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來自西伯利亞的圖紙
第146章 來自西伯利亞的圖紙
蒙大拿的清晨，冷得連光線都像是被凍住的冰棱。
傑克睜開眼。
腦海中的文字比窗外的寒風更早一步鑽進來。
【昨夜工頭帶人燒毀難民營，彼得·伊萬諾維奇被迫退守河灘。此人曾是沙俄第六工兵營軍士長，擅長凍土築壘。此刻，他最小的女兒娜塔莎因高燒驚厥，生命垂危。】
傑克從床上彈了起來。
第六工兵營。
難怪那傢伙看牛棚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座防禦工事。他要找的不是木匠，是這片土地上最懂怎麼和凍土打交道的工程師。
而現在，這個工程師快被那群蠢貨逼死了。
「安娜。」
傑克一邊套上皮靴，一邊衝著隔壁喊了一聲。
沒動靜。
他推開門，發現安娜已經穿戴整齊坐在桌邊，正往一個小皮包里塞著什麼東西。那是她隨身帶的急救包，裡面有些草藥和幾瓶不知名的藥粉。
「我也聽到了槍聲。」安娜頭也沒抬，手裡動作沒停，「而且風向變了，帶來了燒焦的味道。如果我們要去撿屍體或者救人，最好快點。
，傑克看了她一眼，抓起掛在牆上的溫徹斯特。
「帶上所有的退燒藥和烈酒。」
這裡是鎮子地勢最低的地方，也是風口。
寒風卷著河面的冰碴子，像刀片一樣往人臉上割。
幾十個俄國人擠在一塊突出的岩壁下，用身體圍成一圈，護著中間那個瑟瑟發抖的小小身影。外圍，那幾個原本裝著工具的包裹被打開了，斧頭和鑿子握在那些面黃肌瘦的男人手裡。
這是最後的防線。
而在他們對面十米開外，工頭正帶著一幫打手，手裡舉著還在冒煙的火把，臉上掛著貓戲老鼠的獰笑。
「彼得，別給臉不要臉。」工頭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這片河灘也是鎮上的地。既然你們這群窮鬼付不起租金，那就給我滾到河對岸去！」
河對岸是荒原，沒有遮蔽物。
這種天氣過去，不用等到晚上，這五十多號人就會變成五十多座冰雕。
彼得·伊萬諾維奇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的皮襖早就給了女兒，此刻只穿了一件單薄的亞麻襯衫，胸口因為憤怒劇烈起伏。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把寬刃斧，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我也說過，」彼得的聲音沙啞，像兩塊粗糙的石頭摩擦，「誰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把他的腦袋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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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劈開我的腦袋？」工頭怪笑一聲，舉起手裡的左輪手槍，「你那把斧頭快，還是我的子彈快？」
彼得沒退。
他身後傳來一聲微弱的抽泣，那是他妻子壓抑的哭聲。
娜塔莎已經不抖了。
這更可怕。在那滾燙的高熱後，死寂往往意味著終結。
彼得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他知道，今天如果不拼命，全族人都得死。既然橫豎是死，那就拉幾個墊背的。
那個工頭似乎看出了彼得眼裡的決絕，心裡稍微虛了一下，但隨即被惱怒取代。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給我燒！」工頭一揮手，「把他們那些破爛行李全燒了！我看他們滾不滾！」
兩個打手獰笑著，舉著火把就要往那些堆在一起的被褥上扔。
彼得吼了一聲，舉起斧頭就要衝上去。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槍響，乾脆利落。
左邊那個打手手裡的火把突然炸開，火星濺了一臉。他慘叫一聲，捂著手腕倒在地上打滾。
所有人都愣住了。
馬蹄聲踩碎了河灘上的薄冰，一輛黑色的馬車像幽靈一樣從晨霧中沖了出來，硬生生插進了兩撥人中間。
傑克坐在車轅上，手裡的步槍槍口還在冒著一縷青煙。
他沒看那個在地上哀嚎的打手，也沒看臉色慘白的工頭，目光直直地落在彼得那張滿是胡茬的臉上。
「這就是你說的我們要塞也能蓋」？」傑克冷冷地問道，「連個遮風的棚子都守不住？」
彼得死死盯著傑克，手裡的斧頭沒放下：「你是來看笑話的？」
「我是來做生意的。」
傑克跳下馬車，根本沒管身後那個氣急敗壞的工頭正把槍口對準他的後背。
他徑直走到彼得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個還帶著體溫的小布袋，扔了過去。
彼得下意識接住。
是一袋奎寧粉，還有一小瓶高純度的酒精。
「你女兒再燒半小時，神仙也難救。」傑克說。
彼得的手抖了一下。
這時，安娜從馬車另一側跳了下來。她沒像往常那樣跟在傑克身後，而是快步走向那群俄國人。她身上那件灰色的斗篷在風中翻飛，像一面旗幟。
幾個俄國男人警惕地舉起斧頭。
「讓開！」
一聲純正的、帶著聖彼得堡口音的俄語呵斥，從安娜嘴裡蹦了出來。
那些俄國大漢愣住了。這種口音，他們在老家只有在面對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老爺時才聽過。那種刻在骨子裡的階級威壓，讓他們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
安娜衝進去，蹲在那個高燒的小女孩身邊，伸手探了探額頭，迅速打開急救包。
「熱水！我需要熱水！」她頭也不回地用俄語喊道。
彼得愣愣地看著這一幕，又看了看手裡的藥。
「喂！你他媽當我不存在嗎？！」
工頭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被徹底無視了。他舉著槍，氣急敗壞地衝著傑克的背影吼叫：「小子，你這是在找死！昨天放你一馬，今天————」
咔噠。
傑克轉過身。
但他沒有舉槍，只是把手放在腰間的柯爾特左輪上，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工頭。
「你要開槍？」傑克往前走了一步。
工頭的手哆嗦了一下。
「這裡有五十個拿著斧頭的俄國人，他們正愁沒人殺。」傑克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你那一槍要是打不死我，信不信下一秒，你就會被剁成肉泥餵魚？」
工頭看了一眼彼得。
那頭高大的「俄國熊」此刻正用一種要吃人的目光盯著他，手裡的斧刃泛著寒光。而在彼得身後，幾十雙同樣兇狠的眼睛正死死鎖在他身上。
那是被逼到絕境的狼群。
工頭吞了口唾沫。他帶的人雖然有槍，但這距離太近了。真要動起手來，哪怕打死幾個，自己肯定也得交代在這。
「行————行————」工頭咬著牙，慢慢放下槍，「你有種。咱們走著瞧！」
他狠狠瞪了傑克一眼，招呼手下拖起那個受傷的倒霉蛋，灰溜溜地撤了。
河灘上安靜下來。
只有寒風還在呼嘯。
傑克轉回身，看著彼得。
「工錢變了。」傑克說。
彼得皺起眉頭：「什麼？」
「昨天我想雇木匠，只要麵包。今天我要僱工兵，得加價。」傑克從馬車上扯下一件厚實的羊皮大衣，那是羅傑斯的備用衣物，隨手扔在彼得腳邊的凍土上。
彼得瞳孔猛地一縮。
工兵。
這個詞在異國他鄉被叫破，意味著對方把他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傑克走到彼得面前，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沙俄第六工兵營的軍士長，應該知道怎麼在凍土上修地堡吧？」
彼得握著斧頭的手終於鬆開了。
斧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這個一直像石頭一樣硬的漢子，看著正在給女兒餵藥的安娜，又看了看面前這個仿佛洞悉一切的年輕人。
所有的傲氣，在這一刻被打碎，然後重組成了一種更純粹的東西。
那是對強者的服從。
彼得單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地錘了一下自己的左胸。那是一個標準的、只對長官行的軍禮。
「彼得·伊萬諾維奇聽從您的調遣。」
傑克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馬車。
「那還愣著幹什麼？收拾東西。天黑前，我要看到我的牛棚變成要塞。」
「還有，」傑克停頓了一下，指了指安娜，「別讓你的人盯著她看。她是醫生，不是修女。」
彼得站起身，轉身衝著那群還在發愣的同伴吼了一嗓子，那是熟悉的俄語咆哮。
原本死氣沉沉的人群瞬間動了起來。
十分鐘後。
一支奇怪的車隊離開了河灘。
傑克駕著車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五十多個背著工具包、推著獨輪車的俄國人。他們的腳步雖然沉重，但眼睛裡那股死灰色的絕望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對即將到來的一頓熱飯的渴望。
以及對那個年輕背影的敬畏。
安娜坐在副駕駛上，側頭看著傑克。
「你是怎麼知道他是工兵的？」
「看手。」傑克隨口胡謅，「木匠的手上有繭，但不會在食指第二個關節上有老繭。
那是常年用工兵鏟和埋雷留下的。」
安娜挑了挑眉，顯然沒全信，但也找不到破綻。
「那個小女孩沒事了。」安娜說，「只是受了風寒加上營養不良。到了牧場，喝點熱湯就能好。」
「嗯。
「」
傑克看著前方。
天空愈發陰沉，雲層低得幾乎要壓到山頂。
第一片雪花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暴風雪來了。
但他現在有了最好的工兵。
這場仗，有的打了。
蒙大拿的清晨，冷得連光線都像是被凍住的冰棱。
傑克睜開眼。
腦海中的文字比窗外的寒風更早一步鑽進來。
【昨夜工頭帶人燒毀難民營，彼得·伊萬諾維奇被迫退守河灘。此人曾是沙俄第六工兵營軍士長，擅長凍土築壘。此刻，他最小的女兒娜塔莎因高燒驚厥，生命垂危。】
傑克從床上彈了起來。
第六工兵營。
難怪那傢伙看牛棚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座防禦工事。他要找的不是木匠，是這片土地上最懂怎麼和凍土打交道的工程師。
而現在，這個工程師快被那群蠢貨逼死了。
「安娜。」
傑克一邊套上皮靴，一邊衝著隔壁喊了一聲。
沒動靜。
他推開門，發現安娜已經穿戴整齊坐在桌邊，正往一個小皮包里塞著什麼東西。那是她隨身帶的急救包，裡面有些草藥和幾瓶不知名的藥粉。
「我也聽到了槍聲。」安娜頭也沒抬，手裡動作沒停，「而且風向變了，帶來了燒焦的味道。如果我們要去撿屍體或者救人，最好快點。
，傑克看了她一眼，抓起掛在牆上的溫徹斯特。
「帶上所有的退燒藥和烈酒。」
這裡是鎮子地勢最低的地方，也是風口。
寒風卷著河面的冰碴子，像刀片一樣往人臉上割。
幾十個俄國人擠在一塊突出的岩壁下，用身體圍成一圈，護著中間那個瑟瑟發抖的小小身影。外圍，那幾個原本裝著工具的包裹被打開了，斧頭和鑿子握在那些面黃肌瘦的男人手裡。
這是最後的防線。
而在他們對面十米開外，工頭正帶著一幫打手，手裡舉著還在冒煙的火把，臉上掛著貓戲老鼠的獰笑。
「彼得，別給臉不要臉。」工頭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這片河灘也是鎮上的地。既然你們這群窮鬼付不起租金，那就給我滾到河對岸去！」
河對岸是荒原，沒有遮蔽物。
這種天氣過去，不用等到晚上，這五十多號人就會變成五十多座冰雕。
彼得·伊萬諾維奇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的皮襖早就給了女兒，此刻只穿了一件單薄的亞麻襯衫，胸口因為憤怒劇烈起伏。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把寬刃斧，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我也說過，」彼得的聲音沙啞，像兩塊粗糙的石頭摩擦，「誰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把他的腦袋劈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哈！劈開我的腦袋？」工頭怪笑一聲，舉起手裡的左輪手槍，「你那把斧頭快，還是我的子彈快？」
彼得沒退。
他身後傳來一聲微弱的抽泣，那是他妻子壓抑的哭聲。
娜塔莎已經不抖了。
這更可怕。在那滾燙的高熱後，死寂往往意味著終結。
彼得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他知道，今天如果不拼命，全族人都得死。既然橫豎是死，那就拉幾個墊背的。
那個工頭似乎看出了彼得眼裡的決絕，心裡稍微虛了一下，但隨即被惱怒取代。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給我燒！」工頭一揮手，「把他們那些破爛行李全燒了！我看他們滾不滾！」
兩個打手獰笑著，舉著火把就要往那些堆在一起的被褥上扔。
彼得吼了一聲，舉起斧頭就要衝上去。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槍響，乾脆利落。
左邊那個打手手裡的火把突然炸開，火星濺了一臉。他慘叫一聲，捂著手腕倒在地上打滾。
所有人都愣住了。
馬蹄聲踩碎了河灘上的薄冰，一輛黑色的馬車像幽靈一樣從晨霧中沖了出來，硬生生插進了兩撥人中間。
傑克坐在車轅上，手裡的步槍槍口還在冒著一縷青煙。
他沒看那個在地上哀嚎的打手，也沒看臉色慘白的工頭，目光直直地落在彼得那張滿是胡茬的臉上。
「這就是你說的我們要塞也能蓋」？」傑克冷冷地問道，「連個遮風的棚子都守不住？」
彼得死死盯著傑克，手裡的斧頭沒放下：「你是來看笑話的？」
「我是來做生意的。」
傑克跳下馬車，根本沒管身後那個氣急敗壞的工頭正把槍口對準他的後背。
他徑直走到彼得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個還帶著體溫的小布袋，扔了過去。
彼得下意識接住。
是一袋奎寧粉，還有一小瓶高純度的酒精。
「你女兒再燒半小時，神仙也難救。」傑克說。
彼得的手抖了一下。
這時，安娜從馬車另一側跳了下來。她沒像往常那樣跟在傑克身後，而是快步走向那群俄國人。她身上那件灰色的斗篷在風中翻飛，像一面旗幟。
幾個俄國男人警惕地舉起斧頭。
「讓開！」
一聲純正的、帶著聖彼得堡口音的俄語呵斥，從安娜嘴裡蹦了出來。
那些俄國大漢愣住了。這種口音，他們在老家只有在面對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老爺時才聽過。那種刻在骨子裡的階級威壓，讓他們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
安娜衝進去，蹲在那個高燒的小女孩身邊，伸手探了探額頭，迅速打開急救包。
「熱水！我需要熱水！」她頭也不回地用俄語喊道。
彼得愣愣地看著這一幕，又看了看手裡的藥。
「喂！你他媽當我不存在嗎？！」
工頭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被徹底無視了。他舉著槍，氣急敗壞地衝著傑克的背影吼叫：「小子，你這是在找死！昨天放你一馬，今天————」
咔噠。
傑克轉過身。
但他沒有舉槍，只是把手放在腰間的柯爾特左輪上，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工頭。
「你要開槍？」傑克往前走了一步。
工頭的手哆嗦了一下。
「這裡有五十個拿著斧頭的俄國人，他們正愁沒人殺。」傑克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你那一槍要是打不死我，信不信下一秒，你就會被剁成肉泥餵魚？」
工頭看了一眼彼得。
那頭高大的「俄國熊」此刻正用一種要吃人的目光盯著他，手裡的斧刃泛著寒光。而在彼得身後，幾十雙同樣兇狠的眼睛正死死鎖在他身上。
那是被逼到絕境的狼群。
工頭吞了口唾沫。他帶的人雖然有槍，但這距離太近了。真要動起手來，哪怕打死幾個，自己肯定也得交代在這。
「行————行————」工頭咬著牙，慢慢放下槍，「你有種。咱們走著瞧！」
他狠狠瞪了傑克一眼，招呼手下拖起那個受傷的倒霉蛋，灰溜溜地撤了。
河灘上安靜下來。
只有寒風還在呼嘯。
傑克轉回身，看著彼得。
「工錢變了。」傑克說。
彼得皺起眉頭：「什麼？」
「昨天我想雇木匠，只要麵包。今天我要僱工兵，得加價。」傑克從馬車上扯下一件厚實的羊皮大衣，那是羅傑斯的備用衣物，隨手扔在彼得腳邊的凍土上。
彼得瞳孔猛地一縮。
工兵。
這個詞在異國他鄉被叫破，意味著對方把他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傑克走到彼得面前，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沙俄第六工兵營的軍士長，應該知道怎麼在凍土上修地堡吧？」
彼得握著斧頭的手終於鬆開了。
斧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這個一直像石頭一樣硬的漢子，看著正在給女兒餵藥的安娜，又看了看面前這個仿佛洞悉一切的年輕人。
所有的傲氣，在這一刻被打碎，然後重組成了一種更純粹的東西。
那是對強者的服從。
彼得單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地錘了一下自己的左胸。那是一個標準的、只對長官行的軍禮。
「彼得·伊萬諾維奇聽從您的調遣。」
傑克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馬車。
「那還愣著幹什麼？收拾東西。天黑前，我要看到我的牛棚變成要塞。」
「還有，」傑克停頓了一下，指了指安娜，「別讓你的人盯著她看。她是醫生，不是修女。」
彼得站起身，轉身衝著那群還在發愣的同伴吼了一嗓子，那是熟悉的俄語咆哮。
原本死氣沉沉的人群瞬間動了起來。
十分鐘後。
一支奇怪的車隊離開了河灘。
傑克駕著車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五十多個背著工具包、推著獨輪車的俄國人。他們的腳步雖然沉重，但眼睛裡那股死灰色的絕望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對即將到來的一頓熱飯的渴望。
以及對那個年輕背影的敬畏。
安娜坐在副駕駛上，側頭看著傑克。
「你是怎麼知道他是工兵的？」
「看手。」傑克隨口胡謅，「木匠的手上有繭，但不會在食指第二個關節上有老繭。
那是常年用工兵鏟和埋雷留下的。」
安娜挑了挑眉，顯然沒全信，但也找不到破綻。
「那個小女孩沒事了。」安娜說，「只是受了風寒加上營養不良。到了牧場，喝點熱湯就能好。」
「嗯。
「」
傑克看著前方。
天空愈發陰沉，雲層低得幾乎要壓到山頂。
第一片雪花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暴風雪來了。
但他現在有了最好的工兵。
這場仗，有的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