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顧同學的馬甲
周五下午兩點半，顧時安換下白大褂，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連帽衛衣和黑色休閒褲，戴上了口
罩和棒球帽，從醫院側門走了出去。
他繞了兩條街，確認沒有人跟著，才走進了一間隱蔽的私人咖啡館。
咖啡館二樓有一個包間，周律師已經等在裡面了。
桌上攤著一大摞文件，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上顯示著會議室里投資團隊的畫面。
「顧總」周律師站起來，壓低聲音
「投資方的人已經到樓下了，我按照您的要求，一切以我的名義進行。
但對方反覆問了三次為什麼創始人不出面，我只能說創始人目前在國外做醫療援助，不方便視頻。」
「他們信了？」
「信了一半」周律師苦笑
「不過安瀾的CEO何安瀾也在線上，他能應付大部分問題。
您只需要在旁邊聽著，萬一有涉及核心技術專利的問題，您悄悄寫下來，我轉達給何總就行。」
顧時安點了點頭，在角落的位置坐下，把棒球帽壓得更低了一些。
三點整，會議室的門開了。
投資方團隊一共五個人，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一進來，顧時安就僵住了。
諾蘭·洛克菲勒。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裡面是白襯衫，沒有系領帶，領口微敞。
在工作場合，他的氣質和在醫院裡完全不同
眼神銳利而冷靜，步伐從容篤定，周身散發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壓迫感。
他身後跟著四個西裝革履的人，每一個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敬畏。
這就是商界新貴洛克菲勒，和那個在暴雨里淋成落湯雞、在便利貼上寫「牛奶熱過了」的人，仿佛是同一個人的兩張面孔
周律師迎上去，公式化地握手寒暄
「洛克菲勒先生，幸會。我是安瀾醫療的法律顧問周維，代表創始人Adrian先生出席本次盡調會議。」
洛克菲勒點了點頭，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整個房間。
在看到角落裡那個穿著灰色衛衣、戴著棒球帽和口罩的人時，他的視線停留了零點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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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是？」他問。
「哦，這是我們公司的一位技術顧問，負責記錄會議要點」周律師面不改色地說。
洛克菲勒沒有追問，但他的目光又在那頂棒球帽上停了一瞬，然後才移開。
會議正式開始。
盡調的內容涉及財務、法務、技術專利、臨床試驗數據等多個方面。
投資團隊非常專業，問題犀利而精準，尤其在技術專利部分，連續追問了十幾個關於核心算法和器械精度的細節。
這些問題，只有顧時安能回答。
何安瀾在線上應付了前幾個問題，但到了技術細節，卡住了。
「何總」洛克菲勒的聲音從會議桌的主位傳來，低沉而平靜
「關於『瀾手』機器人的力反饋控制系統，根據我們拿到的專利文件，第一發明人署名是Adrian Gu，請問這位顧先生目前在公司擔任什麼職務？為什麼今天的會議他沒有出席？」
Adrian是顧時安的化名，畢竟是博士期間在美國創辦的醫療公司，後續又回國發展
他得避嫌
包間裡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何安瀾在線上沉默了兩秒：「Adrian先生是我們公司的技術顧問，但因為目前他在國外，不方便參會。」
「國外哪裡？」
「他在……非洲執行醫療援助任務。」
洛克菲勒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坐在角落裡的顧時安低下頭，在便簽紙上飛快地寫了幾行字，撕下來遞給周律師。
周律師看了一眼，清了清嗓子
「洛克菲勒先生，關於力反饋控制系統的技術細節，我的委託人提供了一份補充說明，請看大屏幕。」
他把便簽紙上的內容拍照發給了何安瀾。何安瀾立刻根據顧時安的筆跡，對技術問題做出了精準的回答。
洛克菲勒聽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忽然轉頭，看向角落裡的顧時安。
灰藍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助理意會洛克菲勒的意思，看向顧時安
「那位技術顧問」他說「能不能麻煩你把口罩摘下來？」
顧時安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他抬起頭，隔著兩層包間的玻璃牆，和洛克菲勒的目光撞在一起。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笑意，只有公事公辦的審視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探究。
他摘下了口罩。
但不是為了給洛克菲勒看
他摘下來之後低下頭，假裝在整理文件，側臉只露出了不到三分之一。
除非洛克菲勒走過來，否則根本看不清楚。
但那一瞬間的側臉輪廓，已經足夠讓洛克菲勒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為認出來了
他還沒那麼好的眼力。
而是覺得那個側臉，怎麼那麼像一個人。
會議又持續了一個小時。
洛克菲勒沒有再關注角落裡的技術顧問，投入到了其他環節的討論中。
但會議結束時，他特意走到周律師面前，遞了一張名片。
「周律師，麻煩轉告你們Adrian總，」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安瀾醫療的項目我很看好，投資意向沒有問題。但在正式簽約之前，我希望至少能和創始人本人有一次面對面的溝通。」
周律師接過名片，點頭稱是。
洛克菲勒轉身離開的時候，經過角落，腳步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杯只喝了兩口的咖啡
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然後他走了。
顧時安在包間裡坐了五分鐘，才慢慢站起來。
他手裡攥著那張剛剛寫給周律師的便簽紙，紙上是自己的筆跡。
他忽然想起，洛克菲勒每天看到的便利貼，也是這個筆跡。
如果有一天，洛克菲勒把便利貼和這張便簽紙放在一起比對
顧時安閉了閉眼。
這個馬甲，恐怕藏不了多久了。
罩和棒球帽，從醫院側門走了出去。
他繞了兩條街，確認沒有人跟著，才走進了一間隱蔽的私人咖啡館。
咖啡館二樓有一個包間，周律師已經等在裡面了。
桌上攤著一大摞文件，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上顯示著會議室里投資團隊的畫面。
「顧總」周律師站起來，壓低聲音
「投資方的人已經到樓下了，我按照您的要求，一切以我的名義進行。
但對方反覆問了三次為什麼創始人不出面，我只能說創始人目前在國外做醫療援助，不方便視頻。」
「他們信了？」
「信了一半」周律師苦笑
「不過安瀾的CEO何安瀾也在線上，他能應付大部分問題。
您只需要在旁邊聽著，萬一有涉及核心技術專利的問題，您悄悄寫下來，我轉達給何總就行。」
顧時安點了點頭，在角落的位置坐下，把棒球帽壓得更低了一些。
三點整，會議室的門開了。
投資方團隊一共五個人，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一進來，顧時安就僵住了。
諾蘭·洛克菲勒。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裡面是白襯衫，沒有系領帶，領口微敞。
在工作場合，他的氣質和在醫院裡完全不同
眼神銳利而冷靜，步伐從容篤定，周身散發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壓迫感。
他身後跟著四個西裝革履的人，每一個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敬畏。
這就是商界新貴洛克菲勒，和那個在暴雨里淋成落湯雞、在便利貼上寫「牛奶熱過了」的人，仿佛是同一個人的兩張面孔
周律師迎上去，公式化地握手寒暄
「洛克菲勒先生，幸會。我是安瀾醫療的法律顧問周維，代表創始人Adrian先生出席本次盡調會議。」
洛克菲勒點了點頭，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整個房間。
在看到角落裡那個穿著灰色衛衣、戴著棒球帽和口罩的人時，他的視線停留了零點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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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是？」他問。
「哦，這是我們公司的一位技術顧問，負責記錄會議要點」周律師面不改色地說。
洛克菲勒沒有追問，但他的目光又在那頂棒球帽上停了一瞬，然後才移開。
會議正式開始。
盡調的內容涉及財務、法務、技術專利、臨床試驗數據等多個方面。
投資團隊非常專業，問題犀利而精準，尤其在技術專利部分，連續追問了十幾個關於核心算法和器械精度的細節。
這些問題，只有顧時安能回答。
何安瀾在線上應付了前幾個問題，但到了技術細節，卡住了。
「何總」洛克菲勒的聲音從會議桌的主位傳來，低沉而平靜
「關於『瀾手』機器人的力反饋控制系統，根據我們拿到的專利文件，第一發明人署名是Adrian Gu，請問這位顧先生目前在公司擔任什麼職務？為什麼今天的會議他沒有出席？」
Adrian是顧時安的化名，畢竟是博士期間在美國創辦的醫療公司，後續又回國發展
他得避嫌
包間裡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何安瀾在線上沉默了兩秒：「Adrian先生是我們公司的技術顧問，但因為目前他在國外，不方便參會。」
「國外哪裡？」
「他在……非洲執行醫療援助任務。」
洛克菲勒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坐在角落裡的顧時安低下頭，在便簽紙上飛快地寫了幾行字，撕下來遞給周律師。
周律師看了一眼，清了清嗓子
「洛克菲勒先生，關於力反饋控制系統的技術細節，我的委託人提供了一份補充說明，請看大屏幕。」
他把便簽紙上的內容拍照發給了何安瀾。何安瀾立刻根據顧時安的筆跡，對技術問題做出了精準的回答。
洛克菲勒聽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忽然轉頭，看向角落裡的顧時安。
灰藍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助理意會洛克菲勒的意思，看向顧時安
「那位技術顧問」他說「能不能麻煩你把口罩摘下來？」
顧時安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他抬起頭，隔著兩層包間的玻璃牆，和洛克菲勒的目光撞在一起。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笑意，只有公事公辦的審視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探究。
他摘下了口罩。
但不是為了給洛克菲勒看
他摘下來之後低下頭，假裝在整理文件，側臉只露出了不到三分之一。
除非洛克菲勒走過來，否則根本看不清楚。
但那一瞬間的側臉輪廓，已經足夠讓洛克菲勒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為認出來了
他還沒那麼好的眼力。
而是覺得那個側臉，怎麼那麼像一個人。
會議又持續了一個小時。
洛克菲勒沒有再關注角落裡的技術顧問，投入到了其他環節的討論中。
但會議結束時，他特意走到周律師面前，遞了一張名片。
「周律師，麻煩轉告你們Adrian總，」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安瀾醫療的項目我很看好，投資意向沒有問題。但在正式簽約之前，我希望至少能和創始人本人有一次面對面的溝通。」
周律師接過名片，點頭稱是。
洛克菲勒轉身離開的時候，經過角落，腳步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杯只喝了兩口的咖啡
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然後他走了。
顧時安在包間裡坐了五分鐘，才慢慢站起來。
他手裡攥著那張剛剛寫給周律師的便簽紙，紙上是自己的筆跡。
他忽然想起，洛克菲勒每天看到的便利貼，也是這個筆跡。
如果有一天，洛克菲勒把便利貼和這張便簽紙放在一起比對
顧時安閉了閉眼。
這個馬甲，恐怕藏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