了兩張濕紙巾，把糯糯的十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擦了一遍。
「行了，吃吧。」
糯糯如獲大赦，一把抓起第二塊糯米糕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個小倉鼠。
「慢點吃，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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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今天教糯糯什麼呀？」
趙桂芳把毛線放到一邊，推了推眼鏡，從沙發旁邊的布包里拿出一本手抄的小冊子，翻了翻。
這本小冊子是她退休之後自己整理的，裡面抄了好多生活小竅門，什麼季節吃什麼水果，什麼症狀煮什麼湯，簡簡單單的家常道理，半輩子教書的人最擅長把東西講得清清楚楚。
「今天不教認字了，教你點生活小常識。」
「好！」
糯糯吃完最後一口糕，拍了拍手上的粉，端端正正地坐好了。
趙桂芳豎起一根手指頭。
「第一條，春天要多喝水。春天乾燥，嘴唇容易裂，嗓子容易疼，所以要多喝溫水。不能喝涼的。」
「嗯嗯！」
「第二條，秋天要潤肺。秋天天氣涼了，燥氣重，要多吃梨子，喝銀耳湯，嗓子就不容易癢。」
「梨子！糯糯喜歡吃梨子！」
「第三條，冬天要暖腳。腳底板暖了全身都暖，所以冬天睡覺之前要泡腳，水不能太燙，溫溫的就好。」
糯糯一邊聽一邊點頭，腦袋像個不倒翁似的一上一下。
趙桂芳看她那個認真勁兒，笑了。
「第四條，小孩子不能吃太涼的東西，肚子會痛。冰淇淋一次最多吃一個球，不能多。」
糯糯的嘴巴扁了一下。
「一個球？」
「一個球。」
「能不能一個半？」
「一個。」
糯糯：(ᵕ᷄ᗜᵕ᷅)
趙桂芳不為所動，繼續往下講。
「第五條，感冒了要多喝熱水。如果打噴嚏流鼻涕了，就讓大人煮一碗薑湯喝，出一身汗就好了。」
「薑湯！爺爺的薑湯特別辣！」
「辣才管用。」
糯糯全部記完了，兩隻手鼓掌一樣地拍了拍，覺得自己很了不起。
趙桂芳翻過一頁，又說了一件。
「對了，奶奶今天還要教你一個手指操。」
「手指操！是什麼什麼？」
趙桂芳伸出兩隻手來，十根手指張開，在糯糯面前晃了晃。
「跟著奶奶念。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個小矮人排隊齊。彎彎手指做早操，動動腦瓜身體好！」
她一邊念一邊做動作，十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彎下去再彈起來，像在彈鋼琴。
糯糯兩隻小手也伸出來，跟著學，但手指不太聽話，本來該彎無名指，中指先折了下去，彎來彎去彎成一團。
「不對不對，是這根。」
「這根？」
「那根，無名指。」
「無名指是哪根？」
趙桂芳抓著她的手一根一根地數給她聽。
「大拇指，食指，中指，無名指，小拇指。無名指就是倒數第二根。」
糯糯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手，把倒數第二根手指使勁彎了一下。
彎下去了。
但旁邊那根小拇指也跟著彎了。
糯糯：(˃̣̣̥⌓˂̣̣̥)
「它不聽話！」
趙桂芳被她那個表情逗得笑出了聲，腰都彎了。
「多練練就好了，手指越靈活，腦袋瓜越聰明。」
兩個人在沙發上練了十來分鐘，糯糯總算能勉強把七根手指按順序彎下去了，速度很慢，但確實一根一根地動了。
「奶奶你看！糯糯會了！」
她舉著兩隻手在趙桂芳面前表演了一遍完整版，雖然最後兩根手指打了架，但整體算是過了關。
趙桂芳拍了拍手。
「不錯不錯，回去每天練三遍，一個星期就熟了。」
糯糯得意了兩秒鐘，忽然安靜了下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頭，兩隻小手慢慢地合攏，十指交叉地握在一起，小臉上的表情從得意變成了一種軟軟的牽掛。
「奶奶。」
「嗯？」
「大房子裡的老奶奶身體不太好。」
趙桂芳織毛線的手停了一下，抬頭看著她。
「哪個老奶奶？」
「就是那邊的老奶奶呀。」
糯糯的聲音變小了一點，兩隻手還交握著，拇指在另一隻手背上蹭來蹭去的。
「她總是咳咳的。白天還好，到了晚上就會咳。青禾姐姐說是老毛病了，每年都這樣。」
趙桂芳把毛線放下了，認真地看著糯糯。
在她看來這個「大房子裡的老奶奶」是外孫女編出來的想像中的朋友，小孩子經常這樣，把玩偶或者故事裡的人當成真的，挺正常。
但她是老師出身，從來不會打斷孩子的表達。
「是乾咳嗎？就是咳嗽的時候沒有痰，乾乾地咳？」
糯糯認真地想了想。
「好像是，就是咳咳咳咳的，沒有那種黏黏的聲音。」
「那多半是秋燥傷了肺，或者年紀大了氣虛，嗓子干。」
趙桂芳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乾咳啊，有一個辦法最簡單，煮梨子水。一個梨切成塊，放到鍋里加水煮，再加一點冰糖，煮到水變得有點黏了，放溫了喝，潤嗓子最管用。」
糯糯的兩隻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整個人從沙發上彈坐直。
「梨子水！加冰糖！」
「對，你把這個記住了。梨子水，冰糖，煮到黏黏的。一天喝兩碗，一個星期就能好很多。」
「梨子水，加冰糖，煮到黏黏的！」
糯糯在嘴裡念了三遍，兩隻手在膝蓋上拍了三下，跟背課文似的。
「記住了記住了！糯糯今天晚上就告訴她！」
趙桂芳笑著搖了搖頭。
「你這孩子，入戲比我當年班上的小朋友還深。」
她拉過糯糯，給她把歪掉的啾啾重新紮正了。
「來，再練一遍手指操，然後奶奶給你泡杯蜂蜜水喝。」
糯糯乖乖地伸出手來，跟著念口訣。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個小矮人排隊齊。」
念到一半她忽然停了。
「奶奶，手指操能不能也教給那邊的老奶奶呀？活動手指頭對身體好的對不對？」
趙桂芳：( ᵕ̤ᴗᵕ̤ )
「能教呀，誰做都管用。」
「那糯糯要好好學！學會了教老奶奶做！」
她攥了攥自己的小拳頭，眼神里全是一種四歲半小孩能有的最鄭重的認真。
趙桂芳看著她那個樣子，忽然心底冒出來一絲說不上來的感覺，不是擔憂，也不是困惑，就是覺得這個孩子在認真地牽掛著一個人。
一個可能並不只是想像中的人。
她拍了拍糯糯的手背。
「糯糯。」
「嗯？」
「你那個老奶奶，她對你好不好呀？」
糯糯使勁地點了點頭，兩個小啾啾甩成了兩條小辮鞭。
「特別好！她給糯糯吃桂花釀，給糯糯暖被窩，還讓糯糯坐在她旁邊摘桂花！」
「那你也要對她好。」
「糯糯會的！所以糯糯要把梨子水學會帶過去！」
趙桂芳笑了笑，伸手捏了捏糯糯的臉蛋。
「學完了奶奶給你做一碗真的梨子水嘗嘗，你先知道是什麼味兒，才好告訴人家對不對？」
糯糯的眼睛一下子比燈籠還亮。
「奶奶現在就做嗎？！」
「等你手指操做完三遍。」
糯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深吸一口氣，十根手指頭以她能做到的最快速度開始彎曲。
「一二三四五六七！」
趙桂芳靠在沙發上看她手忙腳亂的樣子，笑得毛線都滑到了地上。
窗外的陽光透過來，照在這一老一小身上，暖烘烘的。
二十分鐘後，廚房裡飄出了梨子水的甜香。
糯糯端著一隻小碗，兩隻手捧著，呼呼地吹著熱氣，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她整個人又縮了一下，跟昨天吃桂花釀時一模一樣的反應，肩膀聳起來，腦袋往下縮，眼睛眯成了兩條縫。
「好甜！奶奶做的梨子水好好喝！」
「記住這個味道了？」
「記住了！梨子切塊，加水煮，放冰糖，煮到黏黏的！」
糯糯抬起頭來，嘴角上沾著一點冰糖水，亮晶晶的。
「奶奶，你說老奶奶喝了這個會不會就不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