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偉大的千萬美元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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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1章 偉大的千萬美元先生

  整支密西根的橄欖球隊從訓練館出來的時候。

  藍隊和黃隊隔著一條南北走向的窄街,一隊往西院走,一隊往東院走。

  藍隊的人都套著密西根藍的帽衫,黃隊的人都套著玉米黃帽衫,顏色在正午的光下面分得涇渭分明。

  窄街兩側的人行道邊上,融雪鹽被鏟雪車堆成兩道半人高的雪牆。

  雪牆擋著兩支隊伍互相看不見對方的下半身。

  只能從雪牆的頂端往上,看到對面那一片不同顏色的帽衫。

  兩隊從訓練館出來到現在,誰也沒朝對面的方向看過一眼。

  林萬盛走在藍隊的中間。

  羅德跟他並排,剛才在通道里說完地獄廚房的笑話之後,嘴裡還時不時哼兩聲。

  林萬盛視線越過馬路對面的雪堆,落在黃隊那一片玉米黃帽衫上。

  二十多張臉,一張比一張沉。

  有人帽衫的帽子拉得很低,蓋到鼻樑。

  有人走路的時候肩膀擦到旁邊人的肩膀,兩個人都沒抬頭。

  走在最前面那一個的步子重得像在拖著腳走。

  那是安德伍德。

  林萬盛盯著對面的隊伍三秒。

  第一次對摩爾的做法生出了不滿。

  要裁人,主教練自己根據表現裁就行。

  錄像翻一遍,數據拉一份,比賽日表現評一評,誰該走誰不該走,主教練手裡清清楚楚。

  沒必要逼學生自己交名字。

  不管是兩個隊長私下裡圈出八個人,還是搞什麼民主投票走個過場。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

  讓球員裁球員的口子一旦開了,剩下半個賽季每個人都得提防身邊的隊友。

  這跟同伴之間的大逃殺有什麼差別?

  大逃殺的玩法適合廚師真人秀那一套,找個三星米其林大廚當評委,每周在鏡頭底下淘汰一個。

  但橄欖球場上就行不通了。

  進攻鋒線五個人手挽手撐住口袋,外接手在二十碼線外把球搶回來,防守組十一個人合力把對方四分衛按在草皮上,靠的是每一個人都信身邊那個人不會先掉鏈子。

  不團結的隊伍怎麼打全美冠軍?

  林萬盛在心裡推了一遍。

  摩爾不可能把整個黃隊全員淘汰。

  八個名字。

  只能切八塊肉。

  切完之後剩下的黃隊球員,從明天起就要在更衣室里相互盯著對方的後腦勺活下去。

  誰交了誰,誰沒交誰,誰是被交上去的,每一個都要在腦子裡算一遍。

  八個名字交上去之後,那張紙就是一份名單。

  名單上的八行字,每一行都是一份死亡通知。

  被劃掉名字的八個人,明天早上七點的訓練再也不歸他們參加。

  他們的更衣櫃會被新人填上。

  他們的合同會被運動部縮短到當下學年結束。

  他們手機里的家庭群里,再也不會有密西根校徽的更新彈出來。

  林萬盛把帽衫的帽子往下壓了一寸。

  舌尖在牙齒後面頂了頂。

  絕。

  絕就絕在,從明天早上七點開始,安德伍德跟韋斯利的更衣櫃旁邊再也沒有真朋友。

  整個黃隊的更衣室從今天起,水底下全是刀。

  老生跟老生之間的兄弟感情,新生跟老生之間的師徒情分,從這一刻全部作廢。

  剩下的只有摩爾一個人在最上面。

  林萬盛把目光從對面的那一片玉米黃帽衫上挪回來。

  落在身邊並排走著的威廉士身上。

  威廉士的下巴抬起一寸,目光也越過馬路對面,落在黃隊那一片身影上。

  威廉士的眉頭壓得很低。

  老錢家庭出身的威廉士比誰都明白這一套手段意味著什麼。

  林萬盛朝威廉士的方向偏一下頭。

  威廉士的目光從黃隊那邊收回來,跟林萬盛的目光對上半秒,沒說話。

  藍隊隊伍最後一排,亞倫走在邊線的位置。

  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肩上斜挎一個訓練包,包帶勒在鎖骨上。

  亞倫的視線沒離開過馬路對面韋斯利那一片身影。

  藍隊隊伍上下,只有林萬盛,威廉士,亞倫這三個人臉上壓著事。

  其餘人臉上壓不住的笑意還掛著。

  新生組裡的人臉貼在一塊,互相在耳朵邊小聲說話,每說一句都有人偷著笑。

  羅德的笑也壓不住。

  畢竟今天這一場,對藍隊的這一幫新生來說。

  打平也算贏。

  新生組挑戰四分之三的老生首發,把比分頂到平。

  回去之後能跟家裡發簡訊吹一整晚。

  林萬盛壓根說不出反對的話。

  眼前的這一片高興是這幫新生應得的。

  林萬盛的喉結上下滾一下。

  走在馬路的這一邊,每多走一步,離西院宿舍就近一步。

  走在馬路的另一邊,每多走一步,黃隊那二十多個人的呼吸里就多一截寒氣。

  林萬盛沒再看對面。

  把訓練包往肩上顛一下,朝西院的木門那個方向走過去。

  宿舍里,羅德已經睡傻了。

  林萬盛仰面躺在靠窗的單人床上。

  床很窄,一米九出頭的身體平躺下來,肩膀的位置就貼上床沿。

  手機亮了一下又黑下去。

  林萬盛在被子下面翻一個身,把右手伸到枕頭底下撈手機。

  整整一上午沒碰過的屏幕,亮起來的瞬間,一連串消息推送從屏幕最上方一條一條往下展開。

  林萬盛把屏幕的亮度調到最低,藍白的光只夠照亮他的下巴。

  羅德在另一張床上側著身子打呼,呼嚕的節奏跟暖氣片的咕嚕聲錯開半拍。

  林萬盛的拇指在屏幕上往下滑。

  把今天所有的群聊跳過去。

  最上面那一組未讀消息標著家裡人。

  來自林女士的信息。

  時間戳停在早上八點半。

  【萬盛啊,你有時間嗎?媽媽想和你聊些事情?】

  林萬盛把屏幕往下拉一寸。

  八點半準時發過來的。

  林女士對自己在密西根的訓練時間表有點摸不清楚,所以就逮了個保險時間發的消息o

  只是那一時段,比賽剛剛開始。

  林萬盛拇指在鍵盤上敲兩記。

  【媽————你想說啥?話說以後能不能有話就說?你這一開場白,搞得我有點點緊張——

  ——】

  打完這一句,林萬盛把手機擱在胸口,眼睛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條從燈座那裡延伸到牆角的裂紋。

  林萬盛盯了那條裂紋三秒,手機震了一下。

  林女士的回信接著進來,一條接一條,每隔幾秒一條,連成一串。

  【就是你上次說的那個人骨頭的事情。】

  林萬盛的拇指在屏幕邊沿停了。

  【我當時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

  下一條緊跟上來。

  林萬盛的右手把手機往胸口壓了壓,又抬起來。

  【我知道你跟很多在美國出生長大的華人小孩比,已經是非常非常正常的華人小孩了。】

  【你喜歡中華文化,也能正常說中文。】

  【但是你有沒有覺得你已經被這個國家污染了一點點嗎?

  林萬盛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沒動。

  【媽媽希望你可以好好想想這件事情。】

  【為什麼用人骨這件事對你來說,很正常呢?】

  林萬盛的喉結上下滾一下。

  【你上次寄回來的那一袋作為藥引的人骨。】

  【媽媽已經找了個墓地放下了。】

  林萬盛的右手攥緊了手機的邊框。

  塑料的邊框被攥得發出極細微的吱響。

  【我知道你是覺得在這邊買人骨容易,想著直接替代算了。】

  【但是我也想到了其他辦法,找了個認識的中醫,從他那邊的渠道買到了。】

  【虎骨我磨了粉,分批熬進藥里。】

  【你這次帶走的藥浴,裡面用的是虎骨。】

  林萬盛的眼睛盯著這幾行字,反覆讀了三遍。

  天花板的裂紋在視野最上方輕輕晃了一下,他眨眼把眼睛裡的濕氣逼回去。

  下一條又來。

  【這件事堆在我心裡好幾天了。】

  【你那一袋東西寄到家的那天晚上,我打開紙包的時候手抖了三回。】

  【萬盛啊,媽媽希望你好好想想這件事。】

  【環境不正常,咱們不能不正常。】

  【你說呢?】

  林萬盛把手機擱回胸口。

  被子在胸口紅印上隔著一層薄棉布。

  胸口跟著呼吸一起一伏。

  每呼吸一次,護甲卸下來留下的那一片紅印就跟著發一陣癢。

  林萬盛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第一時間沒冒出來「對不起」三個字。

  冒出來的是系統面板上的那一行字。

  【人骨可代。】

  人骨可代。

  字面上看順理成章。

  虎骨稀缺,違法,難買,而且買這種不常見的東西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力。

  人骨呢?

  林萬盛動了一下念頭,找了一條不太乾淨的渠道,買了一袋骨頭。

  什麼人的骨頭,從哪兒來的,怎麼死的,他一概沒問。

  報價多少,轉帳多少,第二天一袋骨頭送到了林萬盛在唐人街找的臨時收件點。

  林萬盛連袋子都沒打開看一眼。

  但是那是某個人的骨頭。

  是某個人的媽媽懷胎十月生下來的。

  是被某個人的媽媽在夜裡抱在懷裡餵過奶的。

  那個人活到幾歲。

  那個人的家在哪裡。

  那個人最後是怎麼沒的。

  林萬盛一概沒問。

  只把這一袋骨頭當成系統採購單上的一行字。

  【人骨可代。】

  林萬盛的眼眶熱了一下,右手把手機的屏幕重新點亮。

  林女士的最後一句話停在屏幕上。

  【環境不正常,咱們不能不正常。】

  林萬盛的拇指在鍵盤上停了好幾秒。

  打了幾行字,刪掉。

  又打了幾行字,又刪掉。

  最後只剩下幾行字。

  【對不起。】

  【是我的問題。】

  【你說的這事,我會好好想想。】

  【你說得對。】

  林萬盛把這幾行發出去。

  屏幕的對話框跳到最下面。

  林萬盛猶豫了一拍,又敲下一行。

  【謝謝你,林女士。】

  發送出去之後,屏幕上方「已讀」兩個字過了三秒就出現了。

  林萬盛把手機扣在胸口,指頭壓住屏幕讓光透不出來。

  宿舍里只剩下羅德的呼嚕聲跟暖氣片的咕嚕聲。

  天花板的那條裂紋從燈座一直延到牆角。

  林萬盛盯了那條裂紋很久。

  久到呼吸的頻率慢下來,胸口的紅印也不那麼癢了。

  林萬盛的右手從手機上鬆開,把手機擱到枕頭邊上。

  閉上眼睛。

  閉上眼睛之前,林萬盛在心裡把那一行系統提示又過了一遍。

  【人骨可代。】

  四個字。

  從今天起,林萬盛打算把這四個字從系統的可選方案里徹底劃掉。

  那骨頭不管從哪兒來,不管美利堅這個地方如何看待。

  都是人,不能代。

  羅德的呼嚕聲斷了一下。

  在另一張床上一翻身,胳膊從被子下面甩出來揉臉。

  四十分鐘的小睡結束。

  他伸了個懶腰,左手在枕頭底下撈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又扔回去。

  視線掃過房間,落到林萬盛身上。

  林萬盛仰面躺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哥們。」

  羅德的嗓音還有點啞。

  「你要不要睡半個小時?」

  「再過四十分鐘食堂就開晚飯了。」

  林萬盛沒接話。

  胸口跟著呼吸起伏。

  羅德雙手一撐,坐到床沿上。

  「還沒回過神?」

  林萬盛把目光從天花板上挪下來,落到羅德身上。

  腦子裡還卡著林女士的最後一句話。

  林萬盛沒頭沒腦地問羅德。

  「你會覺得家裡放一副人骨頭很奇怪嗎?」

  羅德的眼睛眨了兩下,摸了摸頭。

  「為啥奇怪?很帥的好嗎!」

  「我表姐念醫學院,家裡就有一副醫療用的人骨架,聽說原主人是簽了捐獻協議的」

  o

  「我小時候還把它從地下室翻出來玩過。」

  「它」。

  羅德嘴裡的這一個字,在林萬盛的耳朵里多繃了半秒。

  林萬盛的眉頭壓低一寸。

  羅德沒注意,自顧自地接下一句。

  「那一副骨頭還有名字標籤呢,掛在鎖骨上面。」

  「我表姐說讓我別瞎玩,那是別人的器官。」

  「我那時候才八歲,聽著覺得我表姐是不是瘋了。」

  「骨頭怎麼算器官?」

  林萬盛的下顎動了動,沒接這一句。

  羅德把手機重新撈起來,拇指在屏幕上滑兩下。

  「行了,不說這個了。」

  「你覺得黃隊那邊現在是啥情況?」

  「可惜咱們倆在黃隊沒熟人。」

  「否則我還真想打聽打聽八卦。」

  「到底是哪八個名字。」

  「安德伍德跟韋斯利現在是不是在那邊的休息室里互相瞪眼。」

  林萬盛被這一問勾回了神。

  之前那些念頭被羅德這一句話壓了下去。

  林萬盛側過頭看羅德。

  「羅德。」

  「嗯?」

  「你再這麼放鬆下去,我真擔心你變成艾弗里。」

  「你可是目標防守隊長的男人。」

  「正經一點啊喂。」

  羅德愣了半秒,兩隻手撐在床沿上,肩膀朝後一仰。

  「媽的我居然被你說住了。」

  「艾弗里現在快活得跟過年似的。」

  「上禮拜給我發簡訊,說他去試了第一節宏觀經濟學,老師講到機會成本四個字的時候,他給我發了一行字:我現在的機會成本就是不去吃漢堡。」

  「讀完之後我笑了五分鐘。」

  林萬盛看著羅德,差點沒繃住。

  「行了。」

  林萬盛把被子掀開半截,坐起來。

  「起來,去食堂。」

  「吃完晚飯,還要過明天的錄像。」

  「摩爾教練那邊的明天早上七點,咱們這邊也得繃著。」

  羅德從床上跳下來,鞋一蹬就往門口走。

  「行。」

  「我先去拿點護腰膏,哥兒們今天那一檔沖傳把腰震得跟散架似的。」

  羅德推開門走了出去。

  林萬盛在床上坐了兩秒,把手機的屏幕重新點亮。

  林女士那一段對話框停在最底下。

  「已讀」兩個字還在屏幕上方。

  林萬盛把手機翻面扣在床頭柜上,下了床。

  南院二樓的盡頭,黃隊那一片。

  公共休息室不大,三面牆圍了一圈沙發和摺疊椅。

  四十多個穿玉米黃帽衫的人塞了一屋子。

  椅子不夠,後排的替補和新生直接坐在地上,背靠著牆。

  安德伍德坐在最裡面靠窗的摺疊椅上,兩隻手抱在胸前。

  帽子拉到鼻樑上方,半張臉藏在陰影里。

  防守鋒線那個二百九十磅的小胖子縮在沙發最角落裡,胸口的帽衫被自己抓出一片皺褶。

  胖子的嘴裡嘀嘀咕咕。

  「bounceback(翻盤)。」

  身邊的人沒人接茬。

  胖子的嘴還在動。

  "bounceback。」

  主力跑衛從房間正中間的沙發上抬起頭。

  「閉上你的嘴。」

  胖子的嘴僵了半秒,又開口。

  「夥計們,聽我說。」

  「今天這只是一場訓練賽。」

  「我們今天狀態不好。」

  「摩爾教練在氣頭上。」

  「我們只要明天早上整齊劃一地出現在球場上,展現出我們的韌性。」

  "bounceback。"

  「一切都會過去的。」

  主力跑衛的右手從膝蓋上抬起來,重重砸回去。

  「過去?」

  「你腦子裡裝的是橡膠顆粒嗎?」

  「你沒聽懂那老頭剛才在場上說什麼嗎?」

  「八個名字!」

  「明天早上七點,拿不出八個人的名字,隊長和四分衛就要滾蛋!」

  二排靠左的一個大三右護鋒開口。

  「他不能這麼做。」

  「大學聯盟有規定。」

  「我們的獎學金是受保護的。」

  「只要沒有嚴重的紀律問題,主教練不能隨便剝奪。」

  主力跑衛的目光朝右護鋒身上挪過去。

  「規矩?你是第一天打一級聯盟嗎?」

  「他有的是辦法讓你走人。」

  「把你下放到預備隊。」

  「讓你天天去陪練組當人肉沙包。」

  「扣掉你所有的營養餐補貼。」

  「逼著你自己進轉校許可池。」

  右護鋒的下巴動了動。

  「那也是走正規程序。」

  「他不可能一個晚上就裁掉八個首發。」

  「首發?」

  主力跑衛的肩膀朝前壓一寸。

  「你今天打得像個首發嗎?」

  「你在開球線上被一個新生推出去三碼遠!」

  「你當時在幹什麼?在夢遊嗎?」

  右護鋒的臉漲紅一截。

  「我滑倒了!」

  「草皮不平!」

  「那一片橡膠顆粒堆得不均!」

  主力跑衛的鼻子裡冷哼一聲。

  「別人怎麼沒滑倒?」

  「你那三百磅的肉全是虛的嗎?」

  「人家一個大一新生,單槍匹馬把你和全衛一起掀翻了。」

  「這要是被媒體扒出去,你這輩子都別想參加選秀了。」

  右護鋒的下顎抖一下,說不出話。

  進攻截鋒從房間另一側站起來。

  「別光說進攻組!」

  「防守組今天幹了什麼好事情?」

  「那個叫Jimmy的四分衛,把防守組當狗一樣溜!」

  「第三檔兩碼,他一個假交遞,整個線衛群全撲出去了!」

  「中間空得能開進一輛十八輪重型卡車!」

  中線衛副手從沙發上跳起來。

  「那是戰術欺騙!」

  「掩護全拉到了左側!」

  「誰知道那小子敢自己抱著球從中路沖?」

  「戰術欺騙?」

  進攻截鋒的右手在自己腰帶上敲一記。

  「他一個半路出家的大一菜鳥,用一個最簡單的假跑真傳就把你們全騙了?」

  「這就是你們看了三年戰術板的防守智商?」

  中線衛副手的脖子上青筋蹦起來。

  「你一個被羅德正面壓制的人沒什麼好說的吧?」

  「如果不是你被那個新生線衛撞成了一攤爛泥,安德伍德會沒有口袋保護?」

  進攻截鋒愣住了。

  主力跑衛把目光朝靠窗的摺疊椅挪過去。

  「說起安德伍德。」

  安德伍德的帽子在椅子上沒動。

  「我們偉大的千萬美元先生。」

  「今天可是大發神威啊。」

  「最後兩分鐘,領先六分,把球穩穩抱在懷裡很難嗎?」

  安德伍德的喉結上下滾一下。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

  主力跑衛的右手在膝蓋上壓緊。

  「如果你沒有在被撞擊的時候像個娘們一樣把球脫手,我們就贏了!」

  「我們就不用坐在這個該死的休息室里討論明天誰去死!」

  安德伍德從帽子底下抬起頭。

  「那個球是因為盲側漏人了!」

  「我根本沒有看到那個線衛衝過來!」

  「盲側?」

  主力跑衛的嗓門拔高一截。

  「他就是從你正前方衝過來的!」

  「你眼睛瞎了嗎?」

  「你每年拿幾百萬的贊助合同,你拍一個廣告賺的錢比我們全家十年賺的都多!」

  「結果你連個球都抱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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