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加林娜·沃羅寧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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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8章 加林娜·沃羅寧娜!

  阿泰爾二號巨大的黑色船體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入聖彼得堡港的夜色中。涅瓦河口的寒風裹挾著細碎的冰晶,抽打在臉上如同刀割。

  當舷梯終於放下,腳踏上俄羅斯堅硬而冰冷的土地時,蘿拉·克勞馥和薩曼莎·西村幾乎是不約而同地深深吸了一口這凜冽而自由的空氣,隨即爆發出一陣壓抑已久的、混合著疲憊與解脫的輕呼。

  「老天————我終於感覺————活過來了!」薩曼莎伸展著酸痛的身體,儘管穿著厚重的防寒服,依舊冷得直跺腳,但臉上卻洋溢著船上訓練時從未有過的生動神采。

  長達數周的海上航行,伴隨著日復一日的高強度、近平殘酷的刺客訓練,讓這兩個原本並非戰鬥人員的女孩身心俱疲。廖沙的訓練嚴苛到不近人情,而船上的其他刺客教官也同樣鐵面無私。

  她們學習使用各種奇特的武器,掌握潛行與暗殺的技巧,在模擬的極端環境下求生。

  提升是顯而易見的,但每一次進步,都伴隨著實打實的身體上的痛苦和精力的巨大消耗。

  蘿拉雖然沉穩些,但蒼白的臉色和眼底的烏青也暴露了她的極限。

  儘管刺客兄弟會在具體的工作上有文武之分,但在訓練上,所有人都是一視同仁的。

  即便兩個女孩找他們是考古學家的藉口也沒有。

  船上的考古學家的戰鬥能力排名反而靠前。

  她靠在冰冷的碼頭纜樁上,望著聖彼得堡冬夜裡昏黃的路燈和遠處宏偉建築的輪廓,輕聲道:「至少————腳踏實地的感覺真好。在船上,我感覺自己像個被不停抽打的陀螺。」

  廖沙站在她們身後,身影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

  「訓練是為了讓你們在接下來的行動中活下來。」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波瀾,「短暫的休息是必要的,但警惕不能放鬆。這裡不是終點,只是中轉站。」

  他們的目標在莫斯科。

  根據蓋文·班克斯提供的情報和兄弟會殘存的聯絡網,他們需要在這裡與一位關鍵的線人—加林娜·沃羅寧娜接上頭。

  她是目前已知的、在俄羅斯聖殿騎士和內部清洗的雙重壓力下,仍能保持活躍並掌握重要信息的刺客之一。

  沒有在聖彼得堡多做停留,三人迅速消失在城市深夜的街道陰影中。廖沙利用兄弟會的渠道搞到了三張前往莫斯科的夜間火車票。

  火車站內,蘇維埃風格的宏大建築下人群熙攘,空氣中瀰漫著菸草、廉價伏特加和潮濕毛呢大衣的混合氣味。

  擴音器里播放著含糊不清的俄語通知,氣氛壓抑而緊張。

  廖沙敏銳地注意到幾個眼神遊移、看似普通旅客卻總在不經意間掃視人群的男人,他示意蘿拉和薩曼莎保持低調,混入人流,登上了那列開往莫斯科的火車。

  火車包廂狹小而密閉,車輪與鐵軌有節奏的撞擊聲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蘿拉和薩曼莎擠在下鋪,裹著粗糙的毯子,試圖獲取一點寶貴的睡眠。

  廖沙則靠門坐著,如同雕像般一動不動,鷹眼視覺在低功耗模式下持續運轉,監視著走廊上的任何風吹草動。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當灰濛濛的天光透過結著冰霜的車窗滲入包廂時,火車緩緩駛入了莫斯科雅羅斯拉夫爾火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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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市的景象與聖彼得堡的帝國餘暉不同,更顯出一種冷硬、龐大而秩序森嚴的蘇聯氣質。

  巨大的史達林式建築、寬闊但車輛稀疏的街道,以及行人臉上那種常見的、略帶冷漠的堅韌表情。

  按照接頭指示,他們來到了莫斯科動物園。

  冬日的動物園遊客寥寥,顯得格外冷清。光禿禿的樹枝在寒風中顫抖,動物們大多蜷縮在室內避寒。

  空氣中漂浮著動物糞便、乾草和消毒水的淡淡氣味。廖沙讓蘿拉和薩曼莎分散開,假裝成普通遊客,暗中監視著新舊園區連接處的那座步行橋以及周圍的環境。

  他自己則如同一個真正的莫斯科市民,豎起外套領子,不緊不慢地走向橋頭。

  在橋欄一個不起眼的位置,他找到了一個用尖銳器物刻畫的、幾平難以察覺的符號一個被圓圈包圍的、線條簡化的貓頭鷹側影。

  這是俄羅斯兄弟會近期使用的緊急聯絡暗號,意味著「安全,可接觸,但有風險」。

  廖沙用指尖拂過刻痕,確認了其新鮮度,隨即背靠橋欄,仿佛在等待什麼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寒風捲起地上的殘雪。

  突然,一個穿著臃腫的深色羽絨服、圍著厚重圍巾、幾乎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提著一個廉價的購物袋,像是偶然路過般走上橋。

  在與廖沙擦肩而過的瞬間,一個極低、略帶沙啞的女聲用俄語快速說道:

  雪鴞在暴風雪中也能看清田鼠。」」

  廖沙目光微凝,這是預定的上半句暗號。他不動聲色地回應,聲音同樣低沉:「但獵人更喜歡月夜下的潛伏。

  身影頓住了腳步,卻沒有立刻看向廖沙,而是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周圍,尤其是蘿拉和薩曼莎大致所在的方向。

  然後,她才緩緩轉過身,拉下遮住大半張臉的圍巾。

  露出一張出乎廖沙意料的臉一相當年輕,可能不到三十歲,五官輪廓分明,帶著東斯拉夫人特有的深邃,但皮膚因缺乏保養和長期暴露在惡劣環境中而顯得粗糙,嘴唇緊抿,一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怯懦或熱情,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審視和深不見底的疲憊。

  她就是加林娜·沃羅寧娜。

  「廖沙?」她的語氣不是疑問,而是確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乾脆。

  「加林娜。」廖沙點頭。

  加林娜沒有寒暄,甚至沒有一絲見到「盟友」的放鬆,直接切入正題,語氣硬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這裡不安全,長話短說。你的人,最好也別閒著。」

  她朝蘿拉和薩曼莎的方向瞥了一眼,「那是你的人?」

  廖沙微微抬手,打了個不易察覺的手勢。

  遠處,假裝在看北極熊的蘿拉和正在買熱咖啡的薩曼莎立刻提高了警惕,更加專注地掃描著周圍可能存在的威脅。

  加林娜對廖沙的迅速反應似乎滿意了一點點,但臉上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緩和。「找個能說話的地方。」

  她說完,轉身便走,步伐又快又穩,顯示出極佳的身體素質和時刻保持的警覺。

  加林娜帶領三人在迷宮般的居民樓和狹窄的後巷中穿行了近二十分鐘,最終鑽入一棟看起來十分破舊的赫魯雪夫樓。

  樓道里燈光昏暗,瀰漫著食物變質、老舊管道和貧困混合的複雜氣味。

  她打開一道沒有任何標記的房門,裡面是一個狹小、簡陋但異常整潔的一居室。

  窗簾緊閉,唯一的光源是一盞昏暗的檯燈。這裡就是她的安全屋。

  「坐。」加林娜言簡意賅,自己則靠牆站著,雙臂抱胸,依舊沒有放鬆警惕。蘿拉和薩曼莎有些拘謹地坐在一張舊沙發上,廖沙則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我時間不多。」加林娜開門見山,目光銳利地掃過三人,尤其是在蘿拉和薩曼莎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對她們的可靠性做最後評估,但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歡迎,也無排斥,只有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漠。

  「你們想知道現狀?現狀就是,俄羅斯兄弟會已經名存實亡。除了像老鼠一樣藏在洞裡的人,剩下的,不是死了,就是瘋了,或者————更糟。」

  她頓了頓,似平在壓抑某種情緒,然後開始講述,語速快而清晰,仿佛在陳述一份冰冷的報告:「梅傑婭·沃羅寧娜—我的母親。她曾是俄羅斯科學院下屬科學城」網絡的核心

  研究員之一。」

  廖沙眼神一凝。

  科學城那是蘇聯時代建立的封閉式科研城鎮,匯集了最頂尖的科學家和最機密的研究項目,兄弟會曾一度深度滲透其中。

  「我們姐妹,就是在莫斯科附近的普羅特維諾科學城長大的。那裡表面上是高能物理研究所,地下深處,卻是我們兄弟會最後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秘密實驗室和庇護所。

  那裡,曾經是我們的家。」加林娜的聲音里終於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但瞬間又恢復了冰冷。

  「母親她————是個天才,也是個理想主義者。她相信兄弟會的理念,並試圖用科學來強化它。在兄弟會日漸衰落的那些年,她收到了一份來自西方兄弟會高層一據說是威廉·邁爾斯—提供的早期Animus設計圖。她認為這是扭轉局面的關鍵,是重現祖先智慧、

  挖掘伊述秘密的希望。」

  加林娜的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她傾注心血,甚至動用了科學城的一些非法資源,秘密製造了一台Animus原型機。她開始招募志願者,甚至————後來,是強迫一些受傷或被俘的兄弟會成員進行實驗。」


  「實驗————全部失敗了。」加林娜的聲音低沉下去,「那不是同步,是折磨。實驗體一個接一個地精神崩潰,出現嚴重的出血效應」,分不清過去和現在,有的變得極具攻

  擊性,有的則徹底失去了意識。母親她————她把他們隔離在實驗室的隔離區。她不相信是設備的問題,她認為是實驗體不夠「純淨」,意志不夠堅定————」

  「後來,局勢惡化了。」加林娜繼續說,語氣重新變得冰冷,「聖殿騎士的勢力在俄羅斯國內急劇膨脹,他們滲透進了政府和安全機構,開始系統性地清剿我們的據點。一個接一個的科學城被拔除,兄弟會成員被逮捕或失蹤。母親意識到普羅特維諾也遲早會暴露。她————她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加林娜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直視著廖沙,裡面是深不見底的痛苦和一種近平偏執的堅定:「她認為,只有最了解Animus的人,才能掌控它,才能證明它的價值,才能拯救兄弟會。她————她自己躺進了那個該死的機器!」

  「結果是災難性的。」加林娜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母親的意識——

  被祖先的記憶,或者說,被機器製造出的幻象徹底侵蝕了。她的神志時好時壞,清醒時痛苦不堪,瘋狂時則具有極強的破壞力。她成了實驗室里最危險的實驗體」。」

  「而俄羅斯政府,在聖殿騎士的推動下,宣布將科學院所有剩餘財產和設施國有化,實質上是方便聖殿騎士接管。普羅特維諾也在名單上。我們————我和我姐姐,作為科學城裡最後還算清醒」的成員,也被迫進入過Animus,一方面是聖殿騎士想獲取我們家族的記憶線索,另一方面————或許母親在瘋狂前,也對我們有過類似的期望。」

  「姐姐她————沒能撐過來。而我————」加林娜摸了摸自己的太陽穴,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類似後怕的神情,但轉瞬即逝,「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撐住了。我還從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裡,學到了一些————祖先的本事。這讓我活了下來,逃了出來。」

  廖沙靜靜地聽著,直到加林娜說完,安全屋內陷入長時間的沉默。只有窗外隱約傳來

  的城市噪音。

  「你經歷了地獄。」廖沙終干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力量,「而你活了下來,還在戰鬥。這本身,就值得尊敬。」他沒有說虛偽的安慰話,而是直接給予了戰士對戰士的認可。

  隨即,他話鋒一轉,切入核心:「現在,你有什麼計劃?你需要我們怎麼做,才能解決那個實驗室的問題,或者————了結它?」

  加林娜深吸一口氣,似乎從痛苦的回憶中掙脫出來,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刀:「有。

  但我需要人手,需要裝備。實驗室的防禦系統還在運轉,而且現在肯定有聖殿騎士的人駐守。我知道一條秘密通道,但進去之後————」她看向廖沙,「我需要一個像你這樣的高手。至於她們————」她的目光再次掃過蘿拉和薩曼莎,依舊沒有任何表情,「————或許能在外面負責接應和預警。」

  廖沙點了點頭:「可以。具體計劃?」

  「跟我來,換個地方,這裡不能久留。」加林娜站起身,重新圍上圍巾,「我帶你們去一個更安全的地方,詳細說。那裡有地圖,有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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