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最初的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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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年前

  戈德里克站在地窖的門前,和門把手上的銅質蛇雕對視。「讓我進去。」蛇雕動了動身子,沒有回答他。「讓我進去。」戈德里克重複:「我知道他還沒睡。」

  蛇雕扭動身子,游進了房間,很快,門開了。戈德里克把門推開一個僅能容他側身通過的小縫,一閃身走了進去,轉頭把門關好。

  薩拉查背對著他,獨自站在房間的深處。地窖里沒有窗戶,壁爐也冷冷的。戈德里克揮手把壁爐點著,他刻意放輕腳步,緩緩走過去。

  「薩拉查?」他輕聲問道:「我打擾你了嗎?」

  薩拉查倏得轉過身來。壁爐里的火焰發出噼啪的爆響聲,火焰的光芒鋪在屋子裡,然而薩拉查的面容依舊籠在陰影中。

  「我來解決問題,薩拉查,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戈德里克的聲音很輕。「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告訴我你在想什麼?我們像以前那樣, 無論發生什麼,我們都一起面對。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薩拉查面上的表情有了細微的鬆動,仿佛冰川融化一般。戈德里克稍稍鬆了口氣,他走過去,試探著握住薩拉查的手。薩拉查沒有掙脫。

  「你想知道我在想什麼。」薩拉查的聲音很低:「我也想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我不知道,薩拉查。」戈德里克拉著他的手晃了晃。「親愛的你知道的,我從小就不在巫師中間生活,你對我寬容一點好不好?」

  他索性再往前跨了一步,繞到薩拉查身後,從背後抱住了他,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他的紅髮磨蹭著薩拉查的臉。「我不知道,你就教教好不好?不要自己一個人生悶氣,也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那我來告訴你。」薩拉查深吸了一口氣,「麻瓜出身的巫師,混血,都一樣——麻瓜和巫師,根本不應該通婚。」感覺到戈德里克抱著他的手臂有些僵硬,但他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你說要一起解決問題,戈德里克。可問題到底出在哪裡?」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給一個孩子講解最基礎的常識,「他們的血不一樣。這不是他們的錯,但他們不屬於這裡。」

  薩拉查把目光從火焰上收回來,聲音更輕了,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

  「還有那個妖精混血,我甚至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見不得小孩子被欺負,這我都明白。可你了解妖精嗎?你跟他們打過交道嗎?妖精不承認混血後代,這是他們自己的規矩,連他們自己都看不上這樣的孩子。你能保護他一時,能保護他一世嗎?他早晚會死的,你給他製造這樣一個你所謂的『沒有歧視,一視同仁』的烏托邦,恕我直言,沒有任何意義,你只是在徒增他後半生的痛苦罷了。這樣的人讓他早早死去,是對他的寬恕——這是另一種仁慈,戈德里克。」

  隨著他話語的流淌,他能感覺到戈德里克緊貼著他的身體慢慢的僵硬,然後緩緩鬆開了抱著他的手。薩拉查轉過身,熱切的望著他的戀人。

  他希望這個人能理解他,認同他。從第一次見到戈德里克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個人來自另一個世界——對於巫師世界的一切,他仿佛是剛剛降生的新生兒一般懵懂。但這沒關係。他是他的愛人,是他的知己。他可以慢慢地引導他,把他從未見過的這個世界,一點一點地鋪開在他面前。

  這世間唯有他——唯有這個站在他面前的人,能與他並肩而立。他相信他們可以做成任何聽起來不可思議的事情。他們的名字將永遠被後世放在一起,在時間的長河中永垂不朽。

  戈德里克安靜的垂著頭,紅髮遮掩了他的眼睛。「薩拉查。」他的聲音輕飄飄的。「我在想……你跟我睡在一張床上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薩拉查微微一怔。


  薩拉查的手抬起來,似乎想觸碰他,但戈德里克猛地往後退了一步。他抬起頭,火光映在他臉上,薩拉查驚愕地發現他臉上已經滿是淚痕,那雙美麗的綠眼睛裡盈滿了淚光。

  「我不知道你是這樣的人,薩拉查,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在對我施捨仁慈嗎?你寬容的,慈悲的,接納了一個不配活下去的混血?」

  「不,我沒有——」

  「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時候,你是第一個知道我出身也不歧視我的人。」戈德里克的聲音已經尖銳的變調了:「我以為你是能包容我的人,結原來這不過是你的施捨嗎?」

  薩拉查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他向前邁了半步,手仍舊伸著,卻停在半空中。

  薩拉查看到戈德里克的手在顫抖,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向前跨出一步;他的身體猛的晃了一下,他及時用手扶住桌角才堪堪站住。

  「留下來吧,戈迪。」薩拉查放軟了語氣,他的手終於輕輕落在戈德里克的肩上,「我可以發誓,我對你的身世絕沒有任何輕蔑的意思——」

  戈德里克仿佛是被他的觸碰刺激到了一般,他猛得拔出了那把精靈族的寶劍抵在他的喉嚨上,劍柄上的紅寶石閃出冷光。「讓我走。」他的聲音驚人的沙啞:「我現在不想見到你。」

  戈德里克不知道他是怎麼回到塔樓的。他回到自己的房間裡,把劍放在一旁,迷惘的望著窗外的天空。他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這就是他的前半生:被當成試驗品生下來,因為血脈被厭惡虐待,等他好不容易逃出來,又面對無窮無盡的追殺。他的第一個朋友就是薩拉查,那時他以為自己仿佛深陷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的人生終於有了一絲曙光。

  但是……這都不重要了,不是嗎?人們的偏見根深蒂固,但是他可以自己創辦一個沒有偏見與歧視的地方,或者說,是他自己需要一個這樣的地方:不論如何,他發誓他會用生命守護這裡——他的霍格沃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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