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秦蘭的疑問
「鹿鹿，這東西你從哪弄來的？明天出來見一面，我有話當面跟你說。」
沈鹿盯著這條消息，一個晚上翻了四五遍。
第二天下午兩點半，她把糯糯托給婆婆趙桂芳看著，自己打車去了市區。
秦蘭約在大學城旁邊一家安靜的咖啡館，角落雙人桌，位置偏，不容易被旁邊的人聽到。
沈鹿推門進去的時候，秦蘭已經到了。
桌上一杯美式一杯拿鐵，美式是秦蘭的，拿鐵留給她。
秦蘭沒化妝，頭髮扎了個低馬尾，面前攤著筆記本電腦和兩本大部頭，書脊上的字沈鹿掃了一眼，一本是《中古紡織工藝概論》，另一本是《出土絲織品圖錄》。
「坐，我給你看個東西。」
秦蘭招手，把筆記本屏幕轉過來。
屏幕上是一張高清大圖，角上標著博物館編號和出土年份。
圖里是一段從古墓里挖出來的編繩殘片，顏色暗淡發灰，但編織的紋路還是清清楚楚。
「這是我導師去年帶隊在北方一處墓葬群發掘出來的，斷代大概在五代到宋遼之間。」
秦蘭用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放大了紋路部分。
「你再看你發我的照片。」
她把手機上沈鹿昨天發來的紅繩照片豎在屏幕旁邊。
沈鹿湊過去看了三秒，手指在桌面上蜷緊了。
編法幾乎完全吻合。
交叉的角度，線與線之間的間距，收口的方式，紋路走向，像一個模子出來的。
「鹿鹿，我研究編織史研究了兩年半。你發給我的這條紅繩，編法跟現代市面上的手工編繩完全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這種編法叫十六股編，每股線的走向是順時針螺旋遞進的，收尾的時候要打一種特殊的暗結。這種暗結在明清之後就斷了傳承，現在只有考古復原的時候才能看到。」
「你是說現在沒人會打這種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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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的人有，但屈指可數，全是學術圈搞復原實驗的。而且就算有人仿製，不會用這種線。」
秦蘭從包里拿出一個透明的小封袋，裡面裝著幾縷纖維。
「這是從出土編繩上取的纖維標本，棉麻混紡，經過鹼水煮製定型。你那條紅繩的微距照片我昨晚放大看了，纖維的紋理跟這個幾乎一樣。」
沈鹿沒接話，兩隻手壓在桌面上交叉著。
秦蘭的目光從電腦屏幕移到她臉上。
「所以我想問你，這條繩子是從哪來的。」
沈鹿的嘴唇動了動。
「糯糯說是一個叫青禾的姐姐給她的。」
「青禾？幼兒園的老師？」
「不是。她說是大房子裡照顧她的姐姐。」
秦蘭的手指在咖啡杯壁上頓了一下。
「大房子？什麼大房子？」
沈鹿拿出手機，翻到糯糯這些天在幼兒園畫的畫，一張一張遞給秦蘭。
第一張，飛檐翹角的大屋頂，比例出奇地規整。
第二張，穿著古代衣裳的小人，旁邊歪歪扭扭寫了三個字「世子哥」。
第三張，一個老奶奶坐在椅子上搖蒲扇，旁邊標著「奶奶」兩個字。
秦蘭：(ꐦ°ᐞ°；)
她一張一張翻過去，速度越來越慢。
「這都是糯糯畫的？」
「對。最近半個多月，她每天早上醒來都跟我說她去了一個大房子，裡面有什麼人，說了什麼話，吃了什麼東西。一開始我當她做夢，但她講的細節越來越多，多到我沒辦法當巧合了。」
「然後這條紅繩就出現在她手上？」
「前一天晚上洗完澡上床的時候，手上什麼都沒有。第二天早上叫她起床的時候，就多了這個。」
沈鹿抬起眼，直直地看著秦蘭。
「家裡監控全調了，九個小時，沒人進過她的房間。」
秦蘭把手裡的畫放下來，靠回椅背，端起美式喝了一口。
咖啡已經涼透了，她沒在意。
沈鹿：(ꏿ﹏ꏿ)
「蘭蘭，我知道這些話說出來很離譜。」
「你先別給自己貼標籤，我又沒說你離譜。」
秦蘭把杯子擱下來，兩手交疊在膝蓋上。
「鹿鹿，我跟你說個事。我們考古這行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挖到解釋不了的東西，先記錄，後存疑，不輕易下結論。因為很多東西不是你不信它就不存在。」
沈鹿看著她，等她接著說。
「你帶來的這條紅繩是實物，編法是實打實的古法，銀珠的刻工是手工鍛打的。它不是淘寶能買到的東西，也不是影樓能定製的道具。這東西來自一個真實存在過的手藝體系。」
「你相信糯糯說的？」
「我不能說信或者不信，但這條繩子擺在這兒，它的存在本身就需要一個解釋。」
沈鹿的手指鬆了松又緊了緊。
「那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秦蘭：(ˊᗜˋ)
她伸出手，按住了沈鹿交叉在桌上的手指。
「第一，別跟任何人說，包括你公婆那邊。」
「我沒打算說。」
「第二，把糯糯說的每一句話，畫的每一幅畫，身上出現的每一樣東西，全部記下來。時間，內容，細節，能多全就多全。你是畫畫的，觀察力比我強，這事你來做最合適。」
「那你呢？」
「我幫你查。我手上有出土文物資料庫的權限，可以比對工藝特徵。要是這條紅繩的編法和某個特定朝代某個特定地區對得上，我們就有了一個方向。」
沈鹿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
沈鹿：(˘•̥ω•̥˘)
「蘭蘭，謝謝你。」
「跟我客氣什麼。」
秦蘭捏了捏她的手背，鬆開了。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打在筆記本屏幕上，那張出土編繩的高清圖和旁邊手機上糯糯手腕的照片擠在一起，千年前的殘片和四歲女孩手腕上的新繩，安安靜靜地對著。
秦蘭端起涼透的咖啡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屏幕上。
「鹿鹿。」
「嗯。」
「如果查下來只是巧合，那咱們就當糯糯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笑笑就過了。」
她停了一下，指尖在杯壁上畫了個圈。
「但如果不是巧合，那你女兒帶回來的東西，可能每一樣都會讓我的整個學科翻天。」
沈鹿盯著這條消息，一個晚上翻了四五遍。
第二天下午兩點半，她把糯糯托給婆婆趙桂芳看著，自己打車去了市區。
秦蘭約在大學城旁邊一家安靜的咖啡館，角落雙人桌，位置偏，不容易被旁邊的人聽到。
沈鹿推門進去的時候，秦蘭已經到了。
桌上一杯美式一杯拿鐵，美式是秦蘭的，拿鐵留給她。
秦蘭沒化妝，頭髮扎了個低馬尾，面前攤著筆記本電腦和兩本大部頭，書脊上的字沈鹿掃了一眼，一本是《中古紡織工藝概論》，另一本是《出土絲織品圖錄》。
「坐，我給你看個東西。」
秦蘭招手，把筆記本屏幕轉過來。
屏幕上是一張高清大圖，角上標著博物館編號和出土年份。
圖里是一段從古墓里挖出來的編繩殘片，顏色暗淡發灰，但編織的紋路還是清清楚楚。
「這是我導師去年帶隊在北方一處墓葬群發掘出來的，斷代大概在五代到宋遼之間。」
秦蘭用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放大了紋路部分。
「你再看你發我的照片。」
她把手機上沈鹿昨天發來的紅繩照片豎在屏幕旁邊。
沈鹿湊過去看了三秒，手指在桌面上蜷緊了。
編法幾乎完全吻合。
交叉的角度，線與線之間的間距，收口的方式，紋路走向，像一個模子出來的。
「鹿鹿，我研究編織史研究了兩年半。你發給我的這條紅繩，編法跟現代市面上的手工編繩完全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這種編法叫十六股編，每股線的走向是順時針螺旋遞進的，收尾的時候要打一種特殊的暗結。這種暗結在明清之後就斷了傳承，現在只有考古復原的時候才能看到。」
「你是說現在沒人會打這種結？」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會的人有，但屈指可數，全是學術圈搞復原實驗的。而且就算有人仿製，不會用這種線。」
秦蘭從包里拿出一個透明的小封袋，裡面裝著幾縷纖維。
「這是從出土編繩上取的纖維標本，棉麻混紡，經過鹼水煮製定型。你那條紅繩的微距照片我昨晚放大看了，纖維的紋理跟這個幾乎一樣。」
沈鹿沒接話，兩隻手壓在桌面上交叉著。
秦蘭的目光從電腦屏幕移到她臉上。
「所以我想問你，這條繩子是從哪來的。」
沈鹿的嘴唇動了動。
「糯糯說是一個叫青禾的姐姐給她的。」
「青禾？幼兒園的老師？」
「不是。她說是大房子裡照顧她的姐姐。」
秦蘭的手指在咖啡杯壁上頓了一下。
「大房子？什麼大房子？」
沈鹿拿出手機，翻到糯糯這些天在幼兒園畫的畫，一張一張遞給秦蘭。
第一張，飛檐翹角的大屋頂，比例出奇地規整。
第二張，穿著古代衣裳的小人，旁邊歪歪扭扭寫了三個字「世子哥」。
第三張，一個老奶奶坐在椅子上搖蒲扇，旁邊標著「奶奶」兩個字。
秦蘭：(ꐦ°ᐞ°；)
她一張一張翻過去，速度越來越慢。
「這都是糯糯畫的？」
「對。最近半個多月，她每天早上醒來都跟我說她去了一個大房子，裡面有什麼人，說了什麼話，吃了什麼東西。一開始我當她做夢，但她講的細節越來越多，多到我沒辦法當巧合了。」
「然後這條紅繩就出現在她手上？」
「前一天晚上洗完澡上床的時候，手上什麼都沒有。第二天早上叫她起床的時候，就多了這個。」
沈鹿抬起眼，直直地看著秦蘭。
「家裡監控全調了，九個小時，沒人進過她的房間。」
秦蘭把手裡的畫放下來，靠回椅背，端起美式喝了一口。
咖啡已經涼透了，她沒在意。
沈鹿：(ꏿ﹏ꏿ)
「蘭蘭，我知道這些話說出來很離譜。」
「你先別給自己貼標籤，我又沒說你離譜。」
秦蘭把杯子擱下來，兩手交疊在膝蓋上。
「鹿鹿，我跟你說個事。我們考古這行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挖到解釋不了的東西，先記錄，後存疑，不輕易下結論。因為很多東西不是你不信它就不存在。」
沈鹿看著她，等她接著說。
「你帶來的這條紅繩是實物，編法是實打實的古法，銀珠的刻工是手工鍛打的。它不是淘寶能買到的東西，也不是影樓能定製的道具。這東西來自一個真實存在過的手藝體系。」
「你相信糯糯說的？」
「我不能說信或者不信，但這條繩子擺在這兒，它的存在本身就需要一個解釋。」
沈鹿的手指鬆了松又緊了緊。
「那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秦蘭：(ˊᗜˋ)
她伸出手，按住了沈鹿交叉在桌上的手指。
「第一，別跟任何人說，包括你公婆那邊。」
「我沒打算說。」
「第二，把糯糯說的每一句話，畫的每一幅畫，身上出現的每一樣東西，全部記下來。時間，內容，細節，能多全就多全。你是畫畫的，觀察力比我強，這事你來做最合適。」
「那你呢？」
「我幫你查。我手上有出土文物資料庫的權限，可以比對工藝特徵。要是這條紅繩的編法和某個特定朝代某個特定地區對得上，我們就有了一個方向。」
沈鹿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
沈鹿：(˘•̥ω•̥˘)
「蘭蘭，謝謝你。」
「跟我客氣什麼。」
秦蘭捏了捏她的手背，鬆開了。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打在筆記本屏幕上，那張出土編繩的高清圖和旁邊手機上糯糯手腕的照片擠在一起，千年前的殘片和四歲女孩手腕上的新繩，安安靜靜地對著。
秦蘭端起涼透的咖啡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屏幕上。
「鹿鹿。」
「嗯。」
「如果查下來只是巧合，那咱們就當糯糯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笑笑就過了。」
她停了一下，指尖在杯壁上畫了個圈。
「但如果不是巧合，那你女兒帶回來的東西，可能每一樣都會讓我的整個學科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