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我可不是救世主
第144章 我可不是救世主
傑克的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甚至沒正眼看那個工頭。
眼前這個年輕人，眼睛裡沒有怒火，只有一種看死豬般的平靜。
「這生意，我能談了嗎？」傑克問。
工頭沒敢吭聲，只是僵硬地點了點頭，冷汗順著那張油膩的胖臉往下淌，在下巴匯成一顆渾濁的水珠。
傑克收回視線，轉頭看向那個接住錢袋的俄國大漢。
大漢手裡攥著錢袋，力氣大得指節泛青。他身後那幾十個難民工匠，原本麻木的臉上此刻有了一絲活氣，那是一種溺水者抓住稻草的眼神。
「彼得·伊萬諾維奇。」大漢挺直了腰杆，報上了自己的名字，「你要修什麼？只要材料夠，別說房子，就是沙皇的冬宮我也能給你弄出個樣子來。」
他的聲音很洪亮，即使在寒風裡也震得人耳膜嗡嗡響。眼神里並沒有多少感激，更多的是一種「這只是交易」的倔強，甚至還有幾分對於傑克這種「有錢人」的隱隱敵意。
傑克沒說話，只是盯著大漢的眼睛。
那雙眼睛太亮，太野。像是一頭剛被關進籠子還沒餓透的西伯利亞狼。
如果是平時，傑克不介意這種傲氣。有本事的人都有脾氣。
但現在不行。
還有三天就是極地渦旋。在那場要命的風暴里，他需要的是令行禁止的士兵，是指哪打哪的工具，而不是一群還會為了尊嚴和他討價還價的大爺。
這時候請這幫人回去，只要稍微給點好臉，他們就會覺得自己是不可或缺的技術工種。一旦風暴來臨，生存資源緊張，這幫團結又強壯的俄國人，很可能會反客為主。
傑克不需要這種隱患。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傑克伸出手。
「拿來。」
彼得·伊萬諾維奇愣了一下，下意識抱緊了錢袋：「什麼？」
「錢袋。」傑克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還給我。」
「你什麼意思？」彼得的臉漲紅了，那是被戲耍後的憤怒，「你剛剛明明————」
「剛剛我想買。」傑克打斷了他，「現在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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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難民開始騷動，幾個年輕的俄國小伙子甚至撿起了地上的石頭。
羅傑斯在車上急得直跺腳，壓低聲音：「傑克！你瘋了？那些人看起來想把我們生吞了！」
傑克沒理會身後的騷動，只是看著彼得：「怎麼，打算搶？」
彼得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他看著傑克手裡那杆黑洞洞的步槍，又看了看身後那些餓得面黃肌瘦的同伴。
最終，他咬著牙，把那個還帶著他手掌溫度的錢袋，重重地拍回了傑克手裡。
「拿著你的錢，滾。」彼得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傑克掂了掂錢袋，隨手揣回懷裡，一拉韁繩。
「駕。」
兩匹挽馬邁開蹄子，馬車輪轂碾過凍得硬邦邦的泥土，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工頭看著傑克居然真的走了，愣了幾秒，隨即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狂喜。這就好像原本壓在頭頂的一座大山突然自己飛走了，那股子剛才被壓下去的囂張氣焰，瞬間成倍地反彈回來。
「哈哈哈！看見沒？看見沒！」工頭指著彼得的鼻子狂笑，「連那個鄉巴佬都不要你們！一群廢物！」
馬車漸漸走遠。
車廂里，羅傑斯實在忍不住了：「傑克，你到底在搞什麼鬼？咱們不是急著用人嗎？
那大個子看起來一把子力氣，怎麼就不要了？」
傑克從懷裡摸出一根捲菸，沒點火，只是叼在嘴裡。
「眼神太硬。」
「啥？」羅傑斯沒聽懂。
「那個俄國人。」一直沒說話的安娜忽然開口，她裹緊了身上的斗篷，側臉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枯樹，「他還沒覺得自己是個難民。在他眼裡，這是平等的僱傭關係。這種人，進了牧場不好管。」
傑克看了安娜一眼，這女人果然聰明。
「沒錯。」傑克把煙拿下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三天後的風暴會死人。到時候如果我要拆了他們的帳篷去堵牛棚的窟窿，或者削減口糧，那位彼得先生一定會帶著他的兄弟跟我拼命。」
羅傑斯張大了嘴：「你要拆人家帳篷？」
「打個比方。」傑克冷笑，「現在的他們，是一群還有力氣咬人的狼。我要的，是聽話的狗。」
「那你打算怎麼辦？」
「等。」傑克吐出一個字，「等他們餓透了，凍透了，明白尊嚴換不來麵包的時候。」
馬車後面，難民營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更大的喧譁聲。
工頭的咆哮聲順著風遠遠地飄過來：「都沒人要你們這幫垃圾！既然沒活干，就別想在我的地盤白喝水！來人！把那口井給我封了！誰敢靠近，腿打斷！」
緊接著是一陣哭喊和怒罵。
安娜透過後窗玻璃，遠遠地看了一眼。
那個叫彼得的大漢站在人群最前面，背對著馬車。他沒有再爭辯，也沒有動手。但他那寬闊的背影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右手緩緩摸向了靴子筒里——那裡插著一把磨得鋒利的木工鑿子。
安娜回過頭，看了一眼正在專心趕車的傑克。
這個男人，不僅算準了天氣，也算準了人心。他剛才那一走，直接把那群俄國人推向了絕路。
工頭以為自己贏了，正要把這群難民逼死。但他不知道，他正在逼一群餓狼露出獠牙。
「看來，不用等到晚上了。」傑克忽然說了一句，雖然沒有回頭，卻仿佛腦後長了眼睛，「如果那個工頭夠蠢，那群俄國人很快就會來求我。」
「或者那個工頭會死。」安娜補了一句。
傑克嘴角扯了一下，沒說話。
在這個該死的世道，死個把人，算什麼新聞。
「去亨德森那兒。」傑克一抖韁繩，馬車拐上了通往雜貨鋪的大路，」既然不用付工錢，那就把錢換成更多的釘子和火藥。這一趟，不能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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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的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甚至沒正眼看那個工頭。
眼前這個年輕人，眼睛裡沒有怒火，只有一種看死豬般的平靜。
「這生意，我能談了嗎？」傑克問。
工頭沒敢吭聲，只是僵硬地點了點頭，冷汗順著那張油膩的胖臉往下淌，在下巴匯成一顆渾濁的水珠。
傑克收回視線，轉頭看向那個接住錢袋的俄國大漢。
大漢手裡攥著錢袋，力氣大得指節泛青。他身後那幾十個難民工匠，原本麻木的臉上此刻有了一絲活氣，那是一種溺水者抓住稻草的眼神。
「彼得·伊萬諾維奇。」大漢挺直了腰杆，報上了自己的名字，「你要修什麼？只要材料夠，別說房子，就是沙皇的冬宮我也能給你弄出個樣子來。」
他的聲音很洪亮，即使在寒風裡也震得人耳膜嗡嗡響。眼神里並沒有多少感激，更多的是一種「這只是交易」的倔強，甚至還有幾分對於傑克這種「有錢人」的隱隱敵意。
傑克沒說話，只是盯著大漢的眼睛。
那雙眼睛太亮，太野。像是一頭剛被關進籠子還沒餓透的西伯利亞狼。
如果是平時，傑克不介意這種傲氣。有本事的人都有脾氣。
但現在不行。
還有三天就是極地渦旋。在那場要命的風暴里，他需要的是令行禁止的士兵，是指哪打哪的工具，而不是一群還會為了尊嚴和他討價還價的大爺。
這時候請這幫人回去，只要稍微給點好臉，他們就會覺得自己是不可或缺的技術工種。一旦風暴來臨，生存資源緊張，這幫團結又強壯的俄國人，很可能會反客為主。
傑克不需要這種隱患。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傑克伸出手。
「拿來。」
彼得·伊萬諾維奇愣了一下，下意識抱緊了錢袋：「什麼？」
「錢袋。」傑克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還給我。」
「你什麼意思？」彼得的臉漲紅了，那是被戲耍後的憤怒，「你剛剛明明————」
「剛剛我想買。」傑克打斷了他，「現在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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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難民開始騷動，幾個年輕的俄國小伙子甚至撿起了地上的石頭。
羅傑斯在車上急得直跺腳，壓低聲音：「傑克！你瘋了？那些人看起來想把我們生吞了！」
傑克沒理會身後的騷動，只是看著彼得：「怎麼，打算搶？」
彼得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他看著傑克手裡那杆黑洞洞的步槍，又看了看身後那些餓得面黃肌瘦的同伴。
最終，他咬著牙，把那個還帶著他手掌溫度的錢袋，重重地拍回了傑克手裡。
「拿著你的錢，滾。」彼得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傑克掂了掂錢袋，隨手揣回懷裡，一拉韁繩。
「駕。」
兩匹挽馬邁開蹄子，馬車輪轂碾過凍得硬邦邦的泥土，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工頭看著傑克居然真的走了，愣了幾秒，隨即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狂喜。這就好像原本壓在頭頂的一座大山突然自己飛走了，那股子剛才被壓下去的囂張氣焰，瞬間成倍地反彈回來。
「哈哈哈！看見沒？看見沒！」工頭指著彼得的鼻子狂笑，「連那個鄉巴佬都不要你們！一群廢物！」
馬車漸漸走遠。
車廂里，羅傑斯實在忍不住了：「傑克，你到底在搞什麼鬼？咱們不是急著用人嗎？
那大個子看起來一把子力氣，怎麼就不要了？」
傑克從懷裡摸出一根捲菸，沒點火，只是叼在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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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羅傑斯沒聽懂。
「那個俄國人。」一直沒說話的安娜忽然開口，她裹緊了身上的斗篷，側臉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枯樹，「他還沒覺得自己是個難民。在他眼裡，這是平等的僱傭關係。這種人，進了牧場不好管。」
傑克看了安娜一眼，這女人果然聰明。
「沒錯。」傑克把煙拿下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三天後的風暴會死人。到時候如果我要拆了他們的帳篷去堵牛棚的窟窿，或者削減口糧，那位彼得先生一定會帶著他的兄弟跟我拼命。」
羅傑斯張大了嘴：「你要拆人家帳篷？」
「打個比方。」傑克冷笑，「現在的他們，是一群還有力氣咬人的狼。我要的，是聽話的狗。」
「那你打算怎麼辦？」
「等。」傑克吐出一個字，「等他們餓透了，凍透了，明白尊嚴換不來麵包的時候。」
馬車後面，難民營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更大的喧譁聲。
工頭的咆哮聲順著風遠遠地飄過來：「都沒人要你們這幫垃圾！既然沒活干，就別想在我的地盤白喝水！來人！把那口井給我封了！誰敢靠近，腿打斷！」
緊接著是一陣哭喊和怒罵。
安娜透過後窗玻璃，遠遠地看了一眼。
那個叫彼得的大漢站在人群最前面，背對著馬車。他沒有再爭辯，也沒有動手。但他那寬闊的背影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右手緩緩摸向了靴子筒里——那裡插著一把磨得鋒利的木工鑿子。
安娜回過頭，看了一眼正在專心趕車的傑克。
這個男人，不僅算準了天氣，也算準了人心。他剛才那一走，直接把那群俄國人推向了絕路。
工頭以為自己贏了，正要把這群難民逼死。但他不知道，他正在逼一群餓狼露出獠牙。
「看來，不用等到晚上了。」傑克忽然說了一句，雖然沒有回頭，卻仿佛腦後長了眼睛，「如果那個工頭夠蠢，那群俄國人很快就會來求我。」
「或者那個工頭會死。」安娜補了一句。
傑克嘴角扯了一下，沒說話。
在這個該死的世道，死個把人，算什麼新聞。
「去亨德森那兒。」傑克一抖韁繩，馬車拐上了通往雜貨鋪的大路，」既然不用付工錢，那就把錢換成更多的釘子和火藥。這一趟，不能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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