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車子一路開，兩個人一路聊。
從工作聊到生活，從同學聊到老師。
林凡說起當兵那七年，說起退伍後揣著幾百塊錢去京城的狼狽。
江小雨聽得入神。
她以為林凡是家裡本來就有底子的隱藏富二代，沒想到是白手起家。
"所以你就是這兩年起來的？"她問。
"差不多，去年開始有點起色。"
"從窮到富，就一年？"
"運氣好。"林凡又說這個詞。
江小雨翻了個白眼。
一次是運氣，兩次是運氣，次次都是運氣？
她把車開進縣城最好的那家三星級賓館的停車場——雲州賓館。
說是三星級，在縣城已經是頂配了。
林凡去前台，開了兩個房間。
一個是他自己的，一個是給李遠的。
"1408，1410，拿好房卡。"前台小姐姐態度恭敬。
林凡接過房卡，很是自然的客套道：
"那個……要不要上去坐坐？喝口茶。"
這話一出口，他已經準備好被拒絕了。
本就是句客套話，客氣一下，對方肯定說"不了不了，改天再聊"。
結果讓林凡錯愕的是，江小雨想都沒想，就痛快的點了點頭。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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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
他愣了兩秒。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正常流程不該是拒絕嗎？
江小雨已經拿過房卡，按了電梯，回頭看他："愣著幹嘛？走啊。"
"……哦，來了。"
兩個人進了電梯。
電梯裡很安靜，只有樓層數字在跳。
林凡站在角落，看著跳動的數字，心想：我就是客氣一下，她怎麼就答應了？
江小雨站在他旁邊，目視前方，嘴角微微上揚。
她當然知道林凡就是客氣一下。
但她就喜歡看他錯愕的樣子。
這個雲淡風輕、深藏不露的男人，終於有了一次破綻。
1408房間。
標準的商務標間，乾淨，整潔，窗外能看見縣城的街景。
林凡燒上水，泡了兩杯茶。
紅茶，房間自帶的茶包。
倆人一人一杯，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繼續聊。
聊工作，聊生活，聊滬上的房租和京城的霧霾。
林凡說起京城自己公司的房租，江小雨直咋舌："這麼貴？我覺得滬上的房租就夠高的了，沒想到京城更狠。"
"所以我說做點小生意，沒騙人。"林凡說，"光房租就吃掉不少利潤。"
"少來。"江小雨才不信，"開S480的人，跟我哭房租？"
"車是面子，房租是里子，兩碼事。"林凡一本正經。
"歪理。"
江小雨說起滬上的生活，擠地鐵，趕方案，見客戶。
"滬上的地鐵，早高峰能把人擠成照片。"她說，"我有一次鞋被擠掉了，到了站才發現，一隻腳光著。"
"那你怎麼辦？"
"光著腳出了站，在便利店買了雙拖鞋。"江小雨想起那畫面自己都笑，"堂堂投行精英，穿著拖鞋進的公司。前台看我的眼神，我記到今天。"
"後來呢？"
"後來全公司都知道了，經理給我起了個外號，叫'拖鞋戰神'。"
林凡哈哈大笑。
氣氛越來越松，越聊越隨意。
聊著聊著，話題就繞回了高中。
"你記不記得，高一開學那天，你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林凡忽然說。
江小雨一愣："你還記得？"
"全校男生都記得。"林凡笑了，"那天之後，你就是我們全校男生的夢中情人。寢室熄燈之後，十個男生有八個在聊你。"
"胡說。"江小雨嘴上否認，臉上卻紅了。
"真的。"林凡一本正經，"我們寢室的老大還給你寫過情書，寫了一夜，三頁紙。第二天還沒敢給你。"
"三頁紙？"江小雨來了興趣，"寫了什麼？"
"沒給我看。"林凡說，"不過據他自己交代，前兩句是抄的，中間一段是抄的，最後一句'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三'，是他自己寫的。"
"四分之三？"江小雨笑得直拍桌子，"為什麼不是全部？"
"他說留四分之一保命。"
江小雨笑得直不起腰，眼淚都出來了。
笑完了，她忽然看著林凡，問了一句："那你呢？"
林凡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
"我什麼？"
"八個男生里，有沒有你？"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窗外的縣城，午後的陽光懶洋洋的。
林凡看著杯子裡浮浮沉沉的茶葉，過了好幾秒，才開口。
"有。"
一個字，坦蕩。
"不但有，我還是藏得最深的那個。"他笑了笑，"別人好歹還寫情書，我連寫都不敢寫。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條件不允許啊。"林凡說得雲淡風輕，"那時候我家什麼情況，你也知道。父母身體不好，家裡欠著債，我高中三年的學費，都是我媽一針一線給人縫衣服縫出來的。就我這條件，拿什麼喜歡你？拿命嗎？"
江小雨沉默了。
"所以啊，我就只能把那份心思藏在心裡。"林凡繼續說，"每次你從我座位旁邊走過，我就假裝看課本。其實課本一個字都沒看進去，滿腦子都是你頭髮上的洗髮水味兒。"
"你呀。"江小雨輕聲說。
"什麼？"
"其實，我當時對你也有點好感。"
林凡愣住了。
江小雨看著窗外的街景，聲音很輕："你記不記得，你高二那年打籃球，打進過年級決賽。"
"記得，輸了。"
"決賽那天，我也去看了。"江小雨說，"你投進第三個三分球的時候，全場都在喊你名字。我就坐在場邊，喊得比誰都大聲。"
林凡徹底懵了。
有這回事嗎？
他記得每次打球，場邊都有一群女生看。
但他從來沒敢細看，怕看了分心。
誰能想到，那群人里，居然有江小雨？
"那你為什麼不……"
"我矜持啊。"江小雨白他一眼，"再說了，你當時也太悶了。見著我就低頭，跟耗子見了貓似的。我總不能主動去找你吧？"
"……有道理。"
"所以啊。"江小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這麼錯過了。你悶，我傲，誰也不開口。一錯過，就是十幾年。"
房間裡忽然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
不是尷尬。
是曖昧。
是那種"如果當初"的曖昧。
窗外的陽光斜照進來，落在兩個人的中間。
誰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江小雨忽然開口。
"林凡，問你個事。"
"你說。"
"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林凡沉默了。
這個問題，他必須說實話。
"有。"
一個字，把房間裡那點曖昧擊得粉碎。
江小雨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放回桌上。
"哦。"
她笑了笑，那笑容有點淡，有點自嘲。
"那就是真的錯過了。"
林凡沒接話。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有吧，是實話。
但看著江小雨那個笑容，他又覺得，這個實話有點殘忍。
江小雨站了起來，拿起外套和包。
"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太晚了，我媽該著急了。"
"我送你？"
"不用。"她擺擺手，"我打車就行。"
她走到門口，拉開門，又回過頭，沖林凡笑了笑。
"林凡，今天很高興。"
"我也很高興。"
"下次來滬上，記得找我。"她說，"我做東，請你吃本幫菜。"
"一定。"
門輕輕關上了。
林凡站在原地，聽著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電梯口。
房間裡，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兩杯茶，一杯喝了一半，一杯沒怎麼動。
林凡坐回椅子上，看著窗外發呆。
說不悵然，是假的。
江小雨這樣的姑娘，漂亮，聰明，事業有成，還對他有好感。
說不動心，是騙人。
可他已經有了張錦欣。
人這輩子，有些緣分，就是用來錯過的。
十幾年前錯過一次，十幾年後，又錯過一次。
或許這就是命。
林凡端起自己那杯茶，一飲而盡。
茶涼了，有點澀。
他給李遠發了條消息："1410，房卡在我這兒，回來找我拿。"
然後他把手機往床上一扔，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江小雨的笑，江小雨的話，江小雨那個自嘲的表情，一遍一遍地過。
過了很久，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錯過就錯過吧。
至少今天，他知道了一個秘密。
原來十幾年前，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也有一個人，曾為他喊過加油。
這就夠了。
從工作聊到生活，從同學聊到老師。
林凡說起當兵那七年，說起退伍後揣著幾百塊錢去京城的狼狽。
江小雨聽得入神。
她以為林凡是家裡本來就有底子的隱藏富二代，沒想到是白手起家。
"所以你就是這兩年起來的？"她問。
"差不多，去年開始有點起色。"
"從窮到富，就一年？"
"運氣好。"林凡又說這個詞。
江小雨翻了個白眼。
一次是運氣，兩次是運氣，次次都是運氣？
她把車開進縣城最好的那家三星級賓館的停車場——雲州賓館。
說是三星級，在縣城已經是頂配了。
林凡去前台，開了兩個房間。
一個是他自己的，一個是給李遠的。
"1408，1410，拿好房卡。"前台小姐姐態度恭敬。
林凡接過房卡，很是自然的客套道：
"那個……要不要上去坐坐？喝口茶。"
這話一出口，他已經準備好被拒絕了。
本就是句客套話，客氣一下，對方肯定說"不了不了，改天再聊"。
結果讓林凡錯愕的是，江小雨想都沒想，就痛快的點了點頭。
"好啊。"
【記住本站域名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林凡："……"
他愣了兩秒。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正常流程不該是拒絕嗎？
江小雨已經拿過房卡，按了電梯，回頭看他："愣著幹嘛？走啊。"
"……哦，來了。"
兩個人進了電梯。
電梯裡很安靜，只有樓層數字在跳。
林凡站在角落，看著跳動的數字，心想：我就是客氣一下，她怎麼就答應了？
江小雨站在他旁邊，目視前方，嘴角微微上揚。
她當然知道林凡就是客氣一下。
但她就喜歡看他錯愕的樣子。
這個雲淡風輕、深藏不露的男人，終於有了一次破綻。
1408房間。
標準的商務標間，乾淨，整潔，窗外能看見縣城的街景。
林凡燒上水，泡了兩杯茶。
紅茶，房間自帶的茶包。
倆人一人一杯，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繼續聊。
聊工作，聊生活，聊滬上的房租和京城的霧霾。
林凡說起京城自己公司的房租，江小雨直咋舌："這麼貴？我覺得滬上的房租就夠高的了，沒想到京城更狠。"
"所以我說做點小生意，沒騙人。"林凡說，"光房租就吃掉不少利潤。"
"少來。"江小雨才不信，"開S480的人，跟我哭房租？"
"車是面子，房租是里子，兩碼事。"林凡一本正經。
"歪理。"
江小雨說起滬上的生活，擠地鐵，趕方案，見客戶。
"滬上的地鐵，早高峰能把人擠成照片。"她說，"我有一次鞋被擠掉了，到了站才發現，一隻腳光著。"
"那你怎麼辦？"
"光著腳出了站，在便利店買了雙拖鞋。"江小雨想起那畫面自己都笑，"堂堂投行精英，穿著拖鞋進的公司。前台看我的眼神，我記到今天。"
"後來呢？"
"後來全公司都知道了，經理給我起了個外號，叫'拖鞋戰神'。"
林凡哈哈大笑。
氣氛越來越松，越聊越隨意。
聊著聊著，話題就繞回了高中。
"你記不記得，高一開學那天，你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林凡忽然說。
江小雨一愣："你還記得？"
"全校男生都記得。"林凡笑了，"那天之後，你就是我們全校男生的夢中情人。寢室熄燈之後，十個男生有八個在聊你。"
"胡說。"江小雨嘴上否認，臉上卻紅了。
"真的。"林凡一本正經，"我們寢室的老大還給你寫過情書，寫了一夜，三頁紙。第二天還沒敢給你。"
"三頁紙？"江小雨來了興趣，"寫了什麼？"
"沒給我看。"林凡說，"不過據他自己交代，前兩句是抄的，中間一段是抄的，最後一句'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三'，是他自己寫的。"
"四分之三？"江小雨笑得直拍桌子，"為什麼不是全部？"
"他說留四分之一保命。"
江小雨笑得直不起腰，眼淚都出來了。
笑完了，她忽然看著林凡，問了一句："那你呢？"
林凡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
"我什麼？"
"八個男生里，有沒有你？"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窗外的縣城，午後的陽光懶洋洋的。
林凡看著杯子裡浮浮沉沉的茶葉，過了好幾秒，才開口。
"有。"
一個字，坦蕩。
"不但有，我還是藏得最深的那個。"他笑了笑，"別人好歹還寫情書，我連寫都不敢寫。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條件不允許啊。"林凡說得雲淡風輕，"那時候我家什麼情況，你也知道。父母身體不好，家裡欠著債，我高中三年的學費，都是我媽一針一線給人縫衣服縫出來的。就我這條件，拿什麼喜歡你？拿命嗎？"
江小雨沉默了。
"所以啊，我就只能把那份心思藏在心裡。"林凡繼續說，"每次你從我座位旁邊走過，我就假裝看課本。其實課本一個字都沒看進去，滿腦子都是你頭髮上的洗髮水味兒。"
"你呀。"江小雨輕聲說。
"什麼？"
"其實，我當時對你也有點好感。"
林凡愣住了。
江小雨看著窗外的街景，聲音很輕："你記不記得，你高二那年打籃球，打進過年級決賽。"
"記得，輸了。"
"決賽那天，我也去看了。"江小雨說，"你投進第三個三分球的時候，全場都在喊你名字。我就坐在場邊，喊得比誰都大聲。"
林凡徹底懵了。
有這回事嗎？
他記得每次打球，場邊都有一群女生看。
但他從來沒敢細看，怕看了分心。
誰能想到，那群人里，居然有江小雨？
"那你為什麼不……"
"我矜持啊。"江小雨白他一眼，"再說了，你當時也太悶了。見著我就低頭，跟耗子見了貓似的。我總不能主動去找你吧？"
"……有道理。"
"所以啊。"江小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這麼錯過了。你悶，我傲，誰也不開口。一錯過，就是十幾年。"
房間裡忽然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
不是尷尬。
是曖昧。
是那種"如果當初"的曖昧。
窗外的陽光斜照進來，落在兩個人的中間。
誰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江小雨忽然開口。
"林凡，問你個事。"
"你說。"
"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林凡沉默了。
這個問題，他必須說實話。
"有。"
一個字，把房間裡那點曖昧擊得粉碎。
江小雨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放回桌上。
"哦。"
她笑了笑，那笑容有點淡，有點自嘲。
"那就是真的錯過了。"
林凡沒接話。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有吧，是實話。
但看著江小雨那個笑容，他又覺得，這個實話有點殘忍。
江小雨站了起來，拿起外套和包。
"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太晚了，我媽該著急了。"
"我送你？"
"不用。"她擺擺手，"我打車就行。"
她走到門口，拉開門，又回過頭，沖林凡笑了笑。
"林凡，今天很高興。"
"我也很高興。"
"下次來滬上，記得找我。"她說，"我做東，請你吃本幫菜。"
"一定。"
門輕輕關上了。
林凡站在原地，聽著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電梯口。
房間裡，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兩杯茶，一杯喝了一半，一杯沒怎麼動。
林凡坐回椅子上，看著窗外發呆。
說不悵然，是假的。
江小雨這樣的姑娘，漂亮，聰明，事業有成，還對他有好感。
說不動心，是騙人。
可他已經有了張錦欣。
人這輩子，有些緣分，就是用來錯過的。
十幾年前錯過一次，十幾年後，又錯過一次。
或許這就是命。
林凡端起自己那杯茶，一飲而盡。
茶涼了，有點澀。
他給李遠發了條消息："1410，房卡在我這兒，回來找我拿。"
然後他把手機往床上一扔，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江小雨的笑，江小雨的話，江小雨那個自嘲的表情，一遍一遍地過。
過了很久，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錯過就錯過吧。
至少今天，他知道了一個秘密。
原來十幾年前，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也有一個人，曾為他喊過加油。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