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見證與婚宴
二月十八，春風料峭。
陳淵早早起了床，換上那身新道袍。
他將準備送給王老實的賀禮，用紅綢布包好塞進包袱里，又將師傅給的木匣子包好一同放入。
木匣子放著三張安神符和一張鎮宅符，是師傅花了三天才畫出來的。
陳淵還記得那三天裡師傅咳嗽不斷的樣子。
他收起心緒，將木匣小心地放進包袱，推門而出。
方大壯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他今日也換上了一身嶄新道袍。
看見陳淵出來，他咧嘴一笑：
「走吧，師弟，今日可是個好日子，咱們可別去遲了。」
他轉身與陳淵肩並肩走出院外，邊走邊高喊：
「走嘍，下山去討一杯喜酒喝喝，順便沾點喜氣。」
師兄弟二人沿著山道一路往下。
路過的同門見了全都熱情地朝著他們打招呼。
見狀，陳淵和方大壯兩人全都臉上帶笑地點頭回應。
此時清晨的風還帶著幾分冬末的余寒，吹在臉上微微發涼。
方大壯哼著小曲走在前頭，走到半路忽然回頭：
「師弟，你說那小胖子穿上新郎官的衣服是什麼樣？」
陳淵想了想，嘴角微微翹起：「應該比穿雜役服好看。」
他難得開了個玩笑，給方大壯聽的仰頭大笑起來：
「那肯定的。」
「雜役服灰撲撲的，穿在身上土不拉幾的。」
「別忘了，今天他可是新郎官，得穿紅的，以後的日子才能紅紅火火。」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到李家莊時天光正好。
入眼處，莊口那棵老楓樹下已經聚了不少人，附近幾戶人家的院門口更是全都貼上了大紅喜字。
陳淵遠遠就瞧見，那座青磚小院張燈結彩，門口上掛著兩個大紅燈籠，門框兩邊還貼著一副對聯。
幾個繫著紅腰帶的漢子和婦人來回忙碌著，好不熱鬧。
陳淵和方大壯的到來引起了大夥的注意，他們滿臉笑容。
「陳道長好，方道長好。」
師兄弟倆同樣回以微笑。
書📕𝐬𝐡𝐮.𝐭𝐰
在這個大喜的日子，個個喜氣洋洋，就連莊子裡的小孩也全都跑來，咿呀奔跑著，給本就熱鬧的場面又增添了幾分喜氣。
時間推移，終於到了迎親環節。
「來了來了，新郎官來了。」
人群中有人高喊一聲，旋即眾人紛紛調轉目光看去，東南方向傳來一陣陣喧鬧聲。
陳淵也將目光投去，只見那迎親的隊伍沿著村道而來，最前面幾人手執鑼鼓和彩旗開道，一路上吹吹打打。
王老實作為今天的主角，陳淵一眼便瞧見了他，正騎在一匹溫順的老黃馬上，身上穿著一件大紅綢面的新衣裳，衣襟上別著一朵大紅綢花，將他那張黝黑憨厚的臉襯得紅光滿面。
他挺直了身子，雙手握著韁繩，臉上帶著憨笑，嘴角咧的大大的，真是春風滿面。
在他身後，有四個漢子抬著一頂綁紅綢的小轎，慢慢悠悠的前行。
轎子旁還跟著幾個婦人，她們手裡端著簸箕，裡面裝著紅棗、花生、桂圓，一路走一路撒。
「接新娘子嘍！」
這時候人群中有小孩尖叫一聲，旋即從人群中又冒出幾個毛孩，撒開了步子跑去，周圍人見了，立即響起一片開心的笑聲。
到這時，迎親過程才剛剛開始。
等這伙迎親隊繞著莊子走了一圈後，最後停在那座貼著大紅喜字的青磚小院前。
早已準備好的爆竹噼里啪啦地炸開，院前掀起一陣青灰色的煙霧，被春風一吹，彌散開來。
爆炸聲尚未結束，又飄出一股刺鼻的味道，幾個小孩嗆得直往大人身後躲。
陳淵和方大壯站在前排，笑嘻嘻的看著新郎官騎馬走來。
到了院前，王老實開始翻身下馬，他動作利索，輕輕一躍就落了地，然後朝著陳淵兩人張開口，無聲的笑了笑。
陳淵與他對視一眼，便互相移開。
從王老實的身上，他看到了意氣風發，與記憶中那個憨厚、憋屈的身影判若兩人。
接下來的儀式都在屋子裡進行。
陳淵跟著王老實一起進了屋，他找好位置站好，抬眸一望。
最上方的香案上紅燭高燒，供著瓜果糕點，正中央還擺著李玉華母親的牌位。
李管事已經坐在上首，他身上套著嶄新的靛藍長衫，臉上帶著笑。
陳淵看出他的氣色比上次定親時更差了些，動不動就咳嗽一聲，整個人更是快瘦得只剩一副骨架了，但他臉上的笑容卻看得出是發自內心的喜悅。
這時候王老實和蓋著紅蓋頭的李玉華並肩跪下。
主持婚禮的司儀開始啟動流程。
「一~拜天地！」
兩人轉過身，朝著院門外的天地跪下叩首。
「二~拜高堂！」
兩人又開始轉回來，朝著上首的李管事跪下叩首。
王老實將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他早已沒了父母，這一拜，既是拜老丈人，也是拜那個永遠留在記憶里的家。
李管事顫巍巍地伸出手，語氣沙啞地說道：
「好……好。」
他那雙模糊的老眼，被淚水浸濕。
「夫妻對拜~！」
兩人又開始面對面跪下，叩首。
王老實怕碰撞到李玉華，故意放緩動作，而李玉華卻似乎與他心有靈犀，兩人竟是保持相同的節奏緩緩跪地叩首。
當雙方額頭相觸的剎那，彼此都感受到了對方的心意。
王老實憨厚的臉上掛起溫柔的笑容，被紅蓋頭遮住的李玉華同樣嘴角翹起。
待到三拜禮成，司儀接著高喊：
「送入洞房！」
話音落下，那幾個婦人頓時簇擁著一身嫁衣的李玉華進了後院。
王老實則被一群人圍著，享受著新郎官的待遇。
陳淵在人群外笑看著，親眼見證了他的幸福。
今天不用想，定然是要不醉不休了。
民間就是這種風氣，灌酒什麼的免不了。
下午，陳淵和方大壯被李管事請到了屋裡。
看見陳淵和方大壯，李管事撐著椅把想站起來行禮。
陳淵連忙上前兩步，按住了他的肩膀：
「李管事不必多禮，您是長輩，我們是晚輩，也是來賀喜的。」
這位年過半百的老漢，聞言仰著頭看著陳淵，他乾涸的嘴唇翕動了幾下，說話的聲音沙啞而虛弱：
「陳道長，方道長，你們能來……我這心裡頭就踏實了。」
「我就這麼一個閨女，從小沒娘，是我一手拉扯大的。以後王小子.....」
他說到這又停了下來，望了望屋外忙著招待的王老實，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神色：
「我那大兒不爭氣，犯了事在外鬼混，如今更是不著家。」
「好在有王小子，也算放心了，就算我哪天去了下面，見到玉華她娘，也有臉給她說了....咳咳。」
陳淵聽完這些話後，忽然想起那天師傅將木匣遞給他時說的那番話：
「淵兒，看到你為了那個小胖子費心費力，為師很高興。」
「這世間太多虛情假意，為師能在老來之際，收到你這樣的徒兒，看來上天對我不薄了。」
他沉默片刻，將茶杯端起，雙手遞到李管事面前：
「您放心。」
說完，他又從懷中取出一個紅布包和木匣子，雙手遞了過去。
「李管事，這是我師傅托我帶來的，還有我和方師兄的賀禮，您收好。」
李管事伸手接過，他的雙手微微發顫。
白雲觀的長老送的禮，說出去就要被人高看一眼。
他小心翼翼地將紅布包和木匣子收好，緩緩說道：
「謝謝。」
「陳道長，勞煩您替我道聲謝謝給劉長老。」
陳淵點頭：
「我曉得。」
過了傍晚，時辰一到便開席。
席間，王老實端著酒碗挨桌敬酒。
他自從學了算帳，接替管事後，說起話來也比以前利索了許多。
每到一桌，王老實都彎著腰恭恭敬敬地敬酒，嘴裡說著感謝的話。
農戶們拍著桌子大聲說笑，幾個婦人誇他娶了個好新娘子，氣氛好不熱鬧。
這時，方大壯端著酒碗站起來，跟旁邊幾個漢子划拳喝酒。
他連贏三把，哈哈大笑：
「繼續，來，今晚喝個痛快。」
陳淵則是坐在主桌，他吃的好好的，突然有幾個毛孩子在桌腿下鑽來鑽去，蹭到了他的腿。
他掀起桌布，低下頭看去，幾個頑皮的小孩被發現後，仰頭嬉笑著爬出來，馬上就被幾個家長拎著耳朵拉走了，邊走還邊對陳淵兩人道歉。
陳淵笑著揮手說：
「沒事。」
又過了許久，直到夜深，席間的那份喧鬧才漸漸散去。
王老實已經喝得走路搖晃，雙眼惺忪，但他的那張臉上還掛著笑，嘴裡嘟囔著：
「不喝了...玉華，還等著....我...洞房呢....」
他這話一出，引起一番鬨笑。
陳淵搖了搖頭，也沒說什麼，先是跟李管事道了個別，然後扛起方大壯離開。
走出百米遠，陳淵又回頭望了一眼。
他瞧見王老實已經被幾個婦人攙著進了院子，那扇貼著大紅喜字的門忽然被夜風吹得動了動。
陳淵收回目光，將方大壯往肩上顛了顛，邁步往山上走去。
身後李家莊的燈火在夜色里漸漸縮成一小團暖黃的光。
陳淵早早起了床，換上那身新道袍。
他將準備送給王老實的賀禮，用紅綢布包好塞進包袱里，又將師傅給的木匣子包好一同放入。
木匣子放著三張安神符和一張鎮宅符，是師傅花了三天才畫出來的。
陳淵還記得那三天裡師傅咳嗽不斷的樣子。
他收起心緒，將木匣小心地放進包袱，推門而出。
方大壯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他今日也換上了一身嶄新道袍。
看見陳淵出來，他咧嘴一笑：
「走吧，師弟，今日可是個好日子，咱們可別去遲了。」
他轉身與陳淵肩並肩走出院外，邊走邊高喊：
「走嘍，下山去討一杯喜酒喝喝，順便沾點喜氣。」
師兄弟二人沿著山道一路往下。
路過的同門見了全都熱情地朝著他們打招呼。
見狀，陳淵和方大壯兩人全都臉上帶笑地點頭回應。
此時清晨的風還帶著幾分冬末的余寒，吹在臉上微微發涼。
方大壯哼著小曲走在前頭，走到半路忽然回頭：
「師弟，你說那小胖子穿上新郎官的衣服是什麼樣？」
陳淵想了想，嘴角微微翹起：「應該比穿雜役服好看。」
他難得開了個玩笑，給方大壯聽的仰頭大笑起來：
「那肯定的。」
「雜役服灰撲撲的，穿在身上土不拉幾的。」
「別忘了，今天他可是新郎官，得穿紅的，以後的日子才能紅紅火火。」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到李家莊時天光正好。
入眼處，莊口那棵老楓樹下已經聚了不少人，附近幾戶人家的院門口更是全都貼上了大紅喜字。
陳淵遠遠就瞧見，那座青磚小院張燈結彩，門口上掛著兩個大紅燈籠，門框兩邊還貼著一副對聯。
幾個繫著紅腰帶的漢子和婦人來回忙碌著，好不熱鬧。
陳淵和方大壯的到來引起了大夥的注意，他們滿臉笑容。
「陳道長好，方道長好。」
師兄弟倆同樣回以微笑。
書📕𝐬𝐡𝐮.𝐭𝐰
在這個大喜的日子，個個喜氣洋洋，就連莊子裡的小孩也全都跑來，咿呀奔跑著，給本就熱鬧的場面又增添了幾分喜氣。
時間推移，終於到了迎親環節。
「來了來了，新郎官來了。」
人群中有人高喊一聲，旋即眾人紛紛調轉目光看去，東南方向傳來一陣陣喧鬧聲。
陳淵也將目光投去，只見那迎親的隊伍沿著村道而來，最前面幾人手執鑼鼓和彩旗開道，一路上吹吹打打。
王老實作為今天的主角，陳淵一眼便瞧見了他，正騎在一匹溫順的老黃馬上，身上穿著一件大紅綢面的新衣裳，衣襟上別著一朵大紅綢花，將他那張黝黑憨厚的臉襯得紅光滿面。
他挺直了身子，雙手握著韁繩，臉上帶著憨笑，嘴角咧的大大的，真是春風滿面。
在他身後，有四個漢子抬著一頂綁紅綢的小轎，慢慢悠悠的前行。
轎子旁還跟著幾個婦人，她們手裡端著簸箕，裡面裝著紅棗、花生、桂圓，一路走一路撒。
「接新娘子嘍！」
這時候人群中有小孩尖叫一聲，旋即從人群中又冒出幾個毛孩，撒開了步子跑去，周圍人見了，立即響起一片開心的笑聲。
到這時，迎親過程才剛剛開始。
等這伙迎親隊繞著莊子走了一圈後，最後停在那座貼著大紅喜字的青磚小院前。
早已準備好的爆竹噼里啪啦地炸開，院前掀起一陣青灰色的煙霧，被春風一吹，彌散開來。
爆炸聲尚未結束，又飄出一股刺鼻的味道，幾個小孩嗆得直往大人身後躲。
陳淵和方大壯站在前排，笑嘻嘻的看著新郎官騎馬走來。
到了院前，王老實開始翻身下馬，他動作利索，輕輕一躍就落了地，然後朝著陳淵兩人張開口，無聲的笑了笑。
陳淵與他對視一眼，便互相移開。
從王老實的身上，他看到了意氣風發，與記憶中那個憨厚、憋屈的身影判若兩人。
接下來的儀式都在屋子裡進行。
陳淵跟著王老實一起進了屋，他找好位置站好，抬眸一望。
最上方的香案上紅燭高燒，供著瓜果糕點，正中央還擺著李玉華母親的牌位。
李管事已經坐在上首，他身上套著嶄新的靛藍長衫，臉上帶著笑。
陳淵看出他的氣色比上次定親時更差了些，動不動就咳嗽一聲，整個人更是快瘦得只剩一副骨架了，但他臉上的笑容卻看得出是發自內心的喜悅。
這時候王老實和蓋著紅蓋頭的李玉華並肩跪下。
主持婚禮的司儀開始啟動流程。
「一~拜天地！」
兩人轉過身，朝著院門外的天地跪下叩首。
「二~拜高堂！」
兩人又開始轉回來，朝著上首的李管事跪下叩首。
王老實將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他早已沒了父母，這一拜，既是拜老丈人，也是拜那個永遠留在記憶里的家。
李管事顫巍巍地伸出手，語氣沙啞地說道：
「好……好。」
他那雙模糊的老眼，被淚水浸濕。
「夫妻對拜~！」
兩人又開始面對面跪下，叩首。
王老實怕碰撞到李玉華，故意放緩動作，而李玉華卻似乎與他心有靈犀，兩人竟是保持相同的節奏緩緩跪地叩首。
當雙方額頭相觸的剎那，彼此都感受到了對方的心意。
王老實憨厚的臉上掛起溫柔的笑容，被紅蓋頭遮住的李玉華同樣嘴角翹起。
待到三拜禮成，司儀接著高喊：
「送入洞房！」
話音落下，那幾個婦人頓時簇擁著一身嫁衣的李玉華進了後院。
王老實則被一群人圍著，享受著新郎官的待遇。
陳淵在人群外笑看著，親眼見證了他的幸福。
今天不用想，定然是要不醉不休了。
民間就是這種風氣，灌酒什麼的免不了。
下午，陳淵和方大壯被李管事請到了屋裡。
看見陳淵和方大壯，李管事撐著椅把想站起來行禮。
陳淵連忙上前兩步，按住了他的肩膀：
「李管事不必多禮，您是長輩，我們是晚輩，也是來賀喜的。」
這位年過半百的老漢，聞言仰著頭看著陳淵，他乾涸的嘴唇翕動了幾下，說話的聲音沙啞而虛弱：
「陳道長，方道長，你們能來……我這心裡頭就踏實了。」
「我就這麼一個閨女，從小沒娘，是我一手拉扯大的。以後王小子.....」
他說到這又停了下來，望了望屋外忙著招待的王老實，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神色：
「我那大兒不爭氣，犯了事在外鬼混，如今更是不著家。」
「好在有王小子，也算放心了，就算我哪天去了下面，見到玉華她娘，也有臉給她說了....咳咳。」
陳淵聽完這些話後，忽然想起那天師傅將木匣遞給他時說的那番話：
「淵兒，看到你為了那個小胖子費心費力，為師很高興。」
「這世間太多虛情假意，為師能在老來之際，收到你這樣的徒兒，看來上天對我不薄了。」
他沉默片刻，將茶杯端起，雙手遞到李管事面前：
「您放心。」
說完，他又從懷中取出一個紅布包和木匣子，雙手遞了過去。
「李管事，這是我師傅托我帶來的，還有我和方師兄的賀禮，您收好。」
李管事伸手接過，他的雙手微微發顫。
白雲觀的長老送的禮，說出去就要被人高看一眼。
他小心翼翼地將紅布包和木匣子收好，緩緩說道：
「謝謝。」
「陳道長，勞煩您替我道聲謝謝給劉長老。」
陳淵點頭：
「我曉得。」
過了傍晚，時辰一到便開席。
席間，王老實端著酒碗挨桌敬酒。
他自從學了算帳，接替管事後，說起話來也比以前利索了許多。
每到一桌，王老實都彎著腰恭恭敬敬地敬酒，嘴裡說著感謝的話。
農戶們拍著桌子大聲說笑，幾個婦人誇他娶了個好新娘子，氣氛好不熱鬧。
這時，方大壯端著酒碗站起來，跟旁邊幾個漢子划拳喝酒。
他連贏三把，哈哈大笑：
「繼續，來，今晚喝個痛快。」
陳淵則是坐在主桌，他吃的好好的，突然有幾個毛孩子在桌腿下鑽來鑽去，蹭到了他的腿。
他掀起桌布，低下頭看去，幾個頑皮的小孩被發現後，仰頭嬉笑著爬出來，馬上就被幾個家長拎著耳朵拉走了，邊走還邊對陳淵兩人道歉。
陳淵笑著揮手說：
「沒事。」
又過了許久，直到夜深，席間的那份喧鬧才漸漸散去。
王老實已經喝得走路搖晃，雙眼惺忪，但他的那張臉上還掛著笑，嘴裡嘟囔著：
「不喝了...玉華，還等著....我...洞房呢....」
他這話一出，引起一番鬨笑。
陳淵搖了搖頭，也沒說什麼，先是跟李管事道了個別，然後扛起方大壯離開。
走出百米遠，陳淵又回頭望了一眼。
他瞧見王老實已經被幾個婦人攙著進了院子，那扇貼著大紅喜字的門忽然被夜風吹得動了動。
陳淵收回目光，將方大壯往肩上顛了顛，邁步往山上走去。
身後李家莊的燈火在夜色里漸漸縮成一小團暖黃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