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402
秦元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守梯人和七星守護者之間，果然有淵源。
「他是我的師弟。」守梯人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久遠很久遠的事，「我們同出一門，拜在混沌聖朝末代國師門下。他天賦比我高，被選中成為七星守護者，我修為不如他，被安排來守天梯入口。後來他去外域斬通道，我在門樓下等他回來。等了十萬年。」
「他讓我轉告你一句話。」秦元說。
守梯人猛地轉過頭，昏花的老眼裡綻出一道精光：「什麼話？」
「他說守護者的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下一個守護者能不能守住自己想守護的東西。他讓我做到了。」秦元看著守梯人的眼睛，「他還說，七星墟的鐘聲以後不會再響了。他的意思是他終於可以休息了。而你在這裡等了十萬年，也該換個地方坐坐了。」
守梯人沉默了很久。油燈的最後一截燈芯燃盡，火光在夜風中熄滅，門樓下陷入了一片黑暗。黑暗裡只有守梯人粗重的呼吸聲和遠處星海的風聲。
「歸墟殿的大門朝哪邊開？」守梯人的聲音重新響起，語氣比之前輕快了一些。
「朝南。」秦元說。
「南邊好。冬天不冷。」守梯人從青石上站起身來，將古書收入懷中，伸了一個懶腰。他老了，背有點駝，但伸懶腰的動作卻像個少年人一樣舒展。他彎腰撿起門樓下的一個舊包袱，那是他全部的家當——一本古書，一盞油燈，一個掉了漆的酒葫蘆。
「天梯的下一任守梯人，你找好了嗎？」守梯人問。
「已經有人選了。」秦元說。
萬道老人接了守梯人的班。歸墟殿的老管家主動請纓，說自己在歸墟殿守了幾千年，換個環境也不錯。他的修為不如守梯人，但天梯本身對守梯人的修為要求並不高——守梯人重要的不是戰力，是在漫長歲月中不被孤獨吞噬的定力。而萬道老人最不缺的，就是定力。
交接儀式很簡單。守梯人把古書、油燈和酒葫蘆留給了萬道老人，拍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天梯上的風景不錯，無聊的時候可以數星星。」然後跟著秦元去了歸墟殿。
「天梯上撿的。」秦元說。
守梯人——現在該叫守門人了——在歸墟殿門口坐定之後，歸墟殿的防禦體系正式成型。外圍由葉無極協助布置的七星鎖魔陣覆蓋整個萬道之巔，中層由七女輪流主持陣法運轉，核心區域由守門人坐鎮。秦元自己則重新回到了後山的芋頭地里。
混沌大會結束後的第三十天，永恆天域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個穿著灰袍的中年文士，面容清瘦，鬢角微霜，看上去就像一個教書先生。他獨自一人來到歸墟殿山門前，對守門人拱了拱手，自稱來自太虛，想見秦元一面。守門人半睜半閉的眼睛掃了他一眼，瞳孔深處的不朽境感知力穿透了中年文士的偽裝，看到了他體內一道極為隱蔽的金色符文。
「萬陣道庭的金符長老。」守門人一口道破了他的身份，「你在萬陣道庭的地位排前五，修為不朽境三重。歸墟殿不歡迎不請自來的人，尤其是混沌大會上跟歸墟殿主公開叫板的勢力。」
中年文士沒有否認，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雙手呈上：「這是我家掌教親筆書信，勞煩轉交歸墟殿主。掌教說，混沌大會上的事，是萬陣道庭的不是。這封信是賠罪的。」
守門人接過書信，沒有拆開，而是放在鼻尖聞了聞。不朽境修士的感知力讓他捕捉到了信封上一縷極其微弱的法則波動——不是毒，不是禁制，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陣紋殘餘。他沒有聲張，只是點了點頭，讓中年文士在山門外等候，自己拿著書信走進了歸墟殿。
「萬陣道庭的賠罪信。」守門人把信放在秦元面前的石桌上，「信封上有陣紋殘餘，但品級很高，我看不出是什麼。」
秦元拿起信封，混沌之眼運轉。信封上確實有一層極其細微的陣紋殘留，不是攻擊性禁制，也不是追蹤標記，而是一種極為古老的傳訊陣紋。它的作用只有一個——在信封被拆開的瞬間，將拆信人的氣息特徵傳回布陣者手中。
「不是針對我。」秦元將信封翻了個面，「他們要採集的是歸墟殿中有能力拆信的人的氣息。拆信的人修為越高，他們越高興。」他將信封遞給蘇瑤，「你來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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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瑤接過信封，混沌聖體的感知力將信封內外檢查了三遍，確認沒有遺漏任何禁制之後，才撕開封口。信紙很薄，只有一張，上面用工整的太虛篆書寫了幾行字：
「歸墟殿主秦元閣下：混沌大會上多有得罪，老夫代表萬陣道庭向閣下致歉。為表誠意，萬陣道庭願獻上一物——太虛第一陣法『萬陣圖錄』的完整拓本。此圖錄乃太虛陣道之源，萬陣道庭立教之本。閣下若有意，請於下月初一親赴萬陣道庭山門，老夫當親自呈上。」
落款是「萬陣道庭掌教周元禮」。
秦元看完信，把信紙遞給蘇瑤。蘇瑤看了兩遍，眉頭越皺越緊。
「這封信每一個字都在撒謊。」她說，「賠罪是假，獻寶是假，請你赴約也是假。真正的目的是把你騙到萬陣道庭的地盤上。只要踏入萬陣道庭的護山大陣範圍，你的生死就掌握在他們手裡了。」
「我知道。」秦元說。
蘇瑤看著他，等他的下文。
「但萬陣圖錄的拓本，是真的。」秦元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了兩下，「混沌大會上我觀察過周元禮，他不是一個會低頭認錯的人。能讓他主動寫信賠罪，背後一定有人在推。那個推他的人想要萬陣圖錄落在我手裡，所以逼周元禮寫了這封信。」
「他是我的師弟。」守梯人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久遠很久遠的事，「我們同出一門，拜在混沌聖朝末代國師門下。他天賦比我高，被選中成為七星守護者，我修為不如他，被安排來守天梯入口。後來他去外域斬通道，我在門樓下等他回來。等了十萬年。」
「他讓我轉告你一句話。」秦元說。
守梯人猛地轉過頭，昏花的老眼裡綻出一道精光：「什麼話？」
「他說守護者的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下一個守護者能不能守住自己想守護的東西。他讓我做到了。」秦元看著守梯人的眼睛，「他還說，七星墟的鐘聲以後不會再響了。他的意思是他終於可以休息了。而你在這裡等了十萬年，也該換個地方坐坐了。」
守梯人沉默了很久。油燈的最後一截燈芯燃盡，火光在夜風中熄滅，門樓下陷入了一片黑暗。黑暗裡只有守梯人粗重的呼吸聲和遠處星海的風聲。
「歸墟殿的大門朝哪邊開？」守梯人的聲音重新響起，語氣比之前輕快了一些。
「朝南。」秦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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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梯的下一任守梯人，你找好了嗎？」守梯人問。
「已經有人選了。」秦元說。
萬道老人接了守梯人的班。歸墟殿的老管家主動請纓，說自己在歸墟殿守了幾千年，換個環境也不錯。他的修為不如守梯人，但天梯本身對守梯人的修為要求並不高——守梯人重要的不是戰力，是在漫長歲月中不被孤獨吞噬的定力。而萬道老人最不缺的，就是定力。
交接儀式很簡單。守梯人把古書、油燈和酒葫蘆留給了萬道老人，拍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天梯上的風景不錯，無聊的時候可以數星星。」然後跟著秦元去了歸墟殿。
「天梯上撿的。」秦元說。
守梯人——現在該叫守門人了——在歸墟殿門口坐定之後，歸墟殿的防禦體系正式成型。外圍由葉無極協助布置的七星鎖魔陣覆蓋整個萬道之巔，中層由七女輪流主持陣法運轉，核心區域由守門人坐鎮。秦元自己則重新回到了後山的芋頭地里。
混沌大會結束後的第三十天，永恆天域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個穿著灰袍的中年文士，面容清瘦，鬢角微霜，看上去就像一個教書先生。他獨自一人來到歸墟殿山門前，對守門人拱了拱手，自稱來自太虛，想見秦元一面。守門人半睜半閉的眼睛掃了他一眼，瞳孔深處的不朽境感知力穿透了中年文士的偽裝，看到了他體內一道極為隱蔽的金色符文。
「萬陣道庭的金符長老。」守門人一口道破了他的身份，「你在萬陣道庭的地位排前五，修為不朽境三重。歸墟殿不歡迎不請自來的人，尤其是混沌大會上跟歸墟殿主公開叫板的勢力。」
中年文士沒有否認，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雙手呈上：「這是我家掌教親筆書信，勞煩轉交歸墟殿主。掌教說，混沌大會上的事，是萬陣道庭的不是。這封信是賠罪的。」
守門人接過書信，沒有拆開，而是放在鼻尖聞了聞。不朽境修士的感知力讓他捕捉到了信封上一縷極其微弱的法則波動——不是毒，不是禁制，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陣紋殘餘。他沒有聲張，只是點了點頭，讓中年文士在山門外等候，自己拿著書信走進了歸墟殿。
「萬陣道庭的賠罪信。」守門人把信放在秦元面前的石桌上，「信封上有陣紋殘餘，但品級很高，我看不出是什麼。」
秦元拿起信封，混沌之眼運轉。信封上確實有一層極其細微的陣紋殘留，不是攻擊性禁制，也不是追蹤標記，而是一種極為古老的傳訊陣紋。它的作用只有一個——在信封被拆開的瞬間，將拆信人的氣息特徵傳回布陣者手中。
「不是針對我。」秦元將信封翻了個面，「他們要採集的是歸墟殿中有能力拆信的人的氣息。拆信的人修為越高，他們越高興。」他將信封遞給蘇瑤，「你來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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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瑤接過信封，混沌聖體的感知力將信封內外檢查了三遍，確認沒有遺漏任何禁制之後，才撕開封口。信紙很薄，只有一張，上面用工整的太虛篆書寫了幾行字：
「歸墟殿主秦元閣下：混沌大會上多有得罪，老夫代表萬陣道庭向閣下致歉。為表誠意，萬陣道庭願獻上一物——太虛第一陣法『萬陣圖錄』的完整拓本。此圖錄乃太虛陣道之源，萬陣道庭立教之本。閣下若有意，請於下月初一親赴萬陣道庭山門，老夫當親自呈上。」
落款是「萬陣道庭掌教周元禮」。
秦元看完信，把信紙遞給蘇瑤。蘇瑤看了兩遍，眉頭越皺越緊。
「這封信每一個字都在撒謊。」她說，「賠罪是假，獻寶是假，請你赴約也是假。真正的目的是把你騙到萬陣道庭的地盤上。只要踏入萬陣道庭的護山大陣範圍，你的生死就掌握在他們手裡了。」
「我知道。」秦元說。
蘇瑤看著他，等他的下文。
「但萬陣圖錄的拓本，是真的。」秦元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了兩下，「混沌大會上我觀察過周元禮，他不是一個會低頭認錯的人。能讓他主動寫信賠罪，背後一定有人在推。那個推他的人想要萬陣圖錄落在我手裡，所以逼周元禮寫了這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