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0章 讓你收個稅,你惹這尊活閻王幹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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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荒府城的玄武岩城門足有十幾丈寬。

  厚重的城牆在青石板官道上投下巨大的陰影。

  城門洞深邃幽暗。

  穿堂風卷著乾燥的黃土與常年積累的陰冷氣息呼嘯而出。

  道路兩側站立著兩排身披厚重黑甲的府軍。

  這些士兵面容冷峻。

  雙手握著長達丈許的精鋼重戟。

  槍尖在烈日下泛著令人心底生寒的光澤。

  車隊在距離城門三十步外停住。

  車輪摩擦地面的刺耳哀鳴戛然而止。

  王金蟒鬆開手裡的粗糙麻繩。

  雙腿徹底脫力。

  直接撲通一聲跪倒在青石板上。

  他張開大嘴劇烈地喘著粗氣。

  肺管子裡往外涌著濃重的土腥味與血腥味。

  旁邊的趙師叔處境更加不堪。

  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鎮山武館總部執事。

  此刻滿臉污泥混著被凍出的鼻涕。

  用來拉車的麻繩在肩膀上勒出了極深的血槽。

  趙師叔死死咬著牙關。

  把腦袋拼命往胸口裡塞。

  丟人。

  實在是丟人丟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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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荒府城城門可是各方勢力交匯的關口。

  周圍全是來往的商販、傭兵和江湖客。

  要是被哪個相熟的武館同僚認出他在這裡當苦力拉車。

  他下半輩子可以直接找塊豆腐撞死。

  阿草從最後面的板車上利索地跳下。

  兩隻凍得發紅的小手抱著那個畫滿黑槓的破布帳本。

  她一路小跑到隊伍最前面。

  仰起脖子看著那聳入雲端的黑色城牆。

  嘴巴驚得大張。

  「乖乖。」

  「這城牆要是全拆了換成大瓦房,得蓋幾萬間啊。」

  小丫頭咽了口乾沫。

  迅速收回視線。

  轉身看著癱在地上的兩個「高級牲口」。

  抬腳踢了踢王金蟒粗壯的大腿。

  「別裝死。」

  「趕緊爬起來拉車。」

  「進了城換了銀子,晚上破例給你們多加半碗雜糧粥。」

  王金蟒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我的親姑奶奶。」

  「你省點力氣吧。」

  「這可是府城城門,有正規黑甲軍把守的地方。」

  他伸出紅腫的手指,指了指城門洞裡的肅殺陣仗。

  「你看那些當兵的眼神,能把咱們生剝了。」

  城門洞左側的避風角落。

  擺著一張寬大的黃花梨太師椅。

  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官員正斜靠在椅子上打盹。

  此人身上套著半身牛皮甲。

  粗壯的腰圍將皮甲撐得變了形。

  一層層油膩的脂肪幾乎要溢出來。

  手裡端著個做工講究的紫砂壺。

  冷風卷著極其濃烈的凶獸血氣直灌城門洞。

  胖官員鼻翼聳動。

  猛地睜開那雙綠豆大小的眼睛。

  好狂暴的氣血味!

  他挺起碩大的肚子站直身軀。

  粗短的手指摩挲著紫砂壺的把手。

  目光越過前方的巨馬。

  死死鎖定在那五輛被壓得吱呀作響的貨車上。

  車廂上蓋著的破帆布被風掀起一角。

  底下暗紫色的巨大肉塊暴露無遺。

  胖官員眼底驟然爆發極度的貪婪。

  他快速掃視了一圈拉車的苦力。

  衣服破爛,一個個面黃肌瘦。

  再看車隊邊緣。

  沒有任何世家大族的徽章旗幟。

  也沒有佩戴標誌的高階護衛。

  這簡直就是送上門的極品肥羊。

  這等成色的高級凶獸血肉。

  若是直接找個由頭扣下來。

  轉手倒賣給城裡的黑市或者酒樓。

  少說也能換來大幾千兩雪花銀。

  這筆橫財足夠他去翠紅樓包場快活一整年。

  胖官員嘴角的肥肉扯出一個不懷好意的冷笑。

  他抬起粗短的手臂,用力一揮。

  「停下!」

  「例行檢查!」

  軍令一下。

  兩排黑甲軍整齊劃一地向前大跨一步。

  數十柄精鋼重戟在半空中交叉。

  直接封死了寬闊的入城通道。

  兵刃碰撞的鏗鏘聲震得王金蟒兩耳發麻。

  趙師叔則將頭埋得更低。

  胖官員邁著八字步走上前。

  圍著第一輛紅漆馬車繞了半圈。

  伸出胖手一把扯掉大半塊破布。

  視線看清赤鱗蟒風乾肉的紋理瞬間,他的瞳孔劇烈收縮。

  肉質纖維緊實飽滿。

  蘊含的生命能量比他預想的還要恐怖十倍。

  「大黑山的赤鱗蟒?」

  胖官員轉過身。

  大拇指和食指習慣性地搓了搓。

  「成色這麼好,這絕對是深山裡的霸主級大妖。」

  他拉長了語調。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坐在肉堆上閉目養神的陸雲澤。

  「這種凶煞之物戾氣極重。」

  「冒然進城,極易衝撞城裡的貴人。」

  「按咱們大荒府城的規矩,必須繳納重稅。」

  胖官員悠哉地端起紫砂壺抿了一口茶水。

  「本官看你們拖家帶口也不容易。」

  「給個整數。」

  「三千兩雪花銀。」

  「若是拿不出這筆錢。」

  「這幾車肉只能依法充公,直接拉去府軍大營做軍需。」

  話音落地。

  車架後方的阿草徹底炸毛。

  小丫頭平日裡連買個粗糧窩頭都要算計半天。

  聽到這個天文數字,心疼得五官都皺在了一起。

  她一副護犢子的架勢跳下板車。

  把那本破布帳本死死捂在胸口。

  聲音尖銳得極具穿透力。

  「三千兩?」

  「你怎麼不去明搶!」

  「大荒府城的城門難道是用金磚砌的?」

  阿草指著胖官員的鼻子大罵。

  根本不管對方是不是披著甲冑的官爺。

  「這幾車肉全賣了也換不來三千兩!」

  「要錢沒有!」

  「你想動這批貨,先問問我手裡的帳本答不答應!」

  這一嗓子在空曠的城門洞迴蕩。

  王金蟒嚇得臉無血色。

  這死丫頭簡直是在拿全車人的命開玩笑。

  敢在城門跟稅務官叫板,這純粹是嫌命長。

  胖官員被當眾駁了面子。

  臉上的橫肉不受控制地劇烈抖動兩下。

  眼中的貪婪瞬間被兇殘的煞氣取代。

  「哪來的刁民野丫頭。」

  「敢在府軍面前大放厥詞?」

  他猛地將紫砂壺砸在青石板上。

  碎片混合著茶水四濺。

  「來人!」

  「把車連貨全部扣下!」

  「人給我直接打殘扔出去,留一口氣喘氣就行!」

  十幾名黑甲軍應聲而動。

  整齊端平手中的重戟。

  鋒利的戟尖帶著凌厲的破空聲,直逼阿草的咽喉。

  阿草這才意識到闖了大禍。

  腳步慌亂地向後退縮。

  一腳踩空跌坐在滿是泥濘的車轍印里。

  一直坐在肉堆上的陸雲澤。

  緩緩睜開了雙眼。

  紫金色的眸子裡找不到任何活人的溫度。

  胃腔內的萬物熔爐正處於極度飢餓的運轉狀態。

  八成修復度的經脈已經運轉到了飽和的臨界點。

  他現在急需高純度的能量來打破壁壘。

  這種緊要關頭被幾條看門狗攔路狂吠。

  讓他感到十分煩躁。

  陸雲澤站起身。

  從高聳的馬車前室輕巧跳落。

  軍靴踩在青石板上。

  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震顫。

  他沒有多看那個叫囂的胖官員一眼。

  也沒有理會四周端著長戟的黑甲軍。

  而是直接邁開步子。

  走向那扇半開著的巨大城門。

  這扇城門為了抵禦獸潮。

  外層包覆著厚重無比的青銅鐵皮。

  門板上鑲嵌著拳頭大小、由純鋼千錘百鍊打造的門釘。

  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陸雲澤停在城門前。

  他沒有去強行調動丹田內那滴微弱的暗金純陽真血。

  也沒有使用任何被這顆星球壓制的天賦之力。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五根手指修長有力。

  隨意地按在了一顆碩大的純鋼門釘上。

  單薄的麻衣下。

  手臂的肌肉纖維開始以一種超越常理的恐怖頻率跳動。

  這是高重力星球規則下打磨出的極致物理軀殼。

  絕對的握力與超高頻的肌肉震盪在指尖同時爆發。

  「吱呀——」

  一聲極其刺耳、足以穿透耳膜的金屬扭曲聲驟然炸裂。

  在胖官員和幾十名黑甲軍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那顆足以抵擋攻城木連續撞擊的純鋼門釘。

  直接在陸雲澤的手心裡被生生捏得乾癟、扭曲。

  極端的物理擠壓產生了恐怖的高溫。

  直接破壞了金屬的底層結構。

  堅硬的純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軟化。

  滾燙的金屬鐵水順著陸雲澤的指縫不斷滴落。

  砸在下方的青石板上。

  冒出陣陣刺鼻的白色煙霧。

  青石板表面瞬間被燒出幾個焦黑的深坑。

  全場死寂。

  風似乎都凝滯了。

  所有黑甲軍手裡的重戟徹底僵在半空。

  他們眼睜睜看著那個隨手捏化純鋼的麻衣男人。

  喉嚨里乾澀發緊。

  呼吸徹底停滯。

  陸雲澤鬆開手掌。

  隨意甩了甩掌心殘留的金屬鐵渣。

  皮膚表面連一道紅印都沒有留下。

  他緩緩轉過頭。

  紫金色的目光平靜地落在胖官員身上。

  語調沒有任何起伏。

  「這城門用料太差。」

  「修補費我替你省了。」

  陸雲澤看著對方那張慘白的臉。

  「入城稅。」

  「還要麼。」

  胖官員張大著嘴。

  臉上的橫肉不受控制地瘋狂哆嗦。

  雙腿劇烈打著擺子。

  冷汗瞬間浸透了厚重的裡衣。

  順著額角大顆大顆往下砸落。

  徒手捏化純鋼。

  這是何等恐怖的怪胎。

  就算是大荒府城裡那位威震八方的府主。

  或者傳聞中那些將骨骼淬鍊到極致的武道高人。

  也絕對不可能單憑純粹的肉身做到這種匪夷所思的地步。

  這根本不是人類。

  這純粹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太古大凶。

  「不……不要了!」

  胖官員噗通一聲直挺挺跪在地上。

  膝蓋重重磕在碎裂的紫砂壺瓷片上也渾然不覺。

  他連滾帶爬地讓出主通道。

  拼命衝著那些同樣被嚇破膽的黑甲軍揮舞雙臂。

  「放行!」

  「快給大爺放行!」

  兩排黑甲軍驚恐萬分。

  紛紛收起重戟迅速向兩側退避。

  恨不得把自己的身體直接嵌進玄武岩城牆裡。

  阿草見狀從地上麻溜爬起。

  拍打掉褲腿上的泥巴。

  昂起下巴衝著跪在地上的胖官員重重哼了一聲。

  她將帳本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裡。

  走到王金蟒身旁。

  一腳狠狠踢在對方的屁股上。

  「發什麼愣。」

  「沒聽見官爺說放行嗎。」

  「拉車。」

  王金蟒和趙師叔如夢初醒。

  兩人死命攥緊沾著血汗的麻繩。

  將腦袋死死埋進胸口。

  在周圍城衛軍和圍觀百姓極度震駭的目光注視下。

  拉著五輛重型貨車。

  大搖大擺地穿過了寬闊幽暗的城門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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