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三百五十一頁冷笑話
第93章 三百五十一頁冷笑話
兩天後的早上，社區高中。
陸維克一回到學校，就引起了一陣騷動。
不僅僅是因為SAT分數————雖然那個成績在這所學校確實史無前例更是因為他對申請學校的選擇。
讓所有人都覺得他腦子出了什麼問題。
「陸維克，你說你想去申請亞利桑那州的學校？」
年級主任莎拉女士站在走廊里，她的聲音提高了將近一個八度，讓旁邊幾個路過的學生都回頭看了過來。
「以你的成績，你應該考慮耶魯！或者密西根大學的安娜堡分校。」
後者是因為莎拉女士還以為陸維克家境不好，不一定能負擔太遠的學校。而後者離底特律很近，以他的成績申請進去也沒有問題，各方面都非常完美。
「我對那附近的自然環境感興趣。」陸維克只是很平靜地說，「我很想研究保留區的動物。」
「研究動物？你去哪裡都可以研究！」莎拉女士把手拍在額頭上，「那裡的大學和耶魯根本不是一個等級，你最好好好考慮清楚！」
這所社區高中，幾乎沒有出過SAT成績這麼高的學生。
消息在教職工里傳開之後，今天走到哪裡都有人要攔下他說兩句。
這種感覺讓陸維克想起了前世高考後天朝招生辦搶人的盛況，一個個輪番上陣。
————學校里的女生們這段時間反而消停了許多，似乎也隱約明白了，一個能考出這種分數的人，大概不會和她們有什麼太多的交集，於是那種鋪天蓋地的表白潮悄悄退下了。
大家只是在背後對陸維克小聲議論紛紛。
時間久了，陸維克對那些心聲早不感興趣了。
在這些老師之中，只有一個人站出來支持陸維克的選擇。
化學老師彼得羅夫。他平時話很少，但這一次，站在了一眾老師的身邊，等別人說得差不多了，他才忽然開口：「我覺得挺好的，你們應該尊重他的選擇。」
然後，他忽然伸手拉住了陸維克的手臂，聲音很低。眼神裡帶著別樣的光芒，讓陸維克一時都有些意外：「陸維克————我想我們該聊————」
但莎拉女士已經從旁邊擋了過來，用一種非常篤定的語氣打斷：「別開玩笑了，彼得羅夫！他去好的環境會得到更好的教育！我想我該給桃莉絲女士打個電話，讓她來學校談一談這件事————」
看她不依不饒的態度，陸維克瞅了她一眼。
於是，莎拉女士說到一半，眼睛忽然直了一下。
她怔在那裡，嘴唇還微微張著，但仿佛很多東西已經從腦子裡被悄悄抽走了。
半晌後，她眨了眨眼睛，重新回過神來，但也沒有再提起給桃莉絲打電話的事，也不記得自己剛才說到哪裡。
只是很自然地換了個話題，繼續和旁邊的老師說別的事。
陸維克把手從口袋裡收回來。
這幾天，他特意找機會，開了一個Lv1的【遺忘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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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只有Lv1，這可是絞盡腦汁才開出來的能力。
原理是先用讀心術讀對方的經歷，然後裝作熟人，把對方的一切細節都說出來，讓對方深信自己是他們認識的人，再欺騙對方，其實自己是靠著遺忘術，讓對方忘記自己的存在————
離譜的確是離譜。但堅持不懈幾天後，總算有幾個人相信了。
因為只有Lv1，現在只能消除3分鐘以內的記憶。
但也夠用了。
陸維克看看莎拉女士的模樣————
至少省去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最近一段時間，陸維克把自己的行動壓到了最少。
他能感覺得到，在很多看不見的地方，那些人的活動跡象。
官方在調查這件事。也許不止是官方。
廢棄下水管道的那件事，很明顯讓他們意識到了什麼，有高位能力者的存在。有人試圖製造混亂，雖然說那天發生的爆炸本來與他無關，他也挺沒處說理的，可他一定就在被調查的名單之上。
都好幾天了，偶爾還會看到關於熊人的分析貼和新聞。
而最近，底特律的老鼠們都變得正常了起來————這是阿徹說的。
那個地下的齧齒動物信使網絡幾乎停轉了，因為很多人被抓了，地下集市的事餘波還在擴散，導致整個變種人圈子都戰戰兢兢，比以前更為寂靜。
因此陸維克也決定格外小心，幾乎只在家和圖書館兩點一線。
能不用能力就不用，能不出風頭就不出風頭。
而圖書館裡，格蕾絲這段時間有認認真真地完成了她的「作業」。
這天深夜，她抱著一卷長達315頁的手寫筆記，懸坐在陸維克對面的椅子上，兩條細直的腿垂下來，微微搖晃。
她神情嚴肅，像是一場專業的匯報：「我看了很多很多有趣的宗教，其中有些特別的故事。」
「講講？」
格蕾絲翻開筆記，找到一頁，清了清嗓子：「比如，印度教《奧義書》里有一個故事，叫做十個人過河。」
陸維克聽名字就覺得不太對，但也沒打斷。
格蕾絲一本正經：「是講十個人一起過河，上岸以後，他們擔心有人淹死。於是開始數人數，第一個人數完，發現只有九個，於是大家痛哭。第二個人再數完也是九個，大家更傷心了。」
「後來一個老者來了，老者說：把頭伸出來。然後一個一個頭拍過去，拍到最後一個，他說，你就是第十個人。頓時大家歡呼，明白了一切：原來每個人數的時候，都忘了把自己算進去。」
「很有趣吧？」
格蕾絲講得煞有介事，語氣認真，抬起頭看陸維克，等他的反應。
陸維克陷入沉默：「————」
「格蕾絲，如果你那三百多頁寫的都是冷笑話，我建議你現在直說。」
格蕾絲一下慌了：「————但是，但是，我覺得很有哲理啊，這個故事的寓意是尋找真理的————」
陸維克深吸了一口氣，不知道對這個幽靈少女說什麼。
「但這至少證明了，」陸維克嘆了一聲，「傻瓜越多的地方，信仰越純粹。而且先知、智者的形象是很重要的。」
他想了想，自己現在的計劃的確是沒問題的。
去那樣的地方，刷信念點肯定方便。
格蕾絲發現自己記錄的故事好像並不完全是陸維克想要的，有點挫敗，翻了翻筆記，又抬起頭：「那，我還知道一個。」
「什麼？」
「底特律市內的，」她頓了頓，「之前有人說是魔鬼留下的痕跡，一道巨大的天坑，就在城市中間，也沒人能解釋清楚是怎麼出現的。」
陸維克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你該不是騙我帶你出去玩吧。」
格蕾絲委屈地抿起了嘴。
然後，她才小聲說：「可是————我已經很久沒去外面了。」
自從那次事件之後，陸維克又把她的相框擱回了圖書館，讓她繼續查資料。
她覺得再這樣呆下去，她都要發霉了。
陸維克想了想，站起來：「那就去看看吧。」
格蕾絲頓時欣喜若狂。
深夜的底特律，城市裡一片安靜。
這個時間段，破敗的街上的人很少，偶爾有幾輛車經過。
格蕾絲飄在陸維克旁邊，看著沿途的東西，什麼都很感興趣的樣子。
然後，走到一條路的拐角，陸維克和格蕾絲同時停住了。
「陸維克————」
「嗯，」他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有力量的波動。」
不是神秘物品————是另一種大範圍力量帶來的熱感。剛剛發生過——或者正在發生————
就在附近。
陸維克往旁邊那棟高樓看了一眼。
遠遠查看一下情況不會有什麼關係。
他靈體化開啟，帶著格蕾絲的相框，兩個人一起往上飄，穿過樓板，一直到了屋頂。
夜風從樓宇另一邊吹過來。
不知道為什麼對幽靈似乎也有效果————陸維克的衣服在浮動，格蕾絲的棕色捲髮也一起吹了起來。
陸維克站在屋頂，往前方看。
前面有一片巨大力量造成的眩光————
一片廠房坍塌，然而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是那些人在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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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的早上，社區高中。
陸維克一回到學校，就引起了一陣騷動。
不僅僅是因為SAT分數————雖然那個成績在這所學校確實史無前例更是因為他對申請學校的選擇。
讓所有人都覺得他腦子出了什麼問題。
「陸維克，你說你想去申請亞利桑那州的學校？」
年級主任莎拉女士站在走廊里，她的聲音提高了將近一個八度，讓旁邊幾個路過的學生都回頭看了過來。
「以你的成績，你應該考慮耶魯！或者密西根大學的安娜堡分校。」
後者是因為莎拉女士還以為陸維克家境不好，不一定能負擔太遠的學校。而後者離底特律很近，以他的成績申請進去也沒有問題，各方面都非常完美。
「我對那附近的自然環境感興趣。」陸維克只是很平靜地說，「我很想研究保留區的動物。」
「研究動物？你去哪裡都可以研究！」莎拉女士把手拍在額頭上，「那裡的大學和耶魯根本不是一個等級，你最好好好考慮清楚！」
這所社區高中，幾乎沒有出過SAT成績這麼高的學生。
消息在教職工里傳開之後，今天走到哪裡都有人要攔下他說兩句。
這種感覺讓陸維克想起了前世高考後天朝招生辦搶人的盛況，一個個輪番上陣。
————學校里的女生們這段時間反而消停了許多，似乎也隱約明白了，一個能考出這種分數的人，大概不會和她們有什麼太多的交集，於是那種鋪天蓋地的表白潮悄悄退下了。
大家只是在背後對陸維克小聲議論紛紛。
時間久了，陸維克對那些心聲早不感興趣了。
在這些老師之中，只有一個人站出來支持陸維克的選擇。
化學老師彼得羅夫。他平時話很少，但這一次，站在了一眾老師的身邊，等別人說得差不多了，他才忽然開口：「我覺得挺好的，你們應該尊重他的選擇。」
然後，他忽然伸手拉住了陸維克的手臂，聲音很低。眼神裡帶著別樣的光芒，讓陸維克一時都有些意外：「陸維克————我想我們該聊————」
但莎拉女士已經從旁邊擋了過來，用一種非常篤定的語氣打斷：「別開玩笑了，彼得羅夫！他去好的環境會得到更好的教育！我想我該給桃莉絲女士打個電話，讓她來學校談一談這件事————」
看她不依不饒的態度，陸維克瞅了她一眼。
於是，莎拉女士說到一半，眼睛忽然直了一下。
她怔在那裡，嘴唇還微微張著，但仿佛很多東西已經從腦子裡被悄悄抽走了。
半晌後，她眨了眨眼睛，重新回過神來，但也沒有再提起給桃莉絲打電話的事，也不記得自己剛才說到哪裡。
只是很自然地換了個話題，繼續和旁邊的老師說別的事。
陸維克把手從口袋裡收回來。
這幾天，他特意找機會，開了一個Lv1的【遺忘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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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只有Lv1，這可是絞盡腦汁才開出來的能力。
原理是先用讀心術讀對方的經歷，然後裝作熟人，把對方的一切細節都說出來，讓對方深信自己是他們認識的人，再欺騙對方，其實自己是靠著遺忘術，讓對方忘記自己的存在————
離譜的確是離譜。但堅持不懈幾天後，總算有幾個人相信了。
因為只有Lv1，現在只能消除3分鐘以內的記憶。
但也夠用了。
陸維克看看莎拉女士的模樣————
至少省去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最近一段時間，陸維克把自己的行動壓到了最少。
他能感覺得到，在很多看不見的地方，那些人的活動跡象。
官方在調查這件事。也許不止是官方。
廢棄下水管道的那件事，很明顯讓他們意識到了什麼，有高位能力者的存在。有人試圖製造混亂，雖然說那天發生的爆炸本來與他無關，他也挺沒處說理的，可他一定就在被調查的名單之上。
都好幾天了，偶爾還會看到關於熊人的分析貼和新聞。
而最近，底特律的老鼠們都變得正常了起來————這是阿徹說的。
那個地下的齧齒動物信使網絡幾乎停轉了，因為很多人被抓了，地下集市的事餘波還在擴散，導致整個變種人圈子都戰戰兢兢，比以前更為寂靜。
因此陸維克也決定格外小心，幾乎只在家和圖書館兩點一線。
能不用能力就不用，能不出風頭就不出風頭。
而圖書館裡，格蕾絲這段時間有認認真真地完成了她的「作業」。
這天深夜，她抱著一卷長達315頁的手寫筆記，懸坐在陸維克對面的椅子上，兩條細直的腿垂下來，微微搖晃。
她神情嚴肅，像是一場專業的匯報：「我看了很多很多有趣的宗教，其中有些特別的故事。」
「講講？」
格蕾絲翻開筆記，找到一頁，清了清嗓子：「比如，印度教《奧義書》里有一個故事，叫做十個人過河。」
陸維克聽名字就覺得不太對，但也沒打斷。
格蕾絲一本正經：「是講十個人一起過河，上岸以後，他們擔心有人淹死。於是開始數人數，第一個人數完，發現只有九個，於是大家痛哭。第二個人再數完也是九個，大家更傷心了。」
「後來一個老者來了，老者說：把頭伸出來。然後一個一個頭拍過去，拍到最後一個，他說，你就是第十個人。頓時大家歡呼，明白了一切：原來每個人數的時候，都忘了把自己算進去。」
「很有趣吧？」
格蕾絲講得煞有介事，語氣認真，抬起頭看陸維克，等他的反應。
陸維克陷入沉默：「————」
「格蕾絲，如果你那三百多頁寫的都是冷笑話，我建議你現在直說。」
格蕾絲一下慌了：「————但是，但是，我覺得很有哲理啊，這個故事的寓意是尋找真理的————」
陸維克深吸了一口氣，不知道對這個幽靈少女說什麼。
「但這至少證明了，」陸維克嘆了一聲，「傻瓜越多的地方，信仰越純粹。而且先知、智者的形象是很重要的。」
他想了想，自己現在的計劃的確是沒問題的。
去那樣的地方，刷信念點肯定方便。
格蕾絲發現自己記錄的故事好像並不完全是陸維克想要的，有點挫敗，翻了翻筆記，又抬起頭：「那，我還知道一個。」
「什麼？」
「底特律市內的，」她頓了頓，「之前有人說是魔鬼留下的痕跡，一道巨大的天坑，就在城市中間，也沒人能解釋清楚是怎麼出現的。」
陸維克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你該不是騙我帶你出去玩吧。」
格蕾絲委屈地抿起了嘴。
然後，她才小聲說：「可是————我已經很久沒去外面了。」
自從那次事件之後，陸維克又把她的相框擱回了圖書館，讓她繼續查資料。
她覺得再這樣呆下去，她都要發霉了。
陸維克想了想，站起來：「那就去看看吧。」
格蕾絲頓時欣喜若狂。
深夜的底特律，城市裡一片安靜。
這個時間段，破敗的街上的人很少，偶爾有幾輛車經過。
格蕾絲飄在陸維克旁邊，看著沿途的東西，什麼都很感興趣的樣子。
然後，走到一條路的拐角，陸維克和格蕾絲同時停住了。
「陸維克————」
「嗯，」他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有力量的波動。」
不是神秘物品————是另一種大範圍力量帶來的熱感。剛剛發生過——或者正在發生————
就在附近。
陸維克往旁邊那棟高樓看了一眼。
遠遠查看一下情況不會有什麼關係。
他靈體化開啟，帶著格蕾絲的相框，兩個人一起往上飄，穿過樓板，一直到了屋頂。
夜風從樓宇另一邊吹過來。
不知道為什麼對幽靈似乎也有效果————陸維克的衣服在浮動，格蕾絲的棕色捲髮也一起吹了起來。
陸維克站在屋頂，往前方看。
前面有一片巨大力量造成的眩光————
一片廠房坍塌，然而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是那些人在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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