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老爸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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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復活術冷卻倒計時:46小時50分】

  ……

  哥譚公墓。

  三天前的硝煙早已被雨水沖刷乾淨了,整座城市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

  布魯斯·韋恩站在父母的墓碑前,他低著頭,手裡捏著一束白色矢車菊。王柏熙則站在他旁邊,安靜得像一塊墓碑,只不過沒有生卒年月。

  過了很久,王柏熙才開口。


  然而布魯斯沒有回答他,他把花束輕輕放在墓碑前,撫掉了碑石上的一片枯葉。

  王柏熙沒追問,他太了解這個答案了。

  他旁邊這個人什麼沒見過?無論是會飛的外星人,還是會復活死人的亡靈法師!

  如果硬要說此生無緣再見的,那就是壽終正寢的父母了,所以他怎麼可能會不想念自己父母?

  但沒關係,他會出手!

  算著日子,今天是布魯斯復活後的第四天。過去四天裡,王柏熙的法力值不但全部回滿了,還分別給布魯斯、約書亞進行了第一次法力灌注。

  現在的他還有整整五十五點法力值。

  為什麼會憑空多出五點?除了凌晨自動恢復的部分,更因為他在打敗貝恩的那個晚上又升級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想到了前幾天黑門監獄的事情,」王柏熙望著遠處那排剛被翻過土的新墳,「在那場爆炸里,死的不僅僅有囚犯,還有許多當值的獄警,生命很脆弱,但是生命也很寶貴,不是嗎?它值得每一個人去捍衛,去爭取。」

  「可沒有哪一種生命比哪一種生命更高貴。」布魯斯的聲音很沉。

  在黑門監獄的事情發生之後,他們又派人去把哥譚查了個底朝天,甚至把小鳥和殭屍拷問了好幾遍,都沒能得出餘下炸藥的下落。

  對此,布魯斯是有些沮喪的。

  「我認為生命本身是高貴的,當然,具體的人就難說了。」王柏熙笑著說,接著他轉過身去,背對著墓碑,也背對著布魯斯·韋恩,「咳咳,今天的哲學課就上到這裡,我們單刀直入吧,告訴我:你想復活他們嗎?」

  他問得很隨意,像是在問大學舍友待會兒要吃豬腳飯還是沙縣小吃。

  」他們?」

  「瑪莎和托馬斯。」

  「你不是要先幫助急凍人的妻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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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親愛的舍友布魯斯的回答是:讓我們問問那個賣澱粉腸的,他今天有沒有出攤。

  「拜託,日子長著呢,你父母的墳又不會跑,我可以先搞定諾拉,然後再解決你父母的事情。說起來,約書亞都能重新混進人類社會的上層圈子裡,你的父母又有什麼理由不行?」王柏熙摸著下巴想道,「當然,我知道你有道德潔癖,你會覺得自己這樣做很自私,當安納奇死在你面前的時候,你臉上的表情…」

  「好了,王。」布魯斯打斷了他,旋即露出了一個虛弱的笑容。「你讓我再考慮考慮吧。」

  考慮考慮?

  那就是:絕不答應!

  王柏熙攤了攤手。

  「真是拿你沒辦法啊。」

  「……」

  「你考慮考慮吧,畢竟來日方長。」他忽然轉移了話題,「話說回來,你看過《羅生門》嗎?你知道古老的東方有一種亡靈附身術嗎?」

  布魯斯的眉頭皺了起來,直覺告訴他這個混蛋又要搞什麼名堂。

  「你想幹什麼?」

  王柏熙沒有解釋。

  只見他閉上眼睛,整個人定住。一股看不見的力量緩緩籠罩在他的周身,那力量又迅速抽離。

  「試試我的新技能吧……」

  是的,自升級之後,他也獲得了一個名為【靈媒】的新技能,這個技能可以讓十米範圍內,屍體完好的,死亡時間在一百年以內的亡魂短暫附他的身。

  這就是所謂打開地獄的入口。

  【靈媒,發動!】

  【消耗法力值:15】

  【當前法力值:40/55】

  【當前經驗值:100/9600】

  接著,他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平時的吊兒郎當,更沒有任何戲謔和散漫。

  「他」困惑地看著前方,目光掃過那些遠處尚未長出新葉的枯樹,越過那些矮矮的墓碑。

  「我的身體,」王柏熙——不,應該說此刻占據著王柏熙身體的那個人喘了幾口氣,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似乎在確認什麼,「不是我的。」

  他這是在哪?墓地嗎?

  當時間,他轉過身去,卻看到一個黑髮男人站在自己面前,年輕人生得十分高,肩膀很寬,下頜也很鋒利,眉眼很像一個女人。

  那個他此生最愛的女人,瑪莎·韋恩。

  而他眼前的男人先是一愣,轉而化為吃驚。

  這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王柏熙搞的煞有介事的樣子。難道說……

  他的聲音變得激動,「你是……托馬斯?」

  「托馬斯?是的,我是托馬斯醫生,請問你……你是布魯斯?」「王柏熙」抬起頭來,這些話自動地從他口中吐出,當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時,他才意識到了不對勁。

  最不對勁的莫過於眼前的這個男人,他陌生又熟悉,但不知為何,他一眼就認出了他。

  「你長大了,布魯斯。」他吃驚道,「我這是在哪兒?」

  布魯斯的嘴角抿成了一條直線,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托馬斯·韋恩借著王柏熙的身體走動了兩步,結果看到了那塊墓碑,白色的大理石上並排刻著兩個名字,他看到自己的名字刻在上面,旁邊還刻著妻子的名字。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哦,我死了。」他平靜地說,「那我是在做夢?應該不是吧,」

  「是的,爸爸。你和媽媽……你們死在了那條巷子裡。一切過去快三十年了。你現在只是暫時附身在我朋友的身上,是我拜託他這麼幹的。」布魯斯強忍著心中的波動。

  「我明白了,布魯斯,我都明白了,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通靈術?我以為我只是在回憶我的人生,還是說,這也只是一個夢呢?」托馬斯苦笑道。

  「這不是個夢,我向你保證。」

  布魯斯同樣回以一笑,眼眶卻逐漸濕潤。

  托馬斯看著布魯斯,他仔細端詳著那張帶著淤青的臉龐,記憶里還滿是稚氣的臉龐在他們未曾經歷的歲月里慢慢長開,一轉眼,他已然成為了一個成熟的大人。

  如果他還活著,如果他們還能並肩走在街上,如果有某個朋友路過,如果有人說:嘿,你們長的真像,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如果他還能放聲大笑,他一定會摟著布魯斯的肩膀,說:沒錯,如假包換。

  毋庸置疑,那就是他和瑪莎的孩子。

  他忍不住傷感,忍不住落淚,可事實上,他不是為自己傷感,他是為他親愛的小布魯斯而傷感。

  對於他自己而言,倒在犯罪巷又醒來,不過是眨眼的事,可布魯斯呢?他們留他一個人在世上,留他在痛苦和悲恨之中度過數十年。

  在這段日子裡,他是怎麼度過的?他摔倒的時候有沒有人攙扶,難過的時候有沒有人傾聽,取得成就的時候有沒有人與有榮焉?

  他有沒有放下仇恨,有沒有忘卻死亡,有沒有勇敢地去生活?

  關於這些,他一無所知。生者的世界裡沒有傳來任何迴響,在冥河擺渡的卡戎不願意充當任何一個誰的信使。

  作為一名醫生,托馬斯見過太多生老病死了,無論是達官顯貴還是平頭百姓,所有人都難逃此劫,所以他不害怕死亡的逼近,也能坦然接受死亡的降臨。

  但對於一個孩子而言,他能接受嗎?

  想到此處,他抽出神來,嘴唇不由自主地顫抖著,布魯斯看著突然喘氣的父親,不免心神大亂。

  「你怎……」

  沒等他說完,托馬斯的手就摸上了布魯斯的臉。

  「你怎麼了,布魯斯?你的臉怎麼了?有人欺負你嗎?」

  「爸爸,我只是……我只是滑雪的時候傷到了。」布魯斯當即回道。

  「我怎麼不知道你喜歡滑雪?」

  「你現在知道了。」布魯斯笑著眯起眼睛。

  那隻仍然在他臉上的手微微移動,捏了捏他的耳朵,「不要試著欺騙你的父親。孩子,你不擅長說謊。」

  布魯斯內心一緊,苦澀地笑了出聲,「從來沒有人懷疑過我的這個天賦。」

  「現在有人懷疑了。」托馬斯爽朗地笑了兩聲,但聲音又變得嚴肅,「我們走了之後,是誰在照顧你?」

  「是阿爾弗雷德,」布魯斯回道,「賈維斯先生的兒子。」

  「哦,我知道他,他是個不錯的紳士。」

  托馬斯收回手,也收回了笑容。他往前走了半步,借著王柏熙的身體仰起頭看著比自己高半個頭的布魯斯。

  「對不起,布魯斯。」

  「不,為什麼要這麼說,爸爸。」布魯斯的眼睛微微抖動,他看著那雙屬於王柏熙的眼睛,裡面卻綻開了熟悉的光芒。

  「我和你的媽媽沒有保護你。」

  「不,你們保護了我,你們……你們一直在保護我。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在那天去看電影……」布魯斯的眼睛漸漸發紅,「抱歉,我很抱歉。」

  他真的很抱歉。

  「不是你的錯,我親愛的兒子。如果非要說你有什麼錯,那就是你把一切都歸咎於自己身上,讓愛你的人也跟著你一起受傷。」托馬斯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變得極輕,「我才應該道歉:我不是個稱職的父親,我沒能陪著我親愛的兒子長大。」

  「……」

  「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想過你會變成這個樣子,那麼高大,那麼帥氣,我預想中你要文弱一點。」

  「聽起來我讓你失望了。」

  「確實如此!我很失望,布魯斯。」托馬斯不滿地戳了戳布魯斯,「你一直讓你的老父親問個不休,你怎麼就不知道和我談一談你自己呢?」

  「嗯?」

  「你現在過得好嗎?」

  「我當然過得很好,每天睡到自然醒,從來不熬夜,偶爾喝幾杯酒,過著平靜安樂的生活,除了偶爾會在享受生活時遇到些磕磕碰碰。」

  「十足的富家公子,」托馬斯勾起嘴角,「你現在是醫生還是科學家?

  」比那更可怕,爸爸,我接手了家族企業。」

  「哦?」

  「您放心,公司還在正常運轉。」布魯斯暫時不打算把約書亞的事情說出來。

  「那你有沒有結婚?」

  他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結婚?不,我太忙了,目前沒這個心思。」

  「忙著打架?」

  「嘿,我沒有打架。」

  「好了好了,我姑且相信你。但你一定要記住,如果你結婚了,或者有了孩子,別忘了帶他們過來,再像今天這樣叫醒我,我想看看他們!我們老年人就這點心愿了。」

  布魯斯哭笑不得,「你去世的時候好像也沒比我大多少歲。」

  「老年人不是一種身份,而是一種處境。」托馬斯又看了眼那塊墓碑,他在「瑪莎」上停留了很久,「話說回來,我沒辦法和瑪莎同時出現,是嗎?」

  「……」

  剛剛還很高興的布魯斯·韋恩閉上了嘴。

  「沒事的,孩子,能再見到你,我已經很知足了。替我謝謝你的朋友。」他拍了拍布魯斯的小臂,「時間快到了吧?我有感覺了。」

  「我不清楚,我的朋友沒有和我說具體有多少時間。」

  「那你就站在這裡,別動,」托馬斯說道,「讓我再多看著你。」

  布魯斯·韋恩站在父母的墓碑前,任由他的父親借著另一個年輕人的眼睛看著他,看了整整一分鐘。

  「我們下次再見,布魯斯。替我向你母親問好。」

  「爸爸。」布魯斯又叫住了他。

  「嗯?」托馬斯揚起眉毛。

  「我雖然沒有結婚,但是我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他們也是我的家人。」

  「孩子?」托馬斯的眼裡閃過一絲光芒,「天吶,布魯斯,是私生子!?」

  這是不是有點太淫亂了?

  「額,不是……」布魯斯慌亂地找回話頭,「他們是我的養子,一個叫理察·格雷森,一個叫……一個叫傑森·托德。」

  「理察?傑森?」托馬斯這才反應過來,他暗笑一聲,驕傲地看向布魯斯,「不錯的名字,布魯斯,我想他們一定也是品行正直的好孩子,下次,帶他們一起來看看我吧。好嗎?」

  「好的。」

  托馬斯的手搭在了布魯斯·韋恩的肩上。

  「做一個好父親,好好陪著他們長大。」托馬斯如是說。

  布魯斯·韋恩張開嘴,沒等他回應,時間就過了。

  王柏熙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好在布魯斯扶住了他的肩膀,他才不至於摔倒。

  「我的手怎麼在你的肩膀上?」王柏熙睜開眼睛,重新變回了原來那個沒心沒肺的傢伙。

  「你爸還挺能聊的。我嗓子都快啞了。」他又恢復了原本的語氣,「現在,你想和你媽媽打個招呼嗎?還是想再續十分鐘的通話時間?喂,布魯斯,你怎麼突然別過臉去了?」

  布魯斯迅速地把眼淚擦拭乾淨,儘可能平靜地看著王柏熙,思考之後,他緩緩搖頭,「今天就算了,我的眼睛有點腫,沒必要讓她為我操心。」

  「好孩子!」王柏熙笑嘻嘻地沖他豎了個大拇指,沒有再勸。隨後他拍了拍布魯斯的肩膀,朝公墓外面的馬路走去,「走吧,老總,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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