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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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7章 風暴!

  大馬士革港的燈火在身後漸次熄滅,如同散落岸邊的星火最終被黑夜吞沒。

  阿泰爾二號這艘線條流暢、通體啞光灰的鋼鐵巨獸,悄無聲息地滑入地中海墨綠色的波濤之中。

  它沒有懸掛任何國旗,像一頭謹慎的深海生物,利用最先進的聲波和雷達隱身技術。

  融入繁忙卻又孤寂的國際航道。

  廖沙站在艦橋旁的觀察甲板上,任由帶著咸腥味的海風拂過面龐。這艘船是兄弟會移動的神經中樞,其內部是蜂巢般精密的指揮中心、生活區和訓練場。

  此刻,它正按照預設航線,向著西北方向的直布羅陀海峽駛去。

  航程漫長,穿越整個地中海,經直布羅陀進入大西洋,再向北繞過英倫三島,穿過北海與波羅的海,最終抵達聖彼得堡。

  這是一段以周計算的旅程,時間仿佛被拉長,凝固在無邊無際的海天一色中。

  最初的幾天,廖沙主要在熟悉這艘船和它的船員。阿泰爾二號上匯聚了兄弟會來自世界各地的精英一有沉默寡言、擅長各種格鬥術的北歐前特種兵埃里克:有來自中東、對爆炸物和電子系統了如指掌的技術專家法希姆:還有那位醫術精湛、總是一臉平靜的日本籍船醫森真子。

  他們性格迥異,但眼中都閃爍著同樣的、為信念而戰的光芒。

  廖沙的傳奇經歷,特別是巴黎和敘利亞的行動,早已在船上流傳,船員們對這個年輕的亞洲刺客既好奇又帶著幾分敬意。

  無聊,是遠航中最常見的敵人。但對手刺客而言,無聊薏味著鬆懈,而鬆懈薏味著死亡。

  廖沙沒有讓時間虛度,他也沒有覺得自己已經到了天下無敵的地步。

  儘管他身上收集了不少伊述人的遺物,但並不意味著,他一個人就能夠包打天下。

  在徵得船長兼本次行動指揮官蓋文·班克斯的同意後,他主動投入了與船上高手的切磋與訓練之中。

  訓練場位於船體下層,是一個經過特殊加固、鋪著減震墊的寬敞空間。這裡成了廖沙的煉爐。

  廖沙第一次與這位維京壯漢交手時,力量上完全處於下風。埃里克的北歐摔跤技巧剛猛無比,幾次將廖沙重重摔在墊子上。

  但廖沙勝在極致的敏捷和鷹眼視覺帶來的預判能力。他不再硬碰硬,而是像一片羽毛,圍繞埃里克遊走,尋找其發力瞬間的微小破綻,用關節技和柔術進行反擊。

  幾天下來,廖沙身上青紫遍布,但他對力量的控制和卸力技巧有了質的飛躍。

  埃里克擦著汗,難得地露出笑容:「小子,你像泥鰍一樣滑!不過,有點意思了。」

  船上的通風管道、貨艙、甚至引擎室複雜的環境,成了他們夜間對抗的舞台。法希姆擅長設置各種難以察覺的微型傳感器和非致命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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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沙則需憑藉鷹眼視覺感知能量流動和細微的物理異常,在完全黑暗或僅有微弱應急照明的環境下,悄無聲息地避開或解除陷阱,並「刺殺」目標。

  有兩次,廖沙差點觸發了連法希姆都忘了位置的警報,引得後者在通訊頻道里大呼小叫。這種高壓下的潛行訓練,極大提升了廖沙在複雜室內環境下的感知和反應速度。

  在模擬搖擺的甲板環境下進行狙擊,是對心性和技術的極致考驗。

  瑪雅是船上的首席狙擊手,她能在一公里外命中移動靶心。廖沙更擅長中近距離的快速精準射擊。

  在瑪雅的指導下,他學習計算船體晃動、風速、濕度對彈道的影響,練習在極端不穩定環境下保持呼吸和擊發的節奏。雖然始終無法超越瑪雅,但他的遠程威脅能力得到了顯著加強。

  除了實戰切磋,廖沙還向船上的歷史學家兼符號學家安娜塔西亞請教。

  這位來自聖彼得堡的學者,對俄羅斯的歷史、宗教符號以及北方的神秘傳說有著深入研究。

  廖沙將他在敘利亞墓葬中看到的那些異常符號描繪出來.

  安娜塔西亞仔細端詳後,面色凝重地指出,這些符號確實帶有諾斯替主義和早期基督教異端的色彩,但與她在喀山和阿爾漢格爾斯克地區一些鮮為人知的古老手抄本中見過的符號更為接近,暗示著一條可能從中東經由高加索傳入北方的思想傳播路徑。

  這為「不死先知」可能前往基特城的推測提供了另一條旁證。

  高強度的訓練和交流中,廖沙不僅全面提升了自己的刺殺、潛行、生存和知識儲備,也真正贏得了阿泰爾二號全體船員的認可。

  穿上的刺客們在和廖沙的高強度戰鬥,都意識到廖沙不僅僅只是個戰鬥高手,還是一個戰略的高手,對刺客兄弟會所處的吸納裝也有深刻的認識。

  刺客兄弟會是個完整嚴密的組織,在這樣的組織當中,個人的戰鬥水平很重要,但並不是唯一的考慮要素。

  真正被眾人所尊敬的是那些能夠為刺客們致命兄弟會應該走往何方的人,只有這樣的人才能被稱為大師,甚至是導師。

  威廉·邁爾斯和蓋文·班克斯正是因為堅持刺客兄弟會的傳統,保留了兄弟會的力量免受聖殿騎士的清洗,才被刺客們視為導師。

  當阿泰爾二號緩緩通過直布羅陀海峽,左側是歐洲大陸的燈光,右側是非洲海岸的模糊輪廓時,大西洋濕潤而冷冽的空氣湧入船艙。也正是在這裡,他們接到了來自倫敦的加密急電。

  發信人是露西·哈克,電文內容簡短卻如驚雷:「伯納德·伍列先生病危,已失去意識。倫敦權力真空,局勢即將失控。我將採取行動。需支援。」

  艦橋上的氣氛瞬間凝固。蓋文·班克斯眉頭緊鎖,立刻召集廖沙等核心人員開會。

  「伯納德是英國政府內部為數不多能理解並一定程度上約束秘密部門的人,也是我們能與白廳保持溝通的關鍵橋樑。」蓋文指著電子地圖上倫敦的位置,語氣沉重,「他一倒下,軍情五處、六處那些一直被聖殿騎士滲透的派系,以及內部急於攬權的野心家,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倫敦剛剛經歷恐襲,民眾恐慌,現在又失去穩定器,混亂幾乎是必然的。」

  廖沙也很意外,在他離開倫敦之前,預判伯納德最少還能活一年,沒有想到這位老人說倒下就倒下了。

  「露西打算怎麼做?」

  「她不會坐以待斃。」蓋文調出另一份情報,「她計劃雙管齊下:第一,要求英國刺客兄弟會公開表明反殖民、反霸權的立場,從道義和輿論上施加壓力:第二,動員我們在議會中所有的盟友,就倫敦恐襲事件公開抨擊情報部門的嚴重失職,要求進行徹底審查和改革,並藉此機會挑戰那些維護舊有殖民體系的既得利益集團。」

  這是一步險棋。公開表態意味著從陰影走向前台,會立刻暴露兄弟會在英國的力量,引來聖殿騎士和保守勢力的瘋狂反撲。

  而要求審查情報部門,更是直接觸動最敏感的神經。

  因為這樣的秘密部門是經不過審查,所謂的軍情局本來就是干髒活的機構,再加上英國的一貫的殖民傳統,這樣一查,肯定會引發倫敦的大地震。

  「她需要多大的支持?」廖沙問。

  「她需要兄弟會高層的明確背書,以及————實質性的保護。」蓋文看向廖沙,「威廉導師命令,將我們攜帶的那塊備用伊述裹屍布,立刻通過最安全的渠道轉交給露西。這東西在關鍵時刻能救她的命。同時,我們需要有人能協調歐洲大陸的兄弟會力量,隨時準備應對倫敦可能出現的極端情況。」

  任務落在了廖沙肩上,他並沒有拒絕。

  阿泰爾二號在穿越風雨交加的英吉利海峽時,暫時降低了航速。

  一艘偽裝成漁船的兄弟會接應船在預定地點與龐然大物般的阿泰爾二號短暫相接。

  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廖沙帶著裝有裹屍布的密封箱,通過滑索轉移到接應船上。整個過程迅捷而沉默,只有海浪的咆哮和風雨的呼嘯。

  在接應船狹小的船艙里,廖沙通過加密視頻連線見到了露西。她看起來疲憊但眼神異常堅定,背景是倫敦夜晚的街景。

  「廖沙,謝謝你冒險過來。」露西的聲音透過電流,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伯納德倒下得太突然了,我們很多計劃都被打亂了。但這也是機會,一個打破僵局的機會。」

  「威廉導師和蓋文指揮官支持你的決定。」廖沙將密封箱推過去,「這是裹屍布,關鍵時能用上。需要歐洲這邊怎麼配合?」

  露西接過箱子,手指微微收緊:「謝謝。目前最需要的是信息威懾。我希望蓋文指揮官能協調我們在歐洲議會的朋友,適時放出一些關於聖殿騎士利用英國情報部門進行非法活動的黑材料,增加我們的談判籌碼。同時,讓大陸的兄弟們做好準備,如果倫敦的聖殿騎士勢力狗急跳牆,我們需要外部的壓力。」

  「明白,我會轉達。」廖沙看著屏幕中那個獨自面對風暴的女子,沉聲道,「保重,露西。萬物皆虛。」

  「萬事皆允。」露西露出一絲疲憊卻決絕的微笑,切斷了通訊。

  廖沙返回阿泰爾二號後不久,倫敦的消息便如海嘯般傳來。

  露西以驚人的勇氣和智慧,推動了她的計劃。

  儘管支持兄弟會的議員仍是少數,但她旗幟鮮明的立場和揭露部分真相的魄力,反而贏得了英國刺客兄弟會內部大多數成員的全力支持。

  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歡英國的傳統,尤其是二戰之後出生的人,對他們來說,所謂大英帝國的榮光只存在於人的回憶當中,當然不會有人為了已經過去的東西拼上性命。

  再加上,伯納德雖然是內閣秘書,但他在擔任英國刺客領導的時候,還是維持了一定的理想主義色彩,對刺客的挑選十分嚴格。

  只是之前,英國刺客兄弟會高層自己左右搖擺,下面的刺客自然也難以為穩定自己的立場。

  大腦左右互搏,又怎麼能指望身體自己做出統一的行動呢?

  但在露西公開表態,又經歷了一系列事件之後,刺客兄弟會的底層還是傾向於她。

  儘管刺客在英國的力量和人數都居於劣勢,但兄弟會已經開始和過去的調和主義切割了。

  而這樣的行動也讓社會上和兄弟會有聯繫的人物陷入了開始動搖。

  倫敦政壇一片譁然,政治風暴已然成形。

  送走裹屍布後,阿泰爾二號再次提速,駛入陰冷多霧的北海,然後穿過斯卡格拉克海峽和卡特加特海峽,進入相對封閉的波羅的海。

  這裡的海水顏色更深,天空總是陰沉沉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不同於地中海的、帶著松木和寒氣的味道。

  船上的氣氛因倫敦的變故而更加凝重。

  訓練依舊繼續,但多了幾分臨戰前的緊迫感。廖沙利用這段相對平靜的時間,消化著之前的收穫,並與安娜塔西亞進行更深入的探討,試圖從歷史碎片中拼湊出「不死先知」和「基特城」更清晰的脈絡。

  航程的最後一站,是聖彼得堡。

  當這座被稱為「北方威尼斯」的城市輪廓在寒霧中漸漸顯現時,廖沙站在船頭,感受著刺骨的寒冷。

  涅瓦河蜿蜒穿過城市,巴洛克式和古典主義的宏偉建築鱗次櫛比,但在這座美麗的城市之下,隱藏著俄羅斯兄弟會凋零的現狀、聖殿騎士的陰謀,以及那個關於不朽的古老秘密。

  阿泰爾二號沒有進入繁忙的商業港口,而是在夜色掩護下,悄無聲息地停靠在郊區一個廢棄的貨運碼頭。

  碼頭上,幾個模糊的身影已在黑暗中等候多時那是加林娜·沃羅寧娜可能派來的、僅存的、值得信任的接應人員。

  廖沙背起行囊,裡面除了必要的裝備,還有那塊曾拯救過他性命、如今已與他產生某種微妙聯繫的伊述裹屍布碎片,以及安娜塔西亞整理的有關基特城和北方傳說的筆記。

  他最後看了一眼龐大的阿泰爾二號,這艘船是他力量提升的熔爐,也是他前往下一個風暴眼的方舟。

  他與蓋文·班克斯用力握手告別。

  「願信條指引你,廖沙。」蓋文鄭重地說,「俄羅斯的情況比我們想像的更複雜,加林娜————就拜託你了。保持聯繫。」

  「願信條照亮我們前行的路。」廖沙回應道,目光堅定。

  他轉身躍下舷梯,踏上俄羅斯冰冷堅硬的土地。寒風吹起他外套的衣角,身影迅速融入聖彼得堡濃重的夜色與迷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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