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至少一百萬
老四川飯店門口，兩個中年男人正站在台階旁抽菸。
街面上已經漸漸熱鬧起來，早點攤收得七七八八，商鋪也陸陸續續下了捲簾門。
兩個人就著一根電線桿子的陰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煙氣在早晨的陽光里慢悠悠地散開。
「剛子，你那個消息到底準不準？」
說話的男人四十出頭，留著利落的板寸頭，身材微微發福，肚腩把 polo 衫的前襟撐得有些緊繃。
他夾著煙的手擱在腰間，眉頭擰著，臉上帶著幾分拿不定主意的猶疑。
「必勝客真就看上這位置了？」
旁邊那個被叫做剛子的男人梳著三七偏分，看著年輕幾歲，三十五六的樣子，人精瘦，眼睛倒是活泛，說話時習慣性地帶著手勢。
他把菸灰往地上彈了彈，語氣篤定得不行：「李哥，你信我這一回。我這消息來源絕對靠譜，我有個哥們兒就在必勝客市場部上班，內部會上都討論過好幾輪了。他們那邊把整條商業街從頭捋到尾，比來比去，最後定下來的點位就是這兒。」
他拿夾著煙的手指了指腳下，加重了語氣：「就這個位置，人家分析過了，人流量、車流動線、周邊客群，各方面數據都是最優的。錯不了。」
李哥把煙叼進嘴裡，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來的煙霧裡帶著一聲悶悶的嘆氣：「話是這麼說，可我這心裡頭還是不太踏實。你想啊，咱們把店盤下來，萬一必勝客那邊又改了主意不來了，那我不等於白扔一筆錢進去？這風險全壓在咱們自己頭上。」
「哎呀，李哥你這顧慮就多餘了。」剛子擺擺手，身子往他那邊湊了湊，壓低了嗓音，像是在透露什麼了不得的商業機密，「我跟你說，我已經打聽清楚了。必勝客這回是真下了決心要進來，給這鋪子開出來的轉讓費，起碼這個數——」
他伸出食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一百萬？」
「至少一百萬！」剛子把菸頭扔到地上踩滅，用鞋底碾了碾，「咱們只要搶在他們前面把店拿下來，轉頭跟必勝客談的時候，那就是咱們說了算了。到時候別說一百萬，往高了要也不是沒可能。他們那幫人預算彈性大得很，關鍵是點位，點位對他們來說比多花個十萬二十萬重要多了。」
這番話讓李哥的眼神漸漸起了變化。他沉默了一會兒，把還剩小半截的煙舉到嘴邊，卻沒有吸，只是盯著那明滅的菸頭出神。
過了幾秒，他把煙往地上一丟，像是下了什麼決心，腳尖狠狠一擰。
「行，那就干。」
剛子滿意地笑了笑，剛要接話，李哥忽然又想起什麼，抬起頭問他：「對了，這家店的現任老闆，你摸過底了嗎？」
一提到這個，剛子臉上的笑意頓時就垮了半截。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露出一臉晦氣的表情：「別提了，我剛托人打聽了一圈。這鋪子，原來的吳老闆昨天剛出手，接盤的是個年輕人。本來我還想著抻一抻吳老闆，晾他幾天，說不定還能往下壓個五萬八萬的價——」
他說到這裡，語氣里滿是懊惱，咂了咂嘴，像是活生生吞了一隻蒼蠅：「誰知道就這兩天工夫，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直接掏錢把店給接了。我剛聽說的時候，腸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這樣，我前天就乾脆痛快拍板了。」
李哥的眉頭又擰了起來，臉色也變得有些凝重：「你的意思是……這個新老闆，也是衝著必勝客來的？」
「不好說。」剛子搖了搖頭，從煙盒裡又抽出一根點上，吸了一口，眯著眼睛分析起來，「按理說，你要是真心想接著做飯店，你把鋪子盤下來，總得先張羅重新裝修、招人進貨什麼的吧？可這哥們兒倒好，剛接手，轉手就往外貼了轉讓的告示。這操作，怎麼看都不像是想正經開飯館的人。」
他頓了頓，隔著煙霧看了一眼李哥：「十有八九，也是跟咱們一樣，聞著什麼風聲了。」
李哥聽完，沉默了半晌，最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就看對方什麼路數了。希望別獅子大開口，差不多能談下來就行。」
「所以啊，等他來了，咱們先探探底。」剛子彈了彈菸灰，精明的小眼睛眯成兩條縫，「先別急著開價，看看他到底知道多少，心裡頭是個什麼章程。知己知彼，才好往下談。」
李哥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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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就站在門口台階上，各自悶頭抽菸。
陽光一點一點從對面的樓頂移下來，斜斜地鋪了半條街。
車速不快，在靠近飯店門口的路邊穩穩停住。
輪胎碾過路面的細微沙沙聲，讓李哥和剛子同時抬起了頭。
車門推開，一個年輕人從駕駛座上下來。
他看起來二十五六歲，身板挺直，穿著件簡潔的深色外套，渾身上下收拾得利利落落，看不出什麼特別張揚的東西，但站在那輛車旁邊，莫名就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從容。
年輕人隨手關了車門，目光往門口一掃，在兩個男人身上停頓了一秒，語氣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是你們要看店？」
李哥和剛子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街面上已經漸漸熱鬧起來，早點攤收得七七八八，商鋪也陸陸續續下了捲簾門。
兩個人就著一根電線桿子的陰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煙氣在早晨的陽光里慢悠悠地散開。
「剛子，你那個消息到底準不準？」
說話的男人四十出頭，留著利落的板寸頭，身材微微發福，肚腩把 polo 衫的前襟撐得有些緊繃。
他夾著煙的手擱在腰間，眉頭擰著，臉上帶著幾分拿不定主意的猶疑。
「必勝客真就看上這位置了？」
旁邊那個被叫做剛子的男人梳著三七偏分，看著年輕幾歲，三十五六的樣子，人精瘦，眼睛倒是活泛，說話時習慣性地帶著手勢。
他把菸灰往地上彈了彈，語氣篤定得不行：「李哥，你信我這一回。我這消息來源絕對靠譜，我有個哥們兒就在必勝客市場部上班，內部會上都討論過好幾輪了。他們那邊把整條商業街從頭捋到尾，比來比去，最後定下來的點位就是這兒。」
他拿夾著煙的手指了指腳下，加重了語氣：「就這個位置，人家分析過了，人流量、車流動線、周邊客群，各方面數據都是最優的。錯不了。」
李哥把煙叼進嘴裡，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來的煙霧裡帶著一聲悶悶的嘆氣：「話是這麼說，可我這心裡頭還是不太踏實。你想啊，咱們把店盤下來，萬一必勝客那邊又改了主意不來了，那我不等於白扔一筆錢進去？這風險全壓在咱們自己頭上。」
「哎呀，李哥你這顧慮就多餘了。」剛子擺擺手，身子往他那邊湊了湊，壓低了嗓音，像是在透露什麼了不得的商業機密，「我跟你說，我已經打聽清楚了。必勝客這回是真下了決心要進來，給這鋪子開出來的轉讓費，起碼這個數——」
他伸出食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一百萬？」
「至少一百萬！」剛子把菸頭扔到地上踩滅，用鞋底碾了碾，「咱們只要搶在他們前面把店拿下來，轉頭跟必勝客談的時候，那就是咱們說了算了。到時候別說一百萬，往高了要也不是沒可能。他們那幫人預算彈性大得很，關鍵是點位，點位對他們來說比多花個十萬二十萬重要多了。」
這番話讓李哥的眼神漸漸起了變化。他沉默了一會兒，把還剩小半截的煙舉到嘴邊，卻沒有吸，只是盯著那明滅的菸頭出神。
過了幾秒，他把煙往地上一丟，像是下了什麼決心，腳尖狠狠一擰。
「行，那就干。」
剛子滿意地笑了笑，剛要接話，李哥忽然又想起什麼，抬起頭問他：「對了，這家店的現任老闆，你摸過底了嗎？」
一提到這個，剛子臉上的笑意頓時就垮了半截。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露出一臉晦氣的表情：「別提了，我剛托人打聽了一圈。這鋪子，原來的吳老闆昨天剛出手，接盤的是個年輕人。本來我還想著抻一抻吳老闆，晾他幾天，說不定還能往下壓個五萬八萬的價——」
他說到這裡，語氣里滿是懊惱，咂了咂嘴，像是活生生吞了一隻蒼蠅：「誰知道就這兩天工夫，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直接掏錢把店給接了。我剛聽說的時候，腸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這樣，我前天就乾脆痛快拍板了。」
李哥的眉頭又擰了起來，臉色也變得有些凝重：「你的意思是……這個新老闆，也是衝著必勝客來的？」
「不好說。」剛子搖了搖頭，從煙盒裡又抽出一根點上，吸了一口，眯著眼睛分析起來，「按理說，你要是真心想接著做飯店，你把鋪子盤下來，總得先張羅重新裝修、招人進貨什麼的吧？可這哥們兒倒好，剛接手，轉手就往外貼了轉讓的告示。這操作，怎麼看都不像是想正經開飯館的人。」
他頓了頓，隔著煙霧看了一眼李哥：「十有八九，也是跟咱們一樣，聞著什麼風聲了。」
李哥聽完，沉默了半晌，最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就看對方什麼路數了。希望別獅子大開口，差不多能談下來就行。」
「所以啊，等他來了，咱們先探探底。」剛子彈了彈菸灰，精明的小眼睛眯成兩條縫，「先別急著開價，看看他到底知道多少，心裡頭是個什麼章程。知己知彼，才好往下談。」
李哥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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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就站在門口台階上，各自悶頭抽菸。
陽光一點一點從對面的樓頂移下來，斜斜地鋪了半條街。
車速不快，在靠近飯店門口的路邊穩穩停住。
輪胎碾過路面的細微沙沙聲，讓李哥和剛子同時抬起了頭。
車門推開，一個年輕人從駕駛座上下來。
他看起來二十五六歲，身板挺直，穿著件簡潔的深色外套，渾身上下收拾得利利落落，看不出什麼特別張揚的東西，但站在那輛車旁邊，莫名就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從容。
年輕人隨手關了車門，目光往門口一掃，在兩個男人身上停頓了一秒，語氣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是你們要看店？」
李哥和剛子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