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風雷易序 山天大畜
只見遠處山際之間，恰逢一抹紫氣露出。
朝陽初升，滿天金霞，當真是一掃心中陰霾。
陳皓張口一吸，那大日之中似有一縷紫氣從天空垂下，直入他口中。
紫氣入體之後，他雙目微睜，只覺天地間滿是乾坤正氣。
古有列子御六氣而乘龍，六氣為陰、陽、風、雨、明、暗。
這大日初生之氣正是其中的乾坤陽氣。
天上之氣清靈，地上之氣厚重，而人間之氣則是紅塵濁雜。
陳皓心中暗自盤算。
「我所修行的赤元仙人氣，說來只是這赤龍劍宗的入門法門，此次採得一口純正的天地正氣，凝炁入體後，突破境界，便在內門當中有了話語權，按理來說可以重新擇一門法門，為今後修行鋪路。」
「之前所想，求的是法門威力之大，神奇之變，但是現如今......」
自從得到那易經命盤提示，再做突破之後，陳皓有了一些不一樣的想法。
「我體內這易經命盤可以趨吉避凶、福壽延綿，一味追求殺伐之法，固然威力極大，但是卻也危機重重，並不符合我的心性選擇。」
他為人正直，心性謹慎，早已不是似尋常毛頭小子那樣喜愛打打殺殺。
此時又得了那易靈玉繭，再做突破之後心境空明，便想著若是能夠發揮自己優勢，避去短處，尋求一絲機緣，挑選一門特殊法門。
或許在今後的修行上能夠後來者居上。
「單單是凝炁之後，便出現了這等變化，卻不知那道基之上又是何等風景。」
「或許朝游北海暮蒼梧，一劍光寒十四州，並非只是傳言。」
這一次在雲天靜府中修行，吸收了那易靈玉繭之後，自身識海中的易經命盤也出現了一些說不出的變化。
陳皓猜測，那易靈玉繭本就屬於地脈易序之時，生出的奇物。
自己這易經命盤也可演天算地，趨吉避凶，不自覺間與那易靈玉繭間有了許多共鳴。
無形之中，命盤推演之力更強大了一籌。
正思索間，似乎是心境牽引，識海中的易經命盤忽然大放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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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陳皓腦海中緩緩浮現出一卦。
【山天大畜】
【象曰：天在山中，大畜。君子以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其德。】
陳皓心中一動。
山天大畜，簡稱「大畜卦」，是《周易》的第二十六卦。
上卦艮為山，下卦乾為天，所以稱為「山天大畜」。
「此卦卦象表面看似停滯，實際內部能量正在積蓄，按理來說是天道酬勤，厚積薄發，積蓄本領之象。」
「天道酬勤，厚積薄發幾字，說難也難，說易也易，關鍵是貴在堅持。」
此刻突破不久後，忽然間出現此象，讓陳皓心中更多了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悟。
只是勤字一字需要堅持，短時間內難以看出效果，如同修行最忌一日曝十日寒。
多思無益之後，陳皓便不再多想。
「去！」
陳皓掐了一個指訣。
指訣剛一掐出，呼嘯一聲，腳下已經出現了一朵濃厚的雲氣。
陳皓抬頭看去，這才發現腳下的雲氣已可隨心意來回凝實，似有棉花一般的觸感，再不是當初那般虛浮無力，滿是滯澀。
成功突破凝炁，人生再次躍上一個新台階，自然心中暢快。
他低笑一聲。
「且看我這行雲之法。」
話音落下，那雲霧已載著他直上青空，出入山峰、雲層之中。
陳皓頓時心中生出了一股豪氣。
「我雖年紀不小，卻也有幾分五陵少年爭纏頭的意氣。」
「自此輕舟已過萬重山，某家去也！」
此刻駕雲而行，速度比之前當真是不知道快了不知多少。
陳皓沒有直接返回住處，而是駕雲越過山川，來到赤龍劍宗一處重地。
此處乃是藏經閣。
赤龍劍宗的藏經閣依山而建，檐角如龍首探天，尾則似蛟尾入山。
外面則是種了兩株經霜歷雪的老青松，粗有丈許，不知道已生長了多少年。
朱漆大門上方懸著一塊古匾，上書「藏經閣」三個鎏金大字。
兩側寫著一副對聯：
上聯：赤龍盤閣，萬卷經書藏劍意；
下聯：青史留名，百載道脈起龍吟
到了此處，普通行雲之法便無法再凝聚雲氣。
此處乃是赤龍門的重地，禁制極多，尋常修士便再也難以飛行了。
陳皓按下雲頭，掐訣收法，邁步走向藏經閣。
還未進門，便有一個童子迎了上來，稽首道。
「師兄前來，不知有何要事？」
陳皓打了一個稽首，還禮道。
「童子有禮。我於今日凝炁成功，按宗門規矩，可以來此挑選功法一部。」
「在這個特殊時刻凝炁成功了。」
那童子看了陳皓一眼，眸子當中露出了一絲異色。
赤龍劍宗之中，每年凝炁成功的人有不少，值不得什麼驚訝。
但現在正是派遣內門弟子出去的時刻，對方偏生在這個節骨眼上此人突破成功。
陳皓知道不可無功而返的道理。他手頭還有十數枚玉符，乃是這一次修行剩下的。
他悄然走過去將玉符掏出，不動聲色地塞入了那童子紅紫色的袖口之中。
那童子一摸，摸出來十來塊玉符，吃了一驚，下一刻還想推辭拒絕，陳皓已經握著他的手，開口說道。
「我初來乍到，對於藏經閣中的事都不太明白，接下來還要勞煩師弟了。」
聽到陳皓如此說，那童子也不再多言，只是悄悄地將那玉符收緊了幾分，心中高興，一時間情緒大開道：
「師兄請隨我來。」
說完之後，他便恭敬地將陳皓引入到了藏經閣之中。
進入藏經閣之中，那童子走在一個老人身側，開口稟道。
「師伯，此人是剛剛凝炁成功、想來此擇取功法的師兄。」
陳皓點點頭。雖然不知道這老者是何修為。
但在藏經閣中能坐此重要位置，顯然不是一般人。
想到此，他神態愈發恭敬。
「見過長老。」
那老者掃了他一眼，緩緩道。
「年紀倒是不小了。不過根基深厚，氣息穩而不亂，倒也算厚積薄發。你之前修的是什麼功法？」
陳皓開口道。
「弟子之前修行的是赤元仙人氣。」
老人捋了捋鬍鬚，然後說道。
「那赤元仙人氣是宗門中通用的基礎法門，雖然不得風雨雷火之助，卻中正平和，最善於打根基。你能以赤元仙人氣凝炁成功，足見沉穩。」
「按理來說，弟子凝炁成功，可以重新選擇一門功法，你可有所屬？」
陳皓猶豫了一下。
赤龍劍宗當中最出名的功法自然是赤龍焚天劍訣。
此劍訣乃是開派祖師仿效上古火蛟而生，吸收大日真火，洗鍊劍心。
一劍出而真火起，一劍收而萬劍滅，乃是宗門之中的上乘典籍，位列鎮宗三法之首，一直是宗門掌門一脈的嫡傳。
他倒是想要，但是提了也是白提，甚至會落一個「此子蛇心吞象、不懂事」的名聲。
於是，他開口答道。
「還請長老予以指點。」
聽到陳皓這樣說，老頭點了點頭道。
「你修行的既然是赤元仙人氣，此功中正平和，本教真經共有數部，皆是上乘之法，或修赤龍劍意，或演風雷之變，或化雲霞之姿，各有側重。你且說說，你欲求何種道途？」
陳皓略一沉吟，拱手道。
「弟子不敢奢求正法，只求一門能安身立命、契合自身根基的法門。」
老者聞言，花白鬍鬚微微抖動，似有些意外。
「你年紀稍長，能有這份清醒，倒也難得。既如此，老朽便為你略說幾部。我赤龍劍宗鎮宗正法之下，尚有數種延伸法門，皆可循序漸進而入正法，威力亦是不弱。」
「第一門乃是《離火劍章》，此乃《赤龍焚天劍訣》的支流旁衍。」
「此訣承大日離火道韻，專修劍中真火，吸納天地炎炁，淬鍊劍鋒、煅洗劍胎進境迅猛，殺伐之力冠絕同階。。」
陳皓知道此訣主殺伐、盛戾氣。
需要日日引火煉劍，心性需爭勇好鬥，一往無前，方能精進。
自己素來謹慎守拙，偏愛厚積緩進，長期修行烈火殺伐之法，與自身道心相悖。
輕則心境浮躁、道基不穩，重則沾染殺業，得不償失。
老者又開口道。
「其二則是《太乙風雷真解》，此法可演風雷之變，攻伐迅猛，日後若有機緣，獲得風雷之屬的同參，可轉修風雷正法，威力較之火法更勝一籌。」
「只是引風雷入體極為兇險，非大毅力、大恆心者不可為。」
陳皓心中暗嘆，這風雷之法九死一生，似是不合他的性子。
見到陳皓都不太滿意的樣子，他搖了搖頭。
「你若是都不滿意，還有一門《雲霞歸元妙訣》，此法能化雲霞之姿，善遁形護身，日後亦可轉修雲霞正法，只是此法重悟性，若無機緣，十年難見寸功。」
陳皓聽完，心中微微失望，這三門法門，要麼殺伐過甚，要麼需外物機緣，要麼看重悟性，皆與他心中所求相去甚遠。
他身懷易經命盤，冥冥之中已明了自己該走的路。
當以天機推演、趨吉避凶為本，而非一味爭強鬥勝。
「此三門功法，皆是宗門篩選無數修士、歷經千年驗證的穩妥道途，可進可退，能穩能強，足以支撐你走到道基境界，乃至道基之後的修行，你看著也不是好高騖遠之人，為何遲遲不定？」
陳皓躬身一禮道。
「長老恕罪。弟子自知資質平平，不敢爭那殺伐之道。敢問長老，藏經閣中可有那等演算天機、趨吉避凶的法門，弟子願以勤補拙，慢慢修持。」
一旁侍立的童子瞳孔微縮。
尋常內門弟子，能擇取一門正統支流，早已欣喜若狂，生怕錯失機緣。
這位師兄居然三門盡數婉拒，眼界之高，心性之穩，倒是少見。
那老者也是微微吃驚。
他執掌藏經閣數百年，見過無數修士，或貪功冒進，或痴迷殺伐，或畏難求穩。
人人皆隨大流擇取穩妥功法，極少有這般不隨波逐流、知曉自身道途、敢於捨棄
只是關於命理道法，老者卻有些不滿的搖了搖頭。
「你年紀尚輕，應當鋒芒畢露，披荊斬棘，乘風破浪，以小我之志吞得天地之氣，哪能去求那些虛無縹緲、玄之又玄的易經命理道法？」
「此等命理法門深之又深，奧之又奧，玄之又玄，不知多少人鑽研一輩子而無有所獲，到頭來只能感嘆一句『天命如此』。退一步來說，就算是你僥倖入了門，接下來你還要覺醒本命，突破道基。」
「此等命理法門想要開啟本命，無形當中又難上三分，換句話來說，就算是你開啟了本命，又去哪裡找這等奇妙的同參之物修行。」
他所說這話倒也不假，只是並不明白陳皓的情況。
陳皓也不想過多解釋，只是一味堅持。
看到陳皓如此執拗，老頭也不再多言什麼，只是開口說道。
「罷了，人各有志，你既然想好了，我也不多言語。你等年輕之人執拗任性，總是要碰了壁、撞了南牆才懂得回頭。」
說完之後，便不再搭理陳皓，自顧自地翹起二郎腿，拿出幾本書觀看。
陳皓看了一眼，才發現上面寫的竟然是些閒趣話本的書籍。
他看了老頭一眼，也只得心中感慨一聲。
這老頭也是寶刀不老。
眼下老頭不願再說，他只好將目光看向方才領他進來的童子身上。
那童子微微一笑，然後說道。
「師兄請隨我來，你所求的法門大都在二層雜科之中。」
說完之後，便帶著陳皓走到了二層之中。
這二層，與一層的輝煌大氣全然不同。
不但屋舍老久，就連裝載書卷的書架上面都落了一層灰塵。
那童子領著陳皓走到一處書架前，介紹道。
「師兄請看，你要的東西都在這裡面。」
陳皓抽出來幾本書，看了看，大都是一些奇門遁甲，卜算術數。
朝陽初升，滿天金霞，當真是一掃心中陰霾。
陳皓張口一吸，那大日之中似有一縷紫氣從天空垂下，直入他口中。
紫氣入體之後，他雙目微睜，只覺天地間滿是乾坤正氣。
古有列子御六氣而乘龍，六氣為陰、陽、風、雨、明、暗。
這大日初生之氣正是其中的乾坤陽氣。
天上之氣清靈，地上之氣厚重，而人間之氣則是紅塵濁雜。
陳皓心中暗自盤算。
「我所修行的赤元仙人氣，說來只是這赤龍劍宗的入門法門，此次採得一口純正的天地正氣，凝炁入體後，突破境界，便在內門當中有了話語權，按理來說可以重新擇一門法門，為今後修行鋪路。」
「之前所想，求的是法門威力之大，神奇之變，但是現如今......」
自從得到那易經命盤提示，再做突破之後，陳皓有了一些不一樣的想法。
「我體內這易經命盤可以趨吉避凶、福壽延綿，一味追求殺伐之法，固然威力極大，但是卻也危機重重，並不符合我的心性選擇。」
他為人正直，心性謹慎，早已不是似尋常毛頭小子那樣喜愛打打殺殺。
此時又得了那易靈玉繭，再做突破之後心境空明，便想著若是能夠發揮自己優勢，避去短處，尋求一絲機緣，挑選一門特殊法門。
或許在今後的修行上能夠後來者居上。
「單單是凝炁之後，便出現了這等變化，卻不知那道基之上又是何等風景。」
「或許朝游北海暮蒼梧，一劍光寒十四州，並非只是傳言。」
這一次在雲天靜府中修行，吸收了那易靈玉繭之後，自身識海中的易經命盤也出現了一些說不出的變化。
陳皓猜測，那易靈玉繭本就屬於地脈易序之時，生出的奇物。
自己這易經命盤也可演天算地，趨吉避凶，不自覺間與那易靈玉繭間有了許多共鳴。
無形之中，命盤推演之力更強大了一籌。
正思索間，似乎是心境牽引，識海中的易經命盤忽然大放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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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陳皓腦海中緩緩浮現出一卦。
【山天大畜】
【象曰：天在山中，大畜。君子以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其德。】
陳皓心中一動。
山天大畜，簡稱「大畜卦」，是《周易》的第二十六卦。
上卦艮為山，下卦乾為天，所以稱為「山天大畜」。
「此卦卦象表面看似停滯，實際內部能量正在積蓄，按理來說是天道酬勤，厚積薄發，積蓄本領之象。」
「天道酬勤，厚積薄發幾字，說難也難，說易也易，關鍵是貴在堅持。」
此刻突破不久後，忽然間出現此象，讓陳皓心中更多了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悟。
只是勤字一字需要堅持，短時間內難以看出效果，如同修行最忌一日曝十日寒。
多思無益之後，陳皓便不再多想。
「去！」
陳皓掐了一個指訣。
指訣剛一掐出，呼嘯一聲，腳下已經出現了一朵濃厚的雲氣。
陳皓抬頭看去，這才發現腳下的雲氣已可隨心意來回凝實，似有棉花一般的觸感，再不是當初那般虛浮無力，滿是滯澀。
成功突破凝炁，人生再次躍上一個新台階，自然心中暢快。
他低笑一聲。
「且看我這行雲之法。」
話音落下，那雲霧已載著他直上青空，出入山峰、雲層之中。
陳皓頓時心中生出了一股豪氣。
「我雖年紀不小，卻也有幾分五陵少年爭纏頭的意氣。」
「自此輕舟已過萬重山，某家去也！」
此刻駕雲而行，速度比之前當真是不知道快了不知多少。
陳皓沒有直接返回住處，而是駕雲越過山川，來到赤龍劍宗一處重地。
此處乃是藏經閣。
赤龍劍宗的藏經閣依山而建，檐角如龍首探天，尾則似蛟尾入山。
外面則是種了兩株經霜歷雪的老青松，粗有丈許，不知道已生長了多少年。
朱漆大門上方懸著一塊古匾，上書「藏經閣」三個鎏金大字。
兩側寫著一副對聯：
上聯：赤龍盤閣，萬卷經書藏劍意；
下聯：青史留名，百載道脈起龍吟
到了此處，普通行雲之法便無法再凝聚雲氣。
此處乃是赤龍門的重地，禁制極多，尋常修士便再也難以飛行了。
陳皓按下雲頭，掐訣收法，邁步走向藏經閣。
還未進門，便有一個童子迎了上來，稽首道。
「師兄前來，不知有何要事？」
陳皓打了一個稽首，還禮道。
「童子有禮。我於今日凝炁成功，按宗門規矩，可以來此挑選功法一部。」
「在這個特殊時刻凝炁成功了。」
那童子看了陳皓一眼，眸子當中露出了一絲異色。
赤龍劍宗之中，每年凝炁成功的人有不少，值不得什麼驚訝。
但現在正是派遣內門弟子出去的時刻，對方偏生在這個節骨眼上此人突破成功。
陳皓知道不可無功而返的道理。他手頭還有十數枚玉符，乃是這一次修行剩下的。
他悄然走過去將玉符掏出，不動聲色地塞入了那童子紅紫色的袖口之中。
那童子一摸，摸出來十來塊玉符，吃了一驚，下一刻還想推辭拒絕，陳皓已經握著他的手，開口說道。
「我初來乍到，對於藏經閣中的事都不太明白，接下來還要勞煩師弟了。」
聽到陳皓如此說，那童子也不再多言，只是悄悄地將那玉符收緊了幾分，心中高興，一時間情緒大開道：
「師兄請隨我來。」
說完之後，他便恭敬地將陳皓引入到了藏經閣之中。
進入藏經閣之中，那童子走在一個老人身側，開口稟道。
「師伯，此人是剛剛凝炁成功、想來此擇取功法的師兄。」
陳皓點點頭。雖然不知道這老者是何修為。
但在藏經閣中能坐此重要位置，顯然不是一般人。
想到此，他神態愈發恭敬。
「見過長老。」
那老者掃了他一眼，緩緩道。
「年紀倒是不小了。不過根基深厚，氣息穩而不亂，倒也算厚積薄發。你之前修的是什麼功法？」
陳皓開口道。
「弟子之前修行的是赤元仙人氣。」
老人捋了捋鬍鬚，然後說道。
「那赤元仙人氣是宗門中通用的基礎法門，雖然不得風雨雷火之助，卻中正平和，最善於打根基。你能以赤元仙人氣凝炁成功，足見沉穩。」
「按理來說，弟子凝炁成功，可以重新選擇一門功法，你可有所屬？」
陳皓猶豫了一下。
赤龍劍宗當中最出名的功法自然是赤龍焚天劍訣。
此劍訣乃是開派祖師仿效上古火蛟而生，吸收大日真火，洗鍊劍心。
一劍出而真火起，一劍收而萬劍滅，乃是宗門之中的上乘典籍，位列鎮宗三法之首，一直是宗門掌門一脈的嫡傳。
他倒是想要，但是提了也是白提，甚至會落一個「此子蛇心吞象、不懂事」的名聲。
於是，他開口答道。
「還請長老予以指點。」
聽到陳皓這樣說，老頭點了點頭道。
「你修行的既然是赤元仙人氣，此功中正平和，本教真經共有數部，皆是上乘之法，或修赤龍劍意，或演風雷之變，或化雲霞之姿，各有側重。你且說說，你欲求何種道途？」
陳皓略一沉吟，拱手道。
「弟子不敢奢求正法，只求一門能安身立命、契合自身根基的法門。」
老者聞言，花白鬍鬚微微抖動，似有些意外。
「你年紀稍長，能有這份清醒，倒也難得。既如此，老朽便為你略說幾部。我赤龍劍宗鎮宗正法之下，尚有數種延伸法門，皆可循序漸進而入正法，威力亦是不弱。」
「第一門乃是《離火劍章》，此乃《赤龍焚天劍訣》的支流旁衍。」
「此訣承大日離火道韻，專修劍中真火，吸納天地炎炁，淬鍊劍鋒、煅洗劍胎進境迅猛，殺伐之力冠絕同階。。」
陳皓知道此訣主殺伐、盛戾氣。
需要日日引火煉劍，心性需爭勇好鬥，一往無前，方能精進。
自己素來謹慎守拙，偏愛厚積緩進，長期修行烈火殺伐之法，與自身道心相悖。
輕則心境浮躁、道基不穩，重則沾染殺業，得不償失。
老者又開口道。
「其二則是《太乙風雷真解》，此法可演風雷之變，攻伐迅猛，日後若有機緣，獲得風雷之屬的同參，可轉修風雷正法，威力較之火法更勝一籌。」
「只是引風雷入體極為兇險，非大毅力、大恆心者不可為。」
陳皓心中暗嘆，這風雷之法九死一生，似是不合他的性子。
見到陳皓都不太滿意的樣子，他搖了搖頭。
「你若是都不滿意，還有一門《雲霞歸元妙訣》，此法能化雲霞之姿，善遁形護身，日後亦可轉修雲霞正法，只是此法重悟性，若無機緣，十年難見寸功。」
陳皓聽完，心中微微失望，這三門法門，要麼殺伐過甚，要麼需外物機緣，要麼看重悟性，皆與他心中所求相去甚遠。
他身懷易經命盤，冥冥之中已明了自己該走的路。
當以天機推演、趨吉避凶為本，而非一味爭強鬥勝。
「此三門功法，皆是宗門篩選無數修士、歷經千年驗證的穩妥道途，可進可退，能穩能強，足以支撐你走到道基境界，乃至道基之後的修行，你看著也不是好高騖遠之人，為何遲遲不定？」
陳皓躬身一禮道。
「長老恕罪。弟子自知資質平平，不敢爭那殺伐之道。敢問長老，藏經閣中可有那等演算天機、趨吉避凶的法門，弟子願以勤補拙，慢慢修持。」
一旁侍立的童子瞳孔微縮。
尋常內門弟子，能擇取一門正統支流，早已欣喜若狂，生怕錯失機緣。
這位師兄居然三門盡數婉拒，眼界之高，心性之穩，倒是少見。
那老者也是微微吃驚。
他執掌藏經閣數百年，見過無數修士，或貪功冒進，或痴迷殺伐，或畏難求穩。
人人皆隨大流擇取穩妥功法，極少有這般不隨波逐流、知曉自身道途、敢於捨棄
只是關於命理道法，老者卻有些不滿的搖了搖頭。
「你年紀尚輕，應當鋒芒畢露，披荊斬棘，乘風破浪，以小我之志吞得天地之氣，哪能去求那些虛無縹緲、玄之又玄的易經命理道法？」
「此等命理法門深之又深，奧之又奧，玄之又玄，不知多少人鑽研一輩子而無有所獲，到頭來只能感嘆一句『天命如此』。退一步來說，就算是你僥倖入了門，接下來你還要覺醒本命，突破道基。」
「此等命理法門想要開啟本命，無形當中又難上三分，換句話來說，就算是你開啟了本命，又去哪裡找這等奇妙的同參之物修行。」
他所說這話倒也不假，只是並不明白陳皓的情況。
陳皓也不想過多解釋，只是一味堅持。
看到陳皓如此執拗，老頭也不再多言什麼，只是開口說道。
「罷了，人各有志，你既然想好了，我也不多言語。你等年輕之人執拗任性，總是要碰了壁、撞了南牆才懂得回頭。」
說完之後，便不再搭理陳皓，自顧自地翹起二郎腿，拿出幾本書觀看。
陳皓看了一眼，才發現上面寫的竟然是些閒趣話本的書籍。
他看了老頭一眼，也只得心中感慨一聲。
這老頭也是寶刀不老。
眼下老頭不願再說，他只好將目光看向方才領他進來的童子身上。
那童子微微一笑，然後說道。
「師兄請隨我來，你所求的法門大都在二層雜科之中。」
說完之後，便帶著陳皓走到了二層之中。
這二層，與一層的輝煌大氣全然不同。
不但屋舍老久，就連裝載書卷的書架上面都落了一層灰塵。
那童子領著陳皓走到一處書架前，介紹道。
「師兄請看，你要的東西都在這裡面。」
陳皓抽出來幾本書，看了看，大都是一些奇門遁甲，卜算術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