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計劃敲定，準備實施
林建民把帳一算透，幾個人的心口窩都像被火筷子捅了一下，熱得發燙。
一百多萬。
這個數字沉甸甸地砸在堂屋那張老榆木桌面上，連燈泡的光都跟著晃了三晃。
黃海洋喉結上下滾了滾，手指不自覺地摸向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按了兩下才點著。
林建民雖然臉上還繃得住，可夾著原子筆的手指頭微微發顫，暴露了他心裡頭的翻騰。
他平時連種地帶做做小買賣，辛辛苦苦一年也就掙個十來萬。
這一把要是真踩准了，直接夠他一年的收入了。
「行了，心先收一收。」
林建民到底年長些，頭一個把那股子燥熱壓下去，菸頭往菸灰缸里一按，重新拿起筆。
「事兒還沒幹呢，咱接著往下捋。剛才說的是貨源，接下來就是怎麼把東西運回來。」
他翻開舊本子新的一頁，一邊寫一邊算。
「我把總帳盤了一遍。咱們攏共湊了小六十萬的本錢，蔥姜蒜三樣按三分之一的比例分配進貨，每樣大概二十萬。按地頭的收購價折算下來，三種貨加一塊兒，差不多能拿將近六十萬斤。」
黃海洋叼著煙愣了一下，腦子裡有點換算不過來，六十萬斤是什麼概念。
林建民看他那表情，直接給了個實在話：「就是差不多三百噸。」
「三百噸？」黃海洋菸差點從嘴裡掉下來，眼睛瞪得溜圓。
「對，三百噸。」林建民拿筆敲了敲本子，「按一輛大貨車標準載重三十噸來算，把這些東西全拉回來，最少得十輛重卡。」
「好在產地都不算遠。」他話鋒一轉，拿筆在本子上畫了個簡易地圖。
「涿州的大蔥，離京城也就百八十公里。唐市玉田的大蒜，不到二百公里。誠德本地的生薑更近，就在咱們眼皮子底下。這個距離在貨運上算短的，運費不會太高。一輛車一千五，包來回，十輛車，總共一萬五的運費，能拿下來。」
「車源更不用愁，」林建民把筆擱下，拿起搪瓷缸子灌了口濃茶，「那幾個產地常年往外運貨，村里鎮上都有專門跑運輸的車隊。」
黃海洋聽到這兒，把煙掐了，心裡踏實了不少。
這些年在工地上，他對這些東西一竅不通，冷不丁聽這麼多門道，腦子有點漲，但林建民說得條理清楚，他聽著也慢慢有譜了。
「貨拉回來，擱哪兒？」黃海洋問。
「問到點子上了。」林建民轉向林凡，「咱們不是當天拉回來當天賣，得等漲價，這中間就涉及到倉儲。蔥姜蒜雖然皮實，也不是隨便往露天一扔就行的，得找正經倉庫——不用冷庫那麼金貴，但要通風好、能隔熱，不能讓太陽直曬，也不能讓雨淋著。」
他頓了頓，看向林凡說道：「不過京城那邊的倉庫行情，我是真不熟。小凡，這事兒得靠你去跑，你在京城人頭熟，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地方。」
林凡一直在旁邊聽，心裡其實早就開始盤算了。林建民話音剛落，他就接上了茬。
「倉庫的事兒我有人選。」林凡把身子坐直了些，「我在京城有個鐵哥們，叫李浩，是跑貨運的。他對京城那邊大大小小的倉儲物流門兒清，哪個區租金便宜、哪個地段進出車方便，他比我熟得多。我是這麼想的——把他也拉進來，讓他專門負責倉儲和後面出貨的物流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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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林建民和黃海洋對視了一眼。
拉新人入伙，畢竟是幾十萬的大買賣，兩人心裡本能地打了個頓。
林建民先開口：「這人……靠得住？」
林凡點了點頭，也沒藏著掖著，把李浩的情況從頭到尾說了一遍——也是誠德這邊的老鄉，在京城跑了七八年的貨運，為人仗義，做事踏實。
林凡剛去京城最難的那陣子，李浩沒少幫襯，借車借錢連眉頭都沒皺過。
上次帽子生意，李浩跟著他幹了一晚上，掙了好幾萬，兩人從那以後關係更鐵了。
聽到這兒，林建民臉上的那點顧慮就散了。他信林凡看人的眼光，也信老鄉這層關係。黃海洋更沒話說——林凡都拿人品擔保了，他還能說啥。
「人品沒問題，那這事就沒問題。就看人家願不願意跟咱們一塊兒幹了。」林建民表態。
「我問一嘴。」
林凡也不磨嘰，掏出手機直接翻了李浩的號碼撥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那頭傳來李浩中氣十足的大嗓門，背景音里還能聽見貨車發動機的轟鳴聲，估計還在外面跑活。
「喂，凡子？聽說你回家了，家裡挺好吧？」
林凡也沒拐彎抹角，把這邊囤蔥姜蒜的事兒三言兩語講了一遍，末了問：「我跟家裡幾個兄弟湊了六十萬，準備干一票大的，缺個管倉儲物流的自己人。你來不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準確地說，不是沉默，是李浩把車靠邊熄了火，發動機的轟鳴聲一下子沒了，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
「來啊！這還用問？」
李浩的嗓門猛地拔高了一截，震得林凡把手機往外挪了半寸，「凡子你張羅的事兒，我李浩啥時候掉過鏈子？我這兒能拿五萬出來，明天就給你轉過去。」
痛快。比林凡預想的還痛快。
上回那個帽子生意，李浩跟著林凡一晚上淨賺了好幾萬，從那以後他就認準了一條理——林凡這小子眼睛毒，腦子快，跟著他干，比自己瞎折騰強一百倍。
「那行，錢的事兒不著急。眼下有個更要緊的活，」林凡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你在京城幫我踅摸個倉庫，放蔥姜蒜用的，要通風好、能隔熱、進出大車方便的。不用太講究，但地方得夠大，三百噸貨。」
「交給我，」李浩那頭一拍大腿，語氣里全是包在我身上的篤定，「京城周邊的倉儲物流園我門兒清，明天天一亮我就挨個去看，兩天之內給你准信。」
林凡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掛了電話，沖兩人點點頭：「妥了。」
林建民和黃海洋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點微妙的震動。
一個電話。五分鐘。
不但又拉來五萬塊的注資，還把最讓人頭疼的倉儲問題直接甩了出去。
關鍵是那頭接活的人，連個磕巴都沒打，就跟他林凡手裡攥著遙控器似的，按一下動一下。
林建民活了大半輩子，見過不少做買賣的場面，但他沒見過哪個年輕人，辦起事來這麼利索，手裡的人脈隨便往外一掏，就能頂大用。
他下意識地端起搪瓷缸子又灌了一口濃茶，心裡頭對自己這個侄子的評價，又往上漲了一格。
黃海洋就更直白了，他叼著根新點的煙，沖林凡豎了豎大拇指，啥也沒說，但那意思全在眼神里了。
「現在貨源、運輸、倉儲，三樣都有人管了，路子算是捋順了一大半。」
林建民把本子翻到一頁空白，拿筆在紙上畫了三個方框，每個框裡都填了對應的負責人。
「最後剩下銷貨這塊，得等前面的事全辦妥了，貨到了庫里，看市場行情再定具體怎麼出手。」
他合上筆帽，抬頭看向林凡，目光裡頭有一種自覺的退讓——不是長輩對晚輩的考較，而是一個合伙人對大股東的尊重。
「現在就該定人了。哪塊誰來盯，得分清楚，不能亂。小凡，你是這次牽頭的人，也是大股東，這盤子得你來分。我們聽你的。」
林凡沒有推辭。
他心裡清楚，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客氣話是多餘的。
事情要干成，就得有人拿主意，有人沖在前頭。
他把茶缸子端起來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腦子裡的思路已經理清楚了。
「二叔，你有經驗，產地的門道你熟，跟農民打交道你也在行。進貨這塊，就由你和表哥兩個人負責。」
林凡看著林建民，語氣不重，但很穩，「一輛車裝什麼貨、什麼價、什麼成色，你把關，我不操心。」
林建民點頭，沒有多餘的話：「行，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五天之內，三百噸貨，一斤不少地給你拉回來。」
林凡轉向黃海洋：「表哥，你跟著二叔跑，多學多看，力氣活你多擔待。產地那邊裝車卸車、過磅計數，都是實打實的累活，你盯緊點。」
黃海洋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正色道：「你放心，我干別的可能不行，力氣有的是。二叔指哪兒我打哪兒，絕不含糊。」
「那就辛苦你們了。」林凡把目光收回來，停了一下，才接著往下說，「我這兩天就回京城，跟李哥一起把倉庫的事敲死。另外……」
他頓了一下，有些歉意的說道：「另外我手上還有點別的事要處理，可能沒辦法全天盯在這單生意上。」
林凡語氣坦蕩，沒有半點遮掩。
「所以，二叔，表哥，後面這段日子，具體跑腿盯貨的事，你們倆得幫我多分擔一些。當然，我肯定也不能讓你們白受累。等這單生意做完，我會從我的利潤里拿出一部分，單獨分給你們倆，算你們多付出的那份回報。具體比例咱們後面再說」
他抬起手，截住了正要開口的林建民。
「我知道你們要說什麼。自家人，不講究這些——這話我替你們說了。」林凡笑了一下，隨即臉色又正了起來。
「但這次不一樣。第一，這不是小買賣，投的是真金白銀，乾的是實打實的體力活。第二，合夥做生意，規矩得立在前頭。不管關係多近，誰多出力誰少出力，到最後分錢的時候如果一碗水端不平，遲早要生疙瘩。」
林建民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
他認可林凡說得在理，可他還是覺得，當叔叔的給侄子的買賣多跑兩趟腿，回頭還要多拿錢，這張老臉有點掛不住。
「小凡，真不用……」
「二叔。」林凡的語氣忽然輕了下來，但那輕裡頭壓著一層讓人沒法反駁的分量，「你們聽我的，這個事，今天就這麼定了。」
堂屋裡安靜了三四秒鐘。
黃海洋在旁邊張了張嘴，想跟著勸，被林凡一個眼神給堵了回去。那眼神不凶，但很沉，沉得讓人知道，再爭就是不給面子了。
林建民盯著林凡看了半晌，最後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重重嘆了口氣。
這口氣不是無奈，是妥協裡頭摻著佩服。
「行，聽你的。二叔就不跟你假客氣了。」
黃海洋把煙屁股往地上一踩，也跟著點了頭：「我也沒啥好說的，反正事兒給你干漂亮就完了。」
林凡這才露出笑臉，端起茶缸子，朝兩人舉了舉，像端著一杯酒。
「那就這麼說定了。這次的事，就多多依仗二叔和表哥了。」
他雙手抱了個拳，語氣里有年輕人的鄭重，也有骨子裡透出來的穩當。
那架勢不像是在跟自家親戚說話，倒像是沙場點兵，每一句交代都落在實處，每一雙肩膀都壓上了分量。
屋外頭，正傳來做飯的聲音，和林希銀鈴般的笑聲。
一百多萬。
這個數字沉甸甸地砸在堂屋那張老榆木桌面上，連燈泡的光都跟著晃了三晃。
黃海洋喉結上下滾了滾，手指不自覺地摸向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按了兩下才點著。
林建民雖然臉上還繃得住，可夾著原子筆的手指頭微微發顫，暴露了他心裡頭的翻騰。
他平時連種地帶做做小買賣，辛辛苦苦一年也就掙個十來萬。
這一把要是真踩准了，直接夠他一年的收入了。
「行了，心先收一收。」
林建民到底年長些，頭一個把那股子燥熱壓下去，菸頭往菸灰缸里一按，重新拿起筆。
「事兒還沒幹呢，咱接著往下捋。剛才說的是貨源，接下來就是怎麼把東西運回來。」
他翻開舊本子新的一頁，一邊寫一邊算。
「我把總帳盤了一遍。咱們攏共湊了小六十萬的本錢，蔥姜蒜三樣按三分之一的比例分配進貨，每樣大概二十萬。按地頭的收購價折算下來，三種貨加一塊兒，差不多能拿將近六十萬斤。」
黃海洋叼著煙愣了一下，腦子裡有點換算不過來，六十萬斤是什麼概念。
林建民看他那表情，直接給了個實在話：「就是差不多三百噸。」
「三百噸？」黃海洋菸差點從嘴裡掉下來，眼睛瞪得溜圓。
「對，三百噸。」林建民拿筆敲了敲本子，「按一輛大貨車標準載重三十噸來算，把這些東西全拉回來，最少得十輛重卡。」
「好在產地都不算遠。」他話鋒一轉，拿筆在本子上畫了個簡易地圖。
「涿州的大蔥，離京城也就百八十公里。唐市玉田的大蒜，不到二百公里。誠德本地的生薑更近，就在咱們眼皮子底下。這個距離在貨運上算短的，運費不會太高。一輛車一千五，包來回，十輛車，總共一萬五的運費，能拿下來。」
「車源更不用愁，」林建民把筆擱下，拿起搪瓷缸子灌了口濃茶，「那幾個產地常年往外運貨，村里鎮上都有專門跑運輸的車隊。」
黃海洋聽到這兒，把煙掐了，心裡踏實了不少。
這些年在工地上，他對這些東西一竅不通，冷不丁聽這麼多門道，腦子有點漲，但林建民說得條理清楚，他聽著也慢慢有譜了。
「貨拉回來，擱哪兒？」黃海洋問。
「問到點子上了。」林建民轉向林凡，「咱們不是當天拉回來當天賣，得等漲價，這中間就涉及到倉儲。蔥姜蒜雖然皮實，也不是隨便往露天一扔就行的，得找正經倉庫——不用冷庫那麼金貴，但要通風好、能隔熱，不能讓太陽直曬，也不能讓雨淋著。」
他頓了頓，看向林凡說道：「不過京城那邊的倉庫行情，我是真不熟。小凡，這事兒得靠你去跑，你在京城人頭熟，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地方。」
林凡一直在旁邊聽，心裡其實早就開始盤算了。林建民話音剛落，他就接上了茬。
「倉庫的事兒我有人選。」林凡把身子坐直了些，「我在京城有個鐵哥們，叫李浩，是跑貨運的。他對京城那邊大大小小的倉儲物流門兒清，哪個區租金便宜、哪個地段進出車方便，他比我熟得多。我是這麼想的——把他也拉進來，讓他專門負責倉儲和後面出貨的物流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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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林建民和黃海洋對視了一眼。
拉新人入伙，畢竟是幾十萬的大買賣，兩人心裡本能地打了個頓。
林建民先開口：「這人……靠得住？」
林凡點了點頭，也沒藏著掖著，把李浩的情況從頭到尾說了一遍——也是誠德這邊的老鄉，在京城跑了七八年的貨運，為人仗義，做事踏實。
林凡剛去京城最難的那陣子，李浩沒少幫襯，借車借錢連眉頭都沒皺過。
上次帽子生意，李浩跟著他幹了一晚上，掙了好幾萬，兩人從那以後關係更鐵了。
聽到這兒，林建民臉上的那點顧慮就散了。他信林凡看人的眼光，也信老鄉這層關係。黃海洋更沒話說——林凡都拿人品擔保了，他還能說啥。
「人品沒問題，那這事就沒問題。就看人家願不願意跟咱們一塊兒幹了。」林建民表態。
「我問一嘴。」
林凡也不磨嘰，掏出手機直接翻了李浩的號碼撥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那頭傳來李浩中氣十足的大嗓門，背景音里還能聽見貨車發動機的轟鳴聲，估計還在外面跑活。
「喂，凡子？聽說你回家了，家裡挺好吧？」
林凡也沒拐彎抹角，把這邊囤蔥姜蒜的事兒三言兩語講了一遍，末了問：「我跟家裡幾個兄弟湊了六十萬，準備干一票大的，缺個管倉儲物流的自己人。你來不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準確地說，不是沉默，是李浩把車靠邊熄了火，發動機的轟鳴聲一下子沒了，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
「來啊！這還用問？」
李浩的嗓門猛地拔高了一截，震得林凡把手機往外挪了半寸，「凡子你張羅的事兒，我李浩啥時候掉過鏈子？我這兒能拿五萬出來，明天就給你轉過去。」
痛快。比林凡預想的還痛快。
上回那個帽子生意，李浩跟著林凡一晚上淨賺了好幾萬，從那以後他就認準了一條理——林凡這小子眼睛毒，腦子快，跟著他干，比自己瞎折騰強一百倍。
「那行，錢的事兒不著急。眼下有個更要緊的活，」林凡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你在京城幫我踅摸個倉庫，放蔥姜蒜用的，要通風好、能隔熱、進出大車方便的。不用太講究，但地方得夠大，三百噸貨。」
「交給我，」李浩那頭一拍大腿，語氣里全是包在我身上的篤定，「京城周邊的倉儲物流園我門兒清，明天天一亮我就挨個去看，兩天之內給你准信。」
林凡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掛了電話，沖兩人點點頭：「妥了。」
林建民和黃海洋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點微妙的震動。
一個電話。五分鐘。
不但又拉來五萬塊的注資，還把最讓人頭疼的倉儲問題直接甩了出去。
關鍵是那頭接活的人，連個磕巴都沒打，就跟他林凡手裡攥著遙控器似的，按一下動一下。
林建民活了大半輩子，見過不少做買賣的場面，但他沒見過哪個年輕人，辦起事來這麼利索，手裡的人脈隨便往外一掏，就能頂大用。
他下意識地端起搪瓷缸子又灌了一口濃茶，心裡頭對自己這個侄子的評價，又往上漲了一格。
黃海洋就更直白了，他叼著根新點的煙，沖林凡豎了豎大拇指，啥也沒說，但那意思全在眼神里了。
「現在貨源、運輸、倉儲，三樣都有人管了，路子算是捋順了一大半。」
林建民把本子翻到一頁空白，拿筆在紙上畫了三個方框，每個框裡都填了對應的負責人。
「最後剩下銷貨這塊，得等前面的事全辦妥了，貨到了庫里，看市場行情再定具體怎麼出手。」
他合上筆帽，抬頭看向林凡，目光裡頭有一種自覺的退讓——不是長輩對晚輩的考較，而是一個合伙人對大股東的尊重。
「現在就該定人了。哪塊誰來盯，得分清楚，不能亂。小凡，你是這次牽頭的人，也是大股東，這盤子得你來分。我們聽你的。」
林凡沒有推辭。
他心裡清楚，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客氣話是多餘的。
事情要干成，就得有人拿主意，有人沖在前頭。
他把茶缸子端起來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腦子裡的思路已經理清楚了。
「二叔，你有經驗，產地的門道你熟，跟農民打交道你也在行。進貨這塊，就由你和表哥兩個人負責。」
林凡看著林建民，語氣不重，但很穩，「一輛車裝什麼貨、什麼價、什麼成色，你把關，我不操心。」
林建民點頭，沒有多餘的話：「行，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五天之內，三百噸貨，一斤不少地給你拉回來。」
林凡轉向黃海洋：「表哥，你跟著二叔跑，多學多看，力氣活你多擔待。產地那邊裝車卸車、過磅計數，都是實打實的累活，你盯緊點。」
黃海洋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正色道：「你放心，我干別的可能不行，力氣有的是。二叔指哪兒我打哪兒，絕不含糊。」
「那就辛苦你們了。」林凡把目光收回來，停了一下，才接著往下說，「我這兩天就回京城，跟李哥一起把倉庫的事敲死。另外……」
他頓了一下，有些歉意的說道：「另外我手上還有點別的事要處理，可能沒辦法全天盯在這單生意上。」
林凡語氣坦蕩，沒有半點遮掩。
「所以，二叔，表哥，後面這段日子，具體跑腿盯貨的事，你們倆得幫我多分擔一些。當然，我肯定也不能讓你們白受累。等這單生意做完，我會從我的利潤里拿出一部分，單獨分給你們倆，算你們多付出的那份回報。具體比例咱們後面再說」
他抬起手，截住了正要開口的林建民。
「我知道你們要說什麼。自家人，不講究這些——這話我替你們說了。」林凡笑了一下，隨即臉色又正了起來。
「但這次不一樣。第一，這不是小買賣，投的是真金白銀，乾的是實打實的體力活。第二，合夥做生意，規矩得立在前頭。不管關係多近，誰多出力誰少出力，到最後分錢的時候如果一碗水端不平，遲早要生疙瘩。」
林建民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
他認可林凡說得在理，可他還是覺得，當叔叔的給侄子的買賣多跑兩趟腿，回頭還要多拿錢，這張老臉有點掛不住。
「小凡，真不用……」
「二叔。」林凡的語氣忽然輕了下來，但那輕裡頭壓著一層讓人沒法反駁的分量，「你們聽我的，這個事，今天就這麼定了。」
堂屋裡安靜了三四秒鐘。
黃海洋在旁邊張了張嘴，想跟著勸，被林凡一個眼神給堵了回去。那眼神不凶，但很沉，沉得讓人知道，再爭就是不給面子了。
林建民盯著林凡看了半晌，最後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重重嘆了口氣。
這口氣不是無奈，是妥協裡頭摻著佩服。
「行，聽你的。二叔就不跟你假客氣了。」
黃海洋把煙屁股往地上一踩，也跟著點了頭：「我也沒啥好說的，反正事兒給你干漂亮就完了。」
林凡這才露出笑臉，端起茶缸子，朝兩人舉了舉，像端著一杯酒。
「那就這麼說定了。這次的事，就多多依仗二叔和表哥了。」
他雙手抱了個拳，語氣里有年輕人的鄭重，也有骨子裡透出來的穩當。
那架勢不像是在跟自家親戚說話，倒像是沙場點兵，每一句交代都落在實處，每一雙肩膀都壓上了分量。
屋外頭，正傳來做飯的聲音，和林希銀鈴般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