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算帳
林凡推著購物車，領著林希直接進了超市。
林希像只撒歡的小兔子，在貨架中間鑽來鑽去。
薯片、果凍、巧克力派，但凡小姑娘多看了兩眼的，林凡二話不說就拿下來往車裡放。
到最後結完帳，零食飲料裝了滿滿兩大袋子，撐得購物袋提手都繃得緊緊的。
林希踮著腳扒著購物車邊沿，瞅著那兩個鼓鼓囊囊的袋子，笑得眼睛眯成了兩道彎月牙，嘴裡豁著的小門牙都露了出來。
從超市出來，外頭剛好是飯點，商場裡各種飯菜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林凡也懶得再回家折騰，直接領著林希上了三樓，找了家乾淨亮堂的飯館，給小姑娘點了她最愛吃的糖醋裡脊和一盅雞蛋羹。
林希吃得兩腮鼓鼓，鼻尖上沁出細細的汗珠，到最後撐得直摸小肚子。
吃完飯，林凡這才開著車，帶著心滿意足直打瞌睡的林希，慢悠悠地往村里晃回去。
車剛停到林建民家門口，林建民和李麗就聽著動靜迎了出來。
一瞅見自家閨女一手拖著一個大袋子，吃力得身子都歪了，李麗趕緊上去接過來，掂了掂分量，忍不住就念叨開了。
「小凡你這孩子，你給她買這麼多吃的幹什麼？這得花多少錢哪。」
林凡鎖好車走過來，笑著伸手揉了揉林希的腦袋瓜：「這是給我妹妹買的，你們就別管了。」
林希配合地往林凡身邊靠了靠，仰著小臉朝自己爸媽得意地哼了一聲。
林建民和李麗看著這叔侄倆一唱一和的，也沒了脾氣，只能搖頭苦笑。
不過兩口子嘴上不說，心裡對這個侄子卻是越發滿意了——對小希好，那就是真心把他們當自家人待。
正說著話，院子裡又走出幾個人來。
林凡的父親林建國、母親黃淑芬，還有大舅黃林一家子，早都到了，一直在屋裡等著。
黃林一看見林凡，立刻招手把他往堂屋裡拉：「小凡回來了，快進來，趕緊跟我們好好說道說道，你上午提的那個做生意的事兒。」
林凡被大舅按到椅子上，接過母親遞來的茶水，也不藏著掖著，又仔仔細細地把先前和林建民說的說辭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一番話說下來，屋裡安靜了。
林建國坐在門檻上，悶頭抽著煙。黃淑芬和大舅媽互相看了一眼，也沒吭聲。
說到底，他們都是跟土地打了一輩子交道的農民，這種看準行情低買高賣的事兒，他們腦子裡沒那根弦，聽著就覺得心裡不踏實。
沉默了一陣，還是年紀最大的黃林先開了口。
他把手裡的煙屁股掐滅，搓了搓手指頭，緩緩說道：「這做生意的事情，我們也不大懂。你們年輕人腦子活泛，就你們自己拿主意。不過話說在前頭，要是有啥困難，需要我們搭把手的，你們儘管開口。我們有多大勁使多大勁，絕不含糊。」
「大哥說得對，這也是我的意思。」林建國抬起頭，把菸頭踩滅，看著林凡，「想干就干，爹支持你。」
經歷了最近這一年的事兒，林建國心裡明鏡似的——兒子已經長成大人了，肩膀比他寬，眼界比他遠，能擔得起這個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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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老了，給不了兒子什麼金山銀山，能給的就是無條件的支持。
林凡看著兩位長輩，鼻子微微有些發酸，心裡滾燙滾燙的。
自家的這些親人，或許沒啥大能耐，手裡也沒啥好資源，可一個比一個淳樸。
但凡誰家有點事，他們二話不說就往上沖。他要的，就是這股子心往一處使的勁頭。
既然大舅和父親都表了態，長輩這邊就算過了明路。
剩下的，就是真正主事的三個人——二叔林建民、表哥黃海洋和他自己，得關起門來把具體的門道敲定清楚。
林建民起身把堂屋的門虛掩上，又從抽屜里翻出個舊本子和一支原子筆，在桌邊坐下來。
他是這幾個人裡頭唯一有經驗的，自然由他來挑頭安排。
「咱們先把盤子定一定。」林建民拿筆在本子上點了點，「按小凡的說法，這輪漲價主要圍著蔬菜水果打轉，尤其是蔥姜蒜這些家家灶台離不開的東西，還有一些從南方和國外運過來的水果。可市面上東西多了去了，咱們不可能見啥都往上撲，本錢攏共就那麼多，得攥成拳頭打出去。所以頭一件事，咱得定準了，到底朝哪幾樣東西下手。」
他抬頭看看林凡和黃海洋，有意想考考兩個年輕人的腦子。
黃海洋皺著眉頭想了半晌，率先開口：「我覺得……該賣水果。水果貴，一斤頂好幾斤蔥，賺頭大，而且買的人也多，不愁賣不動。」
「我倒是有不一樣的看法。」林凡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整理了一下思路，不緊不慢地說，「水果利潤是高，可這次漲得凶的，主要是南方運來的那些。像荔枝、芒果、山竹這些東西，皮薄肉嫩，路上顛一下就壞，擱冷庫里也放不了幾天。咱們要是搞這個，光怎麼存、怎麼保鮮就是個大麻煩，稍不留神，一筐一筐地爛，那就不是掙錢，是往裡賠錢了。」
他頓了頓，黃海洋認真聽著，沒插話。
林凡接著說：「蔥姜蒜就不一樣了。大蔥老薑大蒜頭，本身就皮實耐放，只要別讓雨淋了、別悶著，存上兩三個月輕輕鬆鬆。就算後面咱們賣得慢一些，它也不會爛在手裡。而且這東西是過日子的剛需，家家戶戶炒菜燉肉，哪樣少得了？就算價錢漲上去了，老百姓頂多少吃點肉，蔥姜蒜該買還是得買，不買就沒法開火。不像水果，價格高了，大不了我不吃這個，換兩斤蘋果梨子也一樣解饞。所以咱們的勁兒，得往蔥姜蒜上使。」
林建民聽著聽著，眼睛裡那股考較的意思就慢慢變成了亮晶晶的讚賞。
他真沒想到，林凡能把帳算得這麼透。
「小凡分析得很在路子上。」林建民把筆擱下，正色道，「我跟你們交個底，菜和水果這行，如果是小打小鬧，搞個百十來斤，那隨便弄什麼都行，賣不了自己分分吃了也虧不到哪去。可一旦量上去了，到了幾千斤幾萬斤的地步，那就打死都不能碰那些個嬌氣東西。不光是南方水果，還有綠葉菜、西紅柿、黃瓜這些，就算擱冷庫里恆溫供著，頂多也就撐個七天到十天。這十天裡頭你賣不掉，那就是血本無歸，往外倒還得交垃圾清運費。」
黃海洋聽到這兒，臉皮有點發熱，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是我把事情想簡單了。行，這事兒你們比我明白，就聽你們的。」
他這人就這點好，錯了就認，不犟嘴。林建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那咱們就算是達成一致了。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就囤蔥姜蒜，這三樣。」林建民在舊本子上重重寫下三個大字：蔥、姜、蒜。
「定了貨，剩下的就是幾件硬頭事——從哪進貨，怎麼拉回來，擱哪兒存著，到最後怎麼往外賣。」林建民掰著手指頭，一項一項數給兩人聽，「這幾樣你們可能不太熟悉，我先把這裡頭的彎彎繞繞講透。」
「先說貨源。咱們要的量不小，肯定不能傻乎乎跑新發地批發市場去買人家倒過手的，那價錢裡頭已經加了好幾層利潤了，划不來。咱們得直接殺到地裡頭去，從農民手裡拿貨。」
「離京城最近的產地，就在咱們冀省南邊那幾個縣。
大蔥，得去涿州，那地方的大蔥杆長白粗，品質好。
大蒜，咱們奔唐市玉田，那一片種蒜有些年頭了。
生薑嘛，不用往遠處跑，就在咱們誠德市本地，山裡頭幾個鄉鎮種出來的姜，塊頭大、辣味足。」
林建民如數家珍，連哪個村哪條路好走都門兒清。
他拿起筆在本子上又刷刷寫了幾行數字，推到兩人面前。
「目前我摸的市場價，你們心裡有個譜。蔥，在地里收，一斤也就是四毛到五毛錢，等運到批發市場，批發價起碼賣到一塊一、一塊二。蒜，地頭價大概一塊七到一塊八，批發市場就是三塊錢左右晃悠。姜，產地價三塊上下，到了批發市場，少說也得五塊多錢一斤。」
「這東西利潤這麼高？」黃海洋盯著那幾行數字，眼睛都瞪圓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按林建民這說法，蔥的毛利都超過一倍了，姜和蒜也得有六七成。他從前光知道菜市場裡頭蔥姜蒜不便宜，可從沒想過地頭價和城裡批發價能差出這麼大一截。
林建民瞅他那樣，樂呵呵地擺了擺手：「帳可不能這麼簡單算。這只是毛的，你還得一層一層往下剝——運費要錢吧？找大車從地頭拉到倉庫，一噸運費就不老少。冷庫或者通風庫，租一個月也得一筆整數。還得請人卸車、挑揀、打包，這可都是人工錢。再加上存放過程里難免有干皮的、縮水的、個別爛掉的損耗，雜七雜八全減下來，能有百分之二三十的純利，那就算是玩得相當漂亮了。」
他話鋒一轉，目光在林凡臉上停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慢慢深了起來。
「當然，要是真像小凡說的那樣，過幾天這價錢能打著滾地往上翻，那這裡頭的賺頭，可就不是兩三個點的事了。」
黃海洋的呼吸一下子變粗了，手指無意識地搓著桌沿。
林建民眼裡也亮著一團火，只是壓得穩，沒讓那火苗竄出來。
林凡沒說話，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溫熱的水順著嗓子滑下去，他的眼神卻比誰都靜。
林希像只撒歡的小兔子，在貨架中間鑽來鑽去。
薯片、果凍、巧克力派，但凡小姑娘多看了兩眼的，林凡二話不說就拿下來往車裡放。
到最後結完帳，零食飲料裝了滿滿兩大袋子，撐得購物袋提手都繃得緊緊的。
林希踮著腳扒著購物車邊沿，瞅著那兩個鼓鼓囊囊的袋子，笑得眼睛眯成了兩道彎月牙，嘴裡豁著的小門牙都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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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也懶得再回家折騰，直接領著林希上了三樓，找了家乾淨亮堂的飯館，給小姑娘點了她最愛吃的糖醋裡脊和一盅雞蛋羹。
林希吃得兩腮鼓鼓，鼻尖上沁出細細的汗珠，到最後撐得直摸小肚子。
吃完飯，林凡這才開著車，帶著心滿意足直打瞌睡的林希，慢悠悠地往村里晃回去。
車剛停到林建民家門口，林建民和李麗就聽著動靜迎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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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凡你這孩子，你給她買這麼多吃的幹什麼？這得花多少錢哪。」
林凡鎖好車走過來，笑著伸手揉了揉林希的腦袋瓜：「這是給我妹妹買的，你們就別管了。」
林希配合地往林凡身邊靠了靠，仰著小臉朝自己爸媽得意地哼了一聲。
林建民和李麗看著這叔侄倆一唱一和的，也沒了脾氣，只能搖頭苦笑。
不過兩口子嘴上不說，心裡對這個侄子卻是越發滿意了——對小希好，那就是真心把他們當自家人待。
正說著話，院子裡又走出幾個人來。
林凡的父親林建國、母親黃淑芬，還有大舅黃林一家子，早都到了，一直在屋裡等著。
黃林一看見林凡，立刻招手把他往堂屋裡拉：「小凡回來了，快進來，趕緊跟我們好好說道說道，你上午提的那個做生意的事兒。」
林凡被大舅按到椅子上，接過母親遞來的茶水，也不藏著掖著，又仔仔細細地把先前和林建民說的說辭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一番話說下來，屋裡安靜了。
林建國坐在門檻上，悶頭抽著煙。黃淑芬和大舅媽互相看了一眼，也沒吭聲。
說到底，他們都是跟土地打了一輩子交道的農民，這種看準行情低買高賣的事兒，他們腦子裡沒那根弦，聽著就覺得心裡不踏實。
沉默了一陣，還是年紀最大的黃林先開了口。
他把手裡的煙屁股掐滅，搓了搓手指頭，緩緩說道：「這做生意的事情，我們也不大懂。你們年輕人腦子活泛，就你們自己拿主意。不過話說在前頭，要是有啥困難，需要我們搭把手的，你們儘管開口。我們有多大勁使多大勁，絕不含糊。」
「大哥說得對，這也是我的意思。」林建國抬起頭，把菸頭踩滅，看著林凡，「想干就干，爹支持你。」
經歷了最近這一年的事兒，林建國心裡明鏡似的——兒子已經長成大人了，肩膀比他寬，眼界比他遠，能擔得起這個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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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老了，給不了兒子什麼金山銀山，能給的就是無條件的支持。
林凡看著兩位長輩，鼻子微微有些發酸，心裡滾燙滾燙的。
自家的這些親人，或許沒啥大能耐，手裡也沒啥好資源，可一個比一個淳樸。
但凡誰家有點事，他們二話不說就往上沖。他要的，就是這股子心往一處使的勁頭。
既然大舅和父親都表了態，長輩這邊就算過了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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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看林凡和黃海洋，有意想考考兩個年輕人的腦子。
黃海洋皺著眉頭想了半晌，率先開口：「我覺得……該賣水果。水果貴，一斤頂好幾斤蔥，賺頭大，而且買的人也多，不愁賣不動。」
「我倒是有不一樣的看法。」林凡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整理了一下思路，不緊不慢地說，「水果利潤是高，可這次漲得凶的，主要是南方運來的那些。像荔枝、芒果、山竹這些東西，皮薄肉嫩，路上顛一下就壞，擱冷庫里也放不了幾天。咱們要是搞這個，光怎麼存、怎麼保鮮就是個大麻煩，稍不留神，一筐一筐地爛，那就不是掙錢，是往裡賠錢了。」
他頓了頓，黃海洋認真聽著，沒插話。
林凡接著說：「蔥姜蒜就不一樣了。大蔥老薑大蒜頭，本身就皮實耐放，只要別讓雨淋了、別悶著，存上兩三個月輕輕鬆鬆。就算後面咱們賣得慢一些，它也不會爛在手裡。而且這東西是過日子的剛需，家家戶戶炒菜燉肉，哪樣少得了？就算價錢漲上去了，老百姓頂多少吃點肉，蔥姜蒜該買還是得買，不買就沒法開火。不像水果，價格高了，大不了我不吃這個，換兩斤蘋果梨子也一樣解饞。所以咱們的勁兒，得往蔥姜蒜上使。」
林建民聽著聽著，眼睛裡那股考較的意思就慢慢變成了亮晶晶的讚賞。
他真沒想到，林凡能把帳算得這麼透。
「小凡分析得很在路子上。」林建民把筆擱下，正色道，「我跟你們交個底，菜和水果這行，如果是小打小鬧，搞個百十來斤，那隨便弄什麼都行，賣不了自己分分吃了也虧不到哪去。可一旦量上去了，到了幾千斤幾萬斤的地步，那就打死都不能碰那些個嬌氣東西。不光是南方水果，還有綠葉菜、西紅柿、黃瓜這些，就算擱冷庫里恆溫供著，頂多也就撐個七天到十天。這十天裡頭你賣不掉，那就是血本無歸，往外倒還得交垃圾清運費。」
黃海洋聽到這兒，臉皮有點發熱，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是我把事情想簡單了。行，這事兒你們比我明白，就聽你們的。」
他這人就這點好，錯了就認，不犟嘴。林建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那咱們就算是達成一致了。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就囤蔥姜蒜，這三樣。」林建民在舊本子上重重寫下三個大字：蔥、姜、蒜。
「定了貨，剩下的就是幾件硬頭事——從哪進貨，怎麼拉回來，擱哪兒存著，到最後怎麼往外賣。」林建民掰著手指頭，一項一項數給兩人聽，「這幾樣你們可能不太熟悉，我先把這裡頭的彎彎繞繞講透。」
「先說貨源。咱們要的量不小，肯定不能傻乎乎跑新發地批發市場去買人家倒過手的，那價錢裡頭已經加了好幾層利潤了，划不來。咱們得直接殺到地裡頭去，從農民手裡拿貨。」
「離京城最近的產地，就在咱們冀省南邊那幾個縣。
大蔥，得去涿州，那地方的大蔥杆長白粗，品質好。
大蒜，咱們奔唐市玉田，那一片種蒜有些年頭了。
生薑嘛，不用往遠處跑，就在咱們誠德市本地，山裡頭幾個鄉鎮種出來的姜，塊頭大、辣味足。」
林建民如數家珍，連哪個村哪條路好走都門兒清。
他拿起筆在本子上又刷刷寫了幾行數字，推到兩人面前。
「目前我摸的市場價，你們心裡有個譜。蔥，在地里收，一斤也就是四毛到五毛錢，等運到批發市場，批發價起碼賣到一塊一、一塊二。蒜，地頭價大概一塊七到一塊八，批發市場就是三塊錢左右晃悠。姜，產地價三塊上下，到了批發市場，少說也得五塊多錢一斤。」
「這東西利潤這麼高？」黃海洋盯著那幾行數字，眼睛都瞪圓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按林建民這說法，蔥的毛利都超過一倍了，姜和蒜也得有六七成。他從前光知道菜市場裡頭蔥姜蒜不便宜，可從沒想過地頭價和城裡批發價能差出這麼大一截。
林建民瞅他那樣，樂呵呵地擺了擺手：「帳可不能這麼簡單算。這只是毛的，你還得一層一層往下剝——運費要錢吧？找大車從地頭拉到倉庫，一噸運費就不老少。冷庫或者通風庫，租一個月也得一筆整數。還得請人卸車、挑揀、打包，這可都是人工錢。再加上存放過程里難免有干皮的、縮水的、個別爛掉的損耗，雜七雜八全減下來，能有百分之二三十的純利，那就算是玩得相當漂亮了。」
他話鋒一轉，目光在林凡臉上停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慢慢深了起來。
「當然，要是真像小凡說的那樣，過幾天這價錢能打著滾地往上翻，那這裡頭的賺頭，可就不是兩三個點的事了。」
黃海洋的呼吸一下子變粗了，手指無意識地搓著桌沿。
林建民眼裡也亮著一團火，只是壓得穩，沒讓那火苗竄出來。
林凡沒說話，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溫熱的水順著嗓子滑下去，他的眼神卻比誰都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