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帶著計算器來的
謝秀榮站在切割台旁邊，臉上那副從昨晚端到現在的淡定從容，終於碎了個乾淨。
她湊近了看那塊原石的斷面。
灰白的石皮被切開一道口子，從裡面透出來的那抹紫色晶瑩剔透，水頭足得像是石頭裡封了一滴清晨的露水。
和剛才那塊帝王綠如出一轍的質感——種水是一樣的頂級，只是顏色從濃綠換成了紫色。
她雖然不懂翡翠，但眼睛不瞎。
玻璃種是什麼級別，她太清楚了。
不管綠的還是紫的，只要沾上「玻璃種」三個字，就不是幾萬塊錢能打發的。
最便宜的玻璃種，那也不是六萬塊能買到的。
賭約輸了。輸得乾乾淨淨，連個狡辯的縫隙都找不到。
想到自己得答應林凡一件事，謝秀榮的心裡就像被塞了一團濕棉花，堵得慌。
她這輩子最煩欠別人的，尤其是欠一個她本來就看不上的人。
但話是自己說出去的，當著鄭佳怡和劉德寶的面，想賴都賴不掉。
她抿著嘴往後退了一步，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那表情像是一個被將軍將死了卻死活不願意投子認輸的棋手。
跟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鄭佳怡。
這位姐姐從剛才紫光一閃開始就進入了某種高度興奮的狀態，眼睛亮得像是追劇追到大結局還帶彩蛋。
一塊帝王綠已經夠炸了，現在又來了個紫羅蘭——連出兩塊玻璃種，這已經不是什麼運氣不運氣的問題了。
她不是珠寶圈的人，但她會看人。
她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些人就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本事，總能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挖出寶藏。
林凡顯然就是這種人。
「師傅，別愣著啊，繼續切，看看全貌是什麼樣！」
鄭佳怡催促道，語氣里的迫不及待幾乎能擰出水來。
解石的老師傅這才從恍惚中回過神。
他幹了幾十年解石，好料子見過不少，但像今天這樣連爆兩塊玻璃種的場面，他這輩子是頭一回遇到。
幹了半輩子粗活，今天這兩塊石頭夠他吹到退休。
他小心翼翼地把白鹽沙在切割台上重新固定好，這一次他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
手裡這塊石頭保守估計幾百萬起步，隨便切廢一刀，他這一年就算白幹了。
這一次的解石比剛才那塊帝王綠更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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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傅換了更細的刀片，每次只磨掉薄薄一層皮，沖水、觀察、再下刀，循環往復，磨了足足半個多小時。
車間裡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盯著那雙被石粉染白了的手，看著那塊紫色一點一點從石皮里掙脫出來。
切割機每停一次，幾個人的脖子就伸長一分。
終於，老師傅關了機器，捧起那塊已經徹底脫了殼的翡翠，舀了滿滿一瓢清水，從頂端緩緩澆下去。
水淌過翡翠的表面，沖走了最後一點浮塵，然後——一塊巴掌大小的紫色翡翠，完整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里。
那是一塊純正的紫羅蘭色翡翠，通體透亮，紫色濃郁得像盛開的紫羅蘭花瓣被揉進了玻璃里。
燈光從頂部打下來，穿過翡翠的內部，整塊石頭像被點亮了一樣，紫光流轉，柔和而深邃。
更難得的是個頭——巴掌大小，厚度也夠，形狀規整，一看就是能出手鐲的料子。
「這是——紫羅蘭玻璃種！操！」
劉德寶的聲音已經不像是在說話了，更像是在用嗓子往外擠血。
紫羅蘭雖然比不上帝王綠的江湖地位，但勝在稀有——市場上正經的紫羅蘭玻璃種，比帝王綠還少見。
而且這塊料子個頭大，能出一對鐲子，光這一點，價值就要反超剛才那塊帝王綠。
以他二十年的珠寶行業經驗，保守估計，五百萬打底。
而他賣出去的價格是多少？六萬。
友情價，交個朋友。
劉德寶現在只想穿越回一個小時前，把那個說「六萬友情價」的自己掐死。
「劉總，你還好吧？」
林凡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真誠的關心。
「好……好得很。」劉德寶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褶子裡全是苦澀，「林老闆，您這眼力——我服了，真服了。」
「劉總過獎了，僥倖而已，真不是眼力的問題。」
林凡謙虛地擺擺手，順手把那塊紫羅蘭翡翠從老師傅手裡接過來，托在掌心看了一眼。
紫色在燈光下流轉，像一塊凝固了的晚霞。
「給我看看！」鄭佳怡已經把手伸過來了，眼睛裡全是興奮。
林凡笑著把翡翠遞給她，鄭佳怡接過去捧在手心裡翻來覆去地看，嘴裡嘖嘖稱奇，那表情比她自己拍到那串鑽石項鍊時還高興。
旁邊的謝秀榮眼巴巴地看著鄭佳怡手裡的紫羅蘭，喉結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她剛輸了賭約，按理說應該看都不想看林凡一眼，但女人對珠寶的本能反應壓過了她的倔脾氣。
那塊紫色真的太漂亮了，漂亮到她沒法把眼睛移開。
她的理智在說「別看了快走」，但她的腳釘在地上紋絲不動。
這時劉德寶已經調整了一下情緒。
他用幾十年的生意場經驗把那一肚子的悔恨暫時壓了下去，重新堆起一個商人特有的笑容。
既然虧已經吃了，那就想辦法從別的地方找補回來。
林凡手上這兩塊料子都是極品，如果能用一個合適的價格收過來，找個好師傅精雕細琢，做出成品之後價值還能再往上躥一截。
中間的差價，就是新的利潤空間。
「那個——林老闆，」
劉德寶往前湊了半步，兩隻手在身前搓著，語氣比剛才殷勤了不止一個檔次。
「您這兩塊翡翠，考不考慮出手啊？我可以給一個很高的價錢，保證讓您滿意。」
「哦？劉總想買回去？」
林凡轉過身來，臉上掛著一絲笑意。
「那您出多少？」
劉德寶的眼珠轉了轉，那道精明的光在眼底一閃而過。
他沉吟了兩秒，伸出一個巴掌晃了晃：「這樣——紫羅蘭這塊，我出兩百八十萬。帝王綠那塊，一百八十萬。加起來將近五百萬，這個價格絕對是良心價，您要是不信可以出去打聽打聽。」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調誠懇極了，臉上的表情配得上「掏心掏肺」四個字。
他打的主意很簡單——欺負林凡不是圈內人，不懂行情。
兩塊石頭加起來的真實價值遠超五百萬，但他賭的是林凡的心理預期。
六萬買的東西賣幾百萬，翻幾十倍，一般人聽到這個數字腦子早就熱了，誰還會去計較「應該再多賣五十萬還是一百萬」？
這一招他以前在別的客戶身上用過，屢試不爽。
林凡聽完，笑了笑，那個笑容淡淡的，沒有驚喜也沒有憤怒，就是單純地被逗樂了。
他現在算是對劉德寶的無恥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這位老哥的心理素質是真的好，好到能面不改色地把人家的東西貶一半價，還擺出一副「我在幫你」的姿態。
要不是系統提前給了準確估值，他沒準還真會被這誠懇的語氣和「良心價」三個字忽悠住。
「劉總，」
林凡不緊不慢地說道：「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這兩塊翡翠值多少錢，您心裡比我清楚。我也不跟您繞彎子，紫羅蘭五百萬，帝王綠三百萬。您覺得這個價格合適，咱們現在就成交；不合適，也沒關係，我帶回去慢慢找買家。」
說完他看著劉德寶的眼睛，補了一句：「劉總，您覺得呢？」
車間裡安靜了下來。
排風扇還在頭頂嗡嗡地轉，像是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觀眾在等著接下來的劇情。
劉德寶愣在當場，臉上那個職業性的笑容還掛著，但肌肉已經不聽話了。
他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林凡報的價格，帝王綠三百萬是市場價，紫羅蘭五百萬也屬於合理區間，兩塊加起來八百萬，自己拿回去加工運作一下還能有些許利潤，但空間不大。
最讓他難受的不是價格，而是對方報出這個數字時的底氣——那說明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完全清楚自己手裡東西的價值，從頭到尾都沒被他忽悠到。
他以為對面站著的是一隻可以隨便宰的肥羊，結果人家是帶著計算器來的。
她湊近了看那塊原石的斷面。
灰白的石皮被切開一道口子，從裡面透出來的那抹紫色晶瑩剔透，水頭足得像是石頭裡封了一滴清晨的露水。
和剛才那塊帝王綠如出一轍的質感——種水是一樣的頂級，只是顏色從濃綠換成了紫色。
她雖然不懂翡翠，但眼睛不瞎。
玻璃種是什麼級別，她太清楚了。
不管綠的還是紫的，只要沾上「玻璃種」三個字，就不是幾萬塊錢能打發的。
最便宜的玻璃種，那也不是六萬塊能買到的。
賭約輸了。輸得乾乾淨淨，連個狡辯的縫隙都找不到。
想到自己得答應林凡一件事，謝秀榮的心裡就像被塞了一團濕棉花，堵得慌。
她這輩子最煩欠別人的，尤其是欠一個她本來就看不上的人。
但話是自己說出去的，當著鄭佳怡和劉德寶的面，想賴都賴不掉。
她抿著嘴往後退了一步，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那表情像是一個被將軍將死了卻死活不願意投子認輸的棋手。
跟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鄭佳怡。
這位姐姐從剛才紫光一閃開始就進入了某種高度興奮的狀態，眼睛亮得像是追劇追到大結局還帶彩蛋。
一塊帝王綠已經夠炸了，現在又來了個紫羅蘭——連出兩塊玻璃種，這已經不是什麼運氣不運氣的問題了。
她不是珠寶圈的人，但她會看人。
她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些人就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本事，總能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挖出寶藏。
林凡顯然就是這種人。
「師傅，別愣著啊，繼續切，看看全貌是什麼樣！」
鄭佳怡催促道，語氣里的迫不及待幾乎能擰出水來。
解石的老師傅這才從恍惚中回過神。
他幹了幾十年解石，好料子見過不少，但像今天這樣連爆兩塊玻璃種的場面，他這輩子是頭一回遇到。
幹了半輩子粗活，今天這兩塊石頭夠他吹到退休。
他小心翼翼地把白鹽沙在切割台上重新固定好，這一次他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
手裡這塊石頭保守估計幾百萬起步，隨便切廢一刀，他這一年就算白幹了。
這一次的解石比剛才那塊帝王綠更磨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老師傅換了更細的刀片，每次只磨掉薄薄一層皮，沖水、觀察、再下刀，循環往復，磨了足足半個多小時。
車間裡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盯著那雙被石粉染白了的手，看著那塊紫色一點一點從石皮里掙脫出來。
切割機每停一次，幾個人的脖子就伸長一分。
終於，老師傅關了機器，捧起那塊已經徹底脫了殼的翡翠，舀了滿滿一瓢清水，從頂端緩緩澆下去。
水淌過翡翠的表面，沖走了最後一點浮塵，然後——一塊巴掌大小的紫色翡翠，完整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里。
那是一塊純正的紫羅蘭色翡翠，通體透亮，紫色濃郁得像盛開的紫羅蘭花瓣被揉進了玻璃里。
燈光從頂部打下來，穿過翡翠的內部，整塊石頭像被點亮了一樣，紫光流轉，柔和而深邃。
更難得的是個頭——巴掌大小，厚度也夠，形狀規整，一看就是能出手鐲的料子。
「這是——紫羅蘭玻璃種！操！」
劉德寶的聲音已經不像是在說話了，更像是在用嗓子往外擠血。
紫羅蘭雖然比不上帝王綠的江湖地位，但勝在稀有——市場上正經的紫羅蘭玻璃種，比帝王綠還少見。
而且這塊料子個頭大，能出一對鐲子，光這一點，價值就要反超剛才那塊帝王綠。
以他二十年的珠寶行業經驗，保守估計，五百萬打底。
而他賣出去的價格是多少？六萬。
友情價，交個朋友。
劉德寶現在只想穿越回一個小時前，把那個說「六萬友情價」的自己掐死。
「劉總，你還好吧？」
林凡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真誠的關心。
「好……好得很。」劉德寶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褶子裡全是苦澀，「林老闆，您這眼力——我服了，真服了。」
「劉總過獎了，僥倖而已，真不是眼力的問題。」
林凡謙虛地擺擺手，順手把那塊紫羅蘭翡翠從老師傅手裡接過來，托在掌心看了一眼。
紫色在燈光下流轉，像一塊凝固了的晚霞。
「給我看看！」鄭佳怡已經把手伸過來了，眼睛裡全是興奮。
林凡笑著把翡翠遞給她，鄭佳怡接過去捧在手心裡翻來覆去地看，嘴裡嘖嘖稱奇，那表情比她自己拍到那串鑽石項鍊時還高興。
旁邊的謝秀榮眼巴巴地看著鄭佳怡手裡的紫羅蘭，喉結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她剛輸了賭約，按理說應該看都不想看林凡一眼，但女人對珠寶的本能反應壓過了她的倔脾氣。
那塊紫色真的太漂亮了，漂亮到她沒法把眼睛移開。
她的理智在說「別看了快走」，但她的腳釘在地上紋絲不動。
這時劉德寶已經調整了一下情緒。
他用幾十年的生意場經驗把那一肚子的悔恨暫時壓了下去，重新堆起一個商人特有的笑容。
既然虧已經吃了，那就想辦法從別的地方找補回來。
林凡手上這兩塊料子都是極品，如果能用一個合適的價格收過來，找個好師傅精雕細琢，做出成品之後價值還能再往上躥一截。
中間的差價，就是新的利潤空間。
「那個——林老闆，」
劉德寶往前湊了半步，兩隻手在身前搓著，語氣比剛才殷勤了不止一個檔次。
「您這兩塊翡翠，考不考慮出手啊？我可以給一個很高的價錢，保證讓您滿意。」
「哦？劉總想買回去？」
林凡轉過身來，臉上掛著一絲笑意。
「那您出多少？」
劉德寶的眼珠轉了轉，那道精明的光在眼底一閃而過。
他沉吟了兩秒，伸出一個巴掌晃了晃：「這樣——紫羅蘭這塊，我出兩百八十萬。帝王綠那塊，一百八十萬。加起來將近五百萬，這個價格絕對是良心價，您要是不信可以出去打聽打聽。」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調誠懇極了，臉上的表情配得上「掏心掏肺」四個字。
他打的主意很簡單——欺負林凡不是圈內人，不懂行情。
兩塊石頭加起來的真實價值遠超五百萬，但他賭的是林凡的心理預期。
六萬買的東西賣幾百萬，翻幾十倍，一般人聽到這個數字腦子早就熱了，誰還會去計較「應該再多賣五十萬還是一百萬」？
這一招他以前在別的客戶身上用過，屢試不爽。
林凡聽完，笑了笑，那個笑容淡淡的，沒有驚喜也沒有憤怒，就是單純地被逗樂了。
他現在算是對劉德寶的無恥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這位老哥的心理素質是真的好，好到能面不改色地把人家的東西貶一半價，還擺出一副「我在幫你」的姿態。
要不是系統提前給了準確估值，他沒準還真會被這誠懇的語氣和「良心價」三個字忽悠住。
「劉總，」
林凡不緊不慢地說道：「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這兩塊翡翠值多少錢，您心裡比我清楚。我也不跟您繞彎子，紫羅蘭五百萬，帝王綠三百萬。您覺得這個價格合適，咱們現在就成交；不合適，也沒關係，我帶回去慢慢找買家。」
說完他看著劉德寶的眼睛，補了一句：「劉總，您覺得呢？」
車間裡安靜了下來。
排風扇還在頭頂嗡嗡地轉，像是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觀眾在等著接下來的劇情。
劉德寶愣在當場，臉上那個職業性的笑容還掛著，但肌肉已經不聽話了。
他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林凡報的價格，帝王綠三百萬是市場價，紫羅蘭五百萬也屬於合理區間，兩塊加起來八百萬，自己拿回去加工運作一下還能有些許利潤，但空間不大。
最讓他難受的不是價格，而是對方報出這個數字時的底氣——那說明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完全清楚自己手裡東西的價值，從頭到尾都沒被他忽悠到。
他以為對面站著的是一隻可以隨便宰的肥羊，結果人家是帶著計算器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