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鄭佳怡的感激
林凡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後背繃得筆直。
黑暗中，他的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面板上那行字，困意在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佳怡公司的倉庫要發生火災！
他腦子裡第一個閃過的畫面，就是白天去的那間倉庫。
那一排排貨架，堆得滿滿當當的，連過道都快擠沒了。
除了他拉走的那批棒球帽，裡頭還碼著各式各樣的服裝鞋帽，一箱摞一箱，跟砌牆似的往高了堆。
那些東西，可全都是易燃品。
布料、紙箱、塑料包裝——這要是見了明火，那就不是燒不燒的問題了，是燒多快的問題。
真燒起來，整間倉庫怕是一個鐘頭都撐不住，連房頂都能給你掀了。
林凡下意識就去摸手機。
手指頭都碰到屏幕了，準備給鄭佳怡打電話。
人家剛給了自己一個賺錢的機會，一晚上七萬多塊，這份情他林凡記著呢。
現在知道人家要遭殃，他要是裝不知道，那還是人嗎？那不成白眼狼了？
可手指懸在屏幕上，沒撥出去。
他停住了。
這會兒幾點？凌晨一點多。這個點兒給人打電話，人家早睡沉了。而且電話接通了，他說什麼？
「鄭姐，你家倉庫下午三點要著火。」
人家問他怎麼知道的。
他怎麼說？說我有系統，系統告訴我的？
那他明天就不用去拉貨了，直接被人拉去精神病院了。
林凡把手機放下，靠著床頭，眉頭擰成了疙瘩。
得想個說法。一個能讓人相信，又不用暴露系統的說法。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天，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
電線短路一般是因為絕緣皮老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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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絕緣皮老化，通常都是因為常年溫度過高。
而溫度過高作用到絕緣材料上，肯定會發出一定的氣味。
自己似乎可以使用這個說辭。
對，就是這個。
一個念頭慢慢成型了。
林凡在心裡把這個說辭來回過了好幾遍，確認沒什麼明顯的漏洞，這才鬆了口氣。
有辦法就行。
至於實施，那得等天亮了再說。總不能凌晨一點給人打電話說這個，那跟直接說有系統也差不多了。
心裡有了底，那股子緊繃的勁兒就鬆了。
困意重新湧上來，他翻了個身，沒多大會兒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林凡七點多就醒了。
他平時沒這麼早，今天是心裡裝著事，睜眼就睡不著了。
爬起來簡單洗漱了一下，涼水激在臉上，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他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七點半。
這個點兒，鄭佳怡應該也差不多醒了。他深吸一口氣，便把電話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幾聲就接了。
「餵？」
鄭佳怡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那種慵懶。她大概也是被電話吵醒的。
「鄭姐，是我，林凡。」林凡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一些。
「這麼早給您打電話，是有件事想跟您說。」
「小林啊。」鄭佳怡的聲音清亮了一點，同時也有些好奇。
「什麼事？」
「是這樣。」林凡清了清嗓子，把昨晚想好的那套說辭搬了出來。
「這事兒本來昨天就想跟您說的，但當時忙著搬貨，後來又急著去賣帽子，一忙起來就給忘了。今天早上一睜眼突然想起來了，就趕緊給您打電話。」
他頓了一下，語氣往鄭重里收了收：「我昨天跟著李主管去倉庫取貨的時候，在裡頭聞到了一股燒焦的味兒。不是那種東西燒糊的焦，是電線的絕緣皮被燒焦的那種味道。我在老家遇到過，電線老化過熱，外面的膠皮烤糊了，就是那個味兒。」
「你說什麼？」
電話那頭，鄭佳怡的聲音一下子就變了。慵懶勁兒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緊繃。
「倉庫的電路有問題？你確定嗎？」
林凡立刻接話：「鄭姐，這種事我哪敢確定啊。我就是聞到那個味兒了，覺得不太對勁。您想啊，那種倉庫里堆的全是衣服帽子，都是易燃的東西。要真是電路出了毛病，那可不是鬧著玩的。這種事吧，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您讓人去查一查，沒問題是最好，真要查出點什麼，那不就把大禍給消了嘛。」
這套說辭，他昨晚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打磨了好幾遍。
不說肯定，只說「聞到味兒了」「覺得不對勁」「建議查一查」。
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但又把信息傳到了。
就算最後什麼事都沒有，他也就是「聞錯了」而已，誰也挑不出毛病。
電話那頭，鄭佳怡沉默了幾秒鐘。
林凡能聽見她呼吸的聲音，知道她在琢磨這件事。
「嗯。」鄭佳怡的聲音沉了下來，「小林，你說的對。這種事確實不能馬虎。」
「行了小林，姐先不跟你聊了。我得趕緊讓後勤的人去倉庫看看。等我這邊忙完了，再找你。」
「好，鄭姐您忙。」
掛斷電話，林凡長長地鬆了口氣。
該說的都說了。該提醒的也提醒到了。接下來就看鄭佳怡那邊的排查結果。
如果她的人能找出問題，那最好。
如果找不出來——他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下午三點之前，他就得想法子親自跑一趟了。
上午沒什麼事。
林凡先去街口的早點攤吃了頓早餐。
一碗豆腐腦，兩根油條，一個茶葉蛋。
豆腐腦上澆了厚厚的滷子，撒了香菜和辣椒油，熱騰騰地往面前一端，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他呼嚕呼嚕吃完，額頭沁出一層細汗，渾身都舒坦了。
吃完早飯，他開著車出去，接了幾單網約車的活。
今天運氣還不錯。一上午跑了六單，有去地鐵站的，有去商場的，還有個趕著去火車站的大姐，一路上催了他八百遍，他愣是提前五分鐘把人送到了。
大姐下車的時候還誇了他一句「小伙子開車穩當」。
六單活，賺了兩百多塊。
錢不多，但林凡開著車在城裡轉悠，一會兒走快速路，一會兒鑽小巷，方向盤打得飛起，倒也過了一把當司機的癮。
這種憑自己力氣賺錢的感覺，踏實。
上午十一點多鐘，他剛把一個乘客送到地方，手機就響了。
掏出來一看——鄭佳怡。
林凡連忙接起來。
「喂，鄭姐！」
「小林！」
電話那頭，鄭佳怡的聲音聽起來又急又高，跟早上那慵懶的調子完全是兩個人。
「姐姐今天可真得好好感謝你！你幫了姐姐大忙了！」
林凡一聽這口氣，心裡就有數了。
自己的提醒，起作用了。
果然，鄭佳怡緊接著就說道：「早上你跟我說完，我立刻就讓我們公司後勤的老劉去倉庫做了排查。你猜怎麼著？還真就跟你說的那樣，有一處牆角的線路老化得厲害，絕緣皮都烤酥了，裡面的銅線都快裸出來了，再晚個半天一天的，非短路不可！」
她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後怕，說到「短路」兩個字的時候，明顯停頓了一下，大概是想到了最壞的結果。
「小林，你是不知道，我那間倉庫里堆的貨，前前後後價值上千萬呢。這要是真燒起來，不光是貨沒了，倉庫本身還得賠一大筆。我這想想都後怕，脊梁骨都發涼。」
鄭佳怡說著，語氣又軟下來，帶著真心實意的感激：「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提醒，我今天說不準就倒大霉了。」
林凡心裡徹底踏實了。查出來了。問題也解決了。自己這條情報，算是用上了。
「鄭姐，您太客氣了。我就是聞著味兒不對，隨口提了一嘴。能幫上忙就最好了。」
「隨口提一嘴？」鄭佳怡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
「你這一嘴，可給我省了上千萬啊。行了，別謙虛了。你現在忙不忙？要是不忙的話，中午來姐公司這邊一趟，姐請你吃飯。」
林凡連忙推辭：「鄭姐，真不用。我就是隨口一說的事，哪至於請吃飯啊。」
「不行，一定得來。」鄭佳怡的語氣很堅決，帶著那種做慣了生意的人的果斷。
「你幫了姐這麼大的忙，連頓飯都不吃，姐這心裡過意不去。你要是沒時間過來也行，你告訴我你在哪兒，我過去找你。」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林凡知道，再推辭就矯情了。人家真心實意要感謝，你硬擋著不讓，反倒是讓人家不痛快。
「那行，鄭姐，我一會兒過去。到了給您打電話。」
「好，姐等你。」
鄭佳怡這才心滿意足地掛斷了電話。
黑暗中，他的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面板上那行字，困意在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佳怡公司的倉庫要發生火災！
他腦子裡第一個閃過的畫面，就是白天去的那間倉庫。
那一排排貨架，堆得滿滿當當的，連過道都快擠沒了。
除了他拉走的那批棒球帽，裡頭還碼著各式各樣的服裝鞋帽，一箱摞一箱，跟砌牆似的往高了堆。
那些東西，可全都是易燃品。
布料、紙箱、塑料包裝——這要是見了明火，那就不是燒不燒的問題了，是燒多快的問題。
真燒起來，整間倉庫怕是一個鐘頭都撐不住，連房頂都能給你掀了。
林凡下意識就去摸手機。
手指頭都碰到屏幕了，準備給鄭佳怡打電話。
人家剛給了自己一個賺錢的機會，一晚上七萬多塊，這份情他林凡記著呢。
現在知道人家要遭殃，他要是裝不知道，那還是人嗎？那不成白眼狼了？
可手指懸在屏幕上，沒撥出去。
他停住了。
這會兒幾點？凌晨一點多。這個點兒給人打電話，人家早睡沉了。而且電話接通了，他說什麼？
「鄭姐，你家倉庫下午三點要著火。」
人家問他怎麼知道的。
他怎麼說？說我有系統，系統告訴我的？
那他明天就不用去拉貨了，直接被人拉去精神病院了。
林凡把手機放下，靠著床頭，眉頭擰成了疙瘩。
得想個說法。一個能讓人相信，又不用暴露系統的說法。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天，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
電線短路一般是因為絕緣皮老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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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絕緣皮老化，通常都是因為常年溫度過高。
而溫度過高作用到絕緣材料上，肯定會發出一定的氣味。
自己似乎可以使用這個說辭。
對，就是這個。
一個念頭慢慢成型了。
林凡在心裡把這個說辭來回過了好幾遍，確認沒什麼明顯的漏洞，這才鬆了口氣。
有辦法就行。
至於實施，那得等天亮了再說。總不能凌晨一點給人打電話說這個，那跟直接說有系統也差不多了。
心裡有了底，那股子緊繃的勁兒就鬆了。
困意重新湧上來，他翻了個身，沒多大會兒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林凡七點多就醒了。
他平時沒這麼早，今天是心裡裝著事，睜眼就睡不著了。
爬起來簡單洗漱了一下，涼水激在臉上，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他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七點半。
這個點兒，鄭佳怡應該也差不多醒了。他深吸一口氣，便把電話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幾聲就接了。
「餵？」
鄭佳怡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那種慵懶。她大概也是被電話吵醒的。
「鄭姐，是我，林凡。」林凡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一些。
「這麼早給您打電話，是有件事想跟您說。」
「小林啊。」鄭佳怡的聲音清亮了一點，同時也有些好奇。
「什麼事？」
「是這樣。」林凡清了清嗓子，把昨晚想好的那套說辭搬了出來。
「這事兒本來昨天就想跟您說的，但當時忙著搬貨，後來又急著去賣帽子，一忙起來就給忘了。今天早上一睜眼突然想起來了，就趕緊給您打電話。」
他頓了一下，語氣往鄭重里收了收：「我昨天跟著李主管去倉庫取貨的時候，在裡頭聞到了一股燒焦的味兒。不是那種東西燒糊的焦，是電線的絕緣皮被燒焦的那種味道。我在老家遇到過，電線老化過熱，外面的膠皮烤糊了，就是那個味兒。」
「你說什麼？」
電話那頭，鄭佳怡的聲音一下子就變了。慵懶勁兒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緊繃。
「倉庫的電路有問題？你確定嗎？」
林凡立刻接話：「鄭姐，這種事我哪敢確定啊。我就是聞到那個味兒了，覺得不太對勁。您想啊，那種倉庫里堆的全是衣服帽子，都是易燃的東西。要真是電路出了毛病，那可不是鬧著玩的。這種事吧，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您讓人去查一查，沒問題是最好，真要查出點什麼，那不就把大禍給消了嘛。」
這套說辭，他昨晚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打磨了好幾遍。
不說肯定，只說「聞到味兒了」「覺得不對勁」「建議查一查」。
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但又把信息傳到了。
就算最後什麼事都沒有，他也就是「聞錯了」而已，誰也挑不出毛病。
電話那頭，鄭佳怡沉默了幾秒鐘。
林凡能聽見她呼吸的聲音，知道她在琢磨這件事。
「嗯。」鄭佳怡的聲音沉了下來，「小林，你說的對。這種事確實不能馬虎。」
「行了小林，姐先不跟你聊了。我得趕緊讓後勤的人去倉庫看看。等我這邊忙完了，再找你。」
「好，鄭姐您忙。」
掛斷電話，林凡長長地鬆了口氣。
該說的都說了。該提醒的也提醒到了。接下來就看鄭佳怡那邊的排查結果。
如果她的人能找出問題，那最好。
如果找不出來——他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下午三點之前，他就得想法子親自跑一趟了。
上午沒什麼事。
林凡先去街口的早點攤吃了頓早餐。
一碗豆腐腦，兩根油條，一個茶葉蛋。
豆腐腦上澆了厚厚的滷子，撒了香菜和辣椒油，熱騰騰地往面前一端，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他呼嚕呼嚕吃完，額頭沁出一層細汗，渾身都舒坦了。
吃完早飯，他開著車出去，接了幾單網約車的活。
今天運氣還不錯。一上午跑了六單，有去地鐵站的，有去商場的，還有個趕著去火車站的大姐，一路上催了他八百遍，他愣是提前五分鐘把人送到了。
大姐下車的時候還誇了他一句「小伙子開車穩當」。
六單活，賺了兩百多塊。
錢不多，但林凡開著車在城裡轉悠，一會兒走快速路，一會兒鑽小巷，方向盤打得飛起，倒也過了一把當司機的癮。
這種憑自己力氣賺錢的感覺，踏實。
上午十一點多鐘，他剛把一個乘客送到地方，手機就響了。
掏出來一看——鄭佳怡。
林凡連忙接起來。
「喂，鄭姐！」
「小林！」
電話那頭，鄭佳怡的聲音聽起來又急又高，跟早上那慵懶的調子完全是兩個人。
「姐姐今天可真得好好感謝你！你幫了姐姐大忙了！」
林凡一聽這口氣，心裡就有數了。
自己的提醒，起作用了。
果然，鄭佳怡緊接著就說道：「早上你跟我說完，我立刻就讓我們公司後勤的老劉去倉庫做了排查。你猜怎麼著？還真就跟你說的那樣，有一處牆角的線路老化得厲害，絕緣皮都烤酥了，裡面的銅線都快裸出來了，再晚個半天一天的，非短路不可！」
她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後怕，說到「短路」兩個字的時候，明顯停頓了一下，大概是想到了最壞的結果。
「小林，你是不知道，我那間倉庫里堆的貨，前前後後價值上千萬呢。這要是真燒起來，不光是貨沒了，倉庫本身還得賠一大筆。我這想想都後怕，脊梁骨都發涼。」
鄭佳怡說著，語氣又軟下來，帶著真心實意的感激：「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提醒，我今天說不準就倒大霉了。」
林凡心裡徹底踏實了。查出來了。問題也解決了。自己這條情報，算是用上了。
「鄭姐，您太客氣了。我就是聞著味兒不對，隨口提了一嘴。能幫上忙就最好了。」
「隨口提一嘴？」鄭佳怡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
「你這一嘴，可給我省了上千萬啊。行了，別謙虛了。你現在忙不忙？要是不忙的話，中午來姐公司這邊一趟，姐請你吃飯。」
林凡連忙推辭：「鄭姐，真不用。我就是隨口一說的事，哪至於請吃飯啊。」
「不行，一定得來。」鄭佳怡的語氣很堅決，帶著那種做慣了生意的人的果斷。
「你幫了姐這麼大的忙，連頓飯都不吃，姐這心裡過意不去。你要是沒時間過來也行，你告訴我你在哪兒，我過去找你。」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林凡知道，再推辭就矯情了。人家真心實意要感謝，你硬擋著不讓，反倒是讓人家不痛快。
「那行，鄭姐，我一會兒過去。到了給您打電話。」
「好，姐等你。」
鄭佳怡這才心滿意足地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