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3章 倒流的靈泉,地脈血煞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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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風苑後方,清心靈湖蕩漾的碧波瞬間渾濁。

  臉盆大的黑色血泡從湖底咕嚕嚕竄上來。

  湖水眨眼間化作濃稠腥臭的血漿。

  順著漢白玉水渠一路倒灌,直衝聽風苑新建的後院藥圃。

  「哎呀!老娘新刨出來的三畝紫參地!」

  阿草手裡提著殺豬刀,兩條細腿倒騰得飛快,尖聲大叫起來:

  「王胖子!楚風!快拿石板堵水渠!」

  「那幾分地的靈草要是醃爛了,你們倆今晚都得給老娘按市價賠!」

  楚風光著膀子從泥坑裡竄出,手裡瓦刀還沒放下,整個人猛地剎住腳。

  看著那漫上青石板的暗紅黏液,楚風喉結重重滑動,脖頸上的汗毛全部豎起。

  「別碰那玩意兒!」

  楚風嗓子眼發乾,失聲喊道:

  「那不是普通髒水!是大黑山地底的腐血陰煞!」

  正在藥田裡拔雜草的四個世家老頭,連滾帶爬地往高處躲。

  李老頭跑在最後,腳下一滑,褲腿被飛濺起來的兩滴血漿沾中。

  「滋滋!」

  結實的粗布裡衣瞬間化作飛灰。

  李老頭枯乾的腳踝皮肉冒出刺鼻白煙,焦黑一片。

  「毒!化骨陰煞!」

  李老頭縮在斷牆後頭,抱住腦袋慘叫起來:

  「大荒府城當年死囚營里,沾上一滴就要爛掉整條腿的極陰死氣!」

  趙老頭嚇得褲襠一緊,抱著掃帚緊緊貼在李老頭背上,牙齒咯咯作響:

  「老李,往裡頭縮縮!別擠我!」

  錢老頭動作敏捷,一躍踩上王金蟒扛來的那截魔松木樁,扯著尖嗓子叫喚:

  「管事奶奶快救命啊!這水有毒,沾著就死啊!」

  溫老頭則抱著王金蟒的大腿,整個人軟成一灘泥:

  「大俠……特使大人救命啊!」

  王金蟒被溫老頭拽得差點摔個狗吃屎,一腳把他蹬開:

  「滾一邊去!別拽老子褲腰帶!」

  王金蟒雖然嘴硬,但看著腳邊嗤嗤冒泡的血水,圓滾滾的肚子也在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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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緊緊靠在門框邊上,隨時準備翻上屋頂保命。

  「嗖!」

  一道紫色遁光歪歪扭扭砸入院子。

  大長老連飛劍都收不穩,整個人從半空跌落,在滿地碎石上滾了三圈才止住身形。

  身上的深紫錦緞長袍被泥水糊得亂七八糟,髮髻散亂。

  「特使大人!禍事了啊!」

  大長老連滾帶爬地撲到正堂階梯前,額頭死死貼著冰涼的地磚。

  「地脈裂了!東城天坑管道雖然被大人摧毀,可登仙梯深處的引靈陣感應到大典在即,竟然自行運轉!」

  「地底萬丈的腐血陰煞全被引上來了!」

  「不出半個時辰,整個內門靈脈都要被這化骨毒血徹底污透,全宗上下都要化為膿水焦土啊!」

  大長老身軀顫抖,額頭上滿是汗水。

  這等從大黑山最深處倒灌上來的死煞,乃是上古戰場沉澱千萬年的怨穢。

  就算是武王巔峰沾染分毫,五臟六腑也要頃刻化為膿血。

  如今掌教閉關生死未卜,除了眼前這位神秘莫測的特使,全宗誰也攔不住。

  陸雲澤正靠在青竹躺椅上,手裡捏著半拉咬剩下的脆果。

  聽著大長老鬼哭狼嚎,他眼皮都沒眨一下,慢條斯理地將果核丟到一旁。

  「吵什麼吵。」

  陸雲澤翻身下榻。

  他就穿了一條寬鬆的花短褲,光著膀子,赤足踩向台階下。

  「大人萬萬不可!那血煞能融金化……」

  大長老嚇得魂飛魄散,失聲大喊想要阻攔。

  下一刻。

  陸雲澤那隻古銅色的腳掌,穩穩踩進了沒過腳踝的暗黑血漿之中。

  「哧——」

  刺耳的蒸汽蒸騰聲驟然爆發。

  那能瞬間化去武師罡氣的劇毒血煞,剛觸碰到他的皮肉,竟被那股熾烈的純陽氣血生生燙熟。

  大股大股純白色的水汽自腳面蒸騰而起。

  陸雲澤腳下的血水翻滾著退散開來,連半道白痕都沒能在他的皮膚上留下。

  大長老張大了嘴,到了嘴邊的勸阻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裡。

  整個人直挺挺僵住,腦子一片空白。

  蘇清清扶著廊柱,修長的指節扣緊了木料。

  雖然早已知曉陸雲澤的肉身強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可親眼看著他赤腳踩進萬年腐血之中洗泥,眼角淚痣依然輕輕跳動。

  「就這?」

  陸雲澤蹲下身子,毫不在意地用手掌舀起一捧暗紅色的黏稠黑血。

  掌心純陽真血微微發燙,將液體裡的酸腐雜質氣化。

  他將手掌湊到鼻尖,深吸了一口氣。

  「腥味是重了點。」

  陸雲澤品評著,眼神里透出一抹異色:

  「不過這底料夠烈,火氣也挺足。」

  「大俠!」

  阿草抱著破布帳本顛顛跑了過來,站在乾淨的石階邊緣直跺腳:

  「別管它烈不烈了!水渠里灌滿了髒血,把從膳房搬來的那缸靈泉全毀了!」

  「那口泉水在集市上能賣二十塊下品靈石一桶呢!」

  阿草手裡握著殺豬刀,心疼得小臉發皺:

  「這要是再泡下去,院裡的地磚都得被腐爛,當鋪掌柜根本不會收爛磚頭!」

  陸雲澤甩了甩掌心的血水,側頭看了阿草一眼:

  「急什麼。」

  「送上門的濃湯,哪有往外倒的道理。」

  話音未落。

  陸雲澤體內的【萬物熔爐】猛然震盪出一道低沉的悶響。

  腹腔之中,仿若點燃了一輪極小的烈陽。

  他周身四萬八千處毛孔在【血肉主宰】的調動下驟然張開,化作肉眼看不見的微小渦流。

  陸雲澤胸膛高高鼓起,猛然深吸一口氣!

  「呼——!!」

  整個聽風苑平地颳起了一陣颶風。

  原本順著水渠四處蔓延的深紅血煞,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無數血水仿佛遇到了至高無上的引力源泉,齊齊調轉方向,化作一道道暗紅色的水箭,脫離地面騰空飛起!

  半空之中。

  成千上萬道血線匯聚成一條長達數十丈的暗紅水龍,發出悽厲的尖嘯聲,浩浩蕩蕩朝陸雲澤口鼻之中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咕咚!」

  吞咽聲如同雷鳴在院落里炸響。

  大長老嚇得眼珠子差點瞪出眶外,身子直挺挺後仰過去,兩隻手死死抓著自己的白頭髮。

  「吃……吃了?!」

  大長老嘴唇瘋狂哆嗦:

  「那是地脈腐骨煞啊!沾上一滴就能把武侯化成膿血的萬年怨煞啊!」

  「他竟然……直接生吞了?!」

  楚風靠在石樑上,看著那粗壯的血龍瘋狂沒入陸雲澤體內,整個人麻木地用瓦刀撓了撓後背。

  他突然覺得自己穿著底褲在泥坑裡抹牆,實在算不上什麼丟人的事。

  能在這種把劇毒死煞當涼開水灌的怪物手底下混個泥瓦匠噹噹,那簡直是祖墳冒青煙了。

  王金蟒的大嘴咧到了耳朵根,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大俠真乃神人也……這肚子,怕是能把整座大黑山都裝進去。」

  泥坑旁,四個世家老頭嚇得連呼吸都停了。

  李老頭揉著自己被燙焦的腳踝,滿眼敬畏:

  「神……神祇臨凡……」

  「咱們大荒府城,究竟是惹了個什麼滔天巨擘啊……」

  狂暴的極陰血煞灌入腹中。

  陸雲澤胃部的【萬物熔爐】轉速飆升到了極致,純陽真血轟然奔流,將那股刺骨陰寒瞬間煉化、碾碎。

  識海深處,剛覺醒不久的【萬象融合】權柄嗡嗡顫鳴。

  昨夜吞噬的九竅化龍丹與萬年地龍首烏殘存的霸道生機,在這股極陰血煞的撞擊下,被強行糅合在一起。

  極陰與至陽,毀滅與生機。

  兩種截然相反的狂暴能量在熔爐內蠻橫交融,迅速蛻變成一縷縷泛著純金與暗紫的純淨動能,瘋狂沖刷進四肢百骸。

  「噼里啪啦!」

  陸雲澤周身每一根骨骼都發出炒豆般的炸響。

  原本就密實堅韌的骨骼纖維,再度瘋狂壓縮提純。

  體表泛起一層極淡的龍鱗紋路,轉瞬又隱入古銅色的皮膚之下。

  舒服。

  這口濃烈的極陰能量,正好填補了純陽真血過於剛猛的空缺,讓肉身底蘊越發堅不可摧。

  陸雲澤吞咽的速度不僅沒有減緩,反而再次發力!

  「轟!」

  他猛然踏前一步,雙腳重重跺在地脈節點之上。

  【大地君主】的被動引力順著地脈狂暴下壓。

  後山的清心靈湖發出驚天動地的哀鳴。

  原本深達數十丈的湖泊,裡面的萬年腐血竟被這股龐大的吸力硬生生抽成了巨大的漏斗!

  無數血漿順著破裂的水渠逆流狂涌,被陸雲澤一口不剩地盡數吞噬。

  短短數十個呼吸。

  滿院的血水蕩然無存。

  漢白玉地面被狂暴的吸力抽得乾乾淨淨,甚至連磚縫裡滲出的青煙都被徹底吸乾。

  空氣中刺鼻的酸臭味被灼熱的純陽熱浪沖刷得一乾二淨。

  陸雲澤合上嘴,意猶未盡地咂了咂舌頭。

  「嗝——」

  一聲響亮的飽嗝自他口中吐出。

  一圈泛著暗紅色的灼熱氣浪打著旋兒飛出,直接將前院一尊三千斤重的銅鼎掀得凌空翻了個跟頭,重重砸在泥坑裡。

  全場鴉雀無聲。

  唯有阿草眼疾手快,捏著炭筆在帳本上飛速劃拉了一道:

  「大長老!」

  阿草抬起頭,那張滿是污漬的小臉笑得格外甜美,兩隻眼睛彎成了細月牙:

  「特使大人親自出手,幫你們登仙門疏通暗渠,清理積年陳血十萬八千斤!」

  「按照府城通下水道的工錢,外加危險營救費……」

  阿草將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誠惠,上品靈石兩百塊!」

  「要是拿不出靈石,後山藥田的三品紫雲芝,老娘就帶著楚風全給刨了抵債!」

  大長老從地上撐起身子,臉上沒有半點肉疼,反倒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狂喜叩首:

  「給!老朽這就給!」

  「莫說兩百塊,五百塊老朽也掏!」

  「多謝特使大人救敝宗於水火啊!!」

  大長老哆哆嗦嗦扯下自己腰間最華貴的一隻儲物袋,雙手恭恭敬敬放在阿草面前的石階上。

  阿草一把抓過,掂量著沉甸甸的袋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算你懂事。」

  陸雲澤沒理會阿草敲竹槓,他的目光穿過院牆,投向徹底乾涸見底的後山清心靈湖。

  湖底厚達數丈的腥臭淤泥已被抽乾了大半。

  【洞悉之眼】微微轉動。

  一抹詭異的白芒從湖心深處的碎石縫隙中透射出來。

  陸雲澤身形微動,整個人撕開空氣,瞬間出現在數百米外的乾涸湖底。

  他抬腳隨意一踢。

  數萬斤重的巨石被踢得粉碎。

  泥層翻卷,露出了一截早已玉質化的白骨斷手。

  斷手的五指死死扣攏,即便經歷了千萬年歲月的侵蝕,指骨間依然散發著微弱的武尊罡氣殘存。

  而在那慘白的指骨掌心裡。

  緊緊攥著半枚殘破的漆黑玄鐵令牌。

  令牌正面布滿暗紅色的乾涸血跡,背面則隱約雕刻著四個古樸蒼勁的大字:

  大荒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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