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寶刀未老 今朝突破
可陳皓瞧她周身氣度清正，並無半分妖邪之氣。
陳皓腦中千迴百轉，面上卻不動聲色，只微微垂首，既不否認也不敢貿然應是。
女子見他這副模樣，長刀直入。
「道友，我也不繞彎子了，我三十有二，修行至今，一直未曾婚配。」
「家中族老催逼得緊，族中上下閒言碎語不斷，說我裴如霜若今年再尋不到道侶，便沒了家族遺產的繼承權。」
陳皓張了張嘴，總算是聽明白了。
這哪裡是什麼「小姐」，分明是至今未嫁、被家中催婚催得急了的老姑娘。
在這樣的修仙世界，說一句『黃金剩鬥士』也不為過。
她找自己來，不是要採補陽氣，而是假成親。
裴如霜見他神色變幻，只當他心中猶豫，便道。
「你大可放心，此事於你並無損失。我只需你與我假意成親，應付族中查問。事成之後，自有重謝。」
陳皓定了定神，腦中念頭飛轉。
他眼下最缺的，是資源。
月余之期，彈指即過。
若無外力相助，憑他那一百餘枚玉符，想要凝炁怕是困難重重。
而這個裴如霜，既能在這坊市中擁有獨門洞府，能讓丫鬟隨手採買各類丹藥，背後又有家族支撐……
家底，恐怕不薄。
陳皓深吸一口氣。
「裴姑娘，在下斗膽一問，姑娘出身哪一脈家族？」
「裴家，赤龍劍宗裴家。」
陳皓心頭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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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
赤龍劍宗五大家族之一，雖然近年來式微了不少，遠不如鼎盛之時，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底蘊猶在。
便是在整個赤龍劍宗，也是說得上話的門第
「裴姑娘看得起在下，是在下的榮幸。此事在下可以應允，只是……在下有兩個條件。」
裴如霜端起茶盞。
「說來聽聽。」
「其一，在下正處在突破的關鍵時刻，尚缺一味主藥。裴姑娘若能助在下尋得靈藥，在下感激不盡。」
「第二個條件呢？」
陳皓定了定神。
「其二，在下所修功法需保持元陽之身，在突破道基之前，不可行房。」
此話一出，裴姑娘不由得一頓，臉頰微微泛紅。
「你想多了。」
「這不過是一場交易。你助我應付族中檢查，我助你取得靈藥，交易既成，各不相欠，再不相干。」
「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有六。」
陳皓坦然道。
「三十有六，尚未納炁？」
她微微蹙眉。
「你可知中元節將至，按宗門規矩，三十有六而未納炁者……」
「遷往外門，擔任教習。」
陳皓接過話頭，神色平靜。
「既然知道，為何不去想些別的法子？或是送礼，或是找人修改戶籍，改小几歲，總能拖延些時間。」
陳皓沉默片刻，這些東西不是什麼秘密，對於那些家族子弟而言，自然不是難事。
但是對於他而言，卻又行不通。
「在下出身寒微，又無多餘錢財，又無家族人脈可用，實在無人可找，無錢可用。」
「只希望時機來臨前再試一次，若是失敗了，年老時回首，也不後悔。」
裴如霜目光落下。
「道心倒是堅定，既如此，芙兒，去將那東西拿來。」
不多時，丫鬟捧著一個錦盒快步回來。
陳皓雙手接過，打開一看，呼吸驟然一滯。
裡面躺著一枚鴿卵大小的繭殼，泛著瑩瑩光澤，外面是一層頭髮絲細的紋路，隱隱呈現出八卦的模樣。
「這是……」
「易靈玉繭。」
裴如霜端起茶盞。
「此物產自靈脈礦山之中，據說是奇蟲死後與靈氣相合結成的繭殼，蘊含著大量靈氣，性質溫和，最能適合人突破。」
此物的確非比尋常，出現的一剎那，自己體內的易經命盤，竟然微微一動。
陳皓心中一動，這恐怕就是之前所說的【九品機緣】。
易靈玉繭
機緣：九品
介紹：蒼木之蠶繭，位於地脈當中，溫養千年，經由時序變化而成的上古異，靈炁溫和，能助人破除修行桎梏。
尋常坊市中根本買不到這種品相的上等貨色。
便是有，也絕非他那一百餘枚玉符能夠問津。
「這易靈玉繭藥性純粹，最適合輔助突破，足夠你用了。」
「多謝裴姑娘，不知姑娘要在下做些什麼？」
「等你突破後，族中有一場家宴，屆時你隨我一同出席。」
「到時候該說什麼、該做什麼，我自會提前知會你。」
「在下明白了，到時候一切以姑娘為首是瞻。」
「你倒也乾脆。不怕我坑你？」
「裴姑娘若是想坑在下，何必拿出如此珍貴之物？這份手筆，買一個假道侶，綽綽有餘了。」
「你倒是個明白人。」
眼見裴姑娘不再說話。
陳皓識趣的起身告辭，丫鬟將他送出府門，走出山谷時，天色已徹底暗了下來。
漫天星斗如碎銀灑落。
他想到今天的經歷，依舊是感覺頗為奇幻。
不過好在目的已經達到了，獲得了九品機緣，的確是大吉。
辭別裴如霜後，陳皓攥著易靈玉繭回了赤龍劍宗。
或許是因為此行順利的原因，陳皓掐動行雲法訣。
較之來時的虛浮無力，那白雲竟隱隱凝練了幾分，運轉起來順暢不少。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片稀薄白雲，不由得露出一抹自嘲。
「等凝炁後，得換一門御風之術才可。」
陳皓嘀咕一聲，又搖搖頭。
「不過入了品級的御風行雲之術可不便宜，還是先過了眼前這一關再說吧。」
這一夜，陳皓幾乎沒有合眼。
先是把那一百餘枚玉符仔仔細細數了三遍，又翻出自己這些年攢下的幾件零碎家當，一併包好。
天剛蒙蒙亮，他便換了一身乾淨道袍，往凝炁閣的方向走去。
凝炁閣櫃檯後頭坐著一個圓臉青年，正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舊冊子。
「這位師兄，有什麼需要？」
陳皓走上前去，將身份玉牒遞上，開門見山道。
「我想租一間上等洞府，用於閉關突破。」
圓臉青年接過玉牒一看，眉梢微微挑了挑。
「陳皓，內門弟子，練氣六層……咦，師兄今年三十有六了？」
他說到此處，似乎意識到這話有些冒犯，忙輕咳一聲掩飾過去。
「師兄想租什麼樣的洞府？咱們赤龍劍宗的上等洞府分好幾個檔次，價格也各不相同。」
「都有哪些。」
「這第一處是地火靈穴，地底千年地火源源不絕，暖意淬骨，火屬性修士入駐，靈力運轉速度可增三成，每日僅需三枚玉符。」
「第二處是風雷秘洞，洞頂引九天殘雷、山間罡風，風雷交織，能滌盪體內雜念，每日需要五枚靈符。」
「第三處是雲天靜府，懸浮於半山靈霧之中，洞府自成一方小乾坤，雲氣綿綿，靈氣醇厚柔和，至於這價格嗎......」
陳皓聽他說完，心中已有了計較。
他所修的是赤元吞氣功，這門功法雖名字裡帶個「赤」字，實則是一門中正平和之法。
「雲天靜府怎麼算？」
「師兄好眼力，雲天靜府最適合突破，每日僅需十枚玉符，最低起租十日。師兄若要租十日，便是一百枚玉符。」
一百枚。
陳皓麵皮微微抽了一下。
他攢了這麼些年，統共也就一百出頭的玉符，換做從前，他絕捨不得這般揮霍。
但眼下中元節將近，若是突破不成便要發配外門，留著這些玉符又有何用。
「租十日。」
陳皓從懷中取出玉符，一枚一枚數出來放在櫃檯上。
青衣弟子見他乾脆利落，也收起輕視之心。
「令牌在此，持令可入雲天靜府，十日之內洞府專屬師兄一人，無人打擾，超時令牌自動失效。」
陳皓接過玉牌，道了聲謝，轉身走了出去。
雲天靜府所在的位置在赤龍峰後山，與主峰之間隔著一道深澗，由一座鐵索橋相連。
陳皓邁步走入洞中，洞內並不大，約莫三丈見方，四周雲氣圍繞，蒸騰而上。
陳皓感受著四周濃郁的靈氣，心中暗暗點頭。
這一百枚玉符，花得不冤。
他沒有急著開始。
先是閉目調息了小半個時辰，直到心神徹底沉靜下來，這才將那枚易靈玉繭取了出來。
閃爍頻率漸漸同步。
「有趣，此物與地脈之中吸收千年靈氣而成，暗合地脈時節變化，與我這易經術數倒有幾分契合。」
陳皓喃喃一聲，下一刻掐了一個劍指，將那玉繭剖開。
下一刻，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流，當即包圍了他整個人。
心法運轉，洞府內靈氣瞬間被牽動。
丹田之中，原本鬆散、流轉滯澀的法力，在易靈玉繭藥性的滋養下，開始飛速凝練了起來。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不知是第三日還是第五日，洞中忽然響起一聲低沉的悶響。
陳皓的丹田深處。
第一滴完全凝實的液態真氣終於成型。
有了第一滴，後面的便順理成章有了第二滴、第三滴……
當最後一縷真氣被徹底凝練完成的那一刻。
陳皓渾身一震，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從丹田中湧出。
「成了。」
陳皓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沒有急著出關。
錢都花了，豈能有浪費之理。
剩下的幾日，他繼續在雲天靜府中鞏固修為。
十日之期滿，陳皓站起身，對著洞府四壁躬身一禮。
他取出玉牌，念動口訣，光幕再次分開。
十日不見天日，此時驟見光明.
竟有幾分恍如隔世之感。
陳皓走出洞府，踏過鐵索橋，重新回到赤龍峰前山。
「師兄，你……你突破了？」
「凝炁成型的氣息？有人在雲天靜府納炁成功了？」
「中元節臨近，應該是有人趁著這個時間再做突破，避免被貶去外門教習，沒想到真的成功了！」
......
陳皓一一回禮，面上不驕不躁，心中卻清楚得很。
凝炁只是第一步，修行之路漫長艱難。
他不過是剛剛拿到了繼續走下去的資格罷了。
走到半山腰的分岔路口時，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從另一側的山道上走來。
孫安。
兩人幾乎是同時看見了對方，腳步都是一頓。
孫安今日穿了一身嶄新的青色道袍，腰間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看那分量，怕是也攢了不少家當。
他的目光在陳皓身上一掃，先是露出幾分意外，隨即變成瞭然之色。
「陳師兄，你已經凝炁了，恭喜。」
陳皓還禮，目光在他腰間掃了一眼。
「師弟這是也要去閉關？」
孫安點了點頭，坦然道。
「師兄先行一步，師弟自然也不能落後太多。」
「雲天靜府，我剛退出來，裡頭的靈氣濃郁，正合納炁。師兄若是不嫌棄，可以問問弟子閣，看那間洞府空出來沒有。」
孫安微微一怔，隨即深深看了他一眼，拱手道。
「多謝師兄指點。」
二人又寒暄了幾句，便各自分開了。
辭別孫安之後，陳皓獨自走在山道上，並未有半點聲張。
他深知人越是在遇到順境之時，越要謹慎自持，如此方才能一順百順。
若取得些許成就便喜怒形於色，顯露在外，往往最容易為自己招來禍端。
只是他一邊走，一邊感受著身體的變化，眉宇之間仍忍不住浮起幾絲喜色。
納得真炁入體之後，自此便算是踏入了練氣後期門檻。
入了練氣後期，能御使各種精妙法器，駕馭而行能一口氣衝出數十里而氣不喘，臉不紅。
若是修行的特殊法門，或是吸取了特殊罡風屬性的真氣，還能御風飛行，可以算是真正的摸到了仙家的門檻。
就拿現在來說，若是陳皓再次用出那行雲之法，便不會像之前那樣虛浮狼狽，速度奇慢。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抬頭望去。
陳皓腦中千迴百轉，面上卻不動聲色，只微微垂首，既不否認也不敢貿然應是。
女子見他這副模樣，長刀直入。
「道友，我也不繞彎子了，我三十有二，修行至今，一直未曾婚配。」
「家中族老催逼得緊，族中上下閒言碎語不斷，說我裴如霜若今年再尋不到道侶，便沒了家族遺產的繼承權。」
陳皓張了張嘴，總算是聽明白了。
這哪裡是什麼「小姐」，分明是至今未嫁、被家中催婚催得急了的老姑娘。
在這樣的修仙世界，說一句『黃金剩鬥士』也不為過。
她找自己來，不是要採補陽氣，而是假成親。
裴如霜見他神色變幻，只當他心中猶豫，便道。
「你大可放心，此事於你並無損失。我只需你與我假意成親，應付族中查問。事成之後，自有重謝。」
陳皓定了定神，腦中念頭飛轉。
他眼下最缺的，是資源。
月余之期，彈指即過。
若無外力相助，憑他那一百餘枚玉符，想要凝炁怕是困難重重。
而這個裴如霜，既能在這坊市中擁有獨門洞府，能讓丫鬟隨手採買各類丹藥，背後又有家族支撐……
家底，恐怕不薄。
陳皓深吸一口氣。
「裴姑娘，在下斗膽一問，姑娘出身哪一脈家族？」
「裴家，赤龍劍宗裴家。」
陳皓心頭一震。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裴家。
赤龍劍宗五大家族之一，雖然近年來式微了不少，遠不如鼎盛之時，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底蘊猶在。
便是在整個赤龍劍宗，也是說得上話的門第
「裴姑娘看得起在下，是在下的榮幸。此事在下可以應允，只是……在下有兩個條件。」
裴如霜端起茶盞。
「說來聽聽。」
「其一，在下正處在突破的關鍵時刻，尚缺一味主藥。裴姑娘若能助在下尋得靈藥，在下感激不盡。」
「第二個條件呢？」
陳皓定了定神。
「其二，在下所修功法需保持元陽之身，在突破道基之前，不可行房。」
此話一出，裴姑娘不由得一頓，臉頰微微泛紅。
「你想多了。」
「這不過是一場交易。你助我應付族中檢查，我助你取得靈藥，交易既成，各不相欠，再不相干。」
「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有六。」
陳皓坦然道。
「三十有六，尚未納炁？」
她微微蹙眉。
「你可知中元節將至，按宗門規矩，三十有六而未納炁者……」
「遷往外門，擔任教習。」
陳皓接過話頭，神色平靜。
「既然知道，為何不去想些別的法子？或是送礼，或是找人修改戶籍，改小几歲，總能拖延些時間。」
陳皓沉默片刻，這些東西不是什麼秘密，對於那些家族子弟而言，自然不是難事。
但是對於他而言，卻又行不通。
「在下出身寒微，又無多餘錢財，又無家族人脈可用，實在無人可找，無錢可用。」
「只希望時機來臨前再試一次，若是失敗了，年老時回首，也不後悔。」
裴如霜目光落下。
「道心倒是堅定，既如此，芙兒，去將那東西拿來。」
不多時，丫鬟捧著一個錦盒快步回來。
陳皓雙手接過，打開一看，呼吸驟然一滯。
裡面躺著一枚鴿卵大小的繭殼，泛著瑩瑩光澤，外面是一層頭髮絲細的紋路，隱隱呈現出八卦的模樣。
「這是……」
「易靈玉繭。」
裴如霜端起茶盞。
「此物產自靈脈礦山之中，據說是奇蟲死後與靈氣相合結成的繭殼，蘊含著大量靈氣，性質溫和，最能適合人突破。」
此物的確非比尋常，出現的一剎那，自己體內的易經命盤，竟然微微一動。
陳皓心中一動，這恐怕就是之前所說的【九品機緣】。
易靈玉繭
機緣：九品
介紹：蒼木之蠶繭，位於地脈當中，溫養千年，經由時序變化而成的上古異，靈炁溫和，能助人破除修行桎梏。
尋常坊市中根本買不到這種品相的上等貨色。
便是有，也絕非他那一百餘枚玉符能夠問津。
「這易靈玉繭藥性純粹，最適合輔助突破，足夠你用了。」
「多謝裴姑娘，不知姑娘要在下做些什麼？」
「等你突破後，族中有一場家宴，屆時你隨我一同出席。」
「到時候該說什麼、該做什麼，我自會提前知會你。」
「在下明白了，到時候一切以姑娘為首是瞻。」
「你倒也乾脆。不怕我坑你？」
「裴姑娘若是想坑在下，何必拿出如此珍貴之物？這份手筆，買一個假道侶，綽綽有餘了。」
「你倒是個明白人。」
眼見裴姑娘不再說話。
陳皓識趣的起身告辭，丫鬟將他送出府門，走出山谷時，天色已徹底暗了下來。
漫天星斗如碎銀灑落。
他想到今天的經歷，依舊是感覺頗為奇幻。
不過好在目的已經達到了，獲得了九品機緣，的確是大吉。
辭別裴如霜後，陳皓攥著易靈玉繭回了赤龍劍宗。
或許是因為此行順利的原因，陳皓掐動行雲法訣。
較之來時的虛浮無力，那白雲竟隱隱凝練了幾分，運轉起來順暢不少。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片稀薄白雲，不由得露出一抹自嘲。
「等凝炁後，得換一門御風之術才可。」
陳皓嘀咕一聲，又搖搖頭。
「不過入了品級的御風行雲之術可不便宜，還是先過了眼前這一關再說吧。」
這一夜，陳皓幾乎沒有合眼。
先是把那一百餘枚玉符仔仔細細數了三遍，又翻出自己這些年攢下的幾件零碎家當，一併包好。
天剛蒙蒙亮，他便換了一身乾淨道袍，往凝炁閣的方向走去。
凝炁閣櫃檯後頭坐著一個圓臉青年，正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舊冊子。
「這位師兄，有什麼需要？」
陳皓走上前去，將身份玉牒遞上，開門見山道。
「我想租一間上等洞府，用於閉關突破。」
圓臉青年接過玉牒一看，眉梢微微挑了挑。
「陳皓，內門弟子，練氣六層……咦，師兄今年三十有六了？」
他說到此處，似乎意識到這話有些冒犯，忙輕咳一聲掩飾過去。
「師兄想租什麼樣的洞府？咱們赤龍劍宗的上等洞府分好幾個檔次，價格也各不相同。」
「都有哪些。」
「這第一處是地火靈穴，地底千年地火源源不絕，暖意淬骨，火屬性修士入駐，靈力運轉速度可增三成，每日僅需三枚玉符。」
「第二處是風雷秘洞，洞頂引九天殘雷、山間罡風，風雷交織，能滌盪體內雜念，每日需要五枚靈符。」
「第三處是雲天靜府，懸浮於半山靈霧之中，洞府自成一方小乾坤，雲氣綿綿，靈氣醇厚柔和，至於這價格嗎......」
陳皓聽他說完，心中已有了計較。
他所修的是赤元吞氣功，這門功法雖名字裡帶個「赤」字，實則是一門中正平和之法。
「雲天靜府怎麼算？」
「師兄好眼力，雲天靜府最適合突破，每日僅需十枚玉符，最低起租十日。師兄若要租十日，便是一百枚玉符。」
一百枚。
陳皓麵皮微微抽了一下。
他攢了這麼些年，統共也就一百出頭的玉符，換做從前，他絕捨不得這般揮霍。
但眼下中元節將近，若是突破不成便要發配外門，留著這些玉符又有何用。
「租十日。」
陳皓從懷中取出玉符，一枚一枚數出來放在櫃檯上。
青衣弟子見他乾脆利落，也收起輕視之心。
「令牌在此，持令可入雲天靜府，十日之內洞府專屬師兄一人，無人打擾，超時令牌自動失效。」
陳皓接過玉牌，道了聲謝，轉身走了出去。
雲天靜府所在的位置在赤龍峰後山，與主峰之間隔著一道深澗，由一座鐵索橋相連。
陳皓邁步走入洞中，洞內並不大，約莫三丈見方，四周雲氣圍繞，蒸騰而上。
陳皓感受著四周濃郁的靈氣，心中暗暗點頭。
這一百枚玉符，花得不冤。
他沒有急著開始。
先是閉目調息了小半個時辰，直到心神徹底沉靜下來，這才將那枚易靈玉繭取了出來。
閃爍頻率漸漸同步。
「有趣，此物與地脈之中吸收千年靈氣而成，暗合地脈時節變化，與我這易經術數倒有幾分契合。」
陳皓喃喃一聲，下一刻掐了一個劍指，將那玉繭剖開。
下一刻，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流，當即包圍了他整個人。
心法運轉，洞府內靈氣瞬間被牽動。
丹田之中，原本鬆散、流轉滯澀的法力，在易靈玉繭藥性的滋養下，開始飛速凝練了起來。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不知是第三日還是第五日，洞中忽然響起一聲低沉的悶響。
陳皓的丹田深處。
第一滴完全凝實的液態真氣終於成型。
有了第一滴，後面的便順理成章有了第二滴、第三滴……
當最後一縷真氣被徹底凝練完成的那一刻。
陳皓渾身一震，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從丹田中湧出。
「成了。」
陳皓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沒有急著出關。
錢都花了，豈能有浪費之理。
剩下的幾日，他繼續在雲天靜府中鞏固修為。
十日之期滿，陳皓站起身，對著洞府四壁躬身一禮。
他取出玉牌，念動口訣，光幕再次分開。
十日不見天日，此時驟見光明.
竟有幾分恍如隔世之感。
陳皓走出洞府，踏過鐵索橋，重新回到赤龍峰前山。
「師兄，你……你突破了？」
「凝炁成型的氣息？有人在雲天靜府納炁成功了？」
「中元節臨近，應該是有人趁著這個時間再做突破，避免被貶去外門教習，沒想到真的成功了！」
......
陳皓一一回禮，面上不驕不躁，心中卻清楚得很。
凝炁只是第一步，修行之路漫長艱難。
他不過是剛剛拿到了繼續走下去的資格罷了。
走到半山腰的分岔路口時，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從另一側的山道上走來。
孫安。
兩人幾乎是同時看見了對方，腳步都是一頓。
孫安今日穿了一身嶄新的青色道袍，腰間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看那分量，怕是也攢了不少家當。
他的目光在陳皓身上一掃，先是露出幾分意外，隨即變成瞭然之色。
「陳師兄，你已經凝炁了，恭喜。」
陳皓還禮，目光在他腰間掃了一眼。
「師弟這是也要去閉關？」
孫安點了點頭，坦然道。
「師兄先行一步，師弟自然也不能落後太多。」
「雲天靜府，我剛退出來，裡頭的靈氣濃郁，正合納炁。師兄若是不嫌棄，可以問問弟子閣，看那間洞府空出來沒有。」
孫安微微一怔，隨即深深看了他一眼，拱手道。
「多謝師兄指點。」
二人又寒暄了幾句，便各自分開了。
辭別孫安之後，陳皓獨自走在山道上，並未有半點聲張。
他深知人越是在遇到順境之時，越要謹慎自持，如此方才能一順百順。
若取得些許成就便喜怒形於色，顯露在外，往往最容易為自己招來禍端。
只是他一邊走，一邊感受著身體的變化，眉宇之間仍忍不住浮起幾絲喜色。
納得真炁入體之後，自此便算是踏入了練氣後期門檻。
入了練氣後期，能御使各種精妙法器，駕馭而行能一口氣衝出數十里而氣不喘，臉不紅。
若是修行的特殊法門，或是吸取了特殊罡風屬性的真氣，還能御風飛行，可以算是真正的摸到了仙家的門檻。
就拿現在來說，若是陳皓再次用出那行雲之法，便不會像之前那樣虛浮狼狽，速度奇慢。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抬頭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