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七章 死守安慶
安慶城，這座扼守長江咽喉的軍事重鎮，此刻正籠罩在一片肅殺與惶恐的陰霾之中。
自從湖廣前線傳來清軍大敗的噩耗，整個長江以南的局勢便如江河日下。
清軍被迫收縮防線，殘部紛紛撤往江北，而原本匯聚於安慶的清軍將士們，更是人心惶惶，猶如驚弓之鳥。
隨著賀人龍率領的楚軍大舉東征，湖廣明軍勢如破竹，不僅迅速奪回了九江、湖口等戰略要地，其前鋒更是逼近了安慶門戶黃石磯。
江面上戰雲密布，江風裹挾著水汽與隱隱的殺伐之氣吹入城中，讓安慶城內的守軍越發不安起來。
街巷之間，士卒們三五成群，交頭接耳，眼神中滿是對未來的迷茫與對死亡的恐懼。
就在這軍心動搖、大廈將傾的危急關頭，洪承疇在標營的護衛下，來到安慶城外。
「銜牌上書的是……招撫江南各省總督軍務大學士洪承疇洪？」
安慶城內，當值將領李率泰聞言，猛地從帥座上站起身來，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
雖說李家是最早投效後金的漢人家族，整個李氏一族早已完全融入滿洲，作為李永芳之子，李率泰在清廷之中擁有著不低的地位與話語權。
但洪承疇不同，他曾是明朝崇禎朝位極人臣的督師，投效大清後，又被皇太極與多爾袞先後委以大學士的重任，其身份之特殊，絕非尋常降將可比。
清軍入關以來，能夠迅速占據北方並建立有效統治，洪承疇居功至偉。
此前，滿洲貴族們忌憚洪承疇在漢人官紳與降將中的巨大影響力，對他多有防備，雖給了他大學士的虛銜，卻並未賦與多少實權。
眼下，洪承疇突然親臨安慶，究竟是何緣由？
「回稟將軍，確實是招撫江南各省總督軍務大學士！」來人斬釘截鐵地答道。
李率泰眉頭微挑，心中已然明鏡高懸。他沉聲道：「看來湖廣大戰，大清輸得太慘，八旗傷了元氣，朝廷不得不啟用洪承疇這樣有能力的漢臣來收拾殘局了！」
一旁的兄弟巴顏忍不住問道：「主子們既然要用洪承疇，派他來安慶，究竟是何意圖？」
李率泰心中雖有猜測，卻不願在此刻多言。
他只是默默拿起一旁的官帽，端正地戴在頭上，語氣凝重地說道：「不管主子們是何意圖，咱們先去迎迎洪大人！」
……
安慶城，東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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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隊清兵舉著肅靜牌、迴避牌肅穆開道，緊隨其後的，是一長串令人眼花繚亂的官職銜牌。
官職牌上赫然寫著「招撫江南各省總督軍務大學士」，加銜牌上書「太子太傅、兵部尚書、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而那最為顯眼的特權牌上，更是寫著「節制東南八旗將軍、漢軍、綠營督撫總兵」。
一塊塊銜牌依次羅列，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其陣仗與風頭，竟比那不可一世的賀人龍還要威風三分。
李率泰等將領站在城門處，看著眼前這前所未有的陣仗，諸將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震撼。
他們心裡都清楚，洪承疇這次來，絕不是走過場，而是要真正掌握實權了。
「末將李率泰！」
「末將巴顏！」
「末將田雄、馬得功、卜從善，恭迎洪中堂！」
洪承疇的車駕緩緩來到跟前，李率泰等人立刻斂容正色，齊齊行禮拜見。
車簾被一隻蒼勁有力的手挑起，洪承疇端坐車中，目光如鷹隼般掃視眾人一眼。
那目光深邃、銳利，彷佛能看穿人心底最隱秘的怯懦。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李率泰身上，沉聲道：「諸位將軍不必多禮！李都統，還請你替本官傳下令去，即刻招安慶周邊諸將，來行轅拜見！」
李率泰不敢有絲毫怠慢，當即躬身行禮：「喳！末將遵命！」
……
自從湖廣大敗後，安慶城內的氣氛便壓抑到了極點。
今日洪承疇抵達，召集諸將議事，各路人馬紛紛趕來，於行轅外匯集。
「李都統，朝廷派遣洪中堂來安慶，意欲為何？是走，還是守？」降將田雄湊到李率泰身邊，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憂慮。
李率泰沉著臉，目光投向行轅深處，低聲道：「若是要放棄安慶，豫親王只需派人傳來一份撤退的軍令即可！朝廷既然派遣洪中堂過來，怕是要死守安慶了！」
田雄聞言，眉頭緊蹙，神情越發難看：「賀人龍新勝，楚兵來勢洶洶，這安慶……如何防守？」
周圍諸將聽了兩人的交談，一個個也都是憂心忡忡，愁雲慘澹。
正在這時，聚將的三通鼓已然敲畢，沉悶的鼓聲在安慶城上空迴蕩，彷佛在催促著眾人做出抉擇。
行轅之內，直屬於洪承疇的督標將領大步走出，將諸將請入節堂之內。
李率泰等人在堂內兩側分立，屏息凝神。不多時，便見洪承疇從屏風後大步走出，身後還跟著數名身著鐵甲、腰懸佩刀的標營親衛。
堂內諸多清軍見了，紛紛垂首，不敢直視其鋒芒。
洪承疇在崇禎朝時便已位極人臣，權勢威望滔天；投清後，又為清軍入關、統治北方立下汗馬功勞。
在諸多明軍降將之中，他依舊頗有聲望。
即便是那些驕橫的八旗將領，也知道他為清廷立過大功，是入關功臣，且還有太后的支援。
再加上多爾袞大敗，八旗元氣大傷，如今八旗貴族需要他這樣的漢人能臣來穩定局面、收拾殘局，所以對他也不敢不敬，必須給足面子。
待其入座，在場所有清將，全部一起跪下，大聲道：「拜見洪中堂！」
洪承疇待身旁屬官按冊點名，見安慶諸將皆已到齊，才坐正身子，微微抬手：「諸位將軍，起身！」
眾人謝恩起身，堂內鴉雀無聲。
這時，洪承疇目光威嚴地掃視一圈堂內諸將，聲音低沉而有力，在節堂內迴蕩：
「賀人龍湖廣小勝，便趁我軍不備，揮師東下，僥倖奪取九江、湖口之地！想我聖朝，自太祖起兵以來，無往不利，大兵所至，無堅不摧，鮮有敗績！如今竟讓區區賀人龍逞凶至此，真乃奇恥大辱！」
說到此處，洪承疇在太師椅上猛地一拍扶手，聲調陡然提高几倍，猶如金石相擊，震得堂內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主辱臣死！我等受聖朝大恩，太后切盼！今日本官來此，便是為了抗擊賀人龍，挫其銳氣！讓天下人知道，我堂堂聖朝，不是一兩場小敗，就能擊垮的！」
洪承疇的目光如利劍般刺向堂下諸將，語氣森然：「本官今日把話放在這裡，安慶乃長江咽喉，退一步便是萬劫不復！從此刻起，凡言退者，斬！凡動搖軍心者，斬！凡臨陣脫逃者，誅滅三族！」
「本官已決意死守安慶，與城共存亡！爾等當知，退無可退，唯有死戰！本官將親自督戰，與諸位將軍同生共死！誰若能在守城之戰中立下大功，本官必向朝廷請功，封侯拜將，不在話下！」
一番話，恩威並施，擲地有聲。
堂內諸將，無論是八旗將領，還是漢軍降將，皆被洪承疇的氣勢所懾。
洪承疇曾作為明朝第一統帥，諸將對他的能力，還是認可的。
各人相互對視一眼，心裡雖然依舊不安，但洪承疇站出來，無疑讓安慶清軍有了一個主心骨。
於是，諸將紛紛單膝跪地，齊聲高呼：「末將願聽洪中堂調遣，誓死守衛安慶！」
洪承疇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他知道，安慶的軍心，終於穩住了。
接下來，便是真正的考驗。
賀人龍的楚軍，隨時可能兵臨城下。而他洪承疇，必須用這座安慶城，向天下證明，大清還沒有敗！
自從湖廣前線傳來清軍大敗的噩耗，整個長江以南的局勢便如江河日下。
清軍被迫收縮防線，殘部紛紛撤往江北，而原本匯聚於安慶的清軍將士們，更是人心惶惶，猶如驚弓之鳥。
隨著賀人龍率領的楚軍大舉東征，湖廣明軍勢如破竹，不僅迅速奪回了九江、湖口等戰略要地，其前鋒更是逼近了安慶門戶黃石磯。
江面上戰雲密布，江風裹挾著水汽與隱隱的殺伐之氣吹入城中，讓安慶城內的守軍越發不安起來。
街巷之間，士卒們三五成群，交頭接耳，眼神中滿是對未來的迷茫與對死亡的恐懼。
就在這軍心動搖、大廈將傾的危急關頭，洪承疇在標營的護衛下，來到安慶城外。
「銜牌上書的是……招撫江南各省總督軍務大學士洪承疇洪？」
安慶城內，當值將領李率泰聞言，猛地從帥座上站起身來，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
雖說李家是最早投效後金的漢人家族，整個李氏一族早已完全融入滿洲，作為李永芳之子，李率泰在清廷之中擁有著不低的地位與話語權。
但洪承疇不同，他曾是明朝崇禎朝位極人臣的督師，投效大清後，又被皇太極與多爾袞先後委以大學士的重任，其身份之特殊，絕非尋常降將可比。
清軍入關以來，能夠迅速占據北方並建立有效統治，洪承疇居功至偉。
此前，滿洲貴族們忌憚洪承疇在漢人官紳與降將中的巨大影響力，對他多有防備，雖給了他大學士的虛銜，卻並未賦與多少實權。
眼下，洪承疇突然親臨安慶，究竟是何緣由？
「回稟將軍，確實是招撫江南各省總督軍務大學士！」來人斬釘截鐵地答道。
李率泰眉頭微挑，心中已然明鏡高懸。他沉聲道：「看來湖廣大戰，大清輸得太慘，八旗傷了元氣，朝廷不得不啟用洪承疇這樣有能力的漢臣來收拾殘局了！」
一旁的兄弟巴顏忍不住問道：「主子們既然要用洪承疇，派他來安慶，究竟是何意圖？」
李率泰心中雖有猜測，卻不願在此刻多言。
他只是默默拿起一旁的官帽，端正地戴在頭上，語氣凝重地說道：「不管主子們是何意圖，咱們先去迎迎洪大人！」
……
安慶城，東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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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隊清兵舉著肅靜牌、迴避牌肅穆開道，緊隨其後的，是一長串令人眼花繚亂的官職銜牌。
官職牌上赫然寫著「招撫江南各省總督軍務大學士」，加銜牌上書「太子太傅、兵部尚書、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而那最為顯眼的特權牌上，更是寫著「節制東南八旗將軍、漢軍、綠營督撫總兵」。
一塊塊銜牌依次羅列，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其陣仗與風頭，竟比那不可一世的賀人龍還要威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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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心裡都清楚，洪承疇這次來，絕不是走過場，而是要真正掌握實權了。
「末將李率泰！」
「末將巴顏！」
「末將田雄、馬得功、卜從善，恭迎洪中堂！」
洪承疇的車駕緩緩來到跟前，李率泰等人立刻斂容正色，齊齊行禮拜見。
車簾被一隻蒼勁有力的手挑起，洪承疇端坐車中，目光如鷹隼般掃視眾人一眼。
那目光深邃、銳利，彷佛能看穿人心底最隱秘的怯懦。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李率泰身上，沉聲道：「諸位將軍不必多禮！李都統，還請你替本官傳下令去，即刻招安慶周邊諸將，來行轅拜見！」
李率泰不敢有絲毫怠慢，當即躬身行禮：「喳！末將遵命！」
……
自從湖廣大敗後，安慶城內的氣氛便壓抑到了極點。
今日洪承疇抵達，召集諸將議事，各路人馬紛紛趕來，於行轅外匯集。
「李都統，朝廷派遣洪中堂來安慶，意欲為何？是走，還是守？」降將田雄湊到李率泰身邊，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憂慮。
李率泰沉著臉，目光投向行轅深處，低聲道：「若是要放棄安慶，豫親王只需派人傳來一份撤退的軍令即可！朝廷既然派遣洪中堂過來，怕是要死守安慶了！」
田雄聞言，眉頭緊蹙，神情越發難看：「賀人龍新勝，楚兵來勢洶洶，這安慶……如何防守？」
周圍諸將聽了兩人的交談，一個個也都是憂心忡忡，愁雲慘澹。
正在這時，聚將的三通鼓已然敲畢，沉悶的鼓聲在安慶城上空迴蕩，彷佛在催促著眾人做出抉擇。
行轅之內，直屬於洪承疇的督標將領大步走出，將諸將請入節堂之內。
李率泰等人在堂內兩側分立，屏息凝神。不多時，便見洪承疇從屏風後大步走出，身後還跟著數名身著鐵甲、腰懸佩刀的標營親衛。
堂內諸多清軍見了，紛紛垂首，不敢直視其鋒芒。
洪承疇在崇禎朝時便已位極人臣，權勢威望滔天；投清後，又為清軍入關、統治北方立下汗馬功勞。
在諸多明軍降將之中，他依舊頗有聲望。
即便是那些驕橫的八旗將領，也知道他為清廷立過大功，是入關功臣，且還有太后的支援。
再加上多爾袞大敗，八旗元氣大傷，如今八旗貴族需要他這樣的漢人能臣來穩定局面、收拾殘局，所以對他也不敢不敬，必須給足面子。
待其入座，在場所有清將，全部一起跪下，大聲道：「拜見洪中堂！」
洪承疇待身旁屬官按冊點名，見安慶諸將皆已到齊，才坐正身子，微微抬手：「諸位將軍，起身！」
眾人謝恩起身，堂內鴉雀無聲。
這時，洪承疇目光威嚴地掃視一圈堂內諸將，聲音低沉而有力，在節堂內迴蕩：
「賀人龍湖廣小勝，便趁我軍不備，揮師東下，僥倖奪取九江、湖口之地！想我聖朝，自太祖起兵以來，無往不利，大兵所至，無堅不摧，鮮有敗績！如今竟讓區區賀人龍逞凶至此，真乃奇恥大辱！」
說到此處，洪承疇在太師椅上猛地一拍扶手，聲調陡然提高几倍，猶如金石相擊，震得堂內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主辱臣死！我等受聖朝大恩，太后切盼！今日本官來此，便是為了抗擊賀人龍，挫其銳氣！讓天下人知道，我堂堂聖朝，不是一兩場小敗，就能擊垮的！」
洪承疇的目光如利劍般刺向堂下諸將，語氣森然：「本官今日把話放在這裡，安慶乃長江咽喉，退一步便是萬劫不復！從此刻起，凡言退者，斬！凡動搖軍心者，斬！凡臨陣脫逃者，誅滅三族！」
「本官已決意死守安慶，與城共存亡！爾等當知，退無可退，唯有死戰！本官將親自督戰，與諸位將軍同生共死！誰若能在守城之戰中立下大功，本官必向朝廷請功，封侯拜將，不在話下！」
一番話，恩威並施，擲地有聲。
堂內諸將，無論是八旗將領，還是漢軍降將，皆被洪承疇的氣勢所懾。
洪承疇曾作為明朝第一統帥，諸將對他的能力，還是認可的。
各人相互對視一眼，心裡雖然依舊不安，但洪承疇站出來，無疑讓安慶清軍有了一個主心骨。
於是，諸將紛紛單膝跪地，齊聲高呼：「末將願聽洪中堂調遣，誓死守衛安慶！」
洪承疇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他知道，安慶的軍心，終於穩住了。
接下來，便是真正的考驗。
賀人龍的楚軍，隨時可能兵臨城下。而他洪承疇，必須用這座安慶城，向天下證明，大清還沒有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