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五章 決戰（十二）
戰場之上，硝煙如濃雲般翻湧，刺鼻的焦糊味幾乎要將人窒息。
伴隨著一聲急促而悠長的鳴金之聲，原本正準備乘勝追擊、掩殺潰敗漢軍旗的明軍線列步軍，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猛然拽住，紛紛調轉方向，踏著泥濘與血水朝主陣倉惶退去。
「殺——！」
滿將鞏阿岱得了軍令，率領五個牛錄的重甲騎兵，如同一股鋼鐵洪流，朝著明軍退卻的方向發起了雷霆追擊。
望著如潮水般湧出的滿洲重騎，以及前方倉促後撤的明軍步軍，清軍諸將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鬆懈。
他們看著漢軍旗藉著重騎的掩護，獲得了寶貴的喘息與重整之機，心中不禁暗自慶幸。
戰場局勢瞬息萬變，主動權似乎又回到了清軍手中。
儘管開戰以來，八旗子弟連連吃虧，但眼下這看似逆轉的局勢，讓那些原本對多爾袞心存疑慮的將領們，也不禁將到了嘴邊的質疑咽了回去。
多爾袞騎在戰馬之上，目光如鷹隼般死死盯著戰場。明軍步軍的回撤，在他眼中無異於天賜的良機。
他敏銳地察覺到，明軍主陣原本猛烈的火力，此刻正被己方回撤的步軍死死擋住，形成了致命的射擊死角。
只要重騎兵像釘子一樣死死咬住明軍步軍的尾巴，藉著他們做肉盾，便能輕而易舉地鑿穿明軍大陣！
此前，蒙古輕騎試圖奔射亂陣卻鎩羽而歸，皆因明軍陣型嚴整，火器犀利。
可現在，明軍的遠射火力被自己人擋住了，這簡直是老天爺給的良機！
多爾袞的血液沸騰了。作為大軍統帥，他太清楚這種戰機有多麼難得。興奮與激動瞬間淹沒了一切理智，他毫不猶豫地厲聲喝道：「滿達海！拜音圖！兩紅旗、鑲黃旗，立刻出擊！蒙古輕騎，也給本王壓上去！」
戰機稍縱即逝，多爾袞的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狂熱。
然而，滿達海聞令，卻並未立刻應聲。
蒙古輕騎和漢軍旗的接連失利，像一根刺扎在他心裡。
自開戰以來，賀人龍展現出了極其可怕的統御力。
滿達海久經沙場，自然看出了眼前的「破綻」，可正因如此，他才更加疑惑——一個能指揮大兵團作戰、將八旗打得灰頭土臉的合格統帥，怎麼會犯下如此低階的致命失誤？
滿達海不是多爾袞。他兩紅旗尚有退路，也沒有問鼎權力巔峰的勃勃野心，他並不需要孤注一擲。
……
明軍大纛旗下，賀人龍正舉著千里鏡，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透過瀰漫的硝煙，他清晰地看到了出陣的滿洲重騎，但也同樣看到了多爾袞主陣中那按兵不動的大量馬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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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賀人龍微微皺起了眉頭。隨著軍令的傳達，明軍主陣已經開始悄然變陣，為清軍騎兵編織了一張天羅地網。可如果只能騙到這一小部分滿洲重騎入陣，未免太過可惜。
他緩緩放下千里鏡，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猛地揮手下令：「傳令李元胤，馬軍出擊！作攔截護衛大陣之狀！」
「嗚——嗚——」
明軍陣中，急促而蒼涼的牛角號聲驟然響起，旗牌官翻身上馬，如離弦之箭般奔向兩翼。
下達完軍令，賀人龍再次遠眺清軍大陣，眯起雙眼，低聲自語：「破陣的機會稍縱即逝，本帥不信你多爾袞不動心！」
……
多爾袞確實動心了，而且心急如焚。
此番湖廣大戰，清軍進展屢屢受挫，他的威信已岌岌可危。此時的他，還不是那個鬥倒濟爾哈朗、處死豪格、權傾朝野的攝政王。
他僅僅是與濟爾哈朗平齊的輔政王，滿洲貴族們依然保留著部落時期集體協商軍政的傳統。他的每一道軍令，都需要各旗實權旗主的鼎力支援。
滿達海還在猶豫，他凝視著戰場的目光中充滿了掙扎與權衡。
就在此時，陣中突然爆發出一聲驚呼：「賀蠻子的馬軍動了！」
眾將猛然抬頭，只見原本蟄伏在兩翼的明軍馬軍，在號角的催促下疾馳出陣。看那架勢，分明是要攔截清軍重騎，掩護己方步軍回撤，並阻礙清軍騎兵藉機沖陣！
多爾袞見狀，恨不得立刻打馬親自上陣衝殺。
這是他重新確立無上威信的最後機會！
賀人龍顯然也意識到了步軍回撤的致命失誤，正試圖用寶貴的騎兵來補救。
可一旦讓那些火槍手平安退回主陣，明軍又會變成那個令人絕望的「龜殼」與「刺蝟」。
這一戰，清軍將再無勝機！
清軍的糧草已經支撐不起曠日持久的消耗了。
如果今天解決不了賀人龍，對多爾袞而言，這就是一場足以毀掉他整個政治生涯的慘敗。
不能再等了！
多爾袞雙目赤紅，猛地轉頭，厲聲喝問：「滿達海！你還在猶豫什麼？！你要眼睜睜看著蠻子的火銃手退回主陣嗎？！」
這聲怒吼徹底擊碎了滿達海的遲疑。
他猛地一咬牙，狠狠一夾馬腹，拔刀怒吼：「兩紅旗，隨我殺！」
「鑲黃旗，出擊！」拜音圖緊隨其後，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清軍大纛旗下，數十支號角仰天齊鳴，聲震九霄。
緊隨重甲騎兵之後，近二十個牛錄的紅甲騎兵、十個牛錄的黃甲騎兵，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呼嘯而出。
就連先前奔射失敗、退回兩翼重整的蒙古輕騎兵，也猛夾馬腹，再次拍馬衝鋒。
一時間，萬馬奔騰，震耳欲聾的蹄聲如同悶雷般響徹戰場，連大地都在劇烈地輕顫。
清軍鐵騎如狂風般掠過潰退的漢軍旗，排山倒海地咬在了明軍線列步軍的背後。
「快走！快走！」
金誠聽見身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動靜，扭頭一看，只見具裝重騎挺著長矛，眨眼間就要追到身後。
他連忙架起趙四，拼盡全力朝著主陣狂奔。
此時，明軍主陣令旗翻飛。
原本連成一片的龐大陣型，正以千總司為單位，迅速分裂成一個個四邊形的空心方陣。
早年明朝邊軍在面對北方蒙古時，便常在曠野上依靠盾車、炮車擺出千人以上的空心方陣。
方陣外圍有長槍、盾車護衛，內有弓箭、鳥銃、火炮，還有小隊騎兵用於反擊，對付蒙古騎兵可謂無往不利。
賀人龍的部下雖少有與騎兵正面交鋒的經驗，但他有著超越時代的見識。
只見一個個千人方陣在戰場上迅速鋪開，外圍先豎起一面面厚重的盾牌，長槍手半蹲在地，槍尾死死杵入泥土，用腳踩住，槍桿架在盾上，槍頭斜斜向外，如同一道鋼鐵荊棘。往裡一層，則是手持鳥銃、弓箭計程車卒，以及少數在西線戰場建功的擲彈手。
在空心方陣的中央，還部署了小佛郎機和虎尊炮。
未來，賀人龍還計劃在全軍建立有效的軍醫救護體系，但眼下條件有限，只能暫且擱置。
轉眼間，一個個空心方陣如釘子般扎在戰場上，又彼此呼應，組成了一個龐大而堅不可摧的方陣群。
大纛旗下，賀人龍看著清軍大股騎兵果然如他所料，攆著明軍步軍一頭扎進了預設的殺局，眼中精光爆射，立刻再次喝令：「一窩蜂、百虎齊奔箭，準備！」
明軍陣中，數百名士卒扛著「一窩蜂」，推著百虎齊奔箭火箭車，迅速前出二十步，將車架穩。迎面，己方神機營的火槍手正如潮水般奔退而來。
而在他們身後，高大的滿洲重騎兵身上甲冑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彷佛死神的鐮刀，眨眼便要收割生命。
「快讓開！」
金誠架著趙四，從火箭車旁狂奔而過。神機營計程車卒們一頭扎進各個方陣間的間隙，拼命往陣內撤退。
待線列步軍剛剛透過，操縱火箭車的明軍士卒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點燃了引線。
「嗖嗖嗖——」
伴隨著刺耳的尖嘯，漫天火箭如流星雨般飛舞亂竄，射線賓士到眼前的清軍鐵騎，再次於明軍陣群前形成了一道濃烈而遮蔽視野的煙帶。
賀人龍感受著腳下大地傳來的、越來越劇烈的震動，目光死死盯著那片瀰漫的濃煙。
他知道，在那片迷霧之中，清軍的鐵騎正如同嗜血的猛獸，即將衝破硝煙，撲向明軍陣群。
而明軍空心陣群，也將迎來一次真正的檢驗。
伴隨著一聲急促而悠長的鳴金之聲，原本正準備乘勝追擊、掩殺潰敗漢軍旗的明軍線列步軍，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猛然拽住，紛紛調轉方向，踏著泥濘與血水朝主陣倉惶退去。
「殺——！」
滿將鞏阿岱得了軍令，率領五個牛錄的重甲騎兵，如同一股鋼鐵洪流，朝著明軍退卻的方向發起了雷霆追擊。
望著如潮水般湧出的滿洲重騎，以及前方倉促後撤的明軍步軍，清軍諸將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鬆懈。
他們看著漢軍旗藉著重騎的掩護，獲得了寶貴的喘息與重整之機，心中不禁暗自慶幸。
戰場局勢瞬息萬變，主動權似乎又回到了清軍手中。
儘管開戰以來，八旗子弟連連吃虧，但眼下這看似逆轉的局勢，讓那些原本對多爾袞心存疑慮的將領們，也不禁將到了嘴邊的質疑咽了回去。
多爾袞騎在戰馬之上，目光如鷹隼般死死盯著戰場。明軍步軍的回撤，在他眼中無異於天賜的良機。
他敏銳地察覺到，明軍主陣原本猛烈的火力，此刻正被己方回撤的步軍死死擋住，形成了致命的射擊死角。
只要重騎兵像釘子一樣死死咬住明軍步軍的尾巴，藉著他們做肉盾，便能輕而易舉地鑿穿明軍大陣！
此前，蒙古輕騎試圖奔射亂陣卻鎩羽而歸，皆因明軍陣型嚴整，火器犀利。
可現在，明軍的遠射火力被自己人擋住了，這簡直是老天爺給的良機！
多爾袞的血液沸騰了。作為大軍統帥，他太清楚這種戰機有多麼難得。興奮與激動瞬間淹沒了一切理智，他毫不猶豫地厲聲喝道：「滿達海！拜音圖！兩紅旗、鑲黃旗，立刻出擊！蒙古輕騎，也給本王壓上去！」
戰機稍縱即逝，多爾袞的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狂熱。
然而，滿達海聞令，卻並未立刻應聲。
蒙古輕騎和漢軍旗的接連失利，像一根刺扎在他心裡。
自開戰以來，賀人龍展現出了極其可怕的統御力。
滿達海久經沙場，自然看出了眼前的「破綻」，可正因如此，他才更加疑惑——一個能指揮大兵團作戰、將八旗打得灰頭土臉的合格統帥，怎麼會犯下如此低階的致命失誤？
滿達海不是多爾袞。他兩紅旗尚有退路，也沒有問鼎權力巔峰的勃勃野心，他並不需要孤注一擲。
……
明軍大纛旗下，賀人龍正舉著千里鏡，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透過瀰漫的硝煙，他清晰地看到了出陣的滿洲重騎，但也同樣看到了多爾袞主陣中那按兵不動的大量馬軍。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這讓賀人龍微微皺起了眉頭。隨著軍令的傳達，明軍主陣已經開始悄然變陣，為清軍騎兵編織了一張天羅地網。可如果只能騙到這一小部分滿洲重騎入陣，未免太過可惜。
他緩緩放下千里鏡，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猛地揮手下令：「傳令李元胤，馬軍出擊！作攔截護衛大陣之狀！」
「嗚——嗚——」
明軍陣中，急促而蒼涼的牛角號聲驟然響起，旗牌官翻身上馬，如離弦之箭般奔向兩翼。
下達完軍令，賀人龍再次遠眺清軍大陣，眯起雙眼，低聲自語：「破陣的機會稍縱即逝，本帥不信你多爾袞不動心！」
……
多爾袞確實動心了，而且心急如焚。
此番湖廣大戰，清軍進展屢屢受挫，他的威信已岌岌可危。此時的他，還不是那個鬥倒濟爾哈朗、處死豪格、權傾朝野的攝政王。
他僅僅是與濟爾哈朗平齊的輔政王，滿洲貴族們依然保留著部落時期集體協商軍政的傳統。他的每一道軍令，都需要各旗實權旗主的鼎力支援。
滿達海還在猶豫，他凝視著戰場的目光中充滿了掙扎與權衡。
就在此時，陣中突然爆發出一聲驚呼：「賀蠻子的馬軍動了！」
眾將猛然抬頭，只見原本蟄伏在兩翼的明軍馬軍，在號角的催促下疾馳出陣。看那架勢，分明是要攔截清軍重騎，掩護己方步軍回撤，並阻礙清軍騎兵藉機沖陣！
多爾袞見狀，恨不得立刻打馬親自上陣衝殺。
這是他重新確立無上威信的最後機會！
賀人龍顯然也意識到了步軍回撤的致命失誤，正試圖用寶貴的騎兵來補救。
可一旦讓那些火槍手平安退回主陣，明軍又會變成那個令人絕望的「龜殼」與「刺蝟」。
這一戰，清軍將再無勝機！
清軍的糧草已經支撐不起曠日持久的消耗了。
如果今天解決不了賀人龍，對多爾袞而言，這就是一場足以毀掉他整個政治生涯的慘敗。
不能再等了！
多爾袞雙目赤紅，猛地轉頭，厲聲喝問：「滿達海！你還在猶豫什麼？！你要眼睜睜看著蠻子的火銃手退回主陣嗎？！」
這聲怒吼徹底擊碎了滿達海的遲疑。
他猛地一咬牙，狠狠一夾馬腹，拔刀怒吼：「兩紅旗，隨我殺！」
「鑲黃旗，出擊！」拜音圖緊隨其後，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清軍大纛旗下，數十支號角仰天齊鳴，聲震九霄。
緊隨重甲騎兵之後，近二十個牛錄的紅甲騎兵、十個牛錄的黃甲騎兵，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呼嘯而出。
就連先前奔射失敗、退回兩翼重整的蒙古輕騎兵，也猛夾馬腹，再次拍馬衝鋒。
一時間，萬馬奔騰，震耳欲聾的蹄聲如同悶雷般響徹戰場，連大地都在劇烈地輕顫。
清軍鐵騎如狂風般掠過潰退的漢軍旗，排山倒海地咬在了明軍線列步軍的背後。
「快走！快走！」
金誠聽見身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動靜，扭頭一看，只見具裝重騎挺著長矛，眨眼間就要追到身後。
他連忙架起趙四，拼盡全力朝著主陣狂奔。
此時，明軍主陣令旗翻飛。
原本連成一片的龐大陣型，正以千總司為單位，迅速分裂成一個個四邊形的空心方陣。
早年明朝邊軍在面對北方蒙古時，便常在曠野上依靠盾車、炮車擺出千人以上的空心方陣。
方陣外圍有長槍、盾車護衛，內有弓箭、鳥銃、火炮，還有小隊騎兵用於反擊，對付蒙古騎兵可謂無往不利。
賀人龍的部下雖少有與騎兵正面交鋒的經驗，但他有著超越時代的見識。
只見一個個千人方陣在戰場上迅速鋪開，外圍先豎起一面面厚重的盾牌，長槍手半蹲在地，槍尾死死杵入泥土，用腳踩住，槍桿架在盾上，槍頭斜斜向外，如同一道鋼鐵荊棘。往裡一層，則是手持鳥銃、弓箭計程車卒，以及少數在西線戰場建功的擲彈手。
在空心方陣的中央，還部署了小佛郎機和虎尊炮。
未來，賀人龍還計劃在全軍建立有效的軍醫救護體系，但眼下條件有限，只能暫且擱置。
轉眼間，一個個空心方陣如釘子般扎在戰場上，又彼此呼應，組成了一個龐大而堅不可摧的方陣群。
大纛旗下，賀人龍看著清軍大股騎兵果然如他所料，攆著明軍步軍一頭扎進了預設的殺局，眼中精光爆射，立刻再次喝令：「一窩蜂、百虎齊奔箭，準備！」
明軍陣中，數百名士卒扛著「一窩蜂」，推著百虎齊奔箭火箭車，迅速前出二十步，將車架穩。迎面，己方神機營的火槍手正如潮水般奔退而來。
而在他們身後，高大的滿洲重騎兵身上甲冑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彷佛死神的鐮刀，眨眼便要收割生命。
「快讓開！」
金誠架著趙四，從火箭車旁狂奔而過。神機營計程車卒們一頭扎進各個方陣間的間隙，拼命往陣內撤退。
待線列步軍剛剛透過，操縱火箭車的明軍士卒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點燃了引線。
「嗖嗖嗖——」
伴隨著刺耳的尖嘯，漫天火箭如流星雨般飛舞亂竄，射線賓士到眼前的清軍鐵騎，再次於明軍陣群前形成了一道濃烈而遮蔽視野的煙帶。
賀人龍感受著腳下大地傳來的、越來越劇烈的震動，目光死死盯著那片瀰漫的濃煙。
他知道，在那片迷霧之中，清軍的鐵騎正如同嗜血的猛獸，即將衝破硝煙，撲向明軍陣群。
而明軍空心陣群，也將迎來一次真正的檢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