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怪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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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晝川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暗處亮得像兩簇即將燒起來的火,火尖輕輕顫著,但在碰到她之前被理智按住。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忍耐。

  俞知楠現在腦子有些宕機,慢半拍:「什麼?」

  謝晝川看她水剪雙瞳無辜地看著自己,濛著一層柔霧,呆呆地,可愛又迷人。

  他告訴自己,別對她心軟,這個可惡可恨的女人,你既然好不容易「抓到」了她,就該按照你的方式好好給予她應有的「懲罰」。

  譬如……讓她往後只能在你懷裡哭喊著求饒。

  「寶寶離開的這三百三十一天,有沒有想過我?」他用某種異常溫柔呢喃的低啞調子問她。

  可落在俞知楠耳中,那就跟刀架在脖子上一樣。

  回答有,她怕是不想活了。

  回答沒有,她怕也是不想活了。

  這真是應了那一句,伸脖子是一刀,縮脖子也是一刀。

  就在這時候,通道外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啊——」

  俞知楠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有人看到了?!

  在那一瞬間,她想都沒想,就把小腦袋跟鴕鳥似的埋進了謝晝川的胸口。

  而謝晝川也是身體比腦子快,將她護住,手臂收緊將她的肩膀圈進懷裡,擋住了她大半張臉。

  這才冷淡警告地看過去。

  那個站在通道口的女生顯然被眼前這一幕砸懵了,手裡拿著的礦泉水瓶掉了。

  那個人……是、是謝學長吧?那個在台上當嘉賓,被校領導隆重接待的人,可他為什麼會在這種陰暗狹窄的地方……跟一個女生抱在一起?

  剛才他們是打算要接吻吧……

  完了完了,她好像撞破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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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後退兩步,嘴裡語無倫次地往外蹦:「對、對不起對不起,我什麼都沒看到,我現在就走——」

  腳步聲慌亂地遠去了。

  俞知楠從他胸口抬起頭來,正想說「謝謝」,卻見謝晝川仿若遭受某種猛烈衝擊,臉色倏然變了。

  他猛地鬆開她,往後退了半步,一隻手撐住旁邊的牆壁,手背上青筋浮起來。

  他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中白得嚇人,冷汗頃刻間從額角滲出來,順著下頜滴落,砸在衣領上。

  他避開她的視線,呼吸粗喘,聲音儘量維持平靜:「你先走吧。」

  俞知楠卻衝過去:「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是胃還是別的哪裡?」

  可謝晝川現在已經沒有辦法回答,甚至他都無法清晰聽到她的聲音。

  他腦海中全是各種焦急暴烈的囈語,像是哀求、憤怒以及崩到極限的最後哀啼,層層疊疊地灌進來。

  他不想讓她看到自己這副醜陋的樣子。

  或許是因為靠她太近,這一次的發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腦袋漲得像要炸開一樣,太陽穴突突地跳著。

  他必須趕緊離開。

  他踉蹌著、跌跌撞撞地朝外走去,步子越走越偏,肩膀擦過幕布的邊緣帶出一陣細碎的聲響。

  俞知楠的拉扯跟叫喊他根本聽不到。

  很快兩個穿著黑色外套的人影從通道另一側急步沖了過來。

  俞知楠心裡猛地一緊,追上去兩步,卻被其中一個人伸手攔住,胳膊像一截鐵桿橫在她面前。

  「謝晝川他這是怎麼了?他生病了嗎?」她的聲音有些急。

  原著中除了他受車禍身體留下的一些後遺症,根本沒提過還有其它毛病。

  「抱歉,無可奉告。」

  謝晝川被他們迅速帶離了。

  俞知楠呆站在原地,忽然覺得剛才那一幕好熟悉。

  謝晝川剛才的樣子……和她當初被世界意志警告修正時差不多。

  沒有徵兆的頭痛欲裂,意識混亂,滿頭冷汗,臉色蒼白。

  但這怎麼可能呢?

  ——

  沈清回來的時候,俞知楠正蹲在地上把最後一箱礦泉水往推車上碼。

  她動作有些慢,像在想別的事。

  沈清走過去搭了把手,把箱子抬起來碼好,側頭看了她一眼:「想什麼呢?」

  「沒有。」俞知楠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勉強笑了一下。

  沈清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兩人一起推著車往舞台方向走。

  兩個人並排走了一段路,周圍漸漸熱鬧起來。

  聯歡晚會已經開始暖場了,音箱裡放著節奏歡快的歌,有人拿著話筒在試音,調音台旁邊圍了一圈人。

  再晚些時候,寧嬌嬌跟宋婉如也跑了過來,一人手裡抓著一把烤串,另一人拎著四杯奶茶。

  「快來快來,那邊有同學在跳舞,超嗨!」寧嬌嬌把奶茶拿出來往俞知楠手裡一塞,拉著她就往人堆里鑽。

  宋婉如則拿出一杯遞給沈清:「我們也去吧。」

  沈清不想跟寧嬌嬌綁定,但偏偏她老「挾天子以令諸侯」將俞知楠拐跑了。

  「嗯。」她淡淡應了一聲。

  晚會確實熱鬧。

  各連隊的人混在一起,漂亮小姑娘即興上去唱了一首跑調的歌,底下笑成一片,從小學舞蹈的人抓緊機會,秀了一段街舞,掌聲如雷響起。

  吃東西的、喝飲料的、拿著手機錄像的、跟著音樂亂晃的,整個場地全是年輕人的天地。

  俞知楠站在人群邊緣,看著舞台上唱歌的人,可目光沒有聚焦在那裡。

  她在想別的事。

  ……還是放心不下,不如找個人問問吧。

  她趁寧嬌嬌和宋婉如她們被人群拉走去看表演的時候,自己先行離開,轉了一圈找人。

  她看到槐咎正靠在牆邊跟一個教官說話,看到她走過來,朝那個教官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對方先走。

  槐咎轉過來看她,目光淡淡的:「俞同學,有事?」

  「教官,我想問您一件事。」俞知楠站在他面前,漆黑的眸子帶著一種執拗,「謝晝川是生了什麼病嗎?」

  槐咎看了她幾秒,那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媽的,這姑娘長得是真的乖啊,給人的感覺就是那種不沾染世間任何污垢的乾淨。

  哪怕是明明知道她幹了不少髒事,卻還是沒辦法將「拜金」「歹毒算計」「虛偽」那些詞彙放在她身上。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還算平:「你問這些做什麼?」

  「我只是擔心他。」俞知楠坦誠地說道,「他之前身體好好的,從沒見過他這樣——」

  「是啊,」槐咎打斷了她,譏笑一聲:「謝哥之前的身體確實好得很。可自從你消失之後,他就得了這麼一個怪病。」

  俞知楠的手指攥緊,指甲抵進掌心裡。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輕顫:「什麼樣的怪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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