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4章 扒了仙宗底褲,原來我們全是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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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涸的湖底散發著泥腥氣。

  碎石灘上,那截玉白色的斷手靜靜躺在爛泥堆里。

  腳步聲啪嗒啪嗒踩碎干硬的泥殼。

  阿草兩隻手提著殺豬刀,裙擺兜著大堆靈石,邁著細腿跑得飛快。

  她蹲在斷骨旁邊,刀尖挑起那截指骨甩了甩上面的黑泥。

  「哎喲,大俠快來看!」

  阿草的小嗓門又尖又脆,在空曠的湖底傳出老遠。

  「這死人骨頭的大拇指上套著個綠石頭箍子!」

  「水頭透亮得很,瞧著比府城綢緞莊老闆娘戴的還要綠上三分!」

  阿草兩隻眼睛彎成了細月牙,手裡的炭筆在衣角飛快記下一筆。

  「拿去府城當鋪,少說能當一百兩雪花銀!」

  她伸出乾瘦的小手,捏住那枚墨綠色的玉扳指,硬生生從玉化的指骨上拔了下來。

  王金蟒挺著圓滾滾的肚子,站在岸邊探頭探腦。

  「管事奶奶好眼力!」

  王金蟒扯著嗓門拍馬屁。

  「這老骨頭埋在地底下不知多少年,身上的玩意兒肯定都是老物件!」

  楚風光著膀子從後面踹了王金蟒一腳。

  「滾一邊去,別擋著道。」

  楚風手裡提著瓦刀,冷笑著說道:

  「千年前的玉髓扳指,拿到識貨的修士拍賣場上,起步就是三千中品靈石。」

  「王胖子你懂個屁的法寶,就知道換幾兩碎銀子買燒餅。」

  王金蟒捂著屁股回頭瞪眼:

  「三千靈石又怎樣?」

  「在大俠和管事奶奶眼裡,能換成現錢落袋的才是真東西!」

  「你小子身上還掛著九千塊靈石的爛帳呢,有本事拿你那破瓦刀抵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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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風眼角抽搐了一下,手裡的瓦刀握得更緊,悶聲不吭地扭過頭去。

  陸雲澤赤著足踏在泥地里。

  他沒看那枚被阿草揣進布兜的玉扳指。

  那截斷手掌心裡攥著的半截漆黑鐵木令牌,正散發出沉悶的波動。

  陸雲澤彎腰撿起令牌。

  鐵木沉甸甸的,入手冰涼,表面布滿深深的爪痕。

  正面的暗紅血跡早已經乾涸凝固,背面的四個古樸大字依然清晰可辨。

  大荒府主。

  「大人……特使大人!」

  大長老連滾帶爬地從岸邊滑下爛泥灘,一路踉踉蹌蹌撲到近前。

  他額頭滲出一層密汗,乾枯的手掌懸在半空,想去拿那枚令牌又不敢碰。

  「此物……此物乃是千年前一段孽緣遺留。」

  大長老喉嚨上下滑動,說話舌頭有些打結。

  「穢氣太重,千萬莫要髒了大人的手。」

  「不如交給老朽,待會兒扔進焚丹爐里徹底化為灰燼,省得礙了大人的眼。」

  陸雲澤握著令牌,側頭斜睨了大長老一眼。

  「老頭,你心跳快得跟打鼓一樣。」

  陸雲澤語氣散漫,手指在令牌邊緣輕輕刮蹭。

  「臉色白得跟刷了石灰似的,你在慌什麼?」

  大長老雙腿打了個擺子,噗通一聲跪在爛泥里。

  「老朽……老朽哪敢欺瞞大人!」

  大長老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急忙開口分辯:

  「這不過是早年間一個狂妄的散修叛逆,潛入後山禁地意圖盜取地脈靈液,被護山大陣當場震斃沉入湖底。」

  「區區螻蟻的遺骨,實在不值一提啊!」

  台階上方,蘇清清緩步走下石階。

  她立在碎石堆旁,目光落在那四個古字上面。

  「散修?」

  蘇清清聲音很輕,卻帶著刀鋒般的冷意。

  「大荒府初代府主楚狂徒,千年前威震南疆的頂級武皇。」

  「楚家的族譜里記載,初代老祖為了尋求長生大道,踏入大黑山深處拜入仙門。」

  「怎麼在登仙門的大長老嘴裡,就成了一個盜竊靈液的無名散修?」

  大長老面皮劇烈抽搐,乾裂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泥坑邊上,李老頭和趙老頭幾人縮著脖子,眼神里滿是迷茫。

  「楚狂徒?」

  李老頭抓著自己乾枯的頭髮,失神自語:

  「那不是大荒府城立城的老祖宗嗎……」

  「當年楚家帶著四大世家建立府城,靠的就是仙門賜下的法旨……」

  陸雲澤聽著幾人的碎碎念,嘴角扯動了一下。

  「編,接著編。」

  話音剛落。

  陸雲澤右手猛然合攏。

  識海深處,剛解封的【萬象融合】權柄驟然爆發出一道無形的波動。

  「嗡——」

  狂暴的純陽真血灌入黑木之中。

  地脈深處殘留的暗紅死氣被他反手抽出一縷,強行灌注進令牌的核心禁制。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被蠻橫擠壓在狹小的木牌之內。

  底層規則在剎那間被打碎,又被暴力融為一體。

  「咔嚓!」

  沉重堅硬的鐵木令牌當場化作無數黑色粉末。

  一道慘白色的微弱殘魂,被硬生生從木屑深處剝離出來。

  虛空如同被石子砸破的水面,盪開層層透明的褶皺。

  刺目的光芒在半空交織拉扯,化作一片丈許大小的光幕。

  千年前的畫面清晰浮現。

  巍峨的白玉廣場上,登仙門初代掌教高坐蓮台,身披七彩霞光。

  大荒府第一代府主楚狂徒單膝跪地,雙手托著一方血色玉璽。

  「大荒立城,圈地三千里。」

  初代掌教的聲音穿透歲月,帶著冷酷的威嚴。

  「大荒府每隔六十年,選拔千名頂級武者入山深造。」

  「凡入山者,皆入化血池,化作本門護山大陣與聖尊神軀的薪柴。」

  「作為交換,登仙門保楚家江山永固,賜予世家殘卷秘法,永鎮大荒。」

  畫面中,楚狂徒重重叩頭。

  「楚家世世代代,願為仙門牧民育肥,歲歲納貢,絕無二心!」

  光芒消散。

  飛灰落在冰涼的泥水裡,發出微弱的嗤嗤聲。

  整個乾涸的湖底陷入絕對的死寂。

  蘇清清站在原地,渾身止不住地發冷。

  她修長的手指深深陷進掌心,指甲刺破了皮肉,鮮血順著指縫滑落。

  大荒府城傳承上千年的榮耀。

  四大世家爭破頭想要獲得的「仙門深造」名額。

  每隔幾十年就送進大黑山的天驕子弟。

  不是去登仙求道。

  他們只是被挑選出來的肥羊,洗剝乾淨送上餐桌。

  整個大荒府城幾百萬人,不過是登仙門圈養在大黑山外圍的血食牲口。

  「圈養……原來從頭到尾,我們都是牲口……」

  蘇清清自嘲地笑了笑,眼角那顆淚痣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淒艷。

  泥坑旁邊。

  李老頭整個人癱軟下去,雙膝重重砸在爛泥里。

  「假的金丹大道……全是假的!」

  李老頭抱住腦袋,喉嚨里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哀嚎:

  「老夫的小孫子……五年前送進來的小孫子啊!」

  「李家為了那個名額,傾盡了半數家財,給仙門磕了九百個響頭啊!」

  趙老頭坐在地上,渾濁的老淚混合著爛泥淌了滿臉。

  「咱們是豬……咱們在大荒府城作威作福,其實就是看圈的狗……」

  溫老頭和錢老頭更是面如死灰,渾身顫抖得如同秋風裡的枯葉,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們引以為傲的數百年世家底蘊,在這一刻徹底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大長老趴在泥漿里,額頭死死頂著地面,渾身衣服早被冷汗泡透。

  他連頭都不敢抬,聲音抖得像篩糠:

  「大人明鑑……這都是千年前初代祖師定下的規矩啊!」

  「老朽……老朽只是奉命行事,大典在即,若斷了血食供奉,聖尊降臨怪罪下來,全宗都要化為飛灰啊!」

  陸雲澤拍了拍手上的焦黑木屑。

  他邁步走到大長老面前,抬起赤著的右腳,踩在大長老那光禿禿的頭頂上。

  腳掌微微發力,大長老整張臉被硬生生按進了腥臭的爛泥里。

  「老子對你們誰當屠夫、誰當豬,沒半點興趣。」

  陸雲澤微微彎下腰,語氣平淡得沒有絲毫波瀾。

  「你們把大荒府城嚼碎咽了,那是你們的事。」

  「但是老子先前說過的話,你最好一字不落記在腦子裡。」

  腳下的力道猛然加重了一分。

  大長老頸椎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整個人快要被按進地底深處。

  「三天後的封山大典。」

  「桌上要是擺不出水缸那麼大的純陽血晶……」

  陸雲澤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整齊的牙齒。

  「老子就把你切成薄片,就著這湖底的爛泥當鹹菜嚼了。」

  大長老在泥坑裡瘋狂點頭,嘴裡灌滿了污泥,嗚嗚咽咽地拼命應聲:

  「老朽明白!老朽一定備好!絕不敢有半點差池!」

  阿草站在旁邊,掂量著手裡的墨綠扳指,又看了看泥坑裡的大長老。

  「大俠,這老頭的袍子是用天蠶金絲繡的。」


  「扒下來拆成金線,能給村裡的土布衣裳滾個金邊,亮堂得很呢!」

  大長老聽到這話,渾身又是一哆嗦,自己伸手就去扯道袍的領口,生怕動作慢了被這小丫頭拿刀活剝。

  「行了,先留著他這身皮,大典那天看著體面點。」

  陸雲澤收回腳掌,甩了甩腳背上的泥水。

  就在這時。

  大長老敞開的衣襟內襯深處,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紫紅光斑。

  「嗡——」

  沉悶的共鳴聲從他胸口傳出。

  一面貼身收藏的青銅古鏡,表面刻著的九頭凶獸紋路劇烈扭曲起來。

  極度陰冷的氣息順著鏡面蔓延,四周的爛泥瞬間結出一層黑紫色的死霜。

  鏡面正中裂開一道細微的縫隙。

  一道沙啞狂暴的聲音穿透空間阻隔,在空曠乾涸的湖底轟然迴蕩開來:

  「聖使何在?」

  「本座降臨的容器……準備好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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