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伽馬倒計時
第151章 伽馬倒計時
起初他以為是幻覺，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場荒誕的夢，可當他穿上這身實驗服，走進這個實驗室，看到那些熟悉的儀器、熟悉的場景，甚至看到那個溫和謙遜的布魯斯·班納時，他才不得不承認，這一切都是真的。
李維的視線在實驗台中央的核心參數板上頓住，那塊黑色的電子屏上，清晰地標註著即將開展的活體伽馬輻射實驗的各項數據：輻射劑量、照射時間、能量強度，每一個參數都精準得讓他心頭一沉，與記憶中那場致命事故的參數分毫不差。
他下意識地抬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參數板的邊緣，冰涼的觸感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他在心底默默推算，反覆核對記憶中的時間節點與眼前基地的日程安排基地的公告欄上貼著實驗日程，明確寫著三天後開展最終的活體實驗，而實驗對象，正是布魯斯·班納本人。
最終，一個讓他渾身發冷的結論在心底徹底成型，如同一塊冰坨，死死壓在他的心頭：距離布魯斯·班納的伽馬實驗事故，僅剩三天。
這個答案像一塊千斤巨石，驟然砸在李維的心頭，讓他幾乎喘不過氣，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堵住，悶痛難忍，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巨大的掙扎與矛盾瞬間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理智與情感在腦海中激烈碰撞、撕扯，每一次交鋒都讓他的神經備受煎熬，幾乎要瀕臨崩潰。
李維很清楚布魯斯·班納是怎樣的人，這幾天的相處，讓他對這個頂尖科學家有了深刻的印象。
班納博士溫和謙遜，待人謙和有禮，哪怕面對他這樣一個不起眼的醫療助理，也從沒有絲毫的傲慢與輕視，每次見面都會主動點頭問好，偶爾還會和他聊幾句實驗上的小事，語氣親切得像是一位長輩。
他醉心科研，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投入到了伽馬射線的研究中，常常在實驗室里待到深夜，燈光下，他專注研究的身影，帶著一種純粹的執著與堅定。他的初衷從來都不是製造武器，不是追求力量，而是想用伽馬射線的研究，攻克醫學上的難題，造福人類。
可就是這樣一個純粹又善良的博士，即將因為一場意外，徹底墜入無邊的深淵。
李維閉上眼睛，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記憶中綠巨人的模樣—渾身翠綠的皮膚，龐大的身軀，猙獰的面容，失去理智後肆意破壞，所到之處一片狼藉。那個溫和儒雅的博士，會被過量的伽馬射線輻射，體內的細胞發生恐怖的變異，從此再也無法掌控自己的力量。
他能想像到，實驗失控的那一刻，實驗室里會爆發出刺眼的伽馬射線，儀器瞬間報廢，輻射擴散，而班納博士會在劇痛中掙扎、變形，最終化身成那個令人畏懼的綠巨人。
等待他的，不會是科研成功的榮譽與認可，而是軍方無休止的追捕與圍剿。羅斯將軍一直凱覦伽馬射線的力量，想要將其改造成武器，一旦班納變成綠巨人，就會成為羅斯將軍重點追捕的目標，被當成一個危險的「怪物」。
從此，班納將陷入顛沛流離、隱姓埋名的逃亡生涯，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能與人過多接觸，只能在黑暗中掙扎，承受著力量失控的痛苦，承受著人人畏懼、人人喊打的悲慘境地。他再也無法回到自己熱愛的實驗室，再也無法繼續自己的科研夢想，甚至連擁有一個普通人的生活，都成了一種奢望。
一想到那個溫和的博士日後要承受的一切，李維的心臟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悶痛難忍，眼眶也不由自主地發熱。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原本可以選擇置身事外，只需要安安穩穩地做好自己的醫療助理，等到實驗結束，要麼離開這個基地，要麼順應劇情的發展，看著一切如期發生。
可他做不到。在短暫的相處中，他真切感受到了班納的善良與純粹，感受到了他對科研的執著與熱愛，也感受到了他對未來的憧憬。他無法冷眼旁觀，更無法眼睜睜看著一場悲劇在自己眼前上演，卻無動於衷。
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像藤蔓一樣纏繞在他的心頭，越收越緊，讓他幾乎窒息。
可衝動過後，冰冷的現實又將他狠狠拉回原地，澆滅了他心中那點微弱的衝動。
他只是一個毫無背景、剛來基地沒幾天的醫療助理，身份低微，人微言輕，在這個等級森嚴、軍方全權掌控的秘密實驗室里，他的話語權微乎其微，甚至沒有人會真正在意他說的話。
基地里的人，要麼是軍方的人，要麼是專注於科研、對軍方唯命是從的科學家，他們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將完成實驗的喜悅中，沒有人會相信一個新來的醫療助理的「胡言亂語」。
如果他貿然上前，試圖阻止班納開展實驗，張口就說這場實驗會引發致命事故，會讓博士變成一個失去理智的怪物，等待他的結局，只會是被當成精神失常的瘋子。
安保人員會立刻衝上來，將他控制起來，沒收他的通行證件，甚至會對他進行審訊。
別說阻止這場註定發生的事故，就連他自己，都可能瞬間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被軍方當成危險分子，關押起來，甚至秘密處理掉，從此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更讓他忌憚的是，這個世界的劇情走向，似乎有著一種無形的約束力，一種無法抗拒的「慣性」。他不知道自己的干預，會引發怎樣未知的劇情偏差。
或許，他的阻止不僅無法改變班納的命運，反而會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比如，實驗提前發生，或者輻射擴散範圍更大，傷害到更多無辜的人；又或者，他的舉動引起了羅斯將軍的注意，被軍方盯上，從此失去自由，甚至牽連到更多人。
這種未知的風險，比眼睜睜看著悲劇發生，更讓他感到恐懼。他賭不起，也不敢賭他不僅要對自己負責，更不想因為自己的魯莽，給班納帶來更多的麻煩。
李維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實驗室冰冷的空氣，那空氣里混雜著消毒水和輻射檢測儀發出的輕微異味，吸入肺腑，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他靠在冰冷的實驗台邊，身體微微下滑了一點，肩膀抵著金屬台面，冰涼的觸感讓他更加冷靜。他知道，自己不能冒險，至少不能用如此直白、愚蠢的方式去干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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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選擇沉默，選擇順應所謂的劇情發展，選擇冷眼旁觀，他又無法原諒自己的袖手旁觀。每當他想起班納溫和的笑容，想起他專注科研的身影，他就無法說服自己，就這樣看著他墜入深淵。
兩種念頭在他的腦海中反覆拉鋸、碰撞，一邊是理智的警告，提醒他不要自不量力，不要引火燒身；一邊是內心的良知，催促他不能放棄，必須想辦法阻止這場災難。
每一次交鋒，都讓他的內心備受煎熬，額頭滲出了一層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滴在實驗服的領口上，浸濕了一小塊布料，帶來一陣涼意。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手邊的醫療物資清單上，那張A4紙被整齊地疊放在實驗台的角落，紙張的邊緣被實驗室的冷氣吹得微微顫動，上面用列印體羅列著密密麻麻的藥品和醫療器械名稱，還有對應的數量和規格。
李維伸出手，拿起那份清單，指尖觸碰到粗糙的紙質紋理，順勢低下頭，假裝熟練地清點著上面羅列的藥品與醫療器械，試圖讓自己看起來與其他忙碌的工作人員別無二致。
他的目光在清單上的文字間遊走，嘴裡默默念著藥品名稱：「生理鹽水、碘伏、紗布、止血帶、抗生素、鎮靜劑————」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自己能聽到，語氣看似平靜，實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的手指輕輕划過清單上的每一行文字，指尖無意識地在紙張表面反覆摩挲，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痕跡，像是在認真核對數量，又像是在掩飾自己內心的不安。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份清單上，清單上的文字在他眼中，不過是模糊的符號，他的思緒早已飄遠，在腦海中飛速運轉，反覆盤算著可行的辦法。
他不能強行阻止，不能直言警告，不能暴露自己知曉未來的秘密這是底線，一旦突破，後果不堪設想。
他只能尋找一個委婉又合理的方式，不動聲色地提醒班納，讓他察覺到實驗潛在的致命風險，主動暫停實驗，或者調整實驗參數，從而規避這場災難。
可該怎麼提醒呢？他只是一個醫療助理，和班納的交集不多，貿然去找班納談話，本身就很可疑。而且，他不能說自己知道實驗會失控，不能說自己知道未來的事情，只能從「醫療安全」的角度出發，尋找一個合理的切入點。
李維的目光再次掃過實驗室深處，班納正坐在一張辦公桌前，專注地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實驗數據，眉頭微蹙，神情認真而執著，偶爾會拿起筆，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麼，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發出輕微的「噠噠」聲。
陽光透過實驗室的防彈玻璃窗斜斜照進來，落在班納的身上，為這個溫和的博士鍍上了一層淺淡的光暈，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柔和。可李維知道，這份柔和，再過三天，就會被徹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痛苦與掙扎。
班納的身邊，站著他的助手，正在低聲匯報著實驗準備情況，班納偶爾點頭回應，語氣平淡，眼神里滿是對實驗的期待。他絲毫沒有察覺到，一場致命的危機，正在悄然向他逼近。
看著這樣的班納，李維心中的糾結愈發濃烈，心底的愧疚與自責也不斷蔓延他明明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明明有機會阻止，卻因為身份的限制、現實的阻礙，只能束手無策，只能在心底反覆掙扎。
他握緊了手中的清單，指節再次泛白，紙張被他攥得有些發皺，連呼吸都變得愈發沉重。心底只有一個念頭在不斷迴響、放大：必須找到辦法，必須在三天之內，阻止這場災難的發生。
哪怕前路布滿荊棘，哪怕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哪怕最終的結果可能不盡如人意，他也不能放棄，不能讓那個善良、執著的博士，墜入永無止境的黑暗之中。
實驗室里的儀器持續發出低沉的嗡鳴，單調又規律，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災難奏響前奏，又像是在無聲地催促著時間的流逝。監控攝像頭的紅燈在角落默默閃爍，記錄著實驗室里的每一個舉動，也像是在監視著李維的一舉一動。
李維依舊保持著低頭清點物資的姿勢，外表平靜無波，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仿佛只是一個認真工作的普通醫療助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內心早已掀起驚濤駭浪，每一根神經都緊繃著，每一次心跳都在訴說著他的焦慮與掙扎。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不斷回想著重逢的記憶碎片，不斷梳理著可行的方案，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他也不想放過。
他想起記憶中，班納的實驗之所以會失控，是因為實驗參數出現了細微的偏差，再加上當時的輻射防護裝置出現了輕微的故障，才導致過量的伽馬射線輻射到了班納身上。
或許，他可以從這裡入手？以醫療助理的身份，提醒班納注意實驗防護，提醒他重新核對實驗參數，排查防護裝置的故障？
可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否定了。他只是一個醫療助理，無權干涉實驗的具體流程和參數設置，貿然提醒，只會顯得更加可疑，甚至會被班納當成多管閒事。
而且，他不知道防護裝置的故障具體出在哪裡，也不知道參數偏差的具體位置，一旦說錯，就會暴露自己的異常，後果不堪設想。
李維輕輕嘆了口氣，指尖依舊在清單上無意識地划過，眼神里充滿了迷茫與焦慮。三天的時間，太短太短，短到他幾乎沒有時間去思考，短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從何入手。
起初他以為是幻覺，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場荒誕的夢，可當他穿上這身實驗服，走進這個實驗室，看到那些熟悉的儀器、熟悉的場景，甚至看到那個溫和謙遜的布魯斯·班納時，他才不得不承認，這一切都是真的。
李維的視線在實驗台中央的核心參數板上頓住，那塊黑色的電子屏上，清晰地標註著即將開展的活體伽馬輻射實驗的各項數據：輻射劑量、照射時間、能量強度，每一個參數都精準得讓他心頭一沉，與記憶中那場致命事故的參數分毫不差。
他下意識地抬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參數板的邊緣，冰涼的觸感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他在心底默默推算，反覆核對記憶中的時間節點與眼前基地的日程安排基地的公告欄上貼著實驗日程，明確寫著三天後開展最終的活體實驗，而實驗對象，正是布魯斯·班納本人。
最終，一個讓他渾身發冷的結論在心底徹底成型，如同一塊冰坨，死死壓在他的心頭：距離布魯斯·班納的伽馬實驗事故，僅剩三天。
這個答案像一塊千斤巨石，驟然砸在李維的心頭，讓他幾乎喘不過氣，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堵住，悶痛難忍，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巨大的掙扎與矛盾瞬間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理智與情感在腦海中激烈碰撞、撕扯，每一次交鋒都讓他的神經備受煎熬，幾乎要瀕臨崩潰。
李維很清楚布魯斯·班納是怎樣的人，這幾天的相處，讓他對這個頂尖科學家有了深刻的印象。
班納博士溫和謙遜，待人謙和有禮，哪怕面對他這樣一個不起眼的醫療助理，也從沒有絲毫的傲慢與輕視，每次見面都會主動點頭問好，偶爾還會和他聊幾句實驗上的小事，語氣親切得像是一位長輩。
他醉心科研，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投入到了伽馬射線的研究中，常常在實驗室里待到深夜，燈光下，他專注研究的身影，帶著一種純粹的執著與堅定。他的初衷從來都不是製造武器，不是追求力量，而是想用伽馬射線的研究，攻克醫學上的難題，造福人類。
可就是這樣一個純粹又善良的博士，即將因為一場意外，徹底墜入無邊的深淵。
李維閉上眼睛，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記憶中綠巨人的模樣—渾身翠綠的皮膚，龐大的身軀，猙獰的面容，失去理智後肆意破壞，所到之處一片狼藉。那個溫和儒雅的博士，會被過量的伽馬射線輻射，體內的細胞發生恐怖的變異，從此再也無法掌控自己的力量。
他能想像到，實驗失控的那一刻，實驗室里會爆發出刺眼的伽馬射線，儀器瞬間報廢，輻射擴散，而班納博士會在劇痛中掙扎、變形，最終化身成那個令人畏懼的綠巨人。
等待他的，不會是科研成功的榮譽與認可，而是軍方無休止的追捕與圍剿。羅斯將軍一直凱覦伽馬射線的力量，想要將其改造成武器，一旦班納變成綠巨人，就會成為羅斯將軍重點追捕的目標，被當成一個危險的「怪物」。
從此，班納將陷入顛沛流離、隱姓埋名的逃亡生涯，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能與人過多接觸，只能在黑暗中掙扎，承受著力量失控的痛苦，承受著人人畏懼、人人喊打的悲慘境地。他再也無法回到自己熱愛的實驗室，再也無法繼續自己的科研夢想，甚至連擁有一個普通人的生活，都成了一種奢望。
一想到那個溫和的博士日後要承受的一切，李維的心臟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悶痛難忍，眼眶也不由自主地發熱。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原本可以選擇置身事外，只需要安安穩穩地做好自己的醫療助理，等到實驗結束，要麼離開這個基地，要麼順應劇情的發展，看著一切如期發生。
可他做不到。在短暫的相處中，他真切感受到了班納的善良與純粹，感受到了他對科研的執著與熱愛，也感受到了他對未來的憧憬。他無法冷眼旁觀，更無法眼睜睜看著一場悲劇在自己眼前上演，卻無動於衷。
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像藤蔓一樣纏繞在他的心頭，越收越緊，讓他幾乎窒息。
可衝動過後，冰冷的現實又將他狠狠拉回原地，澆滅了他心中那點微弱的衝動。
他只是一個毫無背景、剛來基地沒幾天的醫療助理，身份低微，人微言輕，在這個等級森嚴、軍方全權掌控的秘密實驗室里，他的話語權微乎其微，甚至沒有人會真正在意他說的話。
基地里的人，要麼是軍方的人，要麼是專注於科研、對軍方唯命是從的科學家，他們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將完成實驗的喜悅中，沒有人會相信一個新來的醫療助理的「胡言亂語」。
如果他貿然上前，試圖阻止班納開展實驗，張口就說這場實驗會引發致命事故，會讓博士變成一個失去理智的怪物，等待他的結局，只會是被當成精神失常的瘋子。
安保人員會立刻衝上來，將他控制起來，沒收他的通行證件，甚至會對他進行審訊。
別說阻止這場註定發生的事故，就連他自己，都可能瞬間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被軍方當成危險分子，關押起來，甚至秘密處理掉，從此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更讓他忌憚的是，這個世界的劇情走向，似乎有著一種無形的約束力，一種無法抗拒的「慣性」。他不知道自己的干預，會引發怎樣未知的劇情偏差。
或許，他的阻止不僅無法改變班納的命運，反而會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比如，實驗提前發生，或者輻射擴散範圍更大，傷害到更多無辜的人；又或者，他的舉動引起了羅斯將軍的注意，被軍方盯上，從此失去自由，甚至牽連到更多人。
這種未知的風險，比眼睜睜看著悲劇發生，更讓他感到恐懼。他賭不起，也不敢賭他不僅要對自己負責，更不想因為自己的魯莽，給班納帶來更多的麻煩。
李維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實驗室冰冷的空氣，那空氣里混雜著消毒水和輻射檢測儀發出的輕微異味，吸入肺腑，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他靠在冰冷的實驗台邊，身體微微下滑了一點，肩膀抵著金屬台面，冰涼的觸感讓他更加冷靜。他知道，自己不能冒險，至少不能用如此直白、愚蠢的方式去干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超好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如果選擇沉默，選擇順應所謂的劇情發展，選擇冷眼旁觀，他又無法原諒自己的袖手旁觀。每當他想起班納溫和的笑容，想起他專注科研的身影，他就無法說服自己，就這樣看著他墜入深淵。
兩種念頭在他的腦海中反覆拉鋸、碰撞，一邊是理智的警告，提醒他不要自不量力，不要引火燒身；一邊是內心的良知，催促他不能放棄，必須想辦法阻止這場災難。
每一次交鋒，都讓他的內心備受煎熬，額頭滲出了一層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滴在實驗服的領口上，浸濕了一小塊布料，帶來一陣涼意。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手邊的醫療物資清單上，那張A4紙被整齊地疊放在實驗台的角落，紙張的邊緣被實驗室的冷氣吹得微微顫動，上面用列印體羅列著密密麻麻的藥品和醫療器械名稱，還有對應的數量和規格。
李維伸出手，拿起那份清單，指尖觸碰到粗糙的紙質紋理，順勢低下頭，假裝熟練地清點著上面羅列的藥品與醫療器械，試圖讓自己看起來與其他忙碌的工作人員別無二致。
他的目光在清單上的文字間遊走，嘴裡默默念著藥品名稱：「生理鹽水、碘伏、紗布、止血帶、抗生素、鎮靜劑————」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自己能聽到，語氣看似平靜，實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的手指輕輕划過清單上的每一行文字，指尖無意識地在紙張表面反覆摩挲，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痕跡，像是在認真核對數量，又像是在掩飾自己內心的不安。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份清單上，清單上的文字在他眼中，不過是模糊的符號，他的思緒早已飄遠，在腦海中飛速運轉，反覆盤算著可行的辦法。
他不能強行阻止，不能直言警告，不能暴露自己知曉未來的秘密這是底線，一旦突破，後果不堪設想。
他只能尋找一個委婉又合理的方式，不動聲色地提醒班納，讓他察覺到實驗潛在的致命風險，主動暫停實驗，或者調整實驗參數，從而規避這場災難。
可該怎麼提醒呢？他只是一個醫療助理，和班納的交集不多，貿然去找班納談話，本身就很可疑。而且，他不能說自己知道實驗會失控，不能說自己知道未來的事情，只能從「醫療安全」的角度出發，尋找一個合理的切入點。
李維的目光再次掃過實驗室深處，班納正坐在一張辦公桌前，專注地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實驗數據，眉頭微蹙，神情認真而執著，偶爾會拿起筆，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麼，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發出輕微的「噠噠」聲。
陽光透過實驗室的防彈玻璃窗斜斜照進來，落在班納的身上，為這個溫和的博士鍍上了一層淺淡的光暈，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柔和。可李維知道，這份柔和，再過三天，就會被徹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痛苦與掙扎。
班納的身邊，站著他的助手，正在低聲匯報著實驗準備情況，班納偶爾點頭回應，語氣平淡，眼神里滿是對實驗的期待。他絲毫沒有察覺到，一場致命的危機，正在悄然向他逼近。
看著這樣的班納，李維心中的糾結愈發濃烈，心底的愧疚與自責也不斷蔓延他明明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明明有機會阻止，卻因為身份的限制、現實的阻礙，只能束手無策，只能在心底反覆掙扎。
他握緊了手中的清單，指節再次泛白，紙張被他攥得有些發皺，連呼吸都變得愈發沉重。心底只有一個念頭在不斷迴響、放大：必須找到辦法，必須在三天之內，阻止這場災難的發生。
哪怕前路布滿荊棘，哪怕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哪怕最終的結果可能不盡如人意，他也不能放棄，不能讓那個善良、執著的博士，墜入永無止境的黑暗之中。
實驗室里的儀器持續發出低沉的嗡鳴，單調又規律，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災難奏響前奏，又像是在無聲地催促著時間的流逝。監控攝像頭的紅燈在角落默默閃爍，記錄著實驗室里的每一個舉動，也像是在監視著李維的一舉一動。
李維依舊保持著低頭清點物資的姿勢，外表平靜無波，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仿佛只是一個認真工作的普通醫療助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內心早已掀起驚濤駭浪，每一根神經都緊繃著，每一次心跳都在訴說著他的焦慮與掙扎。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不斷回想著重逢的記憶碎片，不斷梳理著可行的方案，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他也不想放過。
他想起記憶中，班納的實驗之所以會失控，是因為實驗參數出現了細微的偏差，再加上當時的輻射防護裝置出現了輕微的故障，才導致過量的伽馬射線輻射到了班納身上。
或許，他可以從這裡入手？以醫療助理的身份，提醒班納注意實驗防護，提醒他重新核對實驗參數，排查防護裝置的故障？
可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否定了。他只是一個醫療助理，無權干涉實驗的具體流程和參數設置，貿然提醒，只會顯得更加可疑，甚至會被班納當成多管閒事。
而且，他不知道防護裝置的故障具體出在哪裡，也不知道參數偏差的具體位置，一旦說錯，就會暴露自己的異常，後果不堪設想。
李維輕輕嘆了口氣，指尖依舊在清單上無意識地划過，眼神里充滿了迷茫與焦慮。三天的時間，太短太短，短到他幾乎沒有時間去思考，短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從何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