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解決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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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朱厚照只是像往常那樣叛逆一下,大臣們的反應也不會太過激。

  但是這一次朱厚照的出走,有四鎮邊軍的全力配合,有大小武官的一路追隨。

  若不是被巡查御史截留在居庸關,說不定朱厚照就直接跑到宣府去了。

  不說朱厚照自己是怎麼想的,現在朝廷的精兵雲集北境,一旦再出個董卓曹操之流,挾天子以令諸侯,那大明的統治秩序轉眼就要發生傾覆。

  他已經不是普通的天子了,必須要對他重拳出擊!

  也就在這時候,李士實秘密地聯繫了早就和寧藩暗通款曲的錢寧,並向他索要張家二侯的罪證。

  錢寧略作詢問,知李士實想要教訓張家二侯之後,不由大喜過望。

  他雖然找到了足夠讓壽寧侯與建昌侯吃個大虧的罪證,但是這件事卻不好由他來捅破。

  說到底,錢寧的目的是想通過要挾張太后,進行一場魚死網破的威懾。

  真要是把這張牌打出去了,那還有什麼威懾的意義?

  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他正需要有人幫著稍微點一點張太后。

  於是錢寧就把「曹祖案」的少許內幕,向李士實透露了下。  從錢寧的角度來看,只要他手中握著關鍵證據不放出來,那麼自然就維持著斗而不破的體面,雙方能夠隨時找到和解的台階。

  順帶的,幫助李士實找找張家二侯的麻煩,還能討好前途遠大的寧藩。

  但可惜的是,錢寧打著自己的小算盤,但李士實的考慮就不同了。

  李士實從裴元那裡知張太后對寧藩的態度之後,當即就讓人去仔細查證了一番,最終確認了裴元的看法。

  在那時候,李士實就有了不惜代價幹掉壽寧侯與建昌侯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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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來,是因為張太后的敵視態度已經很明確了。果斷幹掉張家二侯能夠極大降低張太后的影響力,避免對寧王世子接位構成威脅。

  二來,等到寧藩繼承大統之後,李士實作為朱宸濠的姻親,和作為外戚的張家二侯處於同樣的生態位。早些藉助寧王的力量將張家二侯除掉,李家也能全面接手張家的利益。

  而李士實準備「不惜」的這個「代價」,就是錢寧!

  因為錢寧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御史是可以風聞奏事的。

  也就是說,只要御史聽到點風聲,哪怕不需要什麼證據也可以向朝廷奏報,並要求相關衙門窮追不捨的追查下去。

  錢寧雖然留了一手,並沒有說出太多的實證,但是有他提供的那些線索,也已經足夠將張家兄弟送入大牢了。  李士實相信,只要他走出了第一步,那麼,那些最近被天子惹毛的大臣們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趁機向太后做出要挾。

  李士實要做的,就是儘量在這個過程中,挖掘張家二侯的罪行,爭取讓他們永遠不能翻身。

  李士實從錢寧那裡走了之後,立刻就開始讓手下黨羽搜羅張家二侯的相關罪名,然後和「曹祖案」一起上報了朝廷。

  朝廷上的重臣們在聽說都察院要對張家二侯動手之後,立刻來了興趣。

  如今天子不服管教,正好可以藉機逼迫張太后出來表態。

  很快,針對張鶴齡和張延齡的彈劾,就被搬到了朝廷的檯面上。

  不少人還想起了之前的閹士案,也牽扯到了張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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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旦見狀,忽然想起了前些日子,他在東安門圍堵張鶴齡的事情。

  這種群起討伐張鶴齡的時候,難道我不該是那個最靚的仔嗎?

  起碼老夫的戰績可驗啊。

  + :  於是楊旦也十分積極地參與到了對張鶴齡的彈劾之中。

  大量的彈劾奏書像雪片一樣飄向內閣。

  內閣早就磨刀霍霍,立刻草擬奏書,要求就奏本中最嚴重的「曹祖案」提審張鶴齡。

  可是這會兒朱厚照正躲在豹房裡,誰也不想見,司禮監的幾位大璫,一看是彈劾當朝國舅的,哪個也不敢用印。

  楊廷和卻不含糊,直接拿了票擬的奏書,就前往豹房求見朱厚照。

  把守豹房的錦衣衛,見是當朝首輔,連忙去向朱厚照通報。

  朱厚照一開始的時候還想要裝病,可惜,楊廷和鐵了心的要見到他,竟直接去把太醫院院正叫了過來。

  朱厚照無可奈何,只出來與楊廷和相見。

  等問明白了緣由,知道楊廷和是為了張鶴齡與張延齡的事情前來,朱厚照才總算是鬆了口氣。

  他還沒有意識到張太后很可能會因為這件事再次背刺他,聽說要把張鶴齡、張延齡抓起來調查,竟然還有些高興的說道。

  「我早就聽說二侯不法,閣老若要將他們拿問,儘管去做便是。」

  楊廷和也懶問朱厚照前些天從京城跑出去的事情。  待到朱厚照點頭,司禮監用印之後,直接就讓刑部去捉拿張鶴齡與張延齡。

  李士實身為左都御史,也有介入此案的資格。

  在他派人有的放矢的詢問之下,很快就從他們府上的下人那裡,到了許多「曹祖案」的內情。

  其中有不少線索都指向錦衣衛,相關的重要人員也在錦衣衛詔獄中關押著。

  李士實為了將張家二侯的罪行咬死,直接就將錢寧賣了,聲稱錦衣衛已經在之前的秘密調查中,拿到了足夠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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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且要求錢寧把關鍵的人物曹祖,轉移至刑部關押。

  錢寧在知自己被賣了之後,忍不住跑到李士實府上破口大罵,雙方鬧不歡而散,錢寧方才離去。

  朱厚照在楊廷和離去之後,驚的發現,上次偷跑的事情好像也沒自己想的那麼嚴重啊。

  感覺自己又行了的朱厚照,立刻再下命令,將蕭韺招到鎮國府面授機宜。

  隨後從團營中新選精兵六千、勇士營中新選精兵三千,四支上直親軍衛中也選兵三千。

  這些兵馬加上之前調來的四千外四家軍,全部拉到西官廳進行操練。  短短時間內,朱厚照就快刀斬亂麻地在手中集結了一萬六千兵馬。

  隨後朱厚照大力簡拔武官,以司禮監太監韋霦傳旨,任命宋贇、楊玉為鎮國府千總都指揮。左欽、湛臣為京營千總都指揮。

  此四人俱為千總、掛都指揮使銜、視同參將。

  宋贇、楊玉、左欽、湛臣各領官軍三千。

  宋贇、左欽領春班官軍,楊玉、湛臣領秋班官軍。

  這春、秋兩班官軍,俱受興平伯蕭韺節制。一隊在京城輪訓,一隊前往宣府輪訓。

  「贇、玉上班則赴京操備,下班則回鎮聽調。」

  「欽、臣上班則赴宣府備御,下班則交兌回京。」

  又任命張勇、李忠、時春、劉璋、李鑒、劉宗仁、馬驄等義子,俱為都指揮僉事,候缺推用。

  之前裴元一直防備著的,朱厚照大肆批發高等武官頭銜的時代,提前來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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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泰和江彬則依舊率領敢勇營和神威營,擔任著朱厚照的親軍。  朱厚照有一眾虎狼黨羽,又有大量的兵馬抓在手中,就連朝中大臣們也不敢直面其鋒。

  等朱厚照放開手腳開始練兵,朝臣們就不免想起了英宗當年的舊事。

  就在朝中局勢再次開始緊張的時候,裴元也在為解決山東最後的隱患在行動。

  這一日,各部衙門散值之後,裴元在小旗陳述的帶領下,到了吏部主事梁谷所在的居所。

  陳述小心翼翼地對裴元道:「千戶,那個梁谷好像這裡有點毛病。」

  說著,陳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然後訕訕地說道,「小的們就等在門外,若是招呼,我們立刻就進去。」

  裴元聞言哈哈一笑,看著陳述揶揄道,「你是擔心梁谷會謀害我?」

  接著大咧咧道,「要是本千戶這麼容易被害,也不會有今天了。」

  陳述這些日子一直都在盯著梁谷,對這個傢伙的邪性,也有些了解。

  特別是近兩次,陳述按照裴元的命令,向梁谷下達命令,梁谷都眼皮也不眨的把人幹掉了。

  這種狠人,難保干不出什麼事情來。

  陳述還想再勸幾句。  蕭通在後面阻攔道,「行了,你先退下吧,我們三個跟著千戶進去就是了。」

  別人不清楚,蕭通在來之前,可是看的真真的。

  這麼熱的天兒,裴千戶寬大的衣袍裡面都還披了一件棉甲。這麼謹慎的人,哪可能會被梁谷所乘。

  裴元笑笑,看向梁家的那扇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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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門關的並不嚴,留了一道微小的縫隙。

  仿佛就像主人在等候客人,特意為客人預留的一樣。

  裴元看著那扇木門,想著門後的院落,想著可能在門後和他對望著的那個人。

  裴元嘴角勾了勾,邁步上前,伸手一推,將那院門打開。

  隨著兩扇木門緩緩地被裴元推開,裴元立刻看見兩道銳利的目光直視著這邊。

  門內的不遠處,等候著的正是雙目充滿血絲,臉上帶著憔悴之色的梁谷。

  裴元看著這個少時荒唐,又浪子回頭考上進士,卻在最風光意的時候被自己折磨的瀕臨瘋狂的傢伙。  淡淡的說了句,「等很久了吧。」

  裴元清晰看到了梁谷的兩腮鼓起,似乎在努力咬牙忍著。他咬牙咬那麼用力,兩腮上的肌肉都在情不自禁地抖動著。

  裴元見狀,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默默地活動了下肩膀,向梁谷伸伸手,「來吧。」

  梁谷的身體被刺激的都在顫抖,似乎在催動著他,讓他不顧一切的衝上來。

  他的心情更是激盪,讓他幾乎哽咽住。

  緩了好一會兒,梁谷才聲音略有些沙啞的說道,「原來是你,我認識你。」

  裴元挑了挑眉頭。

  梁谷死死盯著裴元,繼續道,「你是裴元,是錦衣衛千戶!我曾在奉天殿前,看你殺那些倭人!」

  「我……,打不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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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元鬆了口氣,臉上帶上點笑容,「不打,那就談一談。」  裴元一開始的時候,只是存了磨刀的心思,想磨出一把鋒利的刀,來對付根深葉茂的魯藩。

  只是沒想到這把刀越磨越邪性,裴元這個磨刀的人,都有些不太敢碰了。

  若不是裴元很快就出使,急著要在離別前,把魯藩這個隱患解決掉,說不定裴元寧可就把這妖刀丟在這裡,以後碰也不碰了。

  裴元目光掃了一圈,見梁谷面前有個小桌,桌上有一個茶壺,旁邊扣著幾個茶杯。另有一個很小的泥灶燒著木炭,上面架著一個水壺,正在咕嘟的燒著。

  裴元見梁谷沒吭聲,大咧咧的就向前走,要坐在那桌旁。

  心中則想著,看來梁谷似乎也沒有表面上那麼歇斯底里。

  他還以為梁谷已經被玩壞了,沒想到還有閒心煮茶,這個人的心志似乎遠比自己想的還要強大。

  正在裴元思考著,要不要調整對待梁谷的策略,就見梁谷那因為緊緊咬著牙齒而抽動的雙腮,忽然凝固下來。

  接著梁谷一腳猛踢,將那個泥灶上的水壺向裴元踢來。

  裴元不由驚怒道,「找死!」

  只是他再怎麼囂張,也沒到敢手接開水的份上,當下慌忙側身閃躲。

  梁谷像是早已把今日的場景,在心中設想了無數遍一樣,手指連彈,將桌上的倒扣的杯子彈開,露出裡面一個個的小瓷球。  接著以極快的速度,五指一抓,將那小瓷球往泥灶上湊。

  裴元直接驚了,這特麼難道是……

  眼見躲不及了,裴元毫不猶豫地直接在身上一抓,扯爛袍服拽在手中,隨後奮力向前一甩,正好將梁谷扔來的幾個小瓷球卷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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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不等裴元將那幾個小瓷球甩出去,就聽噗嗤噗嗤幾聲悶響,那小瓷球已經在裴元捲起的衣服里炸裂了。

  裴元先是一慌,見那瓷瓶的爆炸似乎威力一般,當即又心中一松。

  就這?

  接著就要把那些碎瓷片向梁谷甩去,然後趁機將他拿住。

  結果裴元這一用力,一股混雜了惡臭、辛辣和火藥燃燒的煙硝味的怪味道,立時被揮四散開來。

  裴元愣了一下,很快想起了自己當初偷偷買火藥的往事。

  這特麼竟然還是個法球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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